盧安的孤兒們(之二)

時空管理局的西斯武士·astlos·4,505·2026/3/24

盧安的孤兒們(之二) 狹窄的空間中安置著木質的吧檯,吧檯的前方則安置著複數的高腳椅子。無論是吧檯上烏黑油亮的木紋路,還是高腳椅金屬部分的斑斑鏽跡。都散發著與其說古樸,倒不如說是陳舊的味道。 除了吧檯之外只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店內,無法容納多達五位的客人。頭髮花白的店主搬出幾張摺疊椅,並努力將店頭的遮陽棚撐起。滿是鏽跡的金屬架子發出刺耳的吱嘎聲,好容易才將落滿了灰塵的帆布支了起來,請客人們落座。 文字首發 /文字首發 那是個年紀看上去已經有五十歲,已經步入人生老年的男性,臉上和手上的皮膚像是乾枯的樹皮一樣佈滿了褶皺。右側的脖頸上有著大片與周圍皮膚不同,呈現出鮮豔的粉紅色的燒傷痕跡。只是不知道,這是生活中的意外,還是戰爭中無數個不幸之一。 “這時候還能找到咖啡,簡直就是個……不,應該說是個真正的奇蹟了。” 克勞斯不懷好意的驚歎道。 店主端上來的木盤子裡,放著和人數一致的白瓷杯,裡面則是近乎黑色的深褐色液體。端起來湊在鼻子底下聞一聞,咖啡特有的香味頓時隨著白色的蒸汽沁入肺部。 然而液體的味道卻不如聞起來那麼好。佐天淚子只喝了一口,就被那驚人的,與其說是咖啡,倒不如說是泥水的口感嚇到了。只是礙於禮貌,她才沒當場吐出來。 本來,身為日本人,佐天更習慣茶而非咖啡。更何況,這咖啡既沒有加牛奶也沒有方糖,更不用說用來沖淡苦澀味道的巧克力或者是甜餅乾一類了。 但克勞斯與和宮梨旺都是一副享受的樣子。至於那個名叫“千葉”的女性,則有些不知所措的捧著杯子,似乎是被這盛大的招待所震驚。 “先生,你不會……” 惡意的微笑在克勞斯的嘴角綻放: “和黑市有關係吧?” “先生說笑了。” 來自少校小小的惡意,連店主臉上一條皺紋都沒能撼動。他將木盤子夾在腋下,以沉穩的聲音回答: “這世道哪能弄來咖啡?這不過是炒焦的大麥罷了。” 大麥啊! 這一次,克勞斯露出了真正驚歎的表情。 在新伊甸,艾瑪是菸草,可可,茶和咖啡的發源地。每個艾瑪人都是品鑑這些嗜好品的高手。雖然落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年以上,克勞斯卻對自己的舌頭仍保有信心。能用炒焦的大麥煮出連他都能騙過去的咖啡的味道,這手藝比黑市都難以弄到的咖啡要珍貴的多了。 不過,克勞斯仍然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他微微側過目光看向阿斯拜恩,臉上的納米紋身閃動,發出只有軍用感知芯片才能探查到的偏振光。 ――他有說謊麼? ――沒。 以同樣的手段,西斯武士不為人知的回覆。 千葉倒是鬆了一口氣似的,雙手捧著杯子送到嘴邊。即便知道了是便宜的大麥,她啜飲的樣子仍然相當小心。 體型小巧玲瓏的她的動作,看上去就像是捧著松果的松鼠一樣可愛。 店主輕輕鞠了一躬退下了。 “千葉小姐。” 皺著眉頭又啜飲了一口所謂的“咖啡”,仍然品不出和咖啡豆的區別,克勞斯也就放棄了。他問千葉: “‘哈爾’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關門了?今天我們本來還要到那裡住宿……唔!” 聽到這個問題,千葉垂下了眼睛。和宮則毫不客氣的猛擊了克勞斯一肘拐。 “你這個不看氣氛說話的傢伙!千葉小姐也有不想說的話吧。” “不,不。承蒙您看得起。這是‘哈爾’的榮幸。老闆和老闆娘他們,應當也會相當高興吧。” 千葉輕輕搖頭。 “沒關係……不過是這年頭到處都有的事情罷了。” “哈爾的城堡”的經營者是一對夫婦。和店名一樣,他們姓哈爾。 老闆是個面貌和眼神都很嚇人,沉默寡言,卻有著非凡手藝的廚師,而老闆娘雖然已年過四十,卻仍然算得上是水準以上的美女,並且待人親切。有這樣的經營者,“哈爾”自然生意興隆。除了夫妻兩人之外,他們還是僱傭了包括千葉在內的四名侍應生。 雖然身處盧安這個不斷衰退的城市,而且由於戰爭的緣故,年景日漸蕭條,可“哈爾的城堡”的眾人們,還是齊心協力的抵抗著日益沉重的壓力,為守住每日的生活和彼此的笑容而努力。 千葉本以為一切都會持續。然而,崩壞卻在不期然間來到面前。 哈爾夫婦有個獨生子,是個相當出色的男性,英俊瀟灑又溫柔體貼。包括千葉在內,城裡的許多同年齡女孩都對他懷有憧憬。 和同齡的男孩子一樣,小哈爾當然也在軍中服役,而且據說是被目為精英的裝甲部隊。每次歸鄉探親時,面對母親和千葉無法掩飾的憂心,他都會用開朗到近乎傻瓜的笑容的安慰母親說: “坦克的裝甲,比咱們家的牆都厚的多呢。世界上再沒有比坦克裡安全的地方了。” 千葉還記得,當貼著他的名字的陣亡通知書寄到店裡的時候,哈爾夫人的話語。 “坦克裡不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麼!這一定是騙人的,是無能的軍隊搞錯了!” 僅僅一封薄薄的書信,她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已經死了。在那之後的十五天,她不斷用這句話斥罵支撐不住倒下的丈夫,還有動搖的店員們。 直到,她親手打開運來的棺材,看到小哈爾的屍體。 當時,千葉也在場。 千葉嚇的向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那隻能勉強看出個人形,焦炭一樣蜷縮成小小的一塊的物體,讓人根本無法和那個英俊又體貼,最重要的是,站起來足夠把千葉遮擋的嚴嚴實實的男性聯繫在一起。 然而,只第一眼,身為母親的哈爾夫人就確認了,那就是她的孩子。 她發出難以想象的悲鳴,根本顧不上那屍體外形的恐怖,撲在上面放聲痛哭。 舉辦完葬禮之後,哈爾夫婦就雙雙倒下了。與其說是由於小哈爾的死帶來的打擊,倒不如說一向在這個見鬼的世道里支撐他們好好活下去的信念支柱已經崩塌了。千葉和其他店員雖有心思勸他們振作,無奈毫無作用。 在小哈爾的葬禮舉行三個月之後,他的父母也被安葬在他的側旁。 三個哈爾都已不在這個世上,“哈爾的城堡”自然也就無法再經營下去。就算千葉有心,但店員的夥伴們已經撐不下去了。事實上,若不是哈爾夫婦和藹親切的魅力,店員們怕是早就離開這間薪水微薄,工作又辛苦,必須隨時給苛責的客人賠笑臉的店,甚至離開這個日漸衰退,早已如同空殼一樣的城市了吧。 “……就是這樣。” 千葉低著頭,用淡淡的一句話結束了“哈爾”崩壞的歷史。 “那你現在……” “我現在在‘道爾機構’幫忙。” 道爾機構! 猛然聽到了意想不到的名字,西斯學徒一下子就從感傷之中拔出了精神,挺直了背脊。 那不是老師從那個身體像紙片一樣又輕又薄,卻擁有難以想象的怪力和嫻熟技巧的男孩記憶裡榨取出來的名字嗎? 還是很不成熟吶。 看到徒弟的反應,以幾乎微不可查的幅度搖了搖頭,阿斯拜恩輕輕轉動著手上的杯子,從同樣露出意外表情的克勞斯那裡接過了談話。 “道爾機構……聽起來像個政府部門呢。那麼千葉小姐現在是公務員嘍?” “不不不,不是那麼偉大的身份啦。” 千葉連忙空出一隻手擺動著,並加以說明。 雖然名字聽起來很豪氣,但其實“道爾機構”不過是個小小的孤兒收容組織罷了。 以資助人“道爾”的名字命名。機構內常年收養有因戰爭,或各種原因失去父母的孤兒十五到二十名。在孤兒們年滿十五歲時,資助人就會介紹他們到各個工作地點去。不過現在,男孩子們要不是身體實在不過關,都被軍隊徵募走了。 “可是,赫爾維西亞的孤兒,不是由教會收養的嗎?”和宮梨旺疑惑的問道。 的確,就像賽茲教會收養由奈美,誠也一樣,赫爾維西亞信奉八百萬眾神的國家教會對孤兒的收養和教育一向非常熱心。除了幫助他人是教義所要求之外,一方面這善舉對提升教會形象頗有幫助,另一方面教會收養的孤兒自然也會養成頗為堅定的信仰。 不過,除了受國家補貼的教會孤兒院之外,民間人士出資經營的孤兒撫育機構也不少。 “我也是道爾機構出身的哦。只是慚愧,到頭來非但沒成為捐助人,還得在機構混口飯吃。” 千葉笑著說。看起來,這段時間的談話讓她放鬆了不少,以至於連自己的孤兒出身也說出口了。 現在世道越來越不好過,獨立出去的孤兒們養活自己和家人都有困難,“道爾機構”所受的捐獻自然也越來越少,千葉這樣的職員的薪水自然也愈發微薄,而且還經常拖欠。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在這個全赫爾維西亞已經被戰爭壓榨的喘不過氣,一切資源都填進戰神的胃口尤顯不足的時候,對捐助者來說,這十餘名孤兒大概就是像包袱一樣的存在吧。 沒把這些孤兒們甩給教會,甚至拍拍手一走了之,持續不斷的捐助本身,就已經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千葉當然也沒有資格和立場抱怨,她對竭盡所能的前輩,以及創設和維護機構的道爾先生都報以感謝之情。 “哦……真了不起。” 克勞斯狐疑的看了阿斯拜恩一眼。西斯武士的稱讚到底有多少真心誠意,還有多少諷刺呢? 大概,要看接下來的問題的答案了。 看似漫不經心的,阿斯拜恩問出了今天最關鍵的問題。 “我在之前曾遇到一個也出自‘道爾機構’的同袍,因為年紀比這孩子還小就記在心上……你對魯納斯-巴菲特洛爾這個名字,有印象嗎?” 啪! 瓷杯從千葉的手裡跌落。沒喝完的黑褐色液體從碎裂的白色瓷片中湧出,在淡色的鋪路石的縫隙間流淌,看上去宛如血液一般。 “……八百萬的眾神!” 猛然間,千葉猛然站起,以西斯武士都為止驚愕的迅捷步伐與兇猛氣勢,逼近了阿斯拜恩的面前。在他還沒來得及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她灰綠色的眼睛就已經逼近到了極近的位置上。近到了阿斯拜恩連她虹膜上的每一絲褶皺都能看清楚的地步。 “他……你在哪裡遇到他?他看起來怎麼樣?他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吃東西?他有沒有受傷?……” 快速流淌的赫爾維西亞語簡直就像機槍一樣。小巧玲瓏的女性用雙手抓著身材壯碩的西斯武士的領口,聲音嘶啞,表情猙獰,就像幼崽被偷去的母獸一樣。 “說啊!你說啊!” 眼淚從她的雙頰流下,到這裡,她已經泣不成聲。彷彿剛剛那個以淡淡的語氣訴說自己和他人不幸的堅強女性是騙人的一樣。 “你!” 以那個名叫“居依”的男孩為首,在克勞斯請千葉喝一杯咖啡的時候,分散在廣場周圍玩耍的孩子們,氣勢洶洶的聚集了過來,大有替千葉出頭,斥責乃至毆打將她惹到哭出來的阿斯拜恩的架勢。 “我說這位老兄……” 圍攏來的不僅僅是孩子們,還有一個大人。這是個外表精悍,引人注目的男性。他看上去最多二十五歲,有著和千葉差不多,顏色卻黯淡的多的橙紅色頭髮,露在外面的臉,脖子和手都呈現出長時間風吹日曬所形成的健康的淺褐色。他的個頭只比阿斯拜恩和克勞斯略矮――也就是相當出眾的體格,結實而勻稱的軀幹和修長的四肢上,佈滿了很有看頭的肌肉。 這樣年輕而健壯的男性,卻沒有身著軍服,實在是件讓人驚訝的事情。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連體工作服,上衣敞開著並卷在腰上,露出白色的背心。褲子上面遍佈著顏色和氣味都十分可疑的汙痕,手裡則拿著一根半長的馬鞭。 他的袖子被居依拉著,看起來是被孩子們拉來當幫手的人物。 看到身著赫爾維西亞陸軍冬季款的藍色大衣的四人一瞬間,他眼中閃過的一點點詫異,並沒有逃過西斯武士的眼睛。 “我說這位老兄,讓女孩子哭泣,可不是紳士所為哦。” 用一種克勞斯與和宮感到微妙,卻又非常熟悉的口音,青年慢悠悠的說道。 ………………………… ps:感謝大家的書評! 某a寫書本來就慢……大概是無法回應某些書友“趕快寫完,然後回去蹂躪喪屍”的要求了。致歉致歉。 非但如此,俺還想要拿出個新大綱,把hotd篇也大改一番。唔,看來不太受歡迎。那麼以番外的形式放在另外一篇裡如何?這也算平行世界麼? 雖然在回覆裡解釋過了,不過在這裡再解釋一下。本篇裡的rouen,的確存在於法國。她約定俗成的中文名字應該是“魯昂”,法語讀音是“胡安”。不過俺在法國旅遊的時候,看見這個名字的第一印象,就是“盧安”。唔,這大概算是空軌深度中毒的症狀之一?俺(有野心)會把這一個故事寫的不遜於空軌fc盧安篇,敬請期待。

盧安的孤兒們(之二)

狹窄的空間中安置著木質的吧檯,吧檯的前方則安置著複數的高腳椅子。無論是吧檯上烏黑油亮的木紋路,還是高腳椅金屬部分的斑斑鏽跡。都散發著與其說古樸,倒不如說是陳舊的味道。

除了吧檯之外只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店內,無法容納多達五位的客人。頭髮花白的店主搬出幾張摺疊椅,並努力將店頭的遮陽棚撐起。滿是鏽跡的金屬架子發出刺耳的吱嘎聲,好容易才將落滿了灰塵的帆布支了起來,請客人們落座。 文字首發 /文字首發

那是個年紀看上去已經有五十歲,已經步入人生老年的男性,臉上和手上的皮膚像是乾枯的樹皮一樣佈滿了褶皺。右側的脖頸上有著大片與周圍皮膚不同,呈現出鮮豔的粉紅色的燒傷痕跡。只是不知道,這是生活中的意外,還是戰爭中無數個不幸之一。

“這時候還能找到咖啡,簡直就是個……不,應該說是個真正的奇蹟了。”

克勞斯不懷好意的驚歎道。

店主端上來的木盤子裡,放著和人數一致的白瓷杯,裡面則是近乎黑色的深褐色液體。端起來湊在鼻子底下聞一聞,咖啡特有的香味頓時隨著白色的蒸汽沁入肺部。

然而液體的味道卻不如聞起來那麼好。佐天淚子只喝了一口,就被那驚人的,與其說是咖啡,倒不如說是泥水的口感嚇到了。只是礙於禮貌,她才沒當場吐出來。

本來,身為日本人,佐天更習慣茶而非咖啡。更何況,這咖啡既沒有加牛奶也沒有方糖,更不用說用來沖淡苦澀味道的巧克力或者是甜餅乾一類了。

但克勞斯與和宮梨旺都是一副享受的樣子。至於那個名叫“千葉”的女性,則有些不知所措的捧著杯子,似乎是被這盛大的招待所震驚。

“先生,你不會……”

惡意的微笑在克勞斯的嘴角綻放:

“和黑市有關係吧?”

“先生說笑了。”

來自少校小小的惡意,連店主臉上一條皺紋都沒能撼動。他將木盤子夾在腋下,以沉穩的聲音回答:

“這世道哪能弄來咖啡?這不過是炒焦的大麥罷了。”

大麥啊!

這一次,克勞斯露出了真正驚歎的表情。

在新伊甸,艾瑪是菸草,可可,茶和咖啡的發源地。每個艾瑪人都是品鑑這些嗜好品的高手。雖然落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年以上,克勞斯卻對自己的舌頭仍保有信心。能用炒焦的大麥煮出連他都能騙過去的咖啡的味道,這手藝比黑市都難以弄到的咖啡要珍貴的多了。

不過,克勞斯仍然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他微微側過目光看向阿斯拜恩,臉上的納米紋身閃動,發出只有軍用感知芯片才能探查到的偏振光。

――他有說謊麼?

――沒。

以同樣的手段,西斯武士不為人知的回覆。

千葉倒是鬆了一口氣似的,雙手捧著杯子送到嘴邊。即便知道了是便宜的大麥,她啜飲的樣子仍然相當小心。

體型小巧玲瓏的她的動作,看上去就像是捧著松果的松鼠一樣可愛。

店主輕輕鞠了一躬退下了。

“千葉小姐。”

皺著眉頭又啜飲了一口所謂的“咖啡”,仍然品不出和咖啡豆的區別,克勞斯也就放棄了。他問千葉:

“‘哈爾’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關門了?今天我們本來還要到那裡住宿……唔!”

聽到這個問題,千葉垂下了眼睛。和宮則毫不客氣的猛擊了克勞斯一肘拐。

“你這個不看氣氛說話的傢伙!千葉小姐也有不想說的話吧。”

“不,不。承蒙您看得起。這是‘哈爾’的榮幸。老闆和老闆娘他們,應當也會相當高興吧。”

千葉輕輕搖頭。

“沒關係……不過是這年頭到處都有的事情罷了。”

“哈爾的城堡”的經營者是一對夫婦。和店名一樣,他們姓哈爾。

老闆是個面貌和眼神都很嚇人,沉默寡言,卻有著非凡手藝的廚師,而老闆娘雖然已年過四十,卻仍然算得上是水準以上的美女,並且待人親切。有這樣的經營者,“哈爾”自然生意興隆。除了夫妻兩人之外,他們還是僱傭了包括千葉在內的四名侍應生。

雖然身處盧安這個不斷衰退的城市,而且由於戰爭的緣故,年景日漸蕭條,可“哈爾的城堡”的眾人們,還是齊心協力的抵抗著日益沉重的壓力,為守住每日的生活和彼此的笑容而努力。

千葉本以為一切都會持續。然而,崩壞卻在不期然間來到面前。

哈爾夫婦有個獨生子,是個相當出色的男性,英俊瀟灑又溫柔體貼。包括千葉在內,城裡的許多同年齡女孩都對他懷有憧憬。

和同齡的男孩子一樣,小哈爾當然也在軍中服役,而且據說是被目為精英的裝甲部隊。每次歸鄉探親時,面對母親和千葉無法掩飾的憂心,他都會用開朗到近乎傻瓜的笑容的安慰母親說:

“坦克的裝甲,比咱們家的牆都厚的多呢。世界上再沒有比坦克裡安全的地方了。”

千葉還記得,當貼著他的名字的陣亡通知書寄到店裡的時候,哈爾夫人的話語。

“坦克裡不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麼!這一定是騙人的,是無能的軍隊搞錯了!”

僅僅一封薄薄的書信,她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已經死了。在那之後的十五天,她不斷用這句話斥罵支撐不住倒下的丈夫,還有動搖的店員們。

直到,她親手打開運來的棺材,看到小哈爾的屍體。

當時,千葉也在場。

千葉嚇的向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那隻能勉強看出個人形,焦炭一樣蜷縮成小小的一塊的物體,讓人根本無法和那個英俊又體貼,最重要的是,站起來足夠把千葉遮擋的嚴嚴實實的男性聯繫在一起。

然而,只第一眼,身為母親的哈爾夫人就確認了,那就是她的孩子。

她發出難以想象的悲鳴,根本顧不上那屍體外形的恐怖,撲在上面放聲痛哭。

舉辦完葬禮之後,哈爾夫婦就雙雙倒下了。與其說是由於小哈爾的死帶來的打擊,倒不如說一向在這個見鬼的世道里支撐他們好好活下去的信念支柱已經崩塌了。千葉和其他店員雖有心思勸他們振作,無奈毫無作用。

在小哈爾的葬禮舉行三個月之後,他的父母也被安葬在他的側旁。

三個哈爾都已不在這個世上,“哈爾的城堡”自然也就無法再經營下去。就算千葉有心,但店員的夥伴們已經撐不下去了。事實上,若不是哈爾夫婦和藹親切的魅力,店員們怕是早就離開這間薪水微薄,工作又辛苦,必須隨時給苛責的客人賠笑臉的店,甚至離開這個日漸衰退,早已如同空殼一樣的城市了吧。

“……就是這樣。”

千葉低著頭,用淡淡的一句話結束了“哈爾”崩壞的歷史。

“那你現在……”

“我現在在‘道爾機構’幫忙。”

道爾機構!

猛然聽到了意想不到的名字,西斯學徒一下子就從感傷之中拔出了精神,挺直了背脊。

那不是老師從那個身體像紙片一樣又輕又薄,卻擁有難以想象的怪力和嫻熟技巧的男孩記憶裡榨取出來的名字嗎?

還是很不成熟吶。

看到徒弟的反應,以幾乎微不可查的幅度搖了搖頭,阿斯拜恩輕輕轉動著手上的杯子,從同樣露出意外表情的克勞斯那裡接過了談話。

“道爾機構……聽起來像個政府部門呢。那麼千葉小姐現在是公務員嘍?”

“不不不,不是那麼偉大的身份啦。”

千葉連忙空出一隻手擺動著,並加以說明。

雖然名字聽起來很豪氣,但其實“道爾機構”不過是個小小的孤兒收容組織罷了。

以資助人“道爾”的名字命名。機構內常年收養有因戰爭,或各種原因失去父母的孤兒十五到二十名。在孤兒們年滿十五歲時,資助人就會介紹他們到各個工作地點去。不過現在,男孩子們要不是身體實在不過關,都被軍隊徵募走了。

“可是,赫爾維西亞的孤兒,不是由教會收養的嗎?”和宮梨旺疑惑的問道。

的確,就像賽茲教會收養由奈美,誠也一樣,赫爾維西亞信奉八百萬眾神的國家教會對孤兒的收養和教育一向非常熱心。除了幫助他人是教義所要求之外,一方面這善舉對提升教會形象頗有幫助,另一方面教會收養的孤兒自然也會養成頗為堅定的信仰。

不過,除了受國家補貼的教會孤兒院之外,民間人士出資經營的孤兒撫育機構也不少。

“我也是道爾機構出身的哦。只是慚愧,到頭來非但沒成為捐助人,還得在機構混口飯吃。”

千葉笑著說。看起來,這段時間的談話讓她放鬆了不少,以至於連自己的孤兒出身也說出口了。

現在世道越來越不好過,獨立出去的孤兒們養活自己和家人都有困難,“道爾機構”所受的捐獻自然也越來越少,千葉這樣的職員的薪水自然也愈發微薄,而且還經常拖欠。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在這個全赫爾維西亞已經被戰爭壓榨的喘不過氣,一切資源都填進戰神的胃口尤顯不足的時候,對捐助者來說,這十餘名孤兒大概就是像包袱一樣的存在吧。

沒把這些孤兒們甩給教會,甚至拍拍手一走了之,持續不斷的捐助本身,就已經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千葉當然也沒有資格和立場抱怨,她對竭盡所能的前輩,以及創設和維護機構的道爾先生都報以感謝之情。

“哦……真了不起。”

克勞斯狐疑的看了阿斯拜恩一眼。西斯武士的稱讚到底有多少真心誠意,還有多少諷刺呢?

大概,要看接下來的問題的答案了。

看似漫不經心的,阿斯拜恩問出了今天最關鍵的問題。

“我在之前曾遇到一個也出自‘道爾機構’的同袍,因為年紀比這孩子還小就記在心上……你對魯納斯-巴菲特洛爾這個名字,有印象嗎?”

啪!

瓷杯從千葉的手裡跌落。沒喝完的黑褐色液體從碎裂的白色瓷片中湧出,在淡色的鋪路石的縫隙間流淌,看上去宛如血液一般。

“……八百萬的眾神!”

猛然間,千葉猛然站起,以西斯武士都為止驚愕的迅捷步伐與兇猛氣勢,逼近了阿斯拜恩的面前。在他還沒來得及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她灰綠色的眼睛就已經逼近到了極近的位置上。近到了阿斯拜恩連她虹膜上的每一絲褶皺都能看清楚的地步。

“他……你在哪裡遇到他?他看起來怎麼樣?他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吃東西?他有沒有受傷?……”

快速流淌的赫爾維西亞語簡直就像機槍一樣。小巧玲瓏的女性用雙手抓著身材壯碩的西斯武士的領口,聲音嘶啞,表情猙獰,就像幼崽被偷去的母獸一樣。

“說啊!你說啊!”

眼淚從她的雙頰流下,到這裡,她已經泣不成聲。彷彿剛剛那個以淡淡的語氣訴說自己和他人不幸的堅強女性是騙人的一樣。

“你!”

以那個名叫“居依”的男孩為首,在克勞斯請千葉喝一杯咖啡的時候,分散在廣場周圍玩耍的孩子們,氣勢洶洶的聚集了過來,大有替千葉出頭,斥責乃至毆打將她惹到哭出來的阿斯拜恩的架勢。

“我說這位老兄……”

圍攏來的不僅僅是孩子們,還有一個大人。這是個外表精悍,引人注目的男性。他看上去最多二十五歲,有著和千葉差不多,顏色卻黯淡的多的橙紅色頭髮,露在外面的臉,脖子和手都呈現出長時間風吹日曬所形成的健康的淺褐色。他的個頭只比阿斯拜恩和克勞斯略矮――也就是相當出眾的體格,結實而勻稱的軀幹和修長的四肢上,佈滿了很有看頭的肌肉。

這樣年輕而健壯的男性,卻沒有身著軍服,實在是件讓人驚訝的事情。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連體工作服,上衣敞開著並卷在腰上,露出白色的背心。褲子上面遍佈著顏色和氣味都十分可疑的汙痕,手裡則拿著一根半長的馬鞭。

他的袖子被居依拉著,看起來是被孩子們拉來當幫手的人物。

看到身著赫爾維西亞陸軍冬季款的藍色大衣的四人一瞬間,他眼中閃過的一點點詫異,並沒有逃過西斯武士的眼睛。

“我說這位老兄,讓女孩子哭泣,可不是紳士所為哦。”

用一種克勞斯與和宮感到微妙,卻又非常熟悉的口音,青年慢悠悠的說道。

…………………………

ps:感謝大家的書評!

某a寫書本來就慢……大概是無法回應某些書友“趕快寫完,然後回去蹂躪喪屍”的要求了。致歉致歉。

非但如此,俺還想要拿出個新大綱,把hotd篇也大改一番。唔,看來不太受歡迎。那麼以番外的形式放在另外一篇裡如何?這也算平行世界麼?

雖然在回覆裡解釋過了,不過在這裡再解釋一下。本篇裡的rouen,的確存在於法國。她約定俗成的中文名字應該是“魯昂”,法語讀音是“胡安”。不過俺在法國旅遊的時候,看見這個名字的第一印象,就是“盧安”。唔,這大概算是空軌深度中毒的症狀之一?俺(有野心)會把這一個故事寫的不遜於空軌fc盧安篇,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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