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瘋 16出事

作者:佚名

16出事

第十六章、出事

梁景凡和梁遠在第二天就走了。他們走的時候,安安正在片場補拍幾個鏡頭,投入又認真。《驚魂八小時》的拍攝已經到了後期的尾巴尖上,只剩一些導演不滿意的小細節需要重新拍一遍。

昨晚梁景凡一直不斷的給她打電話,安安也不去理會,後來手機震的沒電關機了,直到他們回國,她手機還是關著的。

接什麼電話,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還有什麼好拖拖拉拉的?

事實上,嘴上說的比心裡想的要理智的多。

助理小如早就發現了安姐今天心情不怎麼樣。早上叫她起床時,她臉色就很差,強打精神補了幾個鏡頭的戲,到了吃飯的時候,更是挑三揀四,拿著筷子漫不經心的扒拉。

小如不敢惹她,小心翼翼的問怎麼一點也不吃,晚上還有戲要拍,不吃東西會挨不住。

她一出聲安安便回過神來,乾脆把飯盒扔在了旁邊的椅子上,“手疼,不想吃。”

手疼?小如瞪著眼睛去看她手,才發現她手背上不知被什麼劃了一道口子,沒做任何處理,任憑血凝了一道,被玉白的皮膚襯得觸目驚心。

“安姐!這是怎麼弄得?!”她大呼小叫的嚷嚷,安安抬頭瞪了她一眼,靠在椅子上微皺著眉閉目養神。

習默然就在兩步遠處吃飯,眼眸一抬,將她扔飯盒和手背上那道傷看了個一清二楚,然後又面無表情的低頭吃自己的。

暮□臨的時候,趙導要求補拍安安飾演老師,帶著三個小學生在石林裡逃命的情景。

劇本里這一幕發生在深夜時分,只是考慮到夜裡拍戲的難度加大,尤其是在樹林裡,所以改在暮色時分,後期處理時再處理成深夜。

之所以要補拍這個鏡頭,是因為之前拍攝的時候,劇組擔心幾個小朋友的心裡承受能力較弱,所以一些怪異的石像並沒有擺到現場。他們當時拍這一幕就是在幾個石頭堆裡亂跑,就連驚呼都是憑空表演出來的。那些會移動的、帶著血的人面或者獸臉的恐怖石像都沒有出現,後期處理時會由特技製作用特效添上。

但是拍完這一場給趙明義看的時候,並沒能達到他的要求,所以需要重拍,拍攝現場也會把那些道具添進來。

結果這一添,就添出了事。

縱然拍攝之前習默然已經給三個孩子做足的心理預防工作,但真正拍起來,現場石像本就不少,他們幾人難免忘了哪個石像會動,哪個不會動。

安安帶著他們沿著定好的路線跑,攝像師扛著攝像機往後跟,然而拐角的時候,身邊的一個人面獸身的石像突然開始動起來,而且一邊動,眼睛一邊流血,幾個小孩霎時都給嚇到了。

三個孩子中有一個是女孩,當場就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另兩個男孩子臉色也很難看,生生忍了半天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其實這個情節本來就需要幾個小孩表現出驚悚的表情,如今真被嚇到,縱然趙明義從監視器裡看著效果格外逼真,也不得不中止拍攝。

習默然已經匆匆走了過去,蹲在她跟前低聲的開導,小姑娘一看平時熟悉的好看哥哥來了,一把就摟住了他脖子不停的哭起來。

安安哄好那兩個男孩子,轉臉就看見習默然半跪著一條腿,臉上神色溫柔又和緩,正低聲對著小姑娘說話,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小姑娘噗嗤一聲破涕為笑,然後就乖巧的連連點頭,再也沒了剛才的驚恐之色。

就這樣哄了好一會兒,眼見天就要黑透了,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神色都有些急,趙明義就衝安安使眼色,安安裝著不明所以的衝他挑了下眉,然後趙明義眼色使得就更加賣力,安安看著他眼睛抽筋一樣的擠來擠去,微有些不耐的扯了下嘴角。

小姑娘已經不哭了,只紅著眼眶摟著習默然不說話,安安走過去也放軟了聲音,哄她說:“萱萱還怕碼?做道具的叔叔剛才已經把那些東西都抬走了,我們再拍一遍好不好?”

安安自認已經說得很軟很溫柔,不想小姑娘聽到一半就開始猛搖頭,最後乾脆摟緊習默然帶著哭腔哼哼:“我不要!我要跟習哥哥在一起!”

那邊兩個小男生早就沒事人一樣的到處亂跑了,小姑娘剛才就已經在和習默然笑嘻嘻的撒嬌了,哪裡會有多嬌弱?

安安又耐著性子哄了一遍,這回小姑娘拒絕的更乾脆了:“我不想拍了,習哥哥你帶我回去吧?”她後面一句話是對著習默然說的。

如果說她剛才是被嚇著了,那現在分明就是花痴住了。安安臉色一下就冷了不少,肅著臉說:“這麼多人都在等你,萱萱,你要是已經不害怕了,我們就開始拍戲,這會兒不拍,那就只能等天更黑了再拍,今天不拍,我們明天一樣要拍,你這樣拖著大家,是不對的。”

習默然這個心理醫生不是白當的,小姑娘其實早就不害怕了,只是難得能和帥氣哥哥親近,她就有些不願鬆手。果然安安一教育她,小姑娘也有些羞愧,但又有些惱羞成怒。

她通紅著臉低著頭不說話,安安就眼神冷淡的看她,最後先出聲的那個是習默然,“好了,既然萱萱不想拍,那就跟趙叔叔說一下,我們明天再拍,今晚回去先好好睡一覺。”

小姑娘聽了立馬就像找到靠山一樣,摟著習默然委屈的說:“習哥哥我怕,我想明天再拍……”

習默然抬手拍了拍她頭,溫聲說好。

安安心裡的火氣唰就竄了起來,眼神也斜向了他。剛才一直不出聲,這會兒神色溫柔的來裝好人了?他一個心理醫生能看不出個小孩在想什麼?小姑娘明明就要認錯了,他隨便說點什麼不行,偏偏就要說洩氣的話?

許是察覺到她那點怒意,習默然抬眼就對上一雙半眯的眸子,安安面沉如水,“習醫生你故意的是不是?戲是你說不拍就不拍了的?導演還在那等著呢!”

“安老師,我個人認為,小孩子的心理發育更為重要。”習默然表情卻依舊溫潤,聲音裡也沉澈動聽,“他們都多少受了驚,先休息一晚比較合適。”

說著,又扭頭對不遠處的導演說:“趙導,今天已經很晚了,不如明天再拍?”

趙明義不知道這邊什麼情況,見安安臉色不好,還以為小姑娘被嚇的不輕,連習默然這個心理醫生都建議明天再拍了,他也只能點頭答應,扭頭對劇組人員喊:“收工了收工了!”

見趙明義同意了,習默然便神色自然的回頭,溫聲對她說:“安老師,今晚先回去休息吧。”

安安的臉色已經差的不像話,也就是天色暗看不出來,她理都沒理他,蹭的起身,冷著臉就大步走開了。

然而大家正收拾著東西的時候,卻有人驚慌的叫了一聲,隨即就大聲喊:“那兩個男孩子怎麼不見了?!”

聲音一出,組裡頓時就亂了。

喊他們名字沒人應,附近找了一圈也沒人,導演、策劃幾個人臉色都凝重了起來。這裡有迷宮一樣的石林,樹林深處也不知道有什麼野獸出沒,他們兩個又是小孩子,很容易就會迷失方向、遇到危險。

最後大家商量了一下,決定留幾個人在原地,剩下的人都分頭出去找。

安安她們幾個女性都被留在了片場,等了半個小時也不見有什麼消息,安安就開始有些著急。

她平日和這幾個小孩兒玩的好,他們一出事,她不可能會安心。又等了一會兒,見還是沒消息,安安起身跟小如打了個招呼就要往樹林裡去。

小如一把扯住她,“安姐,天這麼黑,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原地等等吧!實在不行,我、我陪你一起!”

安安知道她膽小,揮了揮手說自己沒事,就往石林裡鑽了進去。

安安一邊繞著石像走,一邊不斷的喊兩個孩子的名字,漸漸走的深了,身後片場牽起的電燈燈光也滿滿弱了下去。眼前一片漆黑,藉著月光只能看出石像和樹木的影子,越走安安心裡也越是打鼓,只不過隱約能聽見附近其他人的喊聲,於是就靠聲音壯著膽找下去。

在石頭堆裡走了二十多分鐘,腳下看不清楚,安安走的就有些踉蹌。

靠著石頭喊了幾聲孩子的名字,細細聽著沒人回應,安安就打算起身繼續往前走,然而剛抬腳,她心裡就咯噔了一聲:腳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熱帶樹林裡多蛇,細的粗的都有,只不過來拍戲之前,片場那片石林已經處理過,一般少有蛇蟲出沒。但安安的生活常識不是白積累的,腳上一不對勁,她瞬間就想起以前看的那些動物世界,裡面扭曲爬行的蛇,有時候還不是單獨出沒……而且最近天暖……

安安臉一下子就白了個透,冷汗似乎都要冒出來,一邊掙扎一邊就嚇得叫了起來,扶著邊上的石頭就開始抬腳亂掙。

這一塊的石頭又密集又高大,安安四處亂甩腳的時候,難免就踹到其他石頭,她慌亂中用的力氣大,有一塊石柱根部已經有些開裂,她橫腳踢過去,那根石柱就在黑暗裡不穩的晃。

周圍地形陌生,又是晚上,安安本來就害怕,偏偏腳上怎麼甩也甩不開,她一邊驚叫,一邊又擔心纏住她的蛇會不會進行攻擊,萬一再是毒蛇……想到這她連叫聲都有些變調,想拿手機往地下照照,又想起手機昨晚就沒電了,一時心裡也有些崩潰。

習默然就是在這時出現的,他也正在這附近找孩子,聽見她尖銳的叫聲心下一緊,大步就繞了過來,聲音鎮定的說:“怎麼回事?”

安安早忘了兩人剛才冷眼相向,一把就抓住了他胳膊,腳上掙扎著驚恐的說:“有蛇,有蛇纏住我了!”

她剛說完,兩人同時就聽見了一聲悶響,安安只來得及看見一個恍惚的黑影疾速倒過來,不等她反應,習默然已經一把摟住她蹲下身往地上滾去。

安安心裡驚恐的想著自己會不會壓在蛇身上,然後就聽見轟的一聲,隱約間壓在她上方的習默然似乎悶悶哼了一聲,但只不過是一閃而過,接著周圍就又靜了下來。

直到這時安安才明白剛才一瞬間發生了什麼。

她剛才似乎踹到了一尺遠處的那塊又高又寬的大石塊,然後它就攔腰裂開,往她身前倒了下來。周圍石塊密集,這塊兒倒了,保不準又會壓倒那塊兒,習默然便<B>①3&#56;看&#26360;網</B>的摟著她滾在了地上。

這塊石板一樣的石像倒下來砸在了一塊不到兩尺的石頭上,正好形成了一塊三角區域。眼下,安安和習默然胸部以下的部位都被困在了這塊石板下。

安安在下,習默然在上。

意識到這個姿勢有些曖昧,安安就試圖挪動身體,看看能不能鑽出來,然而剛一動,習默然就伸手按了她肩膀一下,沉聲說:“別動。”

安安一愣,聽出他聲音裡的異樣來,連忙問他:“你沒事吧?”

“被壓到了。”習默然低聲苦笑了一下。

“壓倒了哪裡?嚴不嚴重?習默然你可別嚇我啊,到底壓倒哪兒了?我們趕緊想辦法,不然時間長了,出現什麼壞死、需要截肢什麼的就麻煩了!”安安越說聲音繃得越緊。

“你想象力真夠豐富。”暗色裡看不見表情,安安卻能聽出習默然嗓音裡淡淡的笑意來,“沒事,只有腳被壓到了,大概是些皮肉傷,不用擔心。”

安安聽的悶悶“嗯”了一聲,頓了頓低啞著聲音說:“對不起,都是我太魯莽了,還連累你一塊兒受罪。”

習默然扯了扯嘴角,“你沒出什麼意外就好。”

說到意外,安安臉色又是一變,她居然忘了這附近還有蛇出沒呢!

藉著天上的月光,習默然垂眸就能看見閃爍在安安眼裡的驚恐,“怎麼了?”

“剛才的……蛇……”

“應該不是蛇,”習默然聲音篤定,“不然以你剛才的動作,蛇早就做出攻擊動作了。”

“那能是什麼?”安安驚魂未定,不弄明白纏著自己的是什麼東西,心就一直懸著,“你手機還有電嗎?”

“有。”習默然頓了頓又說:“在我褲子左側口袋裡,只不過我現在沒辦法拿。”他一手墊在了安安後背低下,一手撐在了她身側完全動不了。

在褲兜裡……夏天大家穿的都很清涼,安安記得習默然今天好像穿了一條淺色休閒褲,料子看上去很透氣很舒適。

沉默片刻,安安終於抵不過自己的好奇心理,低聲說了一句“我幫你拿”,說完又咳了一聲,加了一句“我們需要打電話找人來幫忙。”,然後便心胸坦蕩的伸手往他身側兜裡摸去。

沿著習默然身側摸了幾下,才找到他褲兜的位置,然後便探手進去、動作迅速的拿了出來。

被摸的人表示,他只在夜色的掩蓋下,微微動了下眉。

藉著屏幕的亮光,安安一眼看見這附近的地面上有不少細藤,曲折蜿蜒的纏繞在一些灌木和蒿草上……虛驚一場。

安安舒了口氣,轉臉就看習默然正垂眼看她,眼裡蘊了點點笑意,“你有輕微的疑心心理。”

“習醫生,”安安用手機照著習默然,嘆了一聲說:“你有嚴重的職業病。”

習默然嘴角的笑意就更大了幾分,安安對此翻了個白眼,他才低低笑著說:“給趙導打電話,讓他們叫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