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回幕起人來, 星火原燎〔二〕看得到嗎??

十里紅蓮仙上仙·花姽嫿·4,922·2026/3/23

第221回幕起人來, 星火原燎〔二〕看得到嗎?? 嫿子: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的後臺一片凌亂,章節錯亂,後臺一度登不上去,更發不了任何文。 特殊期間,或許有些章節被鎖住了,我後臺這兩天能看到全部章節。總之,大家多體諒。 試更一下,大家看到請給我留言。 ***** 瓊光的心狠狠一酸,滿手的溼汗提醒自己是何等的脆弱,迫得她無法呼吸,認知道這點,她還是笑了鈁。 當我能在人群中能與你比肩,當我的稱呼前多了個你的名字,當我的寢宮就在你的不遠之間,當我的愛鎮定自如經歷過時間的考驗,我以為這就是永遠; 可我卻忘了,這個世間還有另一個事實:來自命運深處的相依為命,同病相憐。 【繼上文翰】 龍斂恆見她不發一詞,心中說不出是何滋味,頗有些嘆息地搖首,自袖中取出那不知被她何時遺落的牡丹篆香,擱置在案。 瓊光看了眼眶立馬就溼了。 他卻沒多說,拂袖出域。 出境的剎那,龍斂恆才緩緩回神,抬頭看了眼豔陽天,一時難免恍惚,隔了好久才朝身後做了個手勢,謹泓立即上前。 “夢、天微神可有傳信回來?” 謹泓愣了一下,搖頭。 龍二下意識蹙起眉,當下又追問,“天帝可有將本宮之話轉述予她?” “聽垠川說陛下倒是開口了,可瞧著夢洄姑姑似乎並不願聽。”謹泓這個二愣子這時刻居然一五一十的轉述當時場景。 “不願聽?!喲,天庭有了自個兒窩了之後連本宮的話都能不聽了。”龍二開始暗暗咬牙切齒。 “是啊,人心就像懷孕,時間久了才能看出來,夢洄姑姑真是太欺負殿下了。”謹泓十分痛心疾首。 龍二一聽岔了口氣,頓時一陣捶胸猛咳,眼淚花子一時狂飆而出。 謹泓怎能看自己的主子為了相好如此的虐*戀情深,抖抖索索摸了摸他的背,安撫道,“殿下咱還是算了吧,夢洄那姑姑道行太高,咱還是找廚房燒火大嬸隔壁的侄女的丈母孃的妹妹的表姐練練吧。” “……那姐們是面癱吧?”龍二突然不咳了。 “不是!”謹泓堅定搖頭,“是燒火大嬸隔壁的侄女的丈母孃的妹妹的表妹面癱。” “原來如此。” 龍二恍然大悟,他知識可真淵博啊…… “話說燒火大嬸隔壁的侄女的丈母孃的妹妹的表妹面癱前可漂亮了。”謹泓開始追憶往事。 “燒火大嬸隔壁的侄女的丈母孃的妹妹的表姐也挺美的。”龍二顯然已經在回憶裡遨遊。 “這兩年不行了,長殘了,前兩年學著公主春日撲蝶,結果把倆大門牙給啃沒了。” 龍二表示震驚,倒是身側的謹泓突然垂首很久,似乎鼓足了勇氣,側頭斜斜瞧他,“殿下,方才花神她……” 攏著衣袍的長指一頓,龍斂恆揮袖轉身,警覺地瞪他,一笑,“你是擔心她會與龍神族為敵?” 龍斂恆當下連聽謹泓的回答都省去,話鋒隨即一轉,漠然的聲音冷冷傳來; “不,她崇恩瓊光不會。” 謹泓撓了撓頭,剛想說什麼就看二殿下已然攏袍前行,身形在陽光中很淡,風掠過他的鬢角前額,吹起他的帝袍嗖嗖飛揚,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儘管心中疑惑,謹泓還是緊隨其後,走著走著就發覺前頭主子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腳步,風吹亂他的倒影,他忽然轉首遙望著身後的宏偉蓮形曌域。 那一眼,像看盡了往復春秋。 ——花瓣為庭,花蕊為殿,飛簷立柱鋪成莊重,煙波浩淼中,整個曌域看起來就是一朵煜煜綻放的蓮花,遺世而立,盡脫俗骨。 像極了一個男人深沉而莊重的心。 原來很多事,很多後知後覺的輪迴,冥冥中,似早已註定。 謹泓也隨他的目光遠眺那座懸浮於空被輕霧繚繞的宮殿,眼神微微有點傷感,耳旁聽著主子近乎冷漠的聲音響在耳際,砸進心底。 “花神瓊光默觀人世炎涼數十萬載,若連這點都看不透,她便不是那個豔冠天下的女子了。如今她再怎麼不甘也不會宣召於人,她要什麼自己始終清楚。” 聽殿下這麼一說,謹泓心下也是贊同的。 花神瓊光是什麼女子,她可是穩座六界第一女卿的翹楚人物,大至朝堂,內至宮闈之事她莫不諳熟於心。 “可情愛之事,亦系姻緣,花神賢淑又怎會悟不透呢。” 是啊,瓊光…… 你如此剔透,有白素在先,又怎會悟不透呢。 龍斂恆神色平靜的盯著曌域連日來陰雲難散的天空,咬了咬牙。 阿裹的宿命,子碩的崢嶸,從很早之前便如日月星辰般被定格著。 神來之緣……又怎是誰能隨性篡滅的。 可他也在塵世中漸漸明白,即便一個女人的心是如何的剔透如水,但只要她還是愛著那個男人,她就不會允許自己隨意看透。 …… 瓊光啊瓊光,龍斂恆嘆了口氣,一時令你從豔冠群芳這座供奉你已久的神壇中走下。 想來,你也不好受吧。 可這一步。 你不得不邁啊。 ******* 瓊光走出曌域時天色已微晚,天宮之闕,清雲之上,正放五色霞光,恍若轉輪旋繞天際,光靄懸流,甚是軒豁透爽。 “怎麼,瞧這副模樣,花神是遇事不順嗎?” 巧笑嚶嚶傳來,瓊光臉上什麼表情也無,靈光赫赫下,她只是旁若無人地望著這片天宮的雕樑峻宇,金堂玉殿,忽然覺得,銷去那一筆筆前塵榮衰後,好似幻覺般,這裡的一切冰冷得就像一座囚禁人心的牢籠; 不知怎麼的,她忽然懷念起舊時清彌大地的時光。 那裡住著,是她最最無邪而脆弱的心。 即便如此,那裡也是心可以安放的地方。 而反觀如今的自己……呵呵,雙腳下早已纏雜枯藤。 “攝政帝已然應允龍後提稟之事,濛燁?呵!怪不道禮部大司君喚仙主您濛濛了,原是用意如此啊……” 語氣卻一如既往的裹著一絲半點的諷刺,瓊光莞笑如菊地掃了眼,面色青紫的年輕女子,一攏鬢髮,提步離去。 “那此番倒是謝謝花神了!”宮靈嬌臉色微變,上前二步與她對視,紅唇畔近看之下還有隱隱笑容,“待受了封,花神與天下群仙可就得喚靈嬌一聲公主了,想那時可就由不得花神如此怠慢了。” 如此傲慢之言聽進瓊光耳裡,也不由令她神情為之一滯,想想又無比好笑,今時的宮靈嬌怕就像是當年的白素反觀自己當初那無知膚淺的模樣吧。 歲月啊歲月當真是新人不見舊人顏。 宮靈嬌見瓊光竟不怒反笑,眉眼中掠過一抹複雜之色,面色開始有絲不能掌控的猶豫。 瓊光見之心底一片惆悵,勉強一笑,“本尊既受龍後百般所託,為了宗族間和睦便指點三仙主幾句。” 說著微微壓低身子,在她滿是環萃珠飾的耳畔說:“狂傲並非能使人畏懼,華服也不見襯得人高貴,三仙主,嫡庶有別,你與西海公主那是天定的差距。單論秉性,龍後有女如此,可真是枉費她一番苦心。” 話未罷她就一把反握住迎面摑來的手,毫不客氣地甩開! “搓中心思就惱羞成怒了?三仙主,恕我直言,您道行也太低了點!” 就憑這副心思也妄想與龍姒裹鬥,真不知是愚蠢還是真有必勝的籌碼。 宮靈嬌被瓊光連人帶手甩了開去,一身琳琅玎璫落了滿地,鬢髮散亂,整個人都僵愣在原地。 瓊光冷冷瞪著眼前蒙受一絲屈辱就全身發抖的女子,冷笑了聲,蓮步走來,挑起她精緻的下巴,居高臨下地迫視她,“本尊是不知你揹著龍後尋了哪座活菩薩當了靠山,但本尊提醒你,若想成大事,光有靠山是頂不了用的,古話常說靠山山倒,想成功?您啊……還真得向龍神女學學。” “崇恩瓊光!你少得意,沒有我母后,你以為此次舊黨上奏天帝暗逼夜子碩從婚會進展得如此強勢?!就憑你,也想配得上夜子碩,你這個殺人兇手!”宮靈嬌說到最後整個人瘋叫了起來! “你說什麼?!”瓊光眼前忽然發黑,一把掐住宮靈嬌的雙頰怒斥,“你給我說清楚; !” “我說什麼你莫不清楚!”宮靈嬌的長睫上還有淚珠,可是她還是恢恑憰怪地笑了起來,整張臉隱隱地竟然有絲絲暗線在光陰中游曳。 “花神瓊光,魔淵公主是你親手害死的!那一柄穿透她身體的長槍可是崇恩宗族的手筆啊!” 轟隆一聲,腦中巨響,瓊光身子明顯一晃,宮靈嬌見狀纖手一揚揮開她桎梏的手,目光熱烈,口中卻很小聲地說道,“那柄槍為何在拔出她體內後就瞬間湮滅,是冥王的神力還是有意為之?任夜子碩如何挖地三尺皆尋不著一絲灰燼?”宮靈嬌瞪著眼前這個女子煞白的臉龐,給予最後的一擊,“花神,我等試想,夜子碩如若知曉殺他摯愛之人的真兇如若尚還活著,就活在自己眼下,就活在自己身旁,你要不要看看,他會如何將你與整個崇恩宗族碎屍萬段!?” 沉寂,恆久沉寂。 好多時光中的舊事被寥寥之語突然便激盪得滿世塵埃,即便後知後曉了許多事,瓊光深知自己再難辭其咎。 她不斷地活在一個又一個的局中,作著一枚又一枚隨心被替換的棋子,過著一段似喜似悲的浮華人生,早已分不清何時棋局何謂人生,又怎能全身而退從中解脫。 “是誰告訴你這些的。”瓊光很久沒有回答,只是冷冷看她,內心不自覺從新開始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女子。 顯然,她牢牢掐住了整個崇恩族的命脈。 她們,是不是可以一個秘密,去交換對方的另一個籌碼,而求完勝…… 秘密這東西,從來就不是為了揭曉,而是用來交換的。 瓊光目光閃動,雙目很快含笑,抬手理了理她肩上微散的洛茫流蘇,神色也平靜下來,“三仙主,勿躁,既有高人暗助您也得步步為營才是,西海近日不平靜,天宮之事我也稍顯不力,若出口不持還請三仙主切莫怪罪。” 宮靈嬌啊宮靈嬌,當終於發現你要的不過是所有人膚淺的恭敬而已,你就可無法無天,若你終求得是這些崩如泡影的虛榮,你既要這些,我又何妨吝嗇予你。 宮靈嬌自是不假思索輕慢一笑,難得天下第一的花神願委身道歉,如娘所說自己也不好失了大家之度,纖纖潤指點含櫻唇,妖嬈之音也尾隨而出,“罷了,本仙主就不和花神您計較了。”說著目光一動,讓瓊光看清了她的挑釁,這才貼在她耳際低聲道,“我說過,只要我們合作,裡應外合,龍姒裹必死無疑……”說道此,宮靈嬌似嘆了口氣,就對上瓊光側首驚駭的目光,震驚之下,瓊光甚至是有些冷漠地等待她的下話。 “花神是天下萬眾花靈之主,死生枯萎,性良味毒,皆在您轉瞬之間,想必自然也包括神島聖花吧。” 瓊光耳邊轟然一聲,她如被電擊中,心中毛骨悚然,有一剎的時間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西海。 雪靈花…… ******* 這廂,龍斂恆二人正欲往萬花宴的途中,似終於按捺不住,他轉身對謹泓道,“既然本宮的口信我哥傳不到那丫頭那,那就寫書,你給我把原話都寫進紙裡,白紙黑字,不許有任何錯別字,連標點符合都要端正,給一字不落的再給我傳回海去; !” 謹泓悲痛欲絕,“殿下,我的字還不如公主的吶!”那才是真正的鬼畫符啊! 這邊龍二已經毫不留情的轉移到下個話題:“謹泓,有件事本宮想不明白,為何公主會把回憶藏起來。” 難道只是下意識的去保護那些寶貴而難守的回憶嗎。 “殿下,你想到什麼?”謹泓神色一緊。 龍斂恆想到這些喉頭有些發緊,全無素日的瀟灑,濃眉緊鎖,良久才長嘆了一句。 “阿花一直在料理阿裹的身子,可夜子碩把阿裹救回來的當日,眾人四處尋藥,她卻說一句,不可用雪靈花。” “殿下的意思是,萼華仙主可能感知了什麼秘密?”未及等龍二開口,遠處便傳來一陣環翠撞擊兵器發出的奇異之聲,二人閉口望去,淡青色的圭壁宮裝在陽光下游曳在百花影中,不見身影,珊瑚垂珠繞腰若隱若現引起遐思,竟不顯得輕浮奢靡,反更添了一份悠然之美,龍斂恆負手而立,定睛一看,幾縷垂腰的髮絲中寒過幽閃,果真藏了把暗紋的短匕。 好一個妙人兒。 天庭可沒這份靈氣。 宮衫花影總歸盡,手中碎鈴聲聲至,女子麗質懶妝,皎皎出幕。 是她—— “精靈界帝君胞妹樊洪辰,參見攝政帝殿下。” 龍斂恆有些吃驚得瞪著眼前這個年少時被自己貶得一無是處的女子,多少記憶衝蕩腦海,令他整個背脊都僵直了起來,他清了清嗓子,看著她闊別諸年未見,淺笑盈盈,顧盼爽朗地杵在自己跟前。 跟前的二人都有些沉默,洪辰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近在咫尺軒昂的臉,努力他臉上找不到一絲厭惡之色後,才微微松下口氣,輕靈一笑。 “殿下,我是洪辰,當年‘勇闖’神女殿,被您攔下胖揍一頓的臭丫頭就是我。”女子怡然凝眸,指了指自己被揍過的額頭,笑靨如花:“我是洪、辰。” 龍二險些被她暗示下的回憶衝擊得站立不穩,好在身後謹泓及時攙扶這才免受失態,反差著實太大,他不禁溢出一聲唏噓,真真切切地勾起了那幾乎被甩在八輩祖宗後的光輝回憶。 “哎……本宮忽感不適,橙仙主,哦不,綠仙主是吧,下次再聊,下次再聊啊。”說著拔腿就跑,一溜煙就沒了人影。 謹泓壓根跟不上,狼吼了幾句喪、心病、狂的丟下他的主子,想著人家姑娘還俏生生地站在自己跟前呢,心中想著為自己病了還能‘健步如飛’的主子辯解,可剛要開口,忽然說不下去了。 因為,那女子望著那繁華被勁風吹落的方向,那灑滿陽光的目光中,迎著風,思緒悠悠,此刻忽然變得十分柔軟。

第221回幕起人來, 星火原燎〔二〕看得到嗎??

嫿子: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的後臺一片凌亂,章節錯亂,後臺一度登不上去,更發不了任何文。

特殊期間,或許有些章節被鎖住了,我後臺這兩天能看到全部章節。總之,大家多體諒。

試更一下,大家看到請給我留言。

*****

瓊光的心狠狠一酸,滿手的溼汗提醒自己是何等的脆弱,迫得她無法呼吸,認知道這點,她還是笑了鈁。

當我能在人群中能與你比肩,當我的稱呼前多了個你的名字,當我的寢宮就在你的不遠之間,當我的愛鎮定自如經歷過時間的考驗,我以為這就是永遠;

可我卻忘了,這個世間還有另一個事實:來自命運深處的相依為命,同病相憐。

【繼上文翰】

龍斂恆見她不發一詞,心中說不出是何滋味,頗有些嘆息地搖首,自袖中取出那不知被她何時遺落的牡丹篆香,擱置在案。

瓊光看了眼眶立馬就溼了。

他卻沒多說,拂袖出域。

出境的剎那,龍斂恆才緩緩回神,抬頭看了眼豔陽天,一時難免恍惚,隔了好久才朝身後做了個手勢,謹泓立即上前。

“夢、天微神可有傳信回來?”

謹泓愣了一下,搖頭。

龍二下意識蹙起眉,當下又追問,“天帝可有將本宮之話轉述予她?”

“聽垠川說陛下倒是開口了,可瞧著夢洄姑姑似乎並不願聽。”謹泓這個二愣子這時刻居然一五一十的轉述當時場景。

“不願聽?!喲,天庭有了自個兒窩了之後連本宮的話都能不聽了。”龍二開始暗暗咬牙切齒。

“是啊,人心就像懷孕,時間久了才能看出來,夢洄姑姑真是太欺負殿下了。”謹泓十分痛心疾首。

龍二一聽岔了口氣,頓時一陣捶胸猛咳,眼淚花子一時狂飆而出。

謹泓怎能看自己的主子為了相好如此的虐*戀情深,抖抖索索摸了摸他的背,安撫道,“殿下咱還是算了吧,夢洄那姑姑道行太高,咱還是找廚房燒火大嬸隔壁的侄女的丈母孃的妹妹的表姐練練吧。”

“……那姐們是面癱吧?”龍二突然不咳了。

“不是!”謹泓堅定搖頭,“是燒火大嬸隔壁的侄女的丈母孃的妹妹的表妹面癱。”

“原來如此。”

龍二恍然大悟,他知識可真淵博啊……

“話說燒火大嬸隔壁的侄女的丈母孃的妹妹的表妹面癱前可漂亮了。”謹泓開始追憶往事。

“燒火大嬸隔壁的侄女的丈母孃的妹妹的表姐也挺美的。”龍二顯然已經在回憶裡遨遊。

“這兩年不行了,長殘了,前兩年學著公主春日撲蝶,結果把倆大門牙給啃沒了。”

龍二表示震驚,倒是身側的謹泓突然垂首很久,似乎鼓足了勇氣,側頭斜斜瞧他,“殿下,方才花神她……”

攏著衣袍的長指一頓,龍斂恆揮袖轉身,警覺地瞪他,一笑,“你是擔心她會與龍神族為敵?”

龍斂恆當下連聽謹泓的回答都省去,話鋒隨即一轉,漠然的聲音冷冷傳來;

“不,她崇恩瓊光不會。”

謹泓撓了撓頭,剛想說什麼就看二殿下已然攏袍前行,身形在陽光中很淡,風掠過他的鬢角前額,吹起他的帝袍嗖嗖飛揚,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儘管心中疑惑,謹泓還是緊隨其後,走著走著就發覺前頭主子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腳步,風吹亂他的倒影,他忽然轉首遙望著身後的宏偉蓮形曌域。

那一眼,像看盡了往復春秋。

——花瓣為庭,花蕊為殿,飛簷立柱鋪成莊重,煙波浩淼中,整個曌域看起來就是一朵煜煜綻放的蓮花,遺世而立,盡脫俗骨。

像極了一個男人深沉而莊重的心。

原來很多事,很多後知後覺的輪迴,冥冥中,似早已註定。

謹泓也隨他的目光遠眺那座懸浮於空被輕霧繚繞的宮殿,眼神微微有點傷感,耳旁聽著主子近乎冷漠的聲音響在耳際,砸進心底。

“花神瓊光默觀人世炎涼數十萬載,若連這點都看不透,她便不是那個豔冠天下的女子了。如今她再怎麼不甘也不會宣召於人,她要什麼自己始終清楚。”

聽殿下這麼一說,謹泓心下也是贊同的。

花神瓊光是什麼女子,她可是穩座六界第一女卿的翹楚人物,大至朝堂,內至宮闈之事她莫不諳熟於心。

“可情愛之事,亦系姻緣,花神賢淑又怎會悟不透呢。”

是啊,瓊光……

你如此剔透,有白素在先,又怎會悟不透呢。

龍斂恆神色平靜的盯著曌域連日來陰雲難散的天空,咬了咬牙。

阿裹的宿命,子碩的崢嶸,從很早之前便如日月星辰般被定格著。

神來之緣……又怎是誰能隨性篡滅的。

可他也在塵世中漸漸明白,即便一個女人的心是如何的剔透如水,但只要她還是愛著那個男人,她就不會允許自己隨意看透。

……

瓊光啊瓊光,龍斂恆嘆了口氣,一時令你從豔冠群芳這座供奉你已久的神壇中走下。

想來,你也不好受吧。

可這一步。

你不得不邁啊。

*******

瓊光走出曌域時天色已微晚,天宮之闕,清雲之上,正放五色霞光,恍若轉輪旋繞天際,光靄懸流,甚是軒豁透爽。

“怎麼,瞧這副模樣,花神是遇事不順嗎?”

巧笑嚶嚶傳來,瓊光臉上什麼表情也無,靈光赫赫下,她只是旁若無人地望著這片天宮的雕樑峻宇,金堂玉殿,忽然覺得,銷去那一筆筆前塵榮衰後,好似幻覺般,這裡的一切冰冷得就像一座囚禁人心的牢籠;

不知怎麼的,她忽然懷念起舊時清彌大地的時光。

那裡住著,是她最最無邪而脆弱的心。

即便如此,那裡也是心可以安放的地方。

而反觀如今的自己……呵呵,雙腳下早已纏雜枯藤。

“攝政帝已然應允龍後提稟之事,濛燁?呵!怪不道禮部大司君喚仙主您濛濛了,原是用意如此啊……”

語氣卻一如既往的裹著一絲半點的諷刺,瓊光莞笑如菊地掃了眼,面色青紫的年輕女子,一攏鬢髮,提步離去。

“那此番倒是謝謝花神了!”宮靈嬌臉色微變,上前二步與她對視,紅唇畔近看之下還有隱隱笑容,“待受了封,花神與天下群仙可就得喚靈嬌一聲公主了,想那時可就由不得花神如此怠慢了。”

如此傲慢之言聽進瓊光耳裡,也不由令她神情為之一滯,想想又無比好笑,今時的宮靈嬌怕就像是當年的白素反觀自己當初那無知膚淺的模樣吧。

歲月啊歲月當真是新人不見舊人顏。

宮靈嬌見瓊光竟不怒反笑,眉眼中掠過一抹複雜之色,面色開始有絲不能掌控的猶豫。

瓊光見之心底一片惆悵,勉強一笑,“本尊既受龍後百般所託,為了宗族間和睦便指點三仙主幾句。”

說著微微壓低身子,在她滿是環萃珠飾的耳畔說:“狂傲並非能使人畏懼,華服也不見襯得人高貴,三仙主,嫡庶有別,你與西海公主那是天定的差距。單論秉性,龍後有女如此,可真是枉費她一番苦心。”

話未罷她就一把反握住迎面摑來的手,毫不客氣地甩開!

“搓中心思就惱羞成怒了?三仙主,恕我直言,您道行也太低了點!”

就憑這副心思也妄想與龍姒裹鬥,真不知是愚蠢還是真有必勝的籌碼。

宮靈嬌被瓊光連人帶手甩了開去,一身琳琅玎璫落了滿地,鬢髮散亂,整個人都僵愣在原地。

瓊光冷冷瞪著眼前蒙受一絲屈辱就全身發抖的女子,冷笑了聲,蓮步走來,挑起她精緻的下巴,居高臨下地迫視她,“本尊是不知你揹著龍後尋了哪座活菩薩當了靠山,但本尊提醒你,若想成大事,光有靠山是頂不了用的,古話常說靠山山倒,想成功?您啊……還真得向龍神女學學。”

“崇恩瓊光!你少得意,沒有我母后,你以為此次舊黨上奏天帝暗逼夜子碩從婚會進展得如此強勢?!就憑你,也想配得上夜子碩,你這個殺人兇手!”宮靈嬌說到最後整個人瘋叫了起來!

“你說什麼?!”瓊光眼前忽然發黑,一把掐住宮靈嬌的雙頰怒斥,“你給我說清楚;

!”

“我說什麼你莫不清楚!”宮靈嬌的長睫上還有淚珠,可是她還是恢恑憰怪地笑了起來,整張臉隱隱地竟然有絲絲暗線在光陰中游曳。

“花神瓊光,魔淵公主是你親手害死的!那一柄穿透她身體的長槍可是崇恩宗族的手筆啊!”

轟隆一聲,腦中巨響,瓊光身子明顯一晃,宮靈嬌見狀纖手一揚揮開她桎梏的手,目光熱烈,口中卻很小聲地說道,“那柄槍為何在拔出她體內後就瞬間湮滅,是冥王的神力還是有意為之?任夜子碩如何挖地三尺皆尋不著一絲灰燼?”宮靈嬌瞪著眼前這個女子煞白的臉龐,給予最後的一擊,“花神,我等試想,夜子碩如若知曉殺他摯愛之人的真兇如若尚還活著,就活在自己眼下,就活在自己身旁,你要不要看看,他會如何將你與整個崇恩宗族碎屍萬段!?”

沉寂,恆久沉寂。

好多時光中的舊事被寥寥之語突然便激盪得滿世塵埃,即便後知後曉了許多事,瓊光深知自己再難辭其咎。

她不斷地活在一個又一個的局中,作著一枚又一枚隨心被替換的棋子,過著一段似喜似悲的浮華人生,早已分不清何時棋局何謂人生,又怎能全身而退從中解脫。

“是誰告訴你這些的。”瓊光很久沒有回答,只是冷冷看她,內心不自覺從新開始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女子。

顯然,她牢牢掐住了整個崇恩族的命脈。

她們,是不是可以一個秘密,去交換對方的另一個籌碼,而求完勝……

秘密這東西,從來就不是為了揭曉,而是用來交換的。

瓊光目光閃動,雙目很快含笑,抬手理了理她肩上微散的洛茫流蘇,神色也平靜下來,“三仙主,勿躁,既有高人暗助您也得步步為營才是,西海近日不平靜,天宮之事我也稍顯不力,若出口不持還請三仙主切莫怪罪。”

宮靈嬌啊宮靈嬌,當終於發現你要的不過是所有人膚淺的恭敬而已,你就可無法無天,若你終求得是這些崩如泡影的虛榮,你既要這些,我又何妨吝嗇予你。

宮靈嬌自是不假思索輕慢一笑,難得天下第一的花神願委身道歉,如娘所說自己也不好失了大家之度,纖纖潤指點含櫻唇,妖嬈之音也尾隨而出,“罷了,本仙主就不和花神您計較了。”說著目光一動,讓瓊光看清了她的挑釁,這才貼在她耳際低聲道,“我說過,只要我們合作,裡應外合,龍姒裹必死無疑……”說道此,宮靈嬌似嘆了口氣,就對上瓊光側首驚駭的目光,震驚之下,瓊光甚至是有些冷漠地等待她的下話。

“花神是天下萬眾花靈之主,死生枯萎,性良味毒,皆在您轉瞬之間,想必自然也包括神島聖花吧。”

瓊光耳邊轟然一聲,她如被電擊中,心中毛骨悚然,有一剎的時間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西海。

雪靈花……

*******

這廂,龍斂恆二人正欲往萬花宴的途中,似終於按捺不住,他轉身對謹泓道,“既然本宮的口信我哥傳不到那丫頭那,那就寫書,你給我把原話都寫進紙裡,白紙黑字,不許有任何錯別字,連標點符合都要端正,給一字不落的再給我傳回海去;

!”

謹泓悲痛欲絕,“殿下,我的字還不如公主的吶!”那才是真正的鬼畫符啊!

這邊龍二已經毫不留情的轉移到下個話題:“謹泓,有件事本宮想不明白,為何公主會把回憶藏起來。”

難道只是下意識的去保護那些寶貴而難守的回憶嗎。

“殿下,你想到什麼?”謹泓神色一緊。

龍斂恆想到這些喉頭有些發緊,全無素日的瀟灑,濃眉緊鎖,良久才長嘆了一句。

“阿花一直在料理阿裹的身子,可夜子碩把阿裹救回來的當日,眾人四處尋藥,她卻說一句,不可用雪靈花。”

“殿下的意思是,萼華仙主可能感知了什麼秘密?”未及等龍二開口,遠處便傳來一陣環翠撞擊兵器發出的奇異之聲,二人閉口望去,淡青色的圭壁宮裝在陽光下游曳在百花影中,不見身影,珊瑚垂珠繞腰若隱若現引起遐思,竟不顯得輕浮奢靡,反更添了一份悠然之美,龍斂恆負手而立,定睛一看,幾縷垂腰的髮絲中寒過幽閃,果真藏了把暗紋的短匕。

好一個妙人兒。

天庭可沒這份靈氣。

宮衫花影總歸盡,手中碎鈴聲聲至,女子麗質懶妝,皎皎出幕。

是她——

“精靈界帝君胞妹樊洪辰,參見攝政帝殿下。”

龍斂恆有些吃驚得瞪著眼前這個年少時被自己貶得一無是處的女子,多少記憶衝蕩腦海,令他整個背脊都僵直了起來,他清了清嗓子,看著她闊別諸年未見,淺笑盈盈,顧盼爽朗地杵在自己跟前。

跟前的二人都有些沉默,洪辰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近在咫尺軒昂的臉,努力他臉上找不到一絲厭惡之色後,才微微松下口氣,輕靈一笑。

“殿下,我是洪辰,當年‘勇闖’神女殿,被您攔下胖揍一頓的臭丫頭就是我。”女子怡然凝眸,指了指自己被揍過的額頭,笑靨如花:“我是洪、辰。”

龍二險些被她暗示下的回憶衝擊得站立不穩,好在身後謹泓及時攙扶這才免受失態,反差著實太大,他不禁溢出一聲唏噓,真真切切地勾起了那幾乎被甩在八輩祖宗後的光輝回憶。

“哎……本宮忽感不適,橙仙主,哦不,綠仙主是吧,下次再聊,下次再聊啊。”說著拔腿就跑,一溜煙就沒了人影。

謹泓壓根跟不上,狼吼了幾句喪、心病、狂的丟下他的主子,想著人家姑娘還俏生生地站在自己跟前呢,心中想著為自己病了還能‘健步如飛’的主子辯解,可剛要開口,忽然說不下去了。

因為,那女子望著那繁華被勁風吹落的方向,那灑滿陽光的目光中,迎著風,思緒悠悠,此刻忽然變得十分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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