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街景 序

事象的宏圖·ddt藥劑·4,431·2026/3/24

過去的街景 序 雪白的羽毛筆的筆尖在紙張上快速滑動,五倍子墨水特有的微紅的色澤深深地滲入潔白的紙張纖維裡,彷彿沒有彷彿沒有終結似地持續著。 “——綜上所述,古代阿拉伯人對於科學的貢獻並非在於發掘,而在於寬容。值得稱讚的是,雖然如同西方一般,有過狂熱的宗教征服時期。但在那之後,阿拉伯人表現出了令人讚歎的寬容。無論是希臘人,波斯人,還是猶太人,都能夠在阿拉伯國家自由行動而不被迫害。正是因此,不同民族不同宗教的學者都能夠在阿拉伯國家獲得安身之所。同時,大量在西方已經因為各種原因而失落的學術著作在阿拉伯人的國度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留。讓人感到尤為不可思議的是,阿拉伯人保留著幾乎全部的古希臘學術著作,絕大部分的古巴比倫學術,乃至大部分的古印度學術著作。他們是如此的珍視與欽佩這些前人的智慧,以至於遠遠超過了他們自己的智慧——我們如今所見到的幾乎全部阿基米德、歐幾里得、阿波羅尼奧斯等古希臘為人的原作都來自於阿拉伯人,反而阿拉伯學者自己的著作往往是通過引用去還原的。 毋庸置疑,當時的阿拉伯人在學術領域領先於西方,這一點僅從現今依然在使用的單詞中便可見一般——數學的‘代數’(algebra)、‘算法’(algorithm),與古代化學相關的‘鍊金術’(alchemy)、‘蒸餾器’(alembic),天文學的‘天頂’(zenith)、‘天底’(nadir),古代醫學的‘樟腦’(camphor)、‘萬靈藥’(elixir),等等等等。這些如今我們熟悉的名詞,無一不來自於阿拉伯語。 更重要的是,阿拉伯人對待科學的態度尤為與前人不同。他們並非像古希臘人那樣為了弄懂自然界的數學設計而研究科學,也非如基督徒那樣為了所謂的‘領悟上帝之道’而研究科學。他們認為,研究科學的目的是為了支配自然界中的事物——這一觀點是空前的。這種空前的觀點使科學第一次獲得了擺脫‘神秘’、‘玄奧’與‘不可知’的力量。自阿拉伯人開始,科學不再是僅僅只有少部分人才能夠理解的珍玩,不再具有神秘性;自阿拉伯人開始,科學成為原則上人人都能夠理解,能夠掌握的概念。而這,後來也成為辨識科學真偽的方法的重要環節…… ……隨著十字軍東征,迴流西方的這些由阿拉伯人保存的古希臘、古希伯來、古巴比倫以及古印度在數學、科學、文化領域的珍藏以及阿拉伯人自己的學術著作,都成為了後來文藝復興乃至工業革命的契機……” 寫到這裡,穹乃暫時擱筆,伸展了一下坐得有些太久的身體,長時間的書寫讓她有些手臂痠痛。當然,她也能夠換手寫字,不過她的右手字跡相比左手而言差別太大。在同一篇課題報告上出現兩種不同的字跡這種事,還是儘可能避免為好。 抬眼望去,身前的桌子邊還坐這另一個女孩子,帶著一臉“早就知道了”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自己。 如果是她的話,也許真的在不久前就看到過這樣的自己吧。 說來今天到圖書館來寫暑期課題,本身也是出自她的建議。是因為“看到”了什麼將要發生的事嗎?可無論怎麼想,穹乃也想不到圖書館會發生什麼。 如果直接詢問的話,估計也得不出答案吧。雖然星川不是那種惡趣味的女孩子,不過要是她覺得不說出來比說出來更好的話,是沒有人能夠從她那裡問道任何答案的。不知為何在這方面她相當的固執。 不過老實說,穹乃也多少有些理解原因。因為在本質上,星川所擁有的並不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傳說中的預知能力。倒不如說,那看似能夠預知將來的神奇預知只是一種表現,而和真正的“看透未來”全無關係。 大體上,對星川的能力現有的解讀是存在兩種不同的表現形式。一種是獲取的來自其他維度的投影,這種方式是一個可能概率的扭曲倒推,它本身就存在著扭曲和不確定,不過這種至少在原則上應該能夠通過選取另一種可能來改變;而另一種猜測是偶然間通過某種不能確定的方式獲得的某種已經確定的結果,區別僅僅只是這一結果發生的方式,這是否能夠改變則完全是未知數。 後者目前應該是無能為力。但前者假如引入事件過多的話,退相干的概率就會增加,事件就會變得越來越不確定。所以如果不是什麼太過糟糕的事件,估計大概確實是不要增加太多不確定性為佳。 “書上所寫的終究只是文字。” 她面前的朋友說了這樣一句話。聽起來實在不明所以,不過穹乃也知道自己的這位朋友在語言表達方面有些障礙。 “海原同學。” 在她還在捉摸著星川想要表達的真實意思的時候,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噓!姐姐大人,在圖書館要保持安靜。” “啊啊,知道知道。”美琴說著,好像看到了什麼新奇的東西一樣看著穹乃的左手。“話說,海原同學原來你真的是左撇子啊。” “很奇怪,是嗎?”對於向來一點也不拘束的美琴,穹乃無可奈何地微微一笑,“用右手也沒什麼影響,只是寫字不太好看。” “不不不,當然不奇怪。不過居然用羽毛筆,還真是古風。” 在學園都市電子產品早就已經是常態,不過為了使學生不至於荒廢書寫能力,大部分情況下依然要求必須通過紙張書寫完成大部分作業。但絕大部分的學生應該是選擇容易修改的鉛筆,少部分也許會選擇水筆。像穹乃那樣使用如此古老的羽毛筆的,大概也確實是絕無僅有了。 “這個?是我母親送的禮物。” 穹乃一邊說一邊關上中空筆管中筆芯墨水出口,用紙巾稍稍擦拭了一下後當做髮夾扣在了頭髮上。 “姐姐大人,我們到底是做什麼來了。” “哎?啊,說的也是。”好像總算是想起來了一般,美琴點點頭,“海原同學,星川同學,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見見初春同學的新朋友?” (難道,未有看到的是這個?) 她看向身邊的好友,而星川未有直接“啪”地合上了正在查閱的書本。 “我就不去了,抱歉。” 星川站起身簡單地行了個禮,然後轉身離開。 沒有走出幾步,突然之間,她又一次回過頭來。 “恭喜你。” 她如此說,卻什麼都沒有解釋。 哪怕知道她有著語言表達方面的障礙,這一次也未免顯得有些過於突兀和莫名。 到底她是看見了什麼? 穹乃歪著頭,一臉的不明所以。 _ “原來如此,海原同學選擇的課題是歷史類的啊。” 下午,在晴朗的青空下,少女們聚集在一起。在學園都市,這是每日都能見到的司空見慣風景。 只不過,當事人交談的內容,如果與她們的年齡相比較多少確實有些不是太尋常。至少怎麼聽,都不像是14歲左右的女中學生談論的話題。 “那不是我選擇的內容,只是父親大人的建議,讓我嘗試挑戰一下自己沒有接觸過的領域。原本還以為會很困難,可實際做起來,倒是很快就熟練了。” “嗚哇……這話要是別人說應該不可信,不過讓海原同學你來說,總覺得有些微妙的可信度……” 白井黑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嘛嘛,並不是涉及多深的課題。御坂同學呢?” “是經濟學方面的內容。” “說起來,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啊……” 美琴託著下巴,思維開始隨意地向外發散。 “哪裡奇怪?御坂同學。” “按照你的觀點,阿拉伯人有著如此輝煌的古代科學文明,為什麼後來在現代科學的發展史上變得默默無聞了呢?” 穹乃看著美琴,許久沒有說話。 “我問了什麼奇怪的問題了嗎?” 美琴撓撓臉頰。 “不,不如說是問道關鍵點上了。事實上,這甚至稱得上是一個悖論。如果翻閱歷史,往往會驚訝地發現越是看起來接近現代文明的國度,在發展過程中也就越是離現代文明越遠。阿拉伯文明是這樣,亞洲文明也是如此。說法很多,不過沒有定論。連愛因斯坦也曾經對此作出過評價,他的看法是,現代科學的誕生必須建立在三個要素之上——一是亞里士多德的“提出問題-解決問題”過程,二是歐幾里得的公理化演繹的數學邏輯體系,三是由伽利略開啟的物理試驗過程。然後他總結到,不要為諸如中國(注:中國數學走的是機械算法體系的路子,公理化演繹體系很晚才引入)等文明發達的古代國度沒有發展處現代科學而感到奇怪,事實上西方世界能夠湊齊這三個要素才是純粹的偶然。也就是說,這本身不是意外,反而西方文明中出現現代科學的契機才是真正的意外也說不定。不過,這也僅僅只是一種說法罷了。” 對於這個話題,就連穹乃自己也說不出為什麼。僅僅只是作為暑期課題而開始接觸這些的她,畢竟不可能成為一名真正的歷史學者。 “好了好了,既然都離開學校了就不要聊作業的事了,頭好疼的。”白井插口說。“說好了,我們今天是去見初春的新室友的。” 佐天走在隊伍的前列,悄悄回望了一眼。 距離的隔閡感,大概只有在這個時候才多少能夠感覺到一些。這幾位常盤臺的優等生,就連平常的與功課相關的交談也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當然,自己已經不會再去在意這些了。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沒有人能夠成為別人。只是多少,產生了一些別的感覺。 啊啊,是的,自己是知道的。 哪怕只是平凡得不可思議,哪怕甚至都無法聽懂朋友們交談,哪怕自己都覺得很無聊……但自己,還是被吸引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自己就已經被這司空見慣的街景,被這與最好朋友一起度過的最棒的無聊時光深深地吸引了。 伸展著自己的手臂,佐天甚至輕輕地哼唱起來。 “佐天同學,好像很高興?” “那當然了,初春的室友,不就是我的摯友候補嗎?” 絲毫不假懷疑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真是的……”嘆了口氣,白井忽然發現一直不緊不慢地走在她身邊的穹乃停下了腳步。“海原同學?” _ 呼吸……開始急促起來,胸口感到無法忍受的苦悶。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就是朋友看到的“結果”…… 右側的胸腔內,心臟似乎都連續漏跳了好幾拍,有種整個身體都在發出悲鳴的錯覺。 頭疼欲裂,讓人感覺就像是灼熱的岩漿代替了血液;無法平衡身體,整個世界都開始天旋地轉。 這並不是身體不適,或者激烈運動產生的反應。而是過去的記憶,正在腦海中發出吶喊。 嚥下發出悲鳴的衝動,心頭的陰雲正在散去,有一縷光灑了進來。 她看見身邊朋友們稍帶驚愕的表情,但此時的她,雙目所及的並不是現在。 剎那間,邁出腳步。越過時間的間隔,在由現在的朋友搭起的那條通往過去的通道中飛奔。 世界在改變,時間在改變,人也不可避免的在改變。不變的東西,只有一件。 張開雙手,牢牢地將之擁入自己的環抱。這瞬間,滿腦子都是再也不想鬆開的衝動。 “終於……終於找到你了,衿衣。” 她說。 這曾經在心底期盼了無數次的聲音如今穿越了時間空間,穿過了連接時空的記憶。 在這一刻,終於成為現實。 ——為了過去的友人。 ================================================================= 平安夜吐槽:前面幾章說了不少基督教相關的事,本來還有點擔心被懷疑對基督徒有成見,特地解釋了一下,現在看來是我有些想多了。想想看最近一幫商家在平安夜高價賣蘋果,還美其名曰“平安果”,就連我這多次談及基督教篡改經典的都冒出了“這幫人是不是打算和基督教勢不兩立了”的看法了。嗯,看來就算要擔心也輪不到我了,真要有事至少還有前面這群賣“平安果”的頂在前面不是? 開個玩笑,說個正經的。 這幾天接觸到兩位信教的朋友,他們都比較和諧而正經地和我談了聖經原典的問題。雖然他們對一些看法持有意見,但最後確實認同了“我”(其實不是我,但他們這麼認為。對此我真不敢居功,那是無數歷史學家的結論)關於“我們手上現在所有版本的聖經都不是最早的原本”的這個大前提。非常感謝那兩位能夠排除偏見,單從歷史角度來談論這個話題。

過去的街景 序

雪白的羽毛筆的筆尖在紙張上快速滑動,五倍子墨水特有的微紅的色澤深深地滲入潔白的紙張纖維裡,彷彿沒有彷彿沒有終結似地持續著。

“——綜上所述,古代阿拉伯人對於科學的貢獻並非在於發掘,而在於寬容。值得稱讚的是,雖然如同西方一般,有過狂熱的宗教征服時期。但在那之後,阿拉伯人表現出了令人讚歎的寬容。無論是希臘人,波斯人,還是猶太人,都能夠在阿拉伯國家自由行動而不被迫害。正是因此,不同民族不同宗教的學者都能夠在阿拉伯國家獲得安身之所。同時,大量在西方已經因為各種原因而失落的學術著作在阿拉伯人的國度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留。讓人感到尤為不可思議的是,阿拉伯人保留著幾乎全部的古希臘學術著作,絕大部分的古巴比倫學術,乃至大部分的古印度學術著作。他們是如此的珍視與欽佩這些前人的智慧,以至於遠遠超過了他們自己的智慧——我們如今所見到的幾乎全部阿基米德、歐幾里得、阿波羅尼奧斯等古希臘為人的原作都來自於阿拉伯人,反而阿拉伯學者自己的著作往往是通過引用去還原的。

毋庸置疑,當時的阿拉伯人在學術領域領先於西方,這一點僅從現今依然在使用的單詞中便可見一般——數學的‘代數’(algebra)、‘算法’(algorithm),與古代化學相關的‘鍊金術’(alchemy)、‘蒸餾器’(alembic),天文學的‘天頂’(zenith)、‘天底’(nadir),古代醫學的‘樟腦’(camphor)、‘萬靈藥’(elixir),等等等等。這些如今我們熟悉的名詞,無一不來自於阿拉伯語。

更重要的是,阿拉伯人對待科學的態度尤為與前人不同。他們並非像古希臘人那樣為了弄懂自然界的數學設計而研究科學,也非如基督徒那樣為了所謂的‘領悟上帝之道’而研究科學。他們認為,研究科學的目的是為了支配自然界中的事物——這一觀點是空前的。這種空前的觀點使科學第一次獲得了擺脫‘神秘’、‘玄奧’與‘不可知’的力量。自阿拉伯人開始,科學不再是僅僅只有少部分人才能夠理解的珍玩,不再具有神秘性;自阿拉伯人開始,科學成為原則上人人都能夠理解,能夠掌握的概念。而這,後來也成為辨識科學真偽的方法的重要環節……

……隨著十字軍東征,迴流西方的這些由阿拉伯人保存的古希臘、古希伯來、古巴比倫以及古印度在數學、科學、文化領域的珍藏以及阿拉伯人自己的學術著作,都成為了後來文藝復興乃至工業革命的契機……”

寫到這裡,穹乃暫時擱筆,伸展了一下坐得有些太久的身體,長時間的書寫讓她有些手臂痠痛。當然,她也能夠換手寫字,不過她的右手字跡相比左手而言差別太大。在同一篇課題報告上出現兩種不同的字跡這種事,還是儘可能避免為好。

抬眼望去,身前的桌子邊還坐這另一個女孩子,帶著一臉“早就知道了”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自己。

如果是她的話,也許真的在不久前就看到過這樣的自己吧。

說來今天到圖書館來寫暑期課題,本身也是出自她的建議。是因為“看到”了什麼將要發生的事嗎?可無論怎麼想,穹乃也想不到圖書館會發生什麼。

如果直接詢問的話,估計也得不出答案吧。雖然星川不是那種惡趣味的女孩子,不過要是她覺得不說出來比說出來更好的話,是沒有人能夠從她那裡問道任何答案的。不知為何在這方面她相當的固執。

不過老實說,穹乃也多少有些理解原因。因為在本質上,星川所擁有的並不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傳說中的預知能力。倒不如說,那看似能夠預知將來的神奇預知只是一種表現,而和真正的“看透未來”全無關係。

大體上,對星川的能力現有的解讀是存在兩種不同的表現形式。一種是獲取的來自其他維度的投影,這種方式是一個可能概率的扭曲倒推,它本身就存在著扭曲和不確定,不過這種至少在原則上應該能夠通過選取另一種可能來改變;而另一種猜測是偶然間通過某種不能確定的方式獲得的某種已經確定的結果,區別僅僅只是這一結果發生的方式,這是否能夠改變則完全是未知數。

後者目前應該是無能為力。但前者假如引入事件過多的話,退相干的概率就會增加,事件就會變得越來越不確定。所以如果不是什麼太過糟糕的事件,估計大概確實是不要增加太多不確定性為佳。

“書上所寫的終究只是文字。”

她面前的朋友說了這樣一句話。聽起來實在不明所以,不過穹乃也知道自己的這位朋友在語言表達方面有些障礙。

“海原同學。”

在她還在捉摸著星川想要表達的真實意思的時候,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噓!姐姐大人,在圖書館要保持安靜。”

“啊啊,知道知道。”美琴說著,好像看到了什麼新奇的東西一樣看著穹乃的左手。“話說,海原同學原來你真的是左撇子啊。”

“很奇怪,是嗎?”對於向來一點也不拘束的美琴,穹乃無可奈何地微微一笑,“用右手也沒什麼影響,只是寫字不太好看。”

“不不不,當然不奇怪。不過居然用羽毛筆,還真是古風。”

在學園都市電子產品早就已經是常態,不過為了使學生不至於荒廢書寫能力,大部分情況下依然要求必須通過紙張書寫完成大部分作業。但絕大部分的學生應該是選擇容易修改的鉛筆,少部分也許會選擇水筆。像穹乃那樣使用如此古老的羽毛筆的,大概也確實是絕無僅有了。

“這個?是我母親送的禮物。”

穹乃一邊說一邊關上中空筆管中筆芯墨水出口,用紙巾稍稍擦拭了一下後當做髮夾扣在了頭髮上。

“姐姐大人,我們到底是做什麼來了。”

“哎?啊,說的也是。”好像總算是想起來了一般,美琴點點頭,“海原同學,星川同學,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見見初春同學的新朋友?”

(難道,未有看到的是這個?)

她看向身邊的好友,而星川未有直接“啪”地合上了正在查閱的書本。

“我就不去了,抱歉。”

星川站起身簡單地行了個禮,然後轉身離開。

沒有走出幾步,突然之間,她又一次回過頭來。

“恭喜你。”

她如此說,卻什麼都沒有解釋。

哪怕知道她有著語言表達方面的障礙,這一次也未免顯得有些過於突兀和莫名。

到底她是看見了什麼?

穹乃歪著頭,一臉的不明所以。

_

“原來如此,海原同學選擇的課題是歷史類的啊。”

下午,在晴朗的青空下,少女們聚集在一起。在學園都市,這是每日都能見到的司空見慣風景。

只不過,當事人交談的內容,如果與她們的年齡相比較多少確實有些不是太尋常。至少怎麼聽,都不像是14歲左右的女中學生談論的話題。

“那不是我選擇的內容,只是父親大人的建議,讓我嘗試挑戰一下自己沒有接觸過的領域。原本還以為會很困難,可實際做起來,倒是很快就熟練了。”

“嗚哇……這話要是別人說應該不可信,不過讓海原同學你來說,總覺得有些微妙的可信度……”

白井黑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嘛嘛,並不是涉及多深的課題。御坂同學呢?”

“是經濟學方面的內容。”

“說起來,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啊……”

美琴託著下巴,思維開始隨意地向外發散。

“哪裡奇怪?御坂同學。”

“按照你的觀點,阿拉伯人有著如此輝煌的古代科學文明,為什麼後來在現代科學的發展史上變得默默無聞了呢?”

穹乃看著美琴,許久沒有說話。

“我問了什麼奇怪的問題了嗎?”

美琴撓撓臉頰。

“不,不如說是問道關鍵點上了。事實上,這甚至稱得上是一個悖論。如果翻閱歷史,往往會驚訝地發現越是看起來接近現代文明的國度,在發展過程中也就越是離現代文明越遠。阿拉伯文明是這樣,亞洲文明也是如此。說法很多,不過沒有定論。連愛因斯坦也曾經對此作出過評價,他的看法是,現代科學的誕生必須建立在三個要素之上——一是亞里士多德的“提出問題-解決問題”過程,二是歐幾里得的公理化演繹的數學邏輯體系,三是由伽利略開啟的物理試驗過程。然後他總結到,不要為諸如中國(注:中國數學走的是機械算法體系的路子,公理化演繹體系很晚才引入)等文明發達的古代國度沒有發展處現代科學而感到奇怪,事實上西方世界能夠湊齊這三個要素才是純粹的偶然。也就是說,這本身不是意外,反而西方文明中出現現代科學的契機才是真正的意外也說不定。不過,這也僅僅只是一種說法罷了。”

對於這個話題,就連穹乃自己也說不出為什麼。僅僅只是作為暑期課題而開始接觸這些的她,畢竟不可能成為一名真正的歷史學者。

“好了好了,既然都離開學校了就不要聊作業的事了,頭好疼的。”白井插口說。“說好了,我們今天是去見初春的新室友的。”

佐天走在隊伍的前列,悄悄回望了一眼。

距離的隔閡感,大概只有在這個時候才多少能夠感覺到一些。這幾位常盤臺的優等生,就連平常的與功課相關的交談也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當然,自己已經不會再去在意這些了。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沒有人能夠成為別人。只是多少,產生了一些別的感覺。

啊啊,是的,自己是知道的。

哪怕只是平凡得不可思議,哪怕甚至都無法聽懂朋友們交談,哪怕自己都覺得很無聊……但自己,還是被吸引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自己就已經被這司空見慣的街景,被這與最好朋友一起度過的最棒的無聊時光深深地吸引了。

伸展著自己的手臂,佐天甚至輕輕地哼唱起來。

“佐天同學,好像很高興?”

“那當然了,初春的室友,不就是我的摯友候補嗎?”

絲毫不假懷疑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真是的……”嘆了口氣,白井忽然發現一直不緊不慢地走在她身邊的穹乃停下了腳步。“海原同學?”

_

呼吸……開始急促起來,胸口感到無法忍受的苦悶。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就是朋友看到的“結果”……

右側的胸腔內,心臟似乎都連續漏跳了好幾拍,有種整個身體都在發出悲鳴的錯覺。

頭疼欲裂,讓人感覺就像是灼熱的岩漿代替了血液;無法平衡身體,整個世界都開始天旋地轉。

這並不是身體不適,或者激烈運動產生的反應。而是過去的記憶,正在腦海中發出吶喊。

嚥下發出悲鳴的衝動,心頭的陰雲正在散去,有一縷光灑了進來。

她看見身邊朋友們稍帶驚愕的表情,但此時的她,雙目所及的並不是現在。

剎那間,邁出腳步。越過時間的間隔,在由現在的朋友搭起的那條通往過去的通道中飛奔。

世界在改變,時間在改變,人也不可避免的在改變。不變的東西,只有一件。

張開雙手,牢牢地將之擁入自己的環抱。這瞬間,滿腦子都是再也不想鬆開的衝動。

“終於……終於找到你了,衿衣。”

她說。

這曾經在心底期盼了無數次的聲音如今穿越了時間空間,穿過了連接時空的記憶。

在這一刻,終於成為現實。

——為了過去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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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吐槽:前面幾章說了不少基督教相關的事,本來還有點擔心被懷疑對基督徒有成見,特地解釋了一下,現在看來是我有些想多了。想想看最近一幫商家在平安夜高價賣蘋果,還美其名曰“平安果”,就連我這多次談及基督教篡改經典的都冒出了“這幫人是不是打算和基督教勢不兩立了”的看法了。嗯,看來就算要擔心也輪不到我了,真要有事至少還有前面這群賣“平安果”的頂在前面不是?

開個玩笑,說個正經的。

這幾天接觸到兩位信教的朋友,他們都比較和諧而正經地和我談了聖經原典的問題。雖然他們對一些看法持有意見,但最後確實認同了“我”(其實不是我,但他們這麼認為。對此我真不敢居功,那是無數歷史學家的結論)關於“我們手上現在所有版本的聖經都不是最早的原本”的這個大前提。非常感謝那兩位能夠排除偏見,單從歷史角度來談論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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