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瘋 17受傷
17受傷
第十七章、受傷
電話一通,趙明義就嚷嚷開了:“你在哪兒呢?孩子都找到了,趕緊回來,剛又丟了一個,安安不見了,打手機關機,我們正打算去找呢!今晚就光玩捉迷藏遊戲了!”
手機開了免提,趙明義的大嗓門傳過來,安安聽的表情越來越扭曲,抬眼見習默然正意味深長的對她淺笑,瞬間就想起自己剛才被一根藤嚇倒的丟人樣,厚著臉皮瞪他一眼,把手機又往他耳邊舉了舉。
習默然斂了笑,聲音平穩的說:“不用找了,她跟我在一起。”
“什麼?!”
從趙明義震驚的程度來看,他一定沒往正經方向想。習默然沉了沉聲音:“你冷靜點。”
“我們這邊出了點事,需要你幫忙,你帶三四個人過來,不要驚動了其他人,讓他們先回去。”
趙明義握著手機已經有點傻了,他倆到底整出了什麼動靜啊,還不能驚動太多人……
“……那你們現在在哪?怎麼找到你們?”
“大概是片場的東北方向,沒有出石林,我們在的地方石頭分佈很密集。我手機電量不多,沒辦法跟你保持通話,你沿路多喊幾聲,我們聽見了會回應。”
他神色鎮定,思路清楚,安安光聽著他說話,就能生出一種“我們馬上就能得救”的安穩心理。聽到最後,見他沒有其他要說,連忙就在他話後跟了一句:“儘量快點過來。”
他腳上不知道傷的怎麼樣了。
那邊趙明義的心思卻又拐了八道彎――他倆得挨的多近才能讓安安的聲音如此清晰的傳過來啊……
掛斷電話,兩人一時都有些沉默,而在這樣一個姿勢下,兩人如此近距離的面對面沉默,是件很尷尬的事情。
安安剛想說點什麼緩解下氣氛,就聽見靜謐夜色裡傳來一陣咕嚕聲……如果可以,她希望剛才石塊轟然倒下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下午的飯全讓她攪著玩了,一口也沒動。
夜色朦朧,習默然又背對著月光,安安只能看到他眼睛裡有道清亮的光閃過,“以後你自己備飯。”
他聲音低沉清潤,安安聽的一愣,很快表情就有些變樣,瞪著他說:“為什麼?我平日都有買菜!”
“我做了你不吃,可見是我做的不對你胃口。”習默然聲音淡淡,“至於買菜……你買過?”
菜都是她讓助理去買的,她頂多就是把菜拿給習默然而已,但是!安安咬牙切齒的說:“買菜的錢是我掏的!”
“嗯。”習默然不以為意的應一聲,“不買菜你吃什麼?”
“你也吃了老孃的!”
“所以以後我自己買菜,做自己的飯。”習默然聲音有些涼薄。
安安本來氣得抬頭咬他一口的心都有了,細聽發現他聲調不對,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又暴露本性了,當下也顧不上自己被他噎得有多憋屈,連忙去安撫習大廚師:“習醫生你做的飯真的特別好吃,特別對我胃口,真的!”
習默然垂眼看著她肯定的點頭,聲音依舊平平:“那為什麼不吃?”
“因為……”安安和習默然只隔了不到一尺的距離,抬眼望過去,只覺得他今晚的眼神格外深邃,這樣不做聲的看著她,就好像能看穿她心裡最隱蔽的傷處一樣,安安偏過頭,淡淡說:“因為我心情不好。”
說完兩人俱是一陣沉默,安安以為這就算沒事了,卻聽習默然沉聲說:“因為心情不好,所以就遷怒別人?不吃飯,甚至和小孩子計較?”
安安轉回臉睜大眼瞪他:“萱萱那件事是你先為難我的!”
習默然似乎有些無奈,“是你先帶了情緒,我怕你再嚇著她,所以才那樣說。”
安安一邊瞪著他,一邊試圖找藉口,找了半天,最後還是不聲不響的把頭偏向了一邊,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弧度靜美的側臉稍稍帶了些委屈,又因為慍怒而顯得格外明麗,習默然的唇角便不由自主的彎了彎,然後才說:“外表灑脫十分,遠不如心中通透三分,前者只會折磨自己,後者卻知道學會折磨別人。像你這樣心情不好就累及他人的做法,是下下策。”
安安不以為然的輕哼一聲:“所以說,我也屬於心中通透的。”
習默然低笑了一聲:“話不是這麼理解的,此‘別人’非彼‘別人’。”
安安閉著的眼睛陡然就睜開了,謹慎又防備的側眼去看習默然,習默然卻不甚在意,臉上仍掛著溫潤的笑,低問:“你原來的名字叫什麼?”
冷不防他這樣跑題的一問,安安愣了片刻,連質疑都忘了,呆聲說:“……安君悅。”
“君悅?”
他在確定這兩個音的時候,語氣輕而聲音低,像是品味又像是呢喃。安安聽的恍惚又突然,心突然就漏跳了一拍,連忙回神應他:“小時候我爸給起的是音樂的那個樂字,後來我媽媽覺得不好聽,就改成了愉悅的悅。”
“君樂……”習默然又低聲說了一半,安安聽的又是一滯,接著就聽他說:“今朝醉舞同君樂,始信幽人不愛榮?”
“你怎麼知道?”安安驚訝的挑眉,據說這句詩就是她名字的出處,小時候常聽安爸爸說,不求女兒聞名顯達,只希望她這輩子能開開心心,而她……
習默然嘴角帶笑,說出來的話也有些輕鬆無奈,“看來你是沒把自己父母的期冀放在心上,他們希望你時時舒心愉悅,你卻氣得連飯都不吃。”
安安見習默然把話題扯回來,又對著她一頓好損,氣得瞪著眼陰陽怪調的諷刺他:“難為習醫生給我做心理疏導了,不過說好了,我可沒錢看心理病,是你自己犯了職業病。”
習默然笑著看她,說話聲音低而緩慢:“沒錢沒關係,你可以考慮以身相許。”
安安蹭了他兩個月的飯吃,除了知道他為人隨和,從來沒見過他有開玩笑的時候,此刻乍然聽見這麼一句,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他這是在開玩笑,一時就滿臉驚色的看著他傻在了那裡。
習默然說完也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兩個人又陡然沉默起來,眼見氣氛越來越尷尬,安安剛開口說了個“我……”字,周圍就隱隱傳來了趙明義的呼喊聲。
她心裡一鬆,揚聲和趙明義幾人應和,很快他們就循著聲音找到了人。
幾束手電燈光照過來,安安聽見了一隊很整齊的抽氣聲。剛才情況危險,後來兩人又聊了起來,也就忘了姿勢的尷尬,直到這會兒暴露在外人眼前,她才想起這個姿勢的曖昧程度。
想象力豐富的人,可能會認為他倆寂寞忍耐,然後在打野戰的時候太過激烈,遭了天譴吧?
習默然垂頭看了她不自在的表情一眼,然後才涼涼的掃過趙明義幾人,皺眉沉聲說:“她剛才被藤草絆住,不小心撞倒了石頭,我腳踝被壓住了,你們把石頭搬開。”
趙明義一聽被壓住了,臉上頓時沒了第一眼時的不正經,揮手就招呼身邊的人去挪開石塊。
四個人合力把石頭搬開,安安心急他腳上的傷,小心翼翼的從他身下爬起來去看,然後跟周圍幾人一起嘶了一聲。
刺眼的手電光打到習默然腳上,一眼看過去,幾乎可以用血肉模糊四個字來形容。左腳踝骨那裡已經腫的不成樣子,裸-露的皮肉也被石頭磨破了,留出來的血都浸到了淺色褲腳上。
怪不得他後面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安安嘴唇緊抿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微皺著眉側臉去看習默然。
倒是習默然,好像分毫不覺得疼痛一樣,扯了下嘴角說:“勞駕你們扶著我慢慢挪回去了。”
趙明義早嚴肅了起來,責怪的瞪他:“傷的這麼嚴重,剛才打電話你也不說!疼你也是活該!”說著指揮其中一個比較壯實的人背上習默然,“注意別碰到腳,趕緊回酒店,我現在就打電話聯繫醫生。”
即使背了人,幾個人一路也都走得飛快,安安一言不發的跟在習默然旁邊,即使腳上再被絆住不去理會,只死死盯著他受傷的腳,以防萬一撞到樹或者石頭上。
習默然低頭見她凝重萬分的表情,勾著唇角伸手碰了她頭一下,見她抬頭看他,才微笑了一下,“不用擔心。”
安安咬了下唇,瞪他傷處一眼,也不看他,冷聲說:“誰讓你不早點說出來,你活該。”
習默然垂眼看著她,無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