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at15.7 在黑暗中(查上)

時空管理局的西斯武士·astlos·5,560·2026/3/24

Beat15.7 在黑暗中(查上) 如同水流一般,意識慢慢的返回大腦。 “唔!” 當他睜開眼睛的一剎那便被嚇了一跳。紅色光芒籠罩了他的全身,一時間刺的眼睛疼痛,幾乎什麼都看不清楚。 眨了兩下眼睛之後,瞳孔縮小,入光量調整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 “這是什麼鬼地方……” 看清了周圍的情況,拉普蘭人不由發出了一聲呻吟。 他高大的身軀呈大字形平攤在地面上。複雜的紋路描畫在地面上。因為角度的關係看不清全貌,但從紅光的範圍來判斷,應該比他的身體要大得多。 包裹他全身的亮光,便是從那些紅色的紋路發出來的。 如果從另外的視角來看的話,這就像是什麼可疑的宗教儀式。而他,毫無疑問擔當這祭品的角色。 起可疑的宗教儀式的話…… “不會是古斯塔斯,難道是血襲者……嘶!” 喃喃自語突然變成了倒抽冷氣。劇烈的頭痛猛然刺入意識,就像燒紅的鋼針扎進腦袋一樣難受。 ――起來,古斯塔斯是什麼,血襲者又是何方神聖?!…… 他焦躁了起來。 ――就差一點了。 好不容易,記憶的黑幕拉開了一個角,感覺順勢就能揪起這個角,將整張黑幕拉開。 他集中了精神。 ――好,就是這樣……怎麼! 紅色紋路上原本昏沉的光芒驟然閃亮,一瞬間就達到了刺目的程度。與地面接觸的地方,就像被開了洞一樣,全身的力氣瞬間便流失了出。 意料之外的情形,讓他意識一陣暈眩,扯向記憶中黑色大幕的觸角也隨之萎縮。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那絲若隱若現的裂縫,瞬間就已蹤跡不見。 拉普蘭人氣的怒吼一聲。 “狗屎!” 聲音意外的小。紅色的光芒閃了第二下,本能間聚集起來的力氣也被抽空。 “呦。” 招呼聲從旁邊傳來。 拉普蘭人斜過眼珠――本來想要扭轉頭頸的,但只稍稍動一下,力氣就被吸走。 雖然有紅色光芒的影響,但拉普蘭人毫不困難的認出了那張有著足以遮擋顏面的鬍子與頭髮的臉。 查…… “你……” 他發出了吃驚的聲音。 查將總是戴著的護目鏡被推在額頭上,把幾乎相當於伊修巴爾人特徵的,赤色如血的眼睛露在了外面。 紅色的眼睛,紅色的眼睛…… 新伊甸,只有一種人……不,人型生物才有這樣的特徵。 難不成,是傳中的長生種嗎?!(長生種,即吸血鬼。見姬神秋沙篇) 那一瞬間,煉成陣爆發出了驚人亮度的紅色光芒,刺的查本能的抬起遮住眼睛。 即便查抬的夠快,眼睛還是傳來一陣刺痛。 “呵。” 查不得不發出感慨。 這個煉成陣,和之前困縛椎名的那個結構相同,只是精細複雜了很多,能承受的力量也大了不少。 現在看來,重新規劃了一個,而不是直接用困縛椎名的那個,顯然是個有遠見的決定。從煉成陣抽出的能量強度來看,以“拉普蘭人”自稱的這傢伙的身體裡,藏著駭人的力量。 要是用之前的那個煉成陣的話,不定那個就已經被超乎極限的能量強度把結構衝的七零八落了。 就算是以武僧為志向,常年苦練的弟弟,在這個男人面前,大概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有,就會瞬間被擊倒吧。更不要是作為學者的自己了。 “不愧是從未來來的……嗎?” 查往前跨了一步,低頭俯視著拉普蘭人。 拉普蘭人惡狠狠的盯著他。若是那目光有質量的話,恐怕查現在已經被戳的千瘡百孔了吧。 “看來你很有精神……這我就放心了。” “你……”拉普蘭人盯著他:“有什麼企圖?” “嘿……” 查饒有興致的俯視著他。 換做別人,如果被煉成陣抽掉了那麼多能量的話,恐怕連話都難以做到。然而這傢伙卻能神色如常! ――不過,恐怕他現在其實已經很虛弱,完全是憑著毅力支撐才對。 查暗暗想到。 “真是精神可嘉呢――不過,告訴你也無妨。” 查蹲了下來,開始在發出紅色光芒的煉成陣外圍,一筆一劃的勾畫著新的煉成陣。 才幾筆,就連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看著的椎名,也能看得出,這個煉成陣的複雜程度,與之前的那些根本不在一個數量級上。 只看了幾秒鐘,椎名就感到,彷彿那些複雜的線條猛然動了起來一樣,讓她一陣噁心,本來鎮定的身形都晃動了一下。 然而,畫出那些線條的查卻彷彿一點都不放在心上,線條就好像是自己在他中誕生的一般,在地面上不斷延伸。 整合了伊修巴爾鍊金術士的全部知識,費盡了他幾乎全部心血的煉成陣,就這麼一點點呈現出來。 不知道多少次的思考,不知道多少次的練習,都在這個時候得到了報償。 查的指穩當的連一絲顫抖都沒有。他甚至還有閒暇和被困在煉成陣裡的拉普蘭人搭話。 “你啊,是用來打開‘門’的‘鑰匙’。” 門?……鑰匙? 驟然聽到了不懂的名詞,即使是一向不露聲色的椎名,也不由微微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在查的那個世界,自古以來,無論東方的煉丹術士,還是西方的鍊金術士,追求學問的人們都相信,在世界的某處,存在著掌握一切知識的地方。 有些鍊金術士,將這個地方稱為“抹大拉”。(a:支倉凍砂新作,夢沉抹大拉) 分隔抹大拉與現實世界的,便是“門”。 鍊金術的基礎理念是“等價交換”,也就是,如果能向“門”奉上足夠的“代價”,便能打開“門”,得到那些夢寐以求的知識。 “如果得到了那些知識的話,要進行‘人體煉成’就方便的多了吧。” 查笑了起來,語氣輕鬆,彷彿他所的,根本就不是鍊金術最大的禁忌之一。 水35升、碳20公斤、氨水4升、石灰1500克、磷800克、鹽250克、硝石100克、硫磺80克、氟7.5克、硅3克、鐵5克、還有其他適量的十五種元素――人體的組成就是這樣,根本毫無任何稀奇可言。 然而,從古到今,在人體煉成上,沒有哪怕一個鍊金術士成功過。 “所以你要以這傢伙為代價獻祭……煉成你的妻子嗎?” 椎名低聲問道。 “獻祭?――別把我的和信神的傢伙一樣。” 查輕輕搖頭。如果之前他學習鍊金術還有自小形成的心理障礙,那麼未婚妻死掉的那一瞬間,對伊修巴拉大神的信仰就已經轟然倒塌。 “……” 椎名皺起眉頭。顯然,生活在戰國時期的日本的她,很難有更合適的詞彙來形容查此刻的所作所為。 “……交換?” 最終,她想起了查所的“等價交換”。 “那怎麼可能。”查拖長了語調:“不不不,不是這樣。” “……” 椎名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雖是‘等價交換’,可代價從來就沒有平等過。” 查的臉上帶上了譏刺的笑容。如果鍊金術的背後也有神明在操作的話,那麼只能明這個神明也太貪婪了。 “以一個人為代價,根本換不來另一個人――到底,她對我的價值,就算整個世界也無法相比。” 查惡作劇成功般的笑了笑。 “這……” 椎名被他搞糊塗了。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他剛剛的那些有什麼意義? “唔?” 查猛然抬起頭,若有所思的望向黑暗之中。通訊器的耳機中傳來了有節奏的“咔噠”聲。 波源來自遠處設置的煉成陣。那是以壓力和溫度為能源,煉成特定頻率和節奏電磁波的小煉成陣,用作遠程預警再合適不過了。 仔細分辨著來者的體重,步幅,以及其他特徵,查的臉色第一次凝重了下來。 一,二,三…… 一串串的步伐音響過,和頭腦中一幅幅面容吻合起來。 步伐輕捷,卻又相當沉重的是野田。 接著,從這個體重以及輕巧的像是貓一樣的步伐來看,應該是身高明的女性……沒錯,是由理。 然後,松下五段,高松,尚子,藤卷…… 沒有那個新來的音無,也沒有日向,遊佐,當然也不可能有由衣和克萊斯特。 閉上眼睛仔細分辨了一下,查稍稍鬆了口氣。 那個最熟悉,也最令人恐懼的輕巧步伐並沒有出現。是因為在之前的爆炸中,那個銀灰色頭髮的少女受傷了嗎?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就幫大忙了。 光是小由理一個,就已經夠吃力了。如果再加上天使,那計劃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成功。 “椎名。” 查道。 在黑色的圍巾之下,複雜的神色在忍著少女的臉上一閃而逝。 “椎名!” 查加重了語氣,如血一樣的雙瞳注視著她。 如果你還想要和你的孩子見面的話! “……知道了!” 椎名低聲。 隨後,光與影發生了小小的扭曲,她的身影就像是煙霧一樣消散了。 即便在這一系列的動作之中,從查下流出的線條,也沒有間斷哪怕一秒鐘。 這是他的心血。不知多少歲月的琢磨和完善,已經讓這個煉成陣成為了他的一部分。不必想也不必看,線條自然而然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如果夢遊時也畫下東西的話,那毫無疑問就是這個了吧。 最後一筆。 完成了。 查站了起來,俯視著一直沉默著的拉普蘭人。 “不必擔心。” 他這樣著。 ――誰信啊。 拉普蘭人並沒有回答。 雖然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不長,但無論是由理,還是奏,他都有相當的親切感。 這個世界,雖不完善,卻也並不那麼壞。 對於破壞這一切的查,雖然他有自己的理由,但拉普蘭人卻沒有義務配合他。 這個鍊金術士,是真正的為達目的不擇段的傢伙。 一瞬間,某些扭曲的東西的圖像掠過意識。 某些部分是生物,某些部分是機械的龐大物體。大概是眼睛的器官,流露出毫無疑問只有智慧生物才會具有的,冷靜與狂熱並存的目光。 ――就像薩沙一樣…… 拉普蘭人微微皺起眉頭。刺痛感又來了。 “我並不會拿你當什麼代價――反而,要付出代價的是我這邊。” ――他的是真的。 不知為何,拉普蘭人知道這一點。 所以,他更迷惑了。 並沒有讓他多等,查揭曉了自己的謎底。 “我要召喚你的身體――準確的,是你的身體的記憶。” “……什麼?” 人類不可能是全才。 即便是所謂“神賜下的知識皆已精通”的天才,在接觸到鍊金術時,仍然產生了大海前的沙子一樣渺小。更不用來自其他世界的知識了。 有些世界,比如仲村由理和tk的那個名為“新伊甸”的世界,雖然文明的道路與鍊金術完全不同,但知識的先進程度卻遠遠的超過。 比如,克隆技術與記憶備份技術。 當聽小由理起的時候,查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爆炸了。一時間,他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的鼓動聲。 ――這不就是“人體煉成”嗎?! 現在想想,查很奇怪自己為什麼當時沒有昏過。 但接下來的就是失望。畢竟在這個世界,只能調用18歲這個年齡的記憶,無論是小由理,tk,或者之後的任何人,都並沒有自己真正想要的那部分資料。 而眼前的這個人。 “當看到你的時候,我真是高興的快要飛起來了呢。” 查微笑著道。 “……我可看不出。” 拉普蘭人哼了一聲。幾天前跟著由理到guild詢問關於“煉成種子”一事時,他可沒想到會落到現在這種情形。 “呵呵。畢竟活著的時候,瞞著族人研究鍊金術,不動聲色已經成了本能呢。” 查解釋道。 “就算是這樣,也費了很大力氣才沒有當場下呢。” 但是,拉普蘭人臉上的疑惑之色愈發明顯了。 關於克隆和記憶備份,記憶轉移,他也僅僅是聽過名字而已。就這,還是因為見多識廣的烏薩馬大叔的緣故。 拉普蘭是個很荒僻的邊緣行星。但就算在新加達裡,或者吉他那種大地方,也不可能指望一個高中生對這些有任何詳細的瞭解吧! 比起自己,顯然出身塔什蒙貢貴族的tk,應該知道的更多。 “呵呵……” 查笑了笑。雙掌相擊,然後按在地面上,煉成反應的紅光一閃而逝。 岩石中的二氧化硅重新排列,而金屬元素則變成了薄薄的一層,吸附在板狀的二氧化硅表面。當查把雙提起的時候,一面鏡子出現在了拉普蘭人的面前。 “好好看看吧。” 查的話語並沒有聽在拉普蘭人的耳中。他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的鏡子。 這……是自己? 雖然和看慣了的自己很像,但無論是臉部,還是身體,線條都比每天在穿衣鏡前面見到的自己強硬很多。最引人矚目的,是臉頰上那個散發著青色光芒的,有著複雜紋路的納米紋身。 早就打定主意,畢業後要參軍的拉普蘭人,一眼就認出,那代表著海軍陸戰隊的軍士長。 要是自己有個年齡較大,在海軍服役的兄弟的話,那麼一定是這個樣子。 但…… 他眨了眨眼睛,鏡子裡的人也眨了眨眼睛。 毫無疑問。這是自己。 “這到底……” 他的頭腦有些混亂。 自己最後的記憶,的確是為了慶祝三年級的前輩們畢業而舉辦的篝火晚會。 若是閉上眼睛,他馬上就會想起因為被伊芙學姐拒絕,所以自暴自棄般灌進嘴裡的酒精飲料燒灼著胃壁的感覺。 之後……就是一片黑暗。 對,不是什麼都沒有的虛無,而是被遮蓋的嚴嚴實實的黑暗。 “呵,察覺到了嗎?” 看著拉普蘭人變幻的臉色,查得意的笑了。 從第一次見面,查就發覺這傢伙不對勁――他的身體與靈魂實在不匹配。 雖然沒有把人的靈魂附在鎧甲上那麼不自然(阿爾方斯-艾德里克),但有一種靈魂的經歷比身體要多得多的感覺。 這是只有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了太久太久,對人體煉成又有相當研究的查,才能一眼看出的東西。 於是,他決定打開“門”,從“抹大拉”獲得拉普蘭人本身的記憶。 “為什麼是我?” “你過,如果有軍隊推薦的機會,會選擇你們那個世界的生物學和生化學,不是嗎?” 查道。 沒有比他再合適的對象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 拉普蘭人收起了敵意的目光。 為什麼不和我商量呢? 雖然這個過程可能伴隨著某種危險,但拉普蘭人也未必不會答應。 “由理不會同意――無論是讓我,還是讓你冒險,她都不會同意。因為……” 查微微的發出一聲嘆息。 “她不會允許自己失任何一個同伴。” 即使是查這樣出類拔萃的鍊金術士,也想象不到打開“門”之後,有何等危險在等待著。 或許,他現在正在做的事情,真的是在找死呢――在這個死不了的世界上。 “而且――我等不及了。” 雖然查的臉上仍然微笑著。但漫溢著瘋狂的氣息。 拉普蘭人眯起了眼睛。 這個人已經瘋了。 與克萊斯特,還有曾經的木山春生相比,絕不遜色的瘋狂。只要有一根稻草,就緊緊抓住。 ……木山春生? 他的記憶又開始蠢蠢欲動了。那些掩藏在黑暗之下的記憶翻湧著,好像下一瞬間就會衝破遮擋,出現在他的面前。 “不必擔心。” 查湊近了他。 “很快,這種頭痛的感覺就會消失掉……所有的東西你都會想起來的。而我――我也將與我的她再會!” 襲上意識的某種記憶,讓拉普蘭人猛然睜大了眼睛。 ――住。 然而,查在那一瞬間加大了束縛煉成陣抽取體力的力度。隨著紅色的光芒向外流入新的煉成陣,拉普蘭人的視野就像被切斷電源的屏幕一樣黑了下。 “我在這個世界已經等了很多年。但她從未出現過。” ――你給我住。 “我已經等不及了。所以我要把門推開。” ――因為…… “讓我們開始!” 他雙掌相擊,隨後按在煉成陣的起始點。紅色的煉成反應光芒倒影在紅色的眼睛裡,折出了瘋狂的喜悅。 “把你知道的東西,全都給我!” 遠處,佐天淚子猛然停住了腳步。 不知久違了多長時間,精神深處,與她稱為“老師”的那個男人相連的羈絆,轟然震響。 幾乎與此同時,由理輕輕的自語傳進了她的耳朵。 “……阿薩……” …………………………………… ps:請繼續發表意見。謝謝。

Beat15.7 在黑暗中(查上)

如同水流一般,意識慢慢的返回大腦。

“唔!”

當他睜開眼睛的一剎那便被嚇了一跳。紅色光芒籠罩了他的全身,一時間刺的眼睛疼痛,幾乎什麼都看不清楚。

眨了兩下眼睛之後,瞳孔縮小,入光量調整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

“這是什麼鬼地方……”

看清了周圍的情況,拉普蘭人不由發出了一聲呻吟。

他高大的身軀呈大字形平攤在地面上。複雜的紋路描畫在地面上。因為角度的關係看不清全貌,但從紅光的範圍來判斷,應該比他的身體要大得多。

包裹他全身的亮光,便是從那些紅色的紋路發出來的。

如果從另外的視角來看的話,這就像是什麼可疑的宗教儀式。而他,毫無疑問擔當這祭品的角色。

起可疑的宗教儀式的話……

“不會是古斯塔斯,難道是血襲者……嘶!”

喃喃自語突然變成了倒抽冷氣。劇烈的頭痛猛然刺入意識,就像燒紅的鋼針扎進腦袋一樣難受。

――起來,古斯塔斯是什麼,血襲者又是何方神聖?!……

他焦躁了起來。

――就差一點了。

好不容易,記憶的黑幕拉開了一個角,感覺順勢就能揪起這個角,將整張黑幕拉開。

他集中了精神。

――好,就是這樣……怎麼!

紅色紋路上原本昏沉的光芒驟然閃亮,一瞬間就達到了刺目的程度。與地面接觸的地方,就像被開了洞一樣,全身的力氣瞬間便流失了出。

意料之外的情形,讓他意識一陣暈眩,扯向記憶中黑色大幕的觸角也隨之萎縮。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那絲若隱若現的裂縫,瞬間就已蹤跡不見。

拉普蘭人氣的怒吼一聲。

“狗屎!”

聲音意外的小。紅色的光芒閃了第二下,本能間聚集起來的力氣也被抽空。

“呦。”

招呼聲從旁邊傳來。

拉普蘭人斜過眼珠――本來想要扭轉頭頸的,但只稍稍動一下,力氣就被吸走。

雖然有紅色光芒的影響,但拉普蘭人毫不困難的認出了那張有著足以遮擋顏面的鬍子與頭髮的臉。

查……

“你……”

他發出了吃驚的聲音。

查將總是戴著的護目鏡被推在額頭上,把幾乎相當於伊修巴爾人特徵的,赤色如血的眼睛露在了外面。

紅色的眼睛,紅色的眼睛……

新伊甸,只有一種人……不,人型生物才有這樣的特徵。

難不成,是傳中的長生種嗎?!(長生種,即吸血鬼。見姬神秋沙篇)

那一瞬間,煉成陣爆發出了驚人亮度的紅色光芒,刺的查本能的抬起遮住眼睛。

即便查抬的夠快,眼睛還是傳來一陣刺痛。

“呵。”

查不得不發出感慨。

這個煉成陣,和之前困縛椎名的那個結構相同,只是精細複雜了很多,能承受的力量也大了不少。

現在看來,重新規劃了一個,而不是直接用困縛椎名的那個,顯然是個有遠見的決定。從煉成陣抽出的能量強度來看,以“拉普蘭人”自稱的這傢伙的身體裡,藏著駭人的力量。

要是用之前的那個煉成陣的話,不定那個就已經被超乎極限的能量強度把結構衝的七零八落了。

就算是以武僧為志向,常年苦練的弟弟,在這個男人面前,大概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有,就會瞬間被擊倒吧。更不要是作為學者的自己了。

“不愧是從未來來的……嗎?”

查往前跨了一步,低頭俯視著拉普蘭人。

拉普蘭人惡狠狠的盯著他。若是那目光有質量的話,恐怕查現在已經被戳的千瘡百孔了吧。

“看來你很有精神……這我就放心了。”

“你……”拉普蘭人盯著他:“有什麼企圖?”

“嘿……”

查饒有興致的俯視著他。

換做別人,如果被煉成陣抽掉了那麼多能量的話,恐怕連話都難以做到。然而這傢伙卻能神色如常!

――不過,恐怕他現在其實已經很虛弱,完全是憑著毅力支撐才對。

查暗暗想到。

“真是精神可嘉呢――不過,告訴你也無妨。”

查蹲了下來,開始在發出紅色光芒的煉成陣外圍,一筆一劃的勾畫著新的煉成陣。

才幾筆,就連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看著的椎名,也能看得出,這個煉成陣的複雜程度,與之前的那些根本不在一個數量級上。

只看了幾秒鐘,椎名就感到,彷彿那些複雜的線條猛然動了起來一樣,讓她一陣噁心,本來鎮定的身形都晃動了一下。

然而,畫出那些線條的查卻彷彿一點都不放在心上,線條就好像是自己在他中誕生的一般,在地面上不斷延伸。

整合了伊修巴爾鍊金術士的全部知識,費盡了他幾乎全部心血的煉成陣,就這麼一點點呈現出來。

不知道多少次的思考,不知道多少次的練習,都在這個時候得到了報償。

查的指穩當的連一絲顫抖都沒有。他甚至還有閒暇和被困在煉成陣裡的拉普蘭人搭話。

“你啊,是用來打開‘門’的‘鑰匙’。”

門?……鑰匙?

驟然聽到了不懂的名詞,即使是一向不露聲色的椎名,也不由微微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在查的那個世界,自古以來,無論東方的煉丹術士,還是西方的鍊金術士,追求學問的人們都相信,在世界的某處,存在著掌握一切知識的地方。

有些鍊金術士,將這個地方稱為“抹大拉”。(a:支倉凍砂新作,夢沉抹大拉)

分隔抹大拉與現實世界的,便是“門”。

鍊金術的基礎理念是“等價交換”,也就是,如果能向“門”奉上足夠的“代價”,便能打開“門”,得到那些夢寐以求的知識。

“如果得到了那些知識的話,要進行‘人體煉成’就方便的多了吧。”

查笑了起來,語氣輕鬆,彷彿他所的,根本就不是鍊金術最大的禁忌之一。

水35升、碳20公斤、氨水4升、石灰1500克、磷800克、鹽250克、硝石100克、硫磺80克、氟7.5克、硅3克、鐵5克、還有其他適量的十五種元素――人體的組成就是這樣,根本毫無任何稀奇可言。

然而,從古到今,在人體煉成上,沒有哪怕一個鍊金術士成功過。

“所以你要以這傢伙為代價獻祭……煉成你的妻子嗎?”

椎名低聲問道。

“獻祭?――別把我的和信神的傢伙一樣。”

查輕輕搖頭。如果之前他學習鍊金術還有自小形成的心理障礙,那麼未婚妻死掉的那一瞬間,對伊修巴拉大神的信仰就已經轟然倒塌。

“……”

椎名皺起眉頭。顯然,生活在戰國時期的日本的她,很難有更合適的詞彙來形容查此刻的所作所為。

“……交換?”

最終,她想起了查所的“等價交換”。

“那怎麼可能。”查拖長了語調:“不不不,不是這樣。”

“……”

椎名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雖是‘等價交換’,可代價從來就沒有平等過。”

查的臉上帶上了譏刺的笑容。如果鍊金術的背後也有神明在操作的話,那麼只能明這個神明也太貪婪了。

“以一個人為代價,根本換不來另一個人――到底,她對我的價值,就算整個世界也無法相比。”

查惡作劇成功般的笑了笑。

“這……”

椎名被他搞糊塗了。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他剛剛的那些有什麼意義?

“唔?”

查猛然抬起頭,若有所思的望向黑暗之中。通訊器的耳機中傳來了有節奏的“咔噠”聲。

波源來自遠處設置的煉成陣。那是以壓力和溫度為能源,煉成特定頻率和節奏電磁波的小煉成陣,用作遠程預警再合適不過了。

仔細分辨著來者的體重,步幅,以及其他特徵,查的臉色第一次凝重了下來。

一,二,三……

一串串的步伐音響過,和頭腦中一幅幅面容吻合起來。

步伐輕捷,卻又相當沉重的是野田。

接著,從這個體重以及輕巧的像是貓一樣的步伐來看,應該是身高明的女性……沒錯,是由理。

然後,松下五段,高松,尚子,藤卷……

沒有那個新來的音無,也沒有日向,遊佐,當然也不可能有由衣和克萊斯特。

閉上眼睛仔細分辨了一下,查稍稍鬆了口氣。

那個最熟悉,也最令人恐懼的輕巧步伐並沒有出現。是因為在之前的爆炸中,那個銀灰色頭髮的少女受傷了嗎?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就幫大忙了。

光是小由理一個,就已經夠吃力了。如果再加上天使,那計劃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成功。

“椎名。”

查道。

在黑色的圍巾之下,複雜的神色在忍著少女的臉上一閃而逝。

“椎名!”

查加重了語氣,如血一樣的雙瞳注視著她。

如果你還想要和你的孩子見面的話!

“……知道了!”

椎名低聲。

隨後,光與影發生了小小的扭曲,她的身影就像是煙霧一樣消散了。

即便在這一系列的動作之中,從查下流出的線條,也沒有間斷哪怕一秒鐘。

這是他的心血。不知多少歲月的琢磨和完善,已經讓這個煉成陣成為了他的一部分。不必想也不必看,線條自然而然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如果夢遊時也畫下東西的話,那毫無疑問就是這個了吧。

最後一筆。

完成了。

查站了起來,俯視著一直沉默著的拉普蘭人。

“不必擔心。”

他這樣著。

――誰信啊。

拉普蘭人並沒有回答。

雖然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不長,但無論是由理,還是奏,他都有相當的親切感。

這個世界,雖不完善,卻也並不那麼壞。

對於破壞這一切的查,雖然他有自己的理由,但拉普蘭人卻沒有義務配合他。

這個鍊金術士,是真正的為達目的不擇段的傢伙。

一瞬間,某些扭曲的東西的圖像掠過意識。

某些部分是生物,某些部分是機械的龐大物體。大概是眼睛的器官,流露出毫無疑問只有智慧生物才會具有的,冷靜與狂熱並存的目光。

――就像薩沙一樣……

拉普蘭人微微皺起眉頭。刺痛感又來了。

“我並不會拿你當什麼代價――反而,要付出代價的是我這邊。”

――他的是真的。

不知為何,拉普蘭人知道這一點。

所以,他更迷惑了。

並沒有讓他多等,查揭曉了自己的謎底。

“我要召喚你的身體――準確的,是你的身體的記憶。”

“……什麼?”

人類不可能是全才。

即便是所謂“神賜下的知識皆已精通”的天才,在接觸到鍊金術時,仍然產生了大海前的沙子一樣渺小。更不用來自其他世界的知識了。

有些世界,比如仲村由理和tk的那個名為“新伊甸”的世界,雖然文明的道路與鍊金術完全不同,但知識的先進程度卻遠遠的超過。

比如,克隆技術與記憶備份技術。

當聽小由理起的時候,查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爆炸了。一時間,他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的鼓動聲。

――這不就是“人體煉成”嗎?!

現在想想,查很奇怪自己為什麼當時沒有昏過。

但接下來的就是失望。畢竟在這個世界,只能調用18歲這個年齡的記憶,無論是小由理,tk,或者之後的任何人,都並沒有自己真正想要的那部分資料。

而眼前的這個人。

“當看到你的時候,我真是高興的快要飛起來了呢。”

查微笑著道。

“……我可看不出。”

拉普蘭人哼了一聲。幾天前跟著由理到guild詢問關於“煉成種子”一事時,他可沒想到會落到現在這種情形。

“呵呵。畢竟活著的時候,瞞著族人研究鍊金術,不動聲色已經成了本能呢。”

查解釋道。

“就算是這樣,也費了很大力氣才沒有當場下呢。”

但是,拉普蘭人臉上的疑惑之色愈發明顯了。

關於克隆和記憶備份,記憶轉移,他也僅僅是聽過名字而已。就這,還是因為見多識廣的烏薩馬大叔的緣故。

拉普蘭是個很荒僻的邊緣行星。但就算在新加達裡,或者吉他那種大地方,也不可能指望一個高中生對這些有任何詳細的瞭解吧!

比起自己,顯然出身塔什蒙貢貴族的tk,應該知道的更多。

“呵呵……”

查笑了笑。雙掌相擊,然後按在地面上,煉成反應的紅光一閃而逝。

岩石中的二氧化硅重新排列,而金屬元素則變成了薄薄的一層,吸附在板狀的二氧化硅表面。當查把雙提起的時候,一面鏡子出現在了拉普蘭人的面前。

“好好看看吧。”

查的話語並沒有聽在拉普蘭人的耳中。他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的鏡子。

這……是自己?

雖然和看慣了的自己很像,但無論是臉部,還是身體,線條都比每天在穿衣鏡前面見到的自己強硬很多。最引人矚目的,是臉頰上那個散發著青色光芒的,有著複雜紋路的納米紋身。

早就打定主意,畢業後要參軍的拉普蘭人,一眼就認出,那代表著海軍陸戰隊的軍士長。

要是自己有個年齡較大,在海軍服役的兄弟的話,那麼一定是這個樣子。

但……

他眨了眨眼睛,鏡子裡的人也眨了眨眼睛。

毫無疑問。這是自己。

“這到底……”

他的頭腦有些混亂。

自己最後的記憶,的確是為了慶祝三年級的前輩們畢業而舉辦的篝火晚會。

若是閉上眼睛,他馬上就會想起因為被伊芙學姐拒絕,所以自暴自棄般灌進嘴裡的酒精飲料燒灼著胃壁的感覺。

之後……就是一片黑暗。

對,不是什麼都沒有的虛無,而是被遮蓋的嚴嚴實實的黑暗。

“呵,察覺到了嗎?”

看著拉普蘭人變幻的臉色,查得意的笑了。

從第一次見面,查就發覺這傢伙不對勁――他的身體與靈魂實在不匹配。

雖然沒有把人的靈魂附在鎧甲上那麼不自然(阿爾方斯-艾德里克),但有一種靈魂的經歷比身體要多得多的感覺。

這是只有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了太久太久,對人體煉成又有相當研究的查,才能一眼看出的東西。

於是,他決定打開“門”,從“抹大拉”獲得拉普蘭人本身的記憶。

“為什麼是我?”

“你過,如果有軍隊推薦的機會,會選擇你們那個世界的生物學和生化學,不是嗎?”

查道。

沒有比他再合適的對象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

拉普蘭人收起了敵意的目光。

為什麼不和我商量呢?

雖然這個過程可能伴隨著某種危險,但拉普蘭人也未必不會答應。

“由理不會同意――無論是讓我,還是讓你冒險,她都不會同意。因為……”

查微微的發出一聲嘆息。

“她不會允許自己失任何一個同伴。”

即使是查這樣出類拔萃的鍊金術士,也想象不到打開“門”之後,有何等危險在等待著。

或許,他現在正在做的事情,真的是在找死呢――在這個死不了的世界上。

“而且――我等不及了。”

雖然查的臉上仍然微笑著。但漫溢著瘋狂的氣息。

拉普蘭人眯起了眼睛。

這個人已經瘋了。

與克萊斯特,還有曾經的木山春生相比,絕不遜色的瘋狂。只要有一根稻草,就緊緊抓住。

……木山春生?

他的記憶又開始蠢蠢欲動了。那些掩藏在黑暗之下的記憶翻湧著,好像下一瞬間就會衝破遮擋,出現在他的面前。

“不必擔心。”

查湊近了他。

“很快,這種頭痛的感覺就會消失掉……所有的東西你都會想起來的。而我――我也將與我的她再會!”

襲上意識的某種記憶,讓拉普蘭人猛然睜大了眼睛。

――住。

然而,查在那一瞬間加大了束縛煉成陣抽取體力的力度。隨著紅色的光芒向外流入新的煉成陣,拉普蘭人的視野就像被切斷電源的屏幕一樣黑了下。

“我在這個世界已經等了很多年。但她從未出現過。”

――你給我住。

“我已經等不及了。所以我要把門推開。”

――因為……

“讓我們開始!”

他雙掌相擊,隨後按在煉成陣的起始點。紅色的煉成反應光芒倒影在紅色的眼睛裡,折出了瘋狂的喜悅。

“把你知道的東西,全都給我!”

遠處,佐天淚子猛然停住了腳步。

不知久違了多長時間,精神深處,與她稱為“老師”的那個男人相連的羈絆,轟然震響。

幾乎與此同時,由理輕輕的自語傳進了她的耳朵。

“……阿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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