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at1 沒有學生的學生會
Beat1 沒有學生的學生會
少女輕輕打了個哆嗦。自來水比想象中的涼。
嘩嘩的水聲中,夾雜著佐天淚子微微的喘息。就算她是個訓練有素的西斯學徒,但揹著一個身高體重都在她之上的少女從學院食堂走到保健室,也把她累得夠嗆。
——不是說人的靈魂是沒有重量的嗎?
她一邊洗去手上的血汙,一邊這樣想著。
血汙不是她的,而是之前那個穿著和她款式幾乎相同的水手服的殺手少女的。在同伴不分敵我的亂射之中身受五處槍傷,卻因為某種原因無法送去醫院的殺手少女,已經被穩妥的安放在保健室病床上。在學園都市風紀委和聖索菲亞號上受過簡單醫療訓練的西斯學徒勉強處理了傷口,綁上了繃帶。
水聲乍止。西斯學徒小心的用面紙包著手關上水龍頭,以防手指被細菌汙染。
“該你了。還好嗎?”
她說話的對象是一個嬌小的少女。
這個少女真的很嬌小。站起來的話,頭頂只到年輕的西斯學徒的嘴巴處。
——真的很嬌小呢。大概是初春……不,說不定是春上衿衣的size。
躺在病床上的銀髮少女一動不動,臉上也毫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佐天淚子彎下身體,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剪開了她的衣服。
這裡既沒有無影燈,年輕的西斯學徒也不是專業的醫者。不過她的動作精確無誤。卡拉吉代的感知芯片是好東西,在風紀委,聖索菲亞號和時空管理局的鍛鍊也沒有白費。
先是西裝外套,然後是有褶邊的絲綢襯衫。剪刀的刀刃幾乎是貼著銀髮少女腹部的皮膚劃了過去。
衣服的腹部有個指頭大的洞,鮮血就以那裡為中心彌散開來,差不多有兩個巴掌加起來那麼大的面積。已經乾涸了的鮮血呈現出噁心的黑紅色,將外套,襯衣以及皮膚三者粘連在一起。
見此情形,西斯學徒反而鬆了口氣。
——出血量比想象中的要少。如果是打中肝臟的話,現在血應該已經流乾了。是被肋骨擋住了嗎?
當她將銀髮少女的衣服完全剪開,小心翼翼的揭開的時候,不禁愣了一下。
少女的肌膚在日光燈的照耀下白的炫目。無論是微微的隆起,還是平坦的腹部,都盡收眼底。
然而——
傷口呢?
無論是衣服上的破口,黑紅色的血跡,還是繚繞在鼻端的鐵鏽般微微的血腥味,都提醒著佐天淚子,那裡應該有個傷口才對。
但是,沒有。
“咔嚓。”
正當淚子愣神的時候,保健室的門發出一聲輕響,打開了。
出現在門口的是個矮小的男性學生。
他穿著舊式的立領學生服,頭上則戴著昭和年間才能見到的帽子。但和那些年普遍剃光頭或寸頭的學生不同,他留著時髦的長髮。
“會長,我聽說抓到了陣線……”
說話聲戛然而止,隨後是像牛一樣粗重的喘息聲。
他的目光停留在銀髮少女被剪開的衣襟內側,眼睛瞪大到了極限,目光更是充滿了灼熱的溫度。
一時間,保健室內鴉雀無聲。
銀髮少女的臉色通紅……
才沒有。
驚叫聲響起……
但發出驚叫的是佐天淚子。
“你好歹也遮一下啦!”
西斯學徒發出慘叫。
但,那個銀髮的少女只是淡淡的看了那個矮小的男學生一眼,面無表情的神色一點動搖的痕跡都沒有,甚至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更別說遮掩自己身體的動作。她就這樣躺著,毫無感情的目光就這麼看著天花板。彷彿那個男生只是檢查身體時路過的醫生或護士,而她因為久臥病床,早就習慣了一樣。
——這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眼見對方毫無反應,佐天淚子連忙拉起白色的床單,遮住白皙的肌膚。
矮小的男學生頓時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喂喂,你這傢伙,居然要阻礙神……嘎!”
蓬!
被西斯學徒的飛踢命中下巴的男學生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如此便向後仰倒,翻動了好幾下之後,一動不動了。
好幾秒鐘後,他才爬了起來。
“你這傢伙!居然想犯下弒神的罪孽……”
呯!
又是一記重拳。被命中面門的男學生再次向後仰倒。他的個子實在太矮,西斯學徒雖然只有十四歲,在同齡人中卻算是高挑的。拳頭打他額頭最方便了。
“你這個不知好歹……”
帶著氣憤的表情抬起頭,男學生頓時噤若寒蟬。
那個接連兩次將他擊倒的少女背向保健室的大門,因為背光的緣故,她的面容隱藏在自己的影子之中。
黑色的長髮如同有生命般舞動,彷彿她長出了一對不詳的羽翼。雙瞳洩露出如血般的猩紅色光芒投射在他的視野中,挑動了他本能中的某種東西,讓他劇烈的顫抖起來。
他恐懼的是如此厲害,以至於連自己身具能引出,甚至篡改他人記憶的異能“瞳術”,都忘得一乾二淨。
可怕的少女向前邁步,隨著她的動作,她的影子像是某種有生命的東西一樣,將矮小的男學生全身都籠罩了進去。
——!
夜,教學樓無人的走廊中,傳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烈尖叫。
………………………………
矮小的男學生以正坐的姿勢,端坐在保健室冰涼的瓷磚地上。除了下巴和額頭上的兩塊淤青之外,別無他傷。但他的身體輕微的左右搖晃,神色萎靡不振,就像是剛剛經過“抱石”或“三角木”的拷問一般。
“那麼。”
站在他的面前,佐天淚子居高臨下的發問:
“你是誰?”
“哼,無禮之徒。”
矮小的男學生行動上雖然已經屈服,但嘴巴仍然硬的要命。
“竟敢對神犯下如此褻瀆大罪……”
“直井文人。副會長。”
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從一邊的病床上傳出。銀髮少女坐直了身體。雖然她沒有特意遮掩身體,不過長長的床單還是從她的肩頭披下,遮住了不可以堂而皇之露出來的部分。
“副會長?”
“沒錯,在下便是學生會的副會長,同時……”
矮小的男學生將頭髮一甩——他的帽子還留在門外的走廊上:
“也是神!”
蓬!
白影以驚人的高速掠過。即便以西斯學徒經過感知芯片加強的動態視力,也只能勉強看清楚裹著被單的銀髮少女揮舞著某種東西,將直井文人打倒在地的過程。
那東西從銀髮少女的手腕處延伸出來,與之前她突襲那些手持武器的學生的“音速手刃(handsonic)”似乎是同一種,但取代刀刃薄薄的外形的,是厚重的花朵造型。半透明的花瓣一層層的向外翻卷展開,末端閃耀著鋒利的寒光。
這明明就是破甲的鈍器嘛。
不過……
佐天淚子看著疼的抱著腦袋,在地上滾來滾去的直井文人,一點同情的想法都欠奉。
——現在才對這個變態進行懲罰,是不是太晚了點?
但她針對的似乎不是自己的身體被看到了這一事實,而被稱為副會長的矮小男學生似乎也清楚。
“好吧好吧,副會長——只是副會長!”
滾了好幾個來回之後,直井文人停了下來,抱著腦袋哼哼道。不過,在被佐天淚子一瞪之後,嚇的連忙繼續正坐。
銀髮少女沉默的點點頭。
文人嘴角抽動,默默的抱怨了幾句之後,目光轉向另一張病床。
之前的那個殺手少女正躺在那裡,四肢和肩部裹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看上去非常疼痛的樣子。
“總之……”彷彿是為了將西斯學徒和銀髮少女的注意力從懲罰自己這件事上轉移開,文人說道:“先處理這傢伙吧。嘶,看上去就很疼的樣子,……立華會長啊,你幹嘛不給她個痛快?”
立華?
是她的名字嗎?
淚子的目光轉向銀髮少女。後者輕輕的點頭行禮:
“我是立華奏。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我是佐天淚子。請多多指教。”
西斯學徒急忙回禮。
立華……奏嗎?
聽上去很美,好像能演奏出動聽的聲音呢。
不過,直井文人話中的某些東西讓她皺起了眉頭。
“痛快……是指?”
奏眨了眨眼睛,雖然臉上仍然毫無表情,不過眼神中卻透露出“你在說什麼啊,這個都不懂嗎?”的意思。
“因為大家都死了。”
這個世界,人如果是受傷到了致命的程度的話,隔一段時間就會重置身體,就像從來沒受過傷一樣。
反而,若是傷害不夠致命,像殺手少女這樣,便得和生前一樣,受很多痛苦,經過很長時間才能痊癒——也有可能留下殘疾,永遠也回不到原來的狀態。
“……”
西斯學徒一陣沉默。
到現在,她都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明明大家都有實體,都還在呼吸,受傷了會流血,用碘酒清洗傷口也會疼痛……
實在難以接受。
她試著反駁。
“如果有醫生的話,也不必……”
“沒有。”
奏輕輕搖頭。
“沒有醫生?……那保健室的老師……”
“也沒有。”
“沒有保健教師……這什麼鳥學校!那……你的傷?”
西斯學徒突然看向奏的腹部。
那枚被其他人稱為“新來的”的不良學生射出的子彈,明明就打中了奏的腹部,將兩層衣服都浸透了的血液也證明她沒有看錯。
然而就在剛剛,她親眼確認過了奏的身體,明明應該有傷口的肌膚卻光滑白皙的像是上好的瓷器,一絲瑕疵也沒有。
難道這便是這個世界特有的規則嗎?如果是這樣的話……
“不是。”
出乎意外的,銀髮少女如此回答。
“distortion的運用。”
——那你怎麼證明你說的話啊!
對方的回答簡短到了極點,只有必要信息。銀髮少女似乎根本不打算解釋什麼,這讓西斯學徒糾結卻又無話可說。
這時,援手來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會長,你難道沒跟她說明嗎……”
文人說完之後,奏雖然仍然面無表情,但卻猛然看向其他方向。
——意外的孩子氣呢。不過,很可愛。
佐天淚子想著。旁邊則傳來了文人的苦笑聲。
“算了,就讓在下來說明吧——反正會長這性格也不適合跟人說明。”
聽到自己底下的副會長這麼說,雖然奏的臉色並沒有任何變化,但變異的音速手刃如破甲釘錘般的鈍頭晃動了一下,似乎又要往文人的腦袋上敲過去。
好像並沒有發覺會長的動作,文人挺起胸膛向淚子解釋。
如前所說,這個世界上的人已經都死了。
雖說是人就會死——即便文明發展到ad20000+的新伊甸世界,這個定律也沒有失效,仍然是真理——但死亡和死亡可不一樣。
有度過了波瀾壯闊的一生,被三分親切和七分淡然的年輕家人們照顧著,於午後的庭院裡,在孫女玩耍的嬉笑聲伴隨下讀書時,悄然跨過生者與死者界線,了無遺憾死去的人。
當然也有在黑暗的角落裡,紮緊傷口卻無可奈何的等著鮮血流盡,孤獨一人等待死亡的來臨,為自己的死亡在年輕的妻子和未成年的養子的人生裡,挖出無可彌補的大洞而低聲道歉的人。
這裡,便是那些懷揣著遺憾,恐懼,憤怒,不甘的人死後聚集的地方。
不過並非什麼人都會聚集到這裡。在這個世界誕生的,只有那些本有機會實現夢想,卻因為生命的猝然終止而無比怨憤的年輕人——準確的說,是中學生和高中生年齡的年輕人。
醫生也好,保健老師也好,當然是十八歲以上的成年人。不可能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說到年齡的話題時,直井文人突然上下打量起佐天淚子來。那目光好像實質一樣,讓年輕的西斯學徒忍不住想要抱著胸部側過身去。
上下打量了好幾遍,他突然問道:
“在下失禮……敢問閣下幾歲?”
不知是不是精神分裂,堅稱自己是“神”時候的文人,和體認到自己只是“副會長”的文人,說話口氣有著極大的差別。
“我?我嗎?……十四歲。”
咚!
本來正坐的有模有樣的文人突然向前傾倒,雙手好像無法支撐體重,最終肘部著地,呈現出完美失意體前屈的orz形。
他以極快的速度喃喃自語。
“最近來的傢伙都發育的這麼好嗎。戰線那邊,椎名也是,巖澤也是……好懷念……還是會長這樣的體型最合審美觀啊!小小的,可愛的……這才是日本女性應有的姿態啊!可惡的南蠻文化,可惡的切支丹……”
儘管奏的臉上還是面無表情,但變種的音速手刃那形如花朵的鈍頭,已經顫動的越來越厲害了。
“嘛……嘛!”
似乎覺察到了自己正在危險之中,前一瞬間還在失意體前屈的直井文人,下一瞬間就恢復成了正坐的姿勢。他看向手腳纏的像是木乃伊一樣的殺手少女。
“趕快讓她重置吧。這樣看著我都疼起來了呢。”
奏點了點頭,輕輕地念到:
“handsonic_version1.”
厚重花朵般的鈍頭一閃消失,重新變成了薄而銳利的刀刃外形。
她向著病床走去,卻馬上被西斯學徒擋在面前。
“請讓開。”
“絕不。”
佐天淚子狠狠的看著奏,而銀髮少女則毫不畏懼的與之對視。那雙因色度單薄而呈現出黃金般色澤的淺茶色眼睛深的好像是一潭澄澈的池水。
受了致命傷便能重置,反而比按照一般步驟處理更好——只不過是一面之詞!
要是醒不過來的話,那該怎麼辦……況且……
“你!”
佐天淚子突然轉過目光。
在她的目光之下,雖然直井文人雙手已經觸到了插在皮帶槍套上的兩把手槍的槍柄,卻一動也不敢動。
這個新出現的女人,身上有某種他本能害怕的東西。並不是生前那種熟悉的,對強行要自己達到無法仰望目標的父親又恨又怕,痛苦交織的感情,而是更加基礎的,人類身為動物,在被強大的獵食者盯上時本能的反應。
在這本能的恐懼之下,他的精神的某一部分卻擺脫了束縛。維持著抽出手槍之前一瞬間的彆扭姿勢不動,他大喊到:
“你竟敢對神不敬嗎?”
哈?
佐天淚子回罵:
“如果是神的話就不可能被我殺死吧?!”
“神也會死啊!看在下現在不就知道了!”
“反正你不是已經死了嗎?再讓我殺一次有什麼關係!”
“很痛的!”
……
互相吵了好一會兒,直井文人撇了撇嘴,舉手表示投降。
不知為什麼,年輕的西斯學徒在他的臉上似乎看到了笑容一閃而過。
那是滿足而欣喜,甚至有些意猶未盡的笑容。
文人轉過頭,向默不做聲的銀髮少女說道:
“你也說兩句啊,我們不是同伴嗎?”
“我?”
銀髮的少女歪了歪頭。
在那一瞬間,與奏右手刺過來的刀尖的寒光同時到達西斯學徒的精神深處的,是恐懼。
強大的,令靈魂都顫抖起來的恐懼,毫無疑問是西斯力量最好的餌食。原力海洋幾乎是立即做出了反應。掀起的狂暴浪潮,甚至令西斯學徒自己都感到了強烈的疼痛,彷彿她的精神架構在那衝擊之下就要土崩瓦解了一般。
無聲而狂暴的衝擊綻放開來。那個嬌小的身體就像被無形的巨大巴掌狠狠打了一下一樣飛了起來。
——糟了!
她猛然撞在牆壁上。然後像是布娃娃一樣滑了下來。
“喂……喂!你沒事吧?!”
大吃一驚的西斯學徒奔上前查看。
雖說這並不是她的第一次殺戮,但寒意仍然盤旋在她的身體裡,險些凍僵了她的意識。
與之相比,本來是夥伴的直井文人雖然驟然緊張了一下,但馬上就顯得老神在在。
“不用擔心。雖然會長是想讓你親身體會一下的,不過這樣也沒差啦!”
反正,大家都已經死了嘛。
“咳咳咳咳……”
奏發出了一連串小小的咳嗽聲,在淚子的拉扯下站了起來。
似乎她並沒有受到特別嚴重的傷害。這讓西斯學徒驚訝了一下。那一記衝擊可是實實在在的原力衝擊,不是用壓縮空氣模擬的水貨。就算是衝鋒中的戰象,正面吃下這一擊說不定也要立即倒斃。
不過,想想之前她在複數槍支製造出的鋼與火的雨幕中巍然不動的身影,再想想成為西斯和時空管理局的僱員之後經歷的那些怪物強大的人類,西斯學徒也就有些釋然了。
“喂,”文人的聲音從後邊傳來:“你和椎名同學有仇嗎?”
椎名?
淚子看向殺手少女。
是她的名字嗎?
有仇……
怎麼可能?!
這是西斯學徒第一次到這個世界。記憶裡也沒有和這個名叫椎名的少女在任何一個位面相遇過。
“沒有仇恨的話,為什麼再三再四的阻止?你就那麼喜歡看別人痛苦嗎?”
看人痛苦?不……
看到佐天淚子臉上一閃而逝的猶豫,直井文人趁勝追擊:
“就算是擾亂公序良俗的恐怖分子,也不應受到這種對待吧?學校不可能是這麼冷血的地方吧?”
為了加強說服力,他向學生會的夥伴求助:
“你說是吧,會長?”
而銀髮少女的回答是——
“不知道。”
沉默頓時充斥著這個空間。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因為我沒上過學。所以學校是什麼樣子,完全不知道。”
銀髮少女罕有的,用了多達兩句話的篇幅解釋道。
“……啊,在下居然忘了會長沒上過學呢。”
直井文人一副“失策”的懊惱樣子。
“沒上過學?!”
佐天淚子瞪大了眼睛。
“喂,你這是什麼表情?”
表達不滿的並不是仍然毫無表情——嘛,她一直都毫無表情——的學生會長,而是副會長。
當然,他不會忘了補充了一句:
“神——不需要上學……”
咻!
風刃掃過,數十根的短髮在空中飛揚。直井文人垂下的頭髮短了一截。面頰上則出現了一條長長的紅痕。
而銀髮少女則低聲唸到:
“hand……”
“好吧好吧好吧!在下!是在下不需要上學!!”
不需要?
看著佐天淚子難以置信的表情,直井文人突然毫無預兆的爆發了。
“在下也想去上學啊!去私塾裡,和同學們一起早課,一起練習劍術,一起爬樹……本來在下應該過著這樣的生活才對!”
他的聲音裡漸漸帶上了一絲哭音。
“而不是每一天,每一天,都對著旋轉的陶盤和泥土……明明,明明在下做不好的,絕對做不好的……在下不是兄長,做不到的……將軍也讚歎不已的茶具,在下不可能做得出來!”
“……”
佐天淚子難以置信的看著直井文人,他話語中的某些東西,讓她有了個大膽的,卻連自己也無法置信的猜想。
“不可能……”
她感到眼前有些發黑。
等等。
如果像他說的那樣,這個世界裡的人都是死者的話,他說的話也未必……
“沒什麼不可能的。”
陌生的聲音傳來,直井文人驟然停止了哀嚎。他緊張的直起上半身,向著窗口看去。
窗簾像是被夜風吹起一樣飄落。月光斜著照進來,勾勒出了一個女性的身影。
她穿著藍白相間的水手服,而非奏和其他女學生穿的淺色西裝外套。軟帽下的短髮被一條青色的髮帶紮起,髮帶在右側打了個略顯誇張的蝴蝶結。
她有著白皙的皮膚和端正的五官,身高只能算是中等,曲線也是女高中生應有的程度。
雖然算不上是頂級的美女,卻因為某種內在的東西而顯出一種特殊的魅力。
“在這個死後的世界裡,宇宙人,未來人,異世界人,超能力者都不是沒有……比起來,過去的人類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由裡……”
少女殺手低聲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椎名……”
看著裹著厚厚繃帶,只稍微動一下臉上就顯出痛苦神色的殺手少女,怒火在那個少女的臉上一閃即逝。
接下來,她挺直了背脊。出現在她臉上的是迷人的笑容。
看到那彷彿玫瑰綻開一瞬間般,根本不應該出現在女高中生臉上的成熟而豔麗的笑容,即便是同性的佐天淚子和立華奏也愣了一下子。
保健室內的燈光,在這一瞬間熄滅了。
接下來的一瞬間,黑暗中的刀刃上反射出月光刺入西斯學徒的眼睛,深深的烙印在她的精神裡,冰冷而悽美。
…………………………
ps1:看來ab的fans很多嘛。醜話說在前頭,照俺寫書的習慣,這一次俺要寫的,是個似是而非的angelbeats世界。大概看了這兩章也發現了,野田和直井的人設,已經被在(俺)許可的範圍內改動了。以後類似的改動或許還會很多。
ps2:這大概是俺第一次寫平和而日常的校園故事。雖然俺看的這樣的故事已經不計其數,不過是不是能寫好?俺不知道。請諸位書友多提意見。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