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床①

事象的宏圖·ddt藥劑·4,641·2026/3/24

苗床① “熟人?” 帶著疑惑,穹乃順著春上所指的方向轉動視線。 熟人這個概念,感覺並不應該是春上說出來的。因為可以被穹乃稱之為“熟人”的,其實意料之外地少。哪怕是或多或少地猜到春上也許悄悄地見過幾個,應該也不會那麼湊巧地剛好在今天遇到。 更何況,她的人際關係幾乎都集中在常盤臺。對於校規嚴格的常盤臺來說,今天應該很少會有違反校規的學生…… “啊、啊咧?” 她看到一個穿著非常土氣的寬鬆運動服(似乎是故意的),用一種躡手躡腳的動作(絕對是無意的)往人群裡鑽的身影。 雖然有些失禮,但看到這個身影的時候,穹乃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這是要做什麼啊?難怪春上會一眼就發現她,在祭典一樣的煙火大會上,這樣的打扮和舉止反而更加顯眼了吧?不不不,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是—— 居然還真的有啊!熟人。 “灣內同學?” 正試圖往人群中鑽的少女非常明顯地全身大幅度僵直了一下,如果是在漫畫中的話,大概還會配上諸如“激靈”的擬聲詞的那種。 這可是個讓穹乃都感到相當意外的人物。說實話,常盤臺完全遵守校規的學生其實並不多,或者說就是大部分學生都會或多或少地違反一下校規。不過像這樣在宿舍門禁偷跑出來的行為,似乎不太像灣內這樣有些膽小的女生會做出來的事。 要是換成那種常盤臺隨處可見的學生,大概會“啊哈哈”地打著哈哈試圖糊弄過去。少數較為機敏的可能反而會變得十分坦然(畢竟穹乃也同樣算是違反校規),不過灣內絹保明顯單單從性格上說就不在這兩種行列中。所以她戰戰兢兢地地轉過身,以做錯了什麼事般的姿態低著頭。 “沒關係,我也是偷偷跑出來的。” 穹乃輕呼了口氣,微微笑著面容與夜晚溫柔地融合在一起。她抬起頭,看向天空。 “那個……海原學姐?” 稍稍鬆了口氣,就聽見穹乃繼續問道。 “婚後同學也在嗎?” 雖然用的是接近於詢問的口氣,不過無論怎麼聽,都像是在單純的確定事實而已。 這種事情,哪怕僅僅只是看一眼都猜得到。除了婚後光子,還有誰會弄出這麼自以為是的著裝來? “不,婚後學姐最近因為在接受檢查的緣故,所以也不太能夠外出。” “唔,這麼說的話,好像確實是這樣。” 輕點嘴唇,穹乃認同了灣內的解釋。不過這樣一來,也就是說這有些搞笑的裝扮就是灣內自己的想法了嗎?這可真是…… 雖然這樣的打扮還是蠻便於行動的,可如果太過反常,引起了太多的注意就是反效果了吧? 哪怕穹乃一直在嘗試使對話變成輕鬆而休閒的日常交談,灣內也依然表現的有些拘謹。偶爾,也悄悄地往穹乃的身後瞥上一眼。 “?” 歪著頭,她並不覺得自己身後有什麼值得被人在意的東西(春上站在她的身邊)。不過,她也並不認為灣內的這種表現沒有原因。 “我的身後有什麼嗎?” 穹乃的表情有些嚴肅起來,灣內慌慌張張地向這邊揮著手掌,示意並非如此。 “不是這樣的,我是在想,海原學長不在嗎?” 穹乃的纖麗的秀眉輕輕動了動。 雖然用的都是敬語,不過灣內的用語習慣中,稱呼自己用的常盤臺很常見的“様”(注:其實就是最高級別的結尾詞敬語,一般翻譯成“大人”,穹乃稱呼父母和在外稱呼海原光貴的那個。原作灣內對於常盤臺的學姐(比如食蜂)的稱呼就是“XX大人”,是原作結尾詞敬語用得級別最高的角色),只有在稱呼自己的哥哥時,才會為了區分而使用“學長”(注:“前輩”)這樣的詞彙。 為什麼會在這裡提到海原光貴? 泡浮和灣內,這兩個經常一起出沒的後輩認識自己的哥哥,這一點穹乃之前就已經知曉。不過,為什麼灣內會突然提到哥哥? 在她的身旁,春上不易察覺地眯起了眼睛,表情變得有那麼一點危險。 “只是說,平時感覺學姐和學長好像一起出門的情況比較多……” “也是。不過今天是我自作主張,兄長大人不在哦。” 很意外地,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灣內雙手按著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甚至露出了一種放心的笑容。 “真不舒服。” 在一旁看著穹乃交談的春上忽然插口說。 “哎?” “你的笑容,看著很詭異,” 春上的語氣並不算冷漠,但卻隱隱約約地,有種古怪感。就像在單純的話語中,摻雜進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哎?是這樣嗎?” 灣內雙手慌忙地在臉上撫摸確認,確實如這位不認識的少女所言,自己的表情多少有些鬆弛。 _ 一縷縷的人流過往,給言語的間隔帶來了微微的緩衝。歌手清麗優美的歌聲如河水輕輕流動,也好像被拉起般朝向天空。 展開手掌,由於初學時不小心養成的壞習慣,手指有些繃得過直,不過這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掌握呼吸的節奏後,左腳猛地向左踏出,同時以右腳發力,扭動半身的力量將右手掌直向左擺。 這似乎是某個技擊技法中單掌側向揮擊的架勢,如果讓男人來做也許會很有氣勢。不過展現出這一招的卻是一個小女生,就未免顯得有些輕飄無力。 然而這個技法完成的時候,附近的行人卻聽到了某種鼓動的風聲,就像是這看似柔弱的少女手中鼓滿了風。 吸氣收腿,將左手護於胸前,右臂卻隨著右肩的扭動內滾,並將腰發力左擰,以整個身體帶動右臂掄起走立圓形成掄臂劈擊。同時,隨著右臂的帶動將左臂順勢展開,緊隨右臂向左順肩插掌,雙手輪轉交劈反掛,右掌直擊地面。 依然是看似輕飄飄的動作,卻在右掌擊地的時候傳來一聲悶響。附近的幾乎每一個人,都在那瞬間感到大地被微微撼動的震顫。 那只有在高載重的車輛駛過時才會出現的震動,居然會在這麼一個少女的掌擊下表現出來。 完成著一擊的少女以左腿屈起,右腿前俯的極低身位的姿勢收招。 啪啪啪啪! “好厲害!” 穹乃鼓著掌稱讚。 灣內有點不好意思地紅著臉站直身體並撓了撓臉頰。她的架勢能夠說是標準,也算是相當熟練。但如果實話實說,也就僅僅只是如此而已了。作為拳法而言,這可實在說不上是能夠被稱讚的程度。 真正讓穹乃稱讚的,是另一個方面。 灣內屈伸手指,在她小小的手掌上,佈滿了不細看就絕對難以發現的流體的紋路。這些紋路不僅僅侷限於手掌,也佈滿她的身體。 那一招一式中蘊含的超常識的力量,還有承受這力量所需要的緩衝,全部來自於此。 灣內的能力是操縱液體,由於數量不多,在大部分情況下絕對說不上是強力的能力。不過,所有的流體可都是能夠作為傳動媒介的。 並非以身體的力量運使技擊技法,而是以能力去施展這種招數。類似於液壓動力的外骨骼驅動鎧,以流體傳動的方式帶來巨大的力量。 “海原學長說,考慮到能力應用的層面,為了更熟悉和便於計算,他不建議我學習那些自由搏擊之類不定型的技擊技巧。剛好我曾經學過一點這個,所以就順著這個思路取了一些巧。” 如果是身體習慣的套路化動作,就可以更大程度地應用經驗公式簡化計算,那畢竟是以自己的身體作為基點使用能力。 灣內學過武術這種事,在常盤臺都不算是什麼新聞。海原光貴曾經在教練受傷的時候當過她的臨時教練,這點穹乃也知道。(話說他究竟是什麼時候結識泡浮的,這點倒是讓穹乃有些好奇) 嗯,也就是說…… “作業是吧。” 穹乃理解地點點頭。 常盤臺本身沒有太多作業方面的概念,倒是各種選修課題多得數不過來,檔次要高上一個層面。不過自己哥哥給灣內佈置的這部分,明顯就算是一種作業了。體育方面的作業也是作業嘛。 “不過不是完成了嗎?那麼就沒有必要躲避兄長大人吧?” “不,並不是這個。”灣內組織了一下要說的話後,才接著開口,“海原學長沒有要求我在能力應用上做什麼,那是我自己的想法。海原學長的佈置的任務是要求我增加一種與以前所學的技法不同的套路作為互補。可我最近一直在做能力方面的練習,那部分還沒有完成……” “……哦。” 理解了。 簡單來說,就是原本選擇的課題因為臨時跑去做了其它的課題來不及完成。就算是在常盤臺,也經常會有類似的情況出現,畢竟課題的選擇內容本來就相當靈活。 過於擁有能力的人,時常會出現選擇過多而來趕不上時間節點的問題,這也倒也可算是一種才能方面的“奢侈的煩惱”。 “為什麼不向哥哥解釋呢?” 穹乃覺得有些奇怪。 “海原學長的話……雖然看上去並不嚴厲,但感覺不太好說話的樣子,有點可怕……” “那絕對是你的錯覺啦,灣內同學。” 聽她如此說,穹乃順著話解釋了一句。不過雖然語氣沒有改變,但她卻露出了一點驚訝的表情。 這可真的有點意外。除了母親大人,好像從來沒有過誰說海原光貴不太好說話。沒想到今天居然見到了第二個,而且居然還是一個她從來沒有想到過,應該絕對算不上熟悉哥哥的人。 “那麼需要我幫你向哥哥解釋嗎?” “如果可以的話,請學姐務必幫我解釋。” 灣內非常有禮貌地以後輩的身份向穹乃行謝禮。 “可以喲,舉手之勞。” 穹乃微笑著點頭。 依然是她一如既往溫暖人心的笑容,此時卻被什麼東西蓋了過去。 那是此時正站在她身後,明明沒有露出任何特別表情,卻帶來某種不確定的冰冷感的春上的視線。 “麻煩學姐了,那麼我就在這裡先告辭了。” 明明沒有任何說話的意思,灣內的嘴唇和聲帶卻完全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這是自評價海原光貴的那次後,第二次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_ 什麼都沒有改變。無論是正在舉行的小型表演,還是正在欣賞表演的觀眾,都沒有任何一點改變。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可能會發生什麼的樣子。 在和穹乃以及春上分別後(其實沒有距離多遠),灣內轉到了舞臺後放一個相對人較少的地方,簡單地整理了一下衣裙後直接在河岸邊席地而坐。 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的嘴唇一直在動作著,就像是在不明所以地自言自語。 但其實,她有一個切實的說話對象。只不過,那個對象並不在這裡而已。 “食蜂大人,我們是不是說好了不控制我的身體的?” 對於性格上有點軟弱的她來說,這看似不太有禮貌的反問已經算是她最嚴厲的指責了。 腦海中,直接傳來了回答。 (“有點意外的事,儘早結束比較好。”) “如果麻煩的話,不要讓人發現我不就好了?為了方便行動我才做了這樣的打扮,引人注意的話不是反倒不好了?” 居然莫名其妙地對別人做出了不太好的評價,還是從她的口中親口說出來的。就算她性格再軟弱,也或多或少地有點生氣。 (“很有道理,可我一直在做哦,以我的掌控力。”) “啊,那是海原同學不受影響的原因嗎?” (“你的理解力很強哦。不過我要說的是,發現你的並不是我們常盤臺的公主殿下。”) “咦?不是嗎?” (“對,不是。海原同學確實不受我的影響,不過當時她的注意力不在你這邊,因此她甚至根本就沒有看見你。真正發現,是她身邊的那個女孩。”) “那個女孩……” 灣內想起來了。 在剛才的對話中,僅僅只是說過幾句話的那個女孩子。說實話,因為她和穹乃在一起的緣故,灣內還打量過她。如果把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會發現那其實是個相當漂亮的女孩。不過,只要稍不注意,她就會莫名地變得不起眼起來。 對了,灣內注意她的時候,她似乎並不高興的樣子。尤其是那個好像根本沒有在看什麼的眼神,竟然給她一種冰冷的感覺。 奇怪?明明是那麼讓人印象深刻的事,為什麼在被食蜂提起之前,自己竟然完全忘記了? 能夠無視最強的精神系能力者塑造出的認知假象,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不要靠近那個女孩。”) 一直都不太正經的食蜂,這次卻意外地送來了一個非常正經的訊息。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她恐怕破譯了一部分通訊。現在先不要節外生枝,還記得我要你做什麼嗎?”) “我們被懷疑了嗎?原來是這樣……” 這下子,灣內多少理解那種古怪的視線是怎麼回事了。原來如此,這種精神連接的方式被人懷疑上了…… (“哈?你在說什麼?你以為我是為什麼要讓你說人壞話啊?”) 突然腦海中響起了高八度的聲音。 (“我剛才還在誇獎你的理解力,怎麼突然就理解力下線了啊?你難道到現在都還沒有發現,她是對你本人抱有相當厲害的敵意嗎?”) ==================================================== PS:灣內使用的拳法是以漫畫中她的架勢作為藍本還原的,大家可以猜猜是什麼。不過估計看到第二個動作就應該猜得到了。

苗床①

“熟人?”

帶著疑惑,穹乃順著春上所指的方向轉動視線。

熟人這個概念,感覺並不應該是春上說出來的。因為可以被穹乃稱之為“熟人”的,其實意料之外地少。哪怕是或多或少地猜到春上也許悄悄地見過幾個,應該也不會那麼湊巧地剛好在今天遇到。

更何況,她的人際關係幾乎都集中在常盤臺。對於校規嚴格的常盤臺來說,今天應該很少會有違反校規的學生……

“啊、啊咧?”

她看到一個穿著非常土氣的寬鬆運動服(似乎是故意的),用一種躡手躡腳的動作(絕對是無意的)往人群裡鑽的身影。

雖然有些失禮,但看到這個身影的時候,穹乃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這是要做什麼啊?難怪春上會一眼就發現她,在祭典一樣的煙火大會上,這樣的打扮和舉止反而更加顯眼了吧?不不不,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是——

居然還真的有啊!熟人。

“灣內同學?”

正試圖往人群中鑽的少女非常明顯地全身大幅度僵直了一下,如果是在漫畫中的話,大概還會配上諸如“激靈”的擬聲詞的那種。

這可是個讓穹乃都感到相當意外的人物。說實話,常盤臺完全遵守校規的學生其實並不多,或者說就是大部分學生都會或多或少地違反一下校規。不過像這樣在宿舍門禁偷跑出來的行為,似乎不太像灣內這樣有些膽小的女生會做出來的事。

要是換成那種常盤臺隨處可見的學生,大概會“啊哈哈”地打著哈哈試圖糊弄過去。少數較為機敏的可能反而會變得十分坦然(畢竟穹乃也同樣算是違反校規),不過灣內絹保明顯單單從性格上說就不在這兩種行列中。所以她戰戰兢兢地地轉過身,以做錯了什麼事般的姿態低著頭。

“沒關係,我也是偷偷跑出來的。”

穹乃輕呼了口氣,微微笑著面容與夜晚溫柔地融合在一起。她抬起頭,看向天空。

“那個……海原學姐?”

稍稍鬆了口氣,就聽見穹乃繼續問道。

“婚後同學也在嗎?”

雖然用的是接近於詢問的口氣,不過無論怎麼聽,都像是在單純的確定事實而已。

這種事情,哪怕僅僅只是看一眼都猜得到。除了婚後光子,還有誰會弄出這麼自以為是的著裝來?

“不,婚後學姐最近因為在接受檢查的緣故,所以也不太能夠外出。”

“唔,這麼說的話,好像確實是這樣。”

輕點嘴唇,穹乃認同了灣內的解釋。不過這樣一來,也就是說這有些搞笑的裝扮就是灣內自己的想法了嗎?這可真是……

雖然這樣的打扮還是蠻便於行動的,可如果太過反常,引起了太多的注意就是反效果了吧?

哪怕穹乃一直在嘗試使對話變成輕鬆而休閒的日常交談,灣內也依然表現的有些拘謹。偶爾,也悄悄地往穹乃的身後瞥上一眼。

“?”

歪著頭,她並不覺得自己身後有什麼值得被人在意的東西(春上站在她的身邊)。不過,她也並不認為灣內的這種表現沒有原因。

“我的身後有什麼嗎?”

穹乃的表情有些嚴肅起來,灣內慌慌張張地向這邊揮著手掌,示意並非如此。

“不是這樣的,我是在想,海原學長不在嗎?”

穹乃的纖麗的秀眉輕輕動了動。

雖然用的都是敬語,不過灣內的用語習慣中,稱呼自己用的常盤臺很常見的“様”(注:其實就是最高級別的結尾詞敬語,一般翻譯成“大人”,穹乃稱呼父母和在外稱呼海原光貴的那個。原作灣內對於常盤臺的學姐(比如食蜂)的稱呼就是“XX大人”,是原作結尾詞敬語用得級別最高的角色),只有在稱呼自己的哥哥時,才會為了區分而使用“學長”(注:“前輩”)這樣的詞彙。

為什麼會在這裡提到海原光貴?

泡浮和灣內,這兩個經常一起出沒的後輩認識自己的哥哥,這一點穹乃之前就已經知曉。不過,為什麼灣內會突然提到哥哥?

在她的身旁,春上不易察覺地眯起了眼睛,表情變得有那麼一點危險。

“只是說,平時感覺學姐和學長好像一起出門的情況比較多……”

“也是。不過今天是我自作主張,兄長大人不在哦。”

很意外地,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灣內雙手按著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甚至露出了一種放心的笑容。

“真不舒服。”

在一旁看著穹乃交談的春上忽然插口說。

“哎?”

“你的笑容,看著很詭異,”

春上的語氣並不算冷漠,但卻隱隱約約地,有種古怪感。就像在單純的話語中,摻雜進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哎?是這樣嗎?”

灣內雙手慌忙地在臉上撫摸確認,確實如這位不認識的少女所言,自己的表情多少有些鬆弛。

_

一縷縷的人流過往,給言語的間隔帶來了微微的緩衝。歌手清麗優美的歌聲如河水輕輕流動,也好像被拉起般朝向天空。

展開手掌,由於初學時不小心養成的壞習慣,手指有些繃得過直,不過這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掌握呼吸的節奏後,左腳猛地向左踏出,同時以右腳發力,扭動半身的力量將右手掌直向左擺。

這似乎是某個技擊技法中單掌側向揮擊的架勢,如果讓男人來做也許會很有氣勢。不過展現出這一招的卻是一個小女生,就未免顯得有些輕飄無力。

然而這個技法完成的時候,附近的行人卻聽到了某種鼓動的風聲,就像是這看似柔弱的少女手中鼓滿了風。

吸氣收腿,將左手護於胸前,右臂卻隨著右肩的扭動內滾,並將腰發力左擰,以整個身體帶動右臂掄起走立圓形成掄臂劈擊。同時,隨著右臂的帶動將左臂順勢展開,緊隨右臂向左順肩插掌,雙手輪轉交劈反掛,右掌直擊地面。

依然是看似輕飄飄的動作,卻在右掌擊地的時候傳來一聲悶響。附近的幾乎每一個人,都在那瞬間感到大地被微微撼動的震顫。

那只有在高載重的車輛駛過時才會出現的震動,居然會在這麼一個少女的掌擊下表現出來。

完成著一擊的少女以左腿屈起,右腿前俯的極低身位的姿勢收招。

啪啪啪啪!

“好厲害!”

穹乃鼓著掌稱讚。

灣內有點不好意思地紅著臉站直身體並撓了撓臉頰。她的架勢能夠說是標準,也算是相當熟練。但如果實話實說,也就僅僅只是如此而已了。作為拳法而言,這可實在說不上是能夠被稱讚的程度。

真正讓穹乃稱讚的,是另一個方面。

灣內屈伸手指,在她小小的手掌上,佈滿了不細看就絕對難以發現的流體的紋路。這些紋路不僅僅侷限於手掌,也佈滿她的身體。

那一招一式中蘊含的超常識的力量,還有承受這力量所需要的緩衝,全部來自於此。

灣內的能力是操縱液體,由於數量不多,在大部分情況下絕對說不上是強力的能力。不過,所有的流體可都是能夠作為傳動媒介的。

並非以身體的力量運使技擊技法,而是以能力去施展這種招數。類似於液壓動力的外骨骼驅動鎧,以流體傳動的方式帶來巨大的力量。

“海原學長說,考慮到能力應用的層面,為了更熟悉和便於計算,他不建議我學習那些自由搏擊之類不定型的技擊技巧。剛好我曾經學過一點這個,所以就順著這個思路取了一些巧。”

如果是身體習慣的套路化動作,就可以更大程度地應用經驗公式簡化計算,那畢竟是以自己的身體作為基點使用能力。

灣內學過武術這種事,在常盤臺都不算是什麼新聞。海原光貴曾經在教練受傷的時候當過她的臨時教練,這點穹乃也知道。(話說他究竟是什麼時候結識泡浮的,這點倒是讓穹乃有些好奇)

嗯,也就是說……

“作業是吧。”

穹乃理解地點點頭。

常盤臺本身沒有太多作業方面的概念,倒是各種選修課題多得數不過來,檔次要高上一個層面。不過自己哥哥給灣內佈置的這部分,明顯就算是一種作業了。體育方面的作業也是作業嘛。

“不過不是完成了嗎?那麼就沒有必要躲避兄長大人吧?”

“不,並不是這個。”灣內組織了一下要說的話後,才接著開口,“海原學長沒有要求我在能力應用上做什麼,那是我自己的想法。海原學長的佈置的任務是要求我增加一種與以前所學的技法不同的套路作為互補。可我最近一直在做能力方面的練習,那部分還沒有完成……”

“……哦。”

理解了。

簡單來說,就是原本選擇的課題因為臨時跑去做了其它的課題來不及完成。就算是在常盤臺,也經常會有類似的情況出現,畢竟課題的選擇內容本來就相當靈活。

過於擁有能力的人,時常會出現選擇過多而來趕不上時間節點的問題,這也倒也可算是一種才能方面的“奢侈的煩惱”。

“為什麼不向哥哥解釋呢?”

穹乃覺得有些奇怪。

“海原學長的話……雖然看上去並不嚴厲,但感覺不太好說話的樣子,有點可怕……”

“那絕對是你的錯覺啦,灣內同學。”

聽她如此說,穹乃順著話解釋了一句。不過雖然語氣沒有改變,但她卻露出了一點驚訝的表情。

這可真的有點意外。除了母親大人,好像從來沒有過誰說海原光貴不太好說話。沒想到今天居然見到了第二個,而且居然還是一個她從來沒有想到過,應該絕對算不上熟悉哥哥的人。

“那麼需要我幫你向哥哥解釋嗎?”

“如果可以的話,請學姐務必幫我解釋。”

灣內非常有禮貌地以後輩的身份向穹乃行謝禮。

“可以喲,舉手之勞。”

穹乃微笑著點頭。

依然是她一如既往溫暖人心的笑容,此時卻被什麼東西蓋了過去。

那是此時正站在她身後,明明沒有露出任何特別表情,卻帶來某種不確定的冰冷感的春上的視線。

“麻煩學姐了,那麼我就在這裡先告辭了。”

明明沒有任何說話的意思,灣內的嘴唇和聲帶卻完全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這是自評價海原光貴的那次後,第二次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_

什麼都沒有改變。無論是正在舉行的小型表演,還是正在欣賞表演的觀眾,都沒有任何一點改變。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可能會發生什麼的樣子。

在和穹乃以及春上分別後(其實沒有距離多遠),灣內轉到了舞臺後放一個相對人較少的地方,簡單地整理了一下衣裙後直接在河岸邊席地而坐。

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的嘴唇一直在動作著,就像是在不明所以地自言自語。

但其實,她有一個切實的說話對象。只不過,那個對象並不在這裡而已。

“食蜂大人,我們是不是說好了不控制我的身體的?”

對於性格上有點軟弱的她來說,這看似不太有禮貌的反問已經算是她最嚴厲的指責了。

腦海中,直接傳來了回答。

(“有點意外的事,儘早結束比較好。”)

“如果麻煩的話,不要讓人發現我不就好了?為了方便行動我才做了這樣的打扮,引人注意的話不是反倒不好了?”

居然莫名其妙地對別人做出了不太好的評價,還是從她的口中親口說出來的。就算她性格再軟弱,也或多或少地有點生氣。

(“很有道理,可我一直在做哦,以我的掌控力。”)

“啊,那是海原同學不受影響的原因嗎?”

(“你的理解力很強哦。不過我要說的是,發現你的並不是我們常盤臺的公主殿下。”)

“咦?不是嗎?”

(“對,不是。海原同學確實不受我的影響,不過當時她的注意力不在你這邊,因此她甚至根本就沒有看見你。真正發現,是她身邊的那個女孩。”)

“那個女孩……”

灣內想起來了。

在剛才的對話中,僅僅只是說過幾句話的那個女孩子。說實話,因為她和穹乃在一起的緣故,灣內還打量過她。如果把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會發現那其實是個相當漂亮的女孩。不過,只要稍不注意,她就會莫名地變得不起眼起來。

對了,灣內注意她的時候,她似乎並不高興的樣子。尤其是那個好像根本沒有在看什麼的眼神,竟然給她一種冰冷的感覺。

奇怪?明明是那麼讓人印象深刻的事,為什麼在被食蜂提起之前,自己竟然完全忘記了?

能夠無視最強的精神系能力者塑造出的認知假象,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不要靠近那個女孩。”)

一直都不太正經的食蜂,這次卻意外地送來了一個非常正經的訊息。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她恐怕破譯了一部分通訊。現在先不要節外生枝,還記得我要你做什麼嗎?”)

“我們被懷疑了嗎?原來是這樣……”

這下子,灣內多少理解那種古怪的視線是怎麼回事了。原來如此,這種精神連接的方式被人懷疑上了……

(“哈?你在說什麼?你以為我是為什麼要讓你說人壞話啊?”)

突然腦海中響起了高八度的聲音。

(“我剛才還在誇獎你的理解力,怎麼突然就理解力下線了啊?你難道到現在都還沒有發現,她是對你本人抱有相當厲害的敵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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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灣內使用的拳法是以漫畫中她的架勢作為藍本還原的,大家可以猜猜是什麼。不過估計看到第二個動作就應該猜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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