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街景⒃

事象的宏圖·ddt藥劑·4,029·2026/3/24

過去的街景⒃ “真是的。” 小聲抱怨著,穹乃無奈地伸手想要將站在她頭頂上的貓抓下來。不過只是稍稍嘗試,在發現白貓抓著她的頭髮後就放棄了。 外出前打理了很長時間的頭髮,要是因為一隻貓的緣故而弄亂了可就不好看了。而且雪風和奧斯卡(黑貓)不同,總的來說是相當老實的。等它玩膩了,應該就會下來的吧。 雖然是夜市,但由於煙火大會的燈火管制,總有一段道路是燈光不甚明亮的。如今的兩人,就走在這樣的一段道路上。 其實可以說,並不存在這條道路。兩人幾乎是斜著穿過河岸邊的草地,真正的道路則在她們的上方。黑夜則籠罩在她們的頭上,有如天蓋。 忽然覺得自己好是渺小。 本來就因為白貓的似乎展現出的詭異笑容(現在也依然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而有些心神不寧的春上感到了一些更加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就像是……) 就像是有人正通過黑夜注視著她一樣。 這邏輯上就無比矛盾的形容,讓她自己都感到說不出口。 到底是怎麼了?從一開始的疑似“發作”,到現在徹徹底底的怪異,自己的身上到底在發生什麼? 而且…… 閉上眼睛,春上將“視線”向上移動。 沒錯,就是“向上”。這是她剛剛發現的,在自己身上出現的最為怪異的事。 在之前嘗試集中單獨的感官的時候,她突然發現比無法遮斷自己的視線,和自己看不見自己的身體更加離譜的怪異。那就是自己的“視線”本身。 竟然,就如同是俯視大地一般,能夠出現在空中。 雖然不能無限地抬高“視線”乃至任意設定“視線”位置,但縱使是學園都市確實存在持有類似於“千里眼”這樣能力的能力者,也不曾聽說有人掌握過這種能力。 更何況,就算是這種情況下,她依然“看不見自己”。 在高空視野之下,自己好友的身邊是空空如也。就算草地因為自己的踩踏而留下印記,也僅僅只有印記憑空出現。 沒有人聽說過這種情況,即使是學園都市對光學研究最深的學者,也不可能研究過這種可能。 相反,春上倒是想起了一個人——最近,海原光貴曾經向她提起過的“常盤臺獵手”。 排除那種詭異的高空視野,如果將那個視覺妨礙的能力反過來,倒是和她如今表現出來的一模一樣。 “碧綠的湖水倒映著月光,縱使繁星也要為之失色……夢遙遠,有眼睛才會盲;夜漫長,有黑暗也有光。路道盡頭,哭與笑都只能默默品嚐。” 春上疑惑於自己的狀況中,而穹乃則是很有感觸地享受著與好友獨處的時間,所以她們走得很慢。好在目的地顯然也並不遙遠。漸漸地,歌聲變得清晰起來。沒有河岸高坡影響的春上,更是看見了她們的目的地。 那是一個在河岸封鎖的道路上搭起的臨時舞臺,似乎是作為煙火大會的助興節目,邀請了歌手在這裡表演。 雖然只是一個臨時的舞臺,但由於舞臺上那位歌手的出色演出,倒是也圍聚了不少人。 相對於穹乃好歹接受過來自於母親的一些音樂訓練,春上在這些方面幾近一竅不通。僅僅是作為純粹的外行人,哪怕那位歌手唱的是她並不太喜歡的有點悲傷的歌曲,她也覺得那名歌手的歌聲非常好聽。 (穹乃現在的母親的學生……) 事到如今,春上自然也能猜到了穹乃想要帶她來見什麼人。不過,她意外地感到心底微微有些不高興。 像這樣的事,海原光貴一定也知道。可是,卻從來沒有向她提起過。 距離煙火大會的時間已經不遠,可想而知這場臨時表演一定會在煙火大會開始之前結束。恐怕穹乃就是想到了這一點,才這麼做決定的吧。 春上第一次嘗試使用這樣特殊的視野去“觀察”周邊。然後非常意外地,她看到了幾個讓她莫名在意的身影。 其中有一個外國人的身影,顯得非常扎眼。當然,學園都市的留學生數量眾多,不算太過罕見。讓這個人顯得扎眼的,是這個人的衣著和年齡。 看起來似乎連十歲都不到的扎著雙馬尾的金髮女孩,穿著華麗卻和煙火晚會格格不入的暗色洋裝,理所當然似地混在人群中,卻奇怪地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此之外,她還看到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這幾個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聽眾,倒是有點像是警備員的安保人員。 還有,在跨河而過的大橋上。那是一位倚靠在科幻風格的摩托型車輛邊上,以遠視設備觀察這裡的黑髮少女。 怎麼回事?連同之前看到的那些MAR的車輛,總覺得今天這架勢都像是要發生什麼的樣子。 當然這些全部都只是單純的感覺,沒有任何證據。實際上也許那個金髮小女孩僅僅只是特立獨行;也許那些安保人員僅僅只是在防備人數眾多時引發的意外事故;也許那黑髮少女也僅僅只是在指揮風紀委員。總之,可能性太多,真正惡質的反倒是少數。但無論如何,原本只是娛樂的煙火大會,在春上心中有種悄悄地變了其意義。 不作聲色地以自己所掌握的力量悄悄尋找,然後又很本能地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恐怕,這部分的怪異並非來自於大腦的損傷。 嗯,實感缺失,記憶破碎等等的情況應該的確是大腦損傷的結果。甚至“無視自身”這種情況,應該也確實是大腦損傷引起的自我識別障礙。但“視野”本身,卻不是大腦損傷能夠解釋的。 那是信息(注:日語“情報”,在日語中“信息”和“情報”互通)形態的“毒”,信息媒介本身直接通過自己的能力映射進大腦並被解讀,然後通過聯動感官轉化為類似於視覺的形式。因而就算是閉上眼睛,也能夠看見,甚至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看見。 因為對她而言,這裡的內容是相反的。並非因為看見而理解,而是因為理解而看見。如果“理解不了”,就“不會看見”。由於自己卻能夠理解,因而親眼目睹了怪異。 那“發作”似的錯覺,或許並不是錯覺。而是哪怕並不處在那種狀態中,身體和頭腦也已然開始產生習慣於那種狀態的適應性。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春上眼中的天空變了顏色。 在這晴朗的夜空中,暗淡的烏雲“矇蔽”了原本的“色彩”。這濃密的“雲層”不能遮蔽分毫月影星光,卻令春上眼中的夜空變得一片陰沉。 信息的“毒素”其實正如粘稠的紫色烏雲覆蓋於頭頂,揮之不去。更深入一步,也許你根本就不是沒有看見,而只是沒有理解。 信息的“雲”並無實體,然而其根基卻實實在在,那便是每一個人;心智中也並無模型,你其實一直都在看著它,但你的大腦卻拒絕接受。很多時候,是你的理智讓你選擇了“失明”。 過於深入於“信息”,過於解讀“信息”,過於延伸“信息”,過於接受“信息”。這正是信息論之父克勞德·香農曾經最為恐懼的一點,信息的另外一面。 一如那歌詞所唱的那樣:“有眼睛才會盲”。 這將是一個無與倫比的“美麗新世界”(Brave_New_World)。 卻也偏偏也是春上目前唯一還不曾理解的東西。 _ 漸漸地,隨著到達目的地,春上的“視野”也變得越來越狹窄。 恐怕是到極限了。終究也是能力的應用,做不到無時無刻地使用。 “嗯?” 收回視線的春上,意外地在這一過程中看見了一個人的舉動。 混在人群中的某一個人的行為,本來是很難被注意到的。但春上在收回來自於空中的視野的時候,“落下”的視線意外地看到了她。 這個人她曾在不久前見過。那是在常盤臺盛夏祭中,曾經在一旁瞟見過那麼非常短暫的時間的人。 “衿衣?” 穹乃習慣性地歪了歪頭。 稍有些壞心眼地彎起嘴角,春上轉過頭來。 “那個……是熟人嗎?” 她說時,指了指前方。 她看到的那個躡手躡腳地試圖躲開的人,其實才是最早“意外地”發現她們的人。擁有來自於中空的視野的春上非常清楚地看見了這一幕。 視野終究不等於注意力。就算視野比任何人都開闊,在做出不同尋常的舉動之前也不會被注意到。因此,記錄往往也會因為不可能記錄不被注意的部分而成為廢話。 畢竟,只有能夠使不確定性減少的東西才會成為信息。 ======================================================== 注: 到這一章為止,這幾章糾結於春上的心理狀態與能力狀態的章節也算告一段落。說實話這是自己也寫得很是糾結的幾章,因為幾章實在有些難以用文字去描述。畢竟歸根到底,文字本身是一種書寫語言而不是口語語言,所以無可避免地,它需要通過邏輯推理去重新構思原型——這些在之前的章節中都說過。然而,有許多東西本身就並非邏輯化的,因而文字表達在這方面是遜色的。 言歸正傳,相信已經有人看出來春上衿衣的設定究竟是出於哪裡了。不過說實話,其實在最初,春上衿衣這個角色其實並未被我們賦予太多的意義(雜亂開放事件原本是從特雷那邊展開——即使是現在也保留了一部分)。然而在設定完能力的時候,漸漸地我和藥劑都覺察到一個事實。那就是我們設定完成後,意外地發現設定中春上的能力突然具備了一種社會形態所需的一切條件。那種社會形態就是當信息資源極大豐富後,非常可能出現的社會扭曲。這一扭曲居然在我們設置了春上的能力之後,能夠分毫不差地“移植”到一個人身上。 其實,無論是香農還是圖靈,在他們晚年的時候都思考過有關於“信息過載”的問題。雖然香農的晚年由於受阿茲海默症的困擾,對於自己引發的這次改變世界的信息革命一無所知,但他確實在信息論剛提出的時候就建議人們“謹慎看待信息”。 覺察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們面對兩個選擇。其一是無視它,因為它對故事沒有任何影響。但我和藥劑都覺得,如此渾然天成的巧合,簡單無視太過可惜。所以我們在商量後,大著膽子做了一件事——我們想少許斗膽一下,違背一下香農大神的建議,從信息的“最黑暗面”入手,來看看這帷幕後隱藏著什麼。於是在主線不變動分毫的情況下,我們將雜亂開放時間的展開點轉移到春上衿衣的身上。也因此,春上衿衣成了到目前為止,整部小說“最黑”的角色,一個高度集中了Dystopia特徵角色。某種意味上,她也是整個學園都市的縮影。 最後說一句,我和藥劑在這一點上觀點是相反的。我本人並不認同“信息的豐富會造成自我認識缺失”這一說法。即是說我並不認為信息的豐富會使得“我”與“我們”的分界變得淡薄(這是藥劑的觀點,也是現在比較主流的觀點),我認為信息的豐富並不會混淆“我”與“我們”。我始終懷疑的是,信息的豐富是否反而會造成作為個體的“我”極度的膨脹?而一旦出現這一現象,也就必然造成心智的缺失。 心智之中並無模型,是否便意味著信息的極大豐富將必然造成心智層面的缺失? 這裡我不想只提我自己的觀點,我覺得也有必要說一下藥劑對這個問題的回答。他說:“‘心智之中並無模型’,因為它不過是一堆定義的堆積”。 好吧,至少在這點上,他是對的。

過去的街景⒃

“真是的。”

小聲抱怨著,穹乃無奈地伸手想要將站在她頭頂上的貓抓下來。不過只是稍稍嘗試,在發現白貓抓著她的頭髮後就放棄了。

外出前打理了很長時間的頭髮,要是因為一隻貓的緣故而弄亂了可就不好看了。而且雪風和奧斯卡(黑貓)不同,總的來說是相當老實的。等它玩膩了,應該就會下來的吧。

雖然是夜市,但由於煙火大會的燈火管制,總有一段道路是燈光不甚明亮的。如今的兩人,就走在這樣的一段道路上。

其實可以說,並不存在這條道路。兩人幾乎是斜著穿過河岸邊的草地,真正的道路則在她們的上方。黑夜則籠罩在她們的頭上,有如天蓋。

忽然覺得自己好是渺小。

本來就因為白貓的似乎展現出的詭異笑容(現在也依然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而有些心神不寧的春上感到了一些更加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就像是……)

就像是有人正通過黑夜注視著她一樣。

這邏輯上就無比矛盾的形容,讓她自己都感到說不出口。

到底是怎麼了?從一開始的疑似“發作”,到現在徹徹底底的怪異,自己的身上到底在發生什麼?

而且……

閉上眼睛,春上將“視線”向上移動。

沒錯,就是“向上”。這是她剛剛發現的,在自己身上出現的最為怪異的事。

在之前嘗試集中單獨的感官的時候,她突然發現比無法遮斷自己的視線,和自己看不見自己的身體更加離譜的怪異。那就是自己的“視線”本身。

竟然,就如同是俯視大地一般,能夠出現在空中。

雖然不能無限地抬高“視線”乃至任意設定“視線”位置,但縱使是學園都市確實存在持有類似於“千里眼”這樣能力的能力者,也不曾聽說有人掌握過這種能力。

更何況,就算是這種情況下,她依然“看不見自己”。

在高空視野之下,自己好友的身邊是空空如也。就算草地因為自己的踩踏而留下印記,也僅僅只有印記憑空出現。

沒有人聽說過這種情況,即使是學園都市對光學研究最深的學者,也不可能研究過這種可能。

相反,春上倒是想起了一個人——最近,海原光貴曾經向她提起過的“常盤臺獵手”。

排除那種詭異的高空視野,如果將那個視覺妨礙的能力反過來,倒是和她如今表現出來的一模一樣。

“碧綠的湖水倒映著月光,縱使繁星也要為之失色……夢遙遠,有眼睛才會盲;夜漫長,有黑暗也有光。路道盡頭,哭與笑都只能默默品嚐。”

春上疑惑於自己的狀況中,而穹乃則是很有感觸地享受著與好友獨處的時間,所以她們走得很慢。好在目的地顯然也並不遙遠。漸漸地,歌聲變得清晰起來。沒有河岸高坡影響的春上,更是看見了她們的目的地。

那是一個在河岸封鎖的道路上搭起的臨時舞臺,似乎是作為煙火大會的助興節目,邀請了歌手在這裡表演。

雖然只是一個臨時的舞臺,但由於舞臺上那位歌手的出色演出,倒是也圍聚了不少人。

相對於穹乃好歹接受過來自於母親的一些音樂訓練,春上在這些方面幾近一竅不通。僅僅是作為純粹的外行人,哪怕那位歌手唱的是她並不太喜歡的有點悲傷的歌曲,她也覺得那名歌手的歌聲非常好聽。

(穹乃現在的母親的學生……)

事到如今,春上自然也能猜到了穹乃想要帶她來見什麼人。不過,她意外地感到心底微微有些不高興。

像這樣的事,海原光貴一定也知道。可是,卻從來沒有向她提起過。

距離煙火大會的時間已經不遠,可想而知這場臨時表演一定會在煙火大會開始之前結束。恐怕穹乃就是想到了這一點,才這麼做決定的吧。

春上第一次嘗試使用這樣特殊的視野去“觀察”周邊。然後非常意外地,她看到了幾個讓她莫名在意的身影。

其中有一個外國人的身影,顯得非常扎眼。當然,學園都市的留學生數量眾多,不算太過罕見。讓這個人顯得扎眼的,是這個人的衣著和年齡。

看起來似乎連十歲都不到的扎著雙馬尾的金髮女孩,穿著華麗卻和煙火晚會格格不入的暗色洋裝,理所當然似地混在人群中,卻奇怪地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此之外,她還看到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這幾個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聽眾,倒是有點像是警備員的安保人員。

還有,在跨河而過的大橋上。那是一位倚靠在科幻風格的摩托型車輛邊上,以遠視設備觀察這裡的黑髮少女。

怎麼回事?連同之前看到的那些MAR的車輛,總覺得今天這架勢都像是要發生什麼的樣子。

當然這些全部都只是單純的感覺,沒有任何證據。實際上也許那個金髮小女孩僅僅只是特立獨行;也許那些安保人員僅僅只是在防備人數眾多時引發的意外事故;也許那黑髮少女也僅僅只是在指揮風紀委員。總之,可能性太多,真正惡質的反倒是少數。但無論如何,原本只是娛樂的煙火大會,在春上心中有種悄悄地變了其意義。

不作聲色地以自己所掌握的力量悄悄尋找,然後又很本能地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恐怕,這部分的怪異並非來自於大腦的損傷。

嗯,實感缺失,記憶破碎等等的情況應該的確是大腦損傷的結果。甚至“無視自身”這種情況,應該也確實是大腦損傷引起的自我識別障礙。但“視野”本身,卻不是大腦損傷能夠解釋的。

那是信息(注:日語“情報”,在日語中“信息”和“情報”互通)形態的“毒”,信息媒介本身直接通過自己的能力映射進大腦並被解讀,然後通過聯動感官轉化為類似於視覺的形式。因而就算是閉上眼睛,也能夠看見,甚至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看見。

因為對她而言,這裡的內容是相反的。並非因為看見而理解,而是因為理解而看見。如果“理解不了”,就“不會看見”。由於自己卻能夠理解,因而親眼目睹了怪異。

那“發作”似的錯覺,或許並不是錯覺。而是哪怕並不處在那種狀態中,身體和頭腦也已然開始產生習慣於那種狀態的適應性。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春上眼中的天空變了顏色。

在這晴朗的夜空中,暗淡的烏雲“矇蔽”了原本的“色彩”。這濃密的“雲層”不能遮蔽分毫月影星光,卻令春上眼中的夜空變得一片陰沉。

信息的“毒素”其實正如粘稠的紫色烏雲覆蓋於頭頂,揮之不去。更深入一步,也許你根本就不是沒有看見,而只是沒有理解。

信息的“雲”並無實體,然而其根基卻實實在在,那便是每一個人;心智中也並無模型,你其實一直都在看著它,但你的大腦卻拒絕接受。很多時候,是你的理智讓你選擇了“失明”。

過於深入於“信息”,過於解讀“信息”,過於延伸“信息”,過於接受“信息”。這正是信息論之父克勞德·香農曾經最為恐懼的一點,信息的另外一面。

一如那歌詞所唱的那樣:“有眼睛才會盲”。

這將是一個無與倫比的“美麗新世界”(Brave_New_World)。

卻也偏偏也是春上目前唯一還不曾理解的東西。

_

漸漸地,隨著到達目的地,春上的“視野”也變得越來越狹窄。

恐怕是到極限了。終究也是能力的應用,做不到無時無刻地使用。

“嗯?”

收回視線的春上,意外地在這一過程中看見了一個人的舉動。

混在人群中的某一個人的行為,本來是很難被注意到的。但春上在收回來自於空中的視野的時候,“落下”的視線意外地看到了她。

這個人她曾在不久前見過。那是在常盤臺盛夏祭中,曾經在一旁瞟見過那麼非常短暫的時間的人。

“衿衣?”

穹乃習慣性地歪了歪頭。

稍有些壞心眼地彎起嘴角,春上轉過頭來。

“那個……是熟人嗎?”

她說時,指了指前方。

她看到的那個躡手躡腳地試圖躲開的人,其實才是最早“意外地”發現她們的人。擁有來自於中空的視野的春上非常清楚地看見了這一幕。

視野終究不等於注意力。就算視野比任何人都開闊,在做出不同尋常的舉動之前也不會被注意到。因此,記錄往往也會因為不可能記錄不被注意的部分而成為廢話。

畢竟,只有能夠使不確定性減少的東西才會成為信息。

========================================================

注:

到這一章為止,這幾章糾結於春上的心理狀態與能力狀態的章節也算告一段落。說實話這是自己也寫得很是糾結的幾章,因為幾章實在有些難以用文字去描述。畢竟歸根到底,文字本身是一種書寫語言而不是口語語言,所以無可避免地,它需要通過邏輯推理去重新構思原型——這些在之前的章節中都說過。然而,有許多東西本身就並非邏輯化的,因而文字表達在這方面是遜色的。

言歸正傳,相信已經有人看出來春上衿衣的設定究竟是出於哪裡了。不過說實話,其實在最初,春上衿衣這個角色其實並未被我們賦予太多的意義(雜亂開放事件原本是從特雷那邊展開——即使是現在也保留了一部分)。然而在設定完能力的時候,漸漸地我和藥劑都覺察到一個事實。那就是我們設定完成後,意外地發現設定中春上的能力突然具備了一種社會形態所需的一切條件。那種社會形態就是當信息資源極大豐富後,非常可能出現的社會扭曲。這一扭曲居然在我們設置了春上的能力之後,能夠分毫不差地“移植”到一個人身上。

其實,無論是香農還是圖靈,在他們晚年的時候都思考過有關於“信息過載”的問題。雖然香農的晚年由於受阿茲海默症的困擾,對於自己引發的這次改變世界的信息革命一無所知,但他確實在信息論剛提出的時候就建議人們“謹慎看待信息”。

覺察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們面對兩個選擇。其一是無視它,因為它對故事沒有任何影響。但我和藥劑都覺得,如此渾然天成的巧合,簡單無視太過可惜。所以我們在商量後,大著膽子做了一件事——我們想少許斗膽一下,違背一下香農大神的建議,從信息的“最黑暗面”入手,來看看這帷幕後隱藏著什麼。於是在主線不變動分毫的情況下,我們將雜亂開放時間的展開點轉移到春上衿衣的身上。也因此,春上衿衣成了到目前為止,整部小說“最黑”的角色,一個高度集中了Dystopia特徵角色。某種意味上,她也是整個學園都市的縮影。

最後說一句,我和藥劑在這一點上觀點是相反的。我本人並不認同“信息的豐富會造成自我認識缺失”這一說法。即是說我並不認為信息的豐富會使得“我”與“我們”的分界變得淡薄(這是藥劑的觀點,也是現在比較主流的觀點),我認為信息的豐富並不會混淆“我”與“我們”。我始終懷疑的是,信息的豐富是否反而會造成作為個體的“我”極度的膨脹?而一旦出現這一現象,也就必然造成心智的缺失。

心智之中並無模型,是否便意味著信息的極大豐富將必然造成心智層面的缺失?

這裡我不想只提我自己的觀點,我覺得也有必要說一下藥劑對這個問題的回答。他說:“‘心智之中並無模型’,因為它不過是一堆定義的堆積”。

好吧,至少在這點上,他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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