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瘋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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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秋雨來臨之前,《落花春盡時》結束了歷時兩個多月的拍攝,殺青後迅速的轉入了後期製作過程,以趕在截止期限前送審各國際電影節。
習默然態度明確的一直陪在安安身邊給她安排各通告事宜,好像把那天晚上楊若怡勸他的那番話全都當做了耳邊風,氣得楊若怡在殺青前幾天一直冷著臉,一句話都不想再跟那兩個人說。
這部戲殺青後正趕上《驚魂八小時》全國首映前的宣傳活動。而到此時,安安這一年裡的努力也已經開始展露效應,圈裡圈外再提到“安安”這個名字時,再也不是漫不經心的詢問這人是誰啊,而是紛紛應和“就是那個和好幾個名導合作的女明星嗎?”,從這樣簡單的一個變化就可以得出一個簡單而又振奮的結論——安安紅了,安安終於紅了。
成名引起的連鎖反應有很多,比如開始出現各種對安安不利的小道消息、緋聞報道,比如拍完《落花》後海量的通告邀請都如雪片一樣紛紛飛來。前者,習默然一一妥帖的處理好;後者,他挑出了幾家較為有影響力的通告接下來,然後排出時間陪安安一起開始各地飛的做巡迴宣傳。
一圈宣傳做下來,再回到H市已經是十一月份了。
蘆葦生產的時候安安和習默然還在S市沒時間回來探望,等如今回來,蘆葦都已經做完月子了。安安自知理虧的花大價錢買了禮物和習默然一道去探望剛出生的小傢伙。
蘆葦剛出月沒幾天,還沒從紀家老宅搬回新宅。安安他們過去的時候正是週末,小傢伙白白嫩嫩的剛醒,惺忪著黑溜溜的眼睛要奶喝,紀家上下都因為小祖宗響亮的哭聲而緊張,紀夫人急吼吼招呼人衝奶粉,同時還不忘教訓紀銘臣沒點當爸爸的樣子。
紀銘臣黑著臉瞪某個蹬胳膊蹬腿的小東西一眼,又很快被蘆葦狠著勁的回瞪了一眼,只好無奈的轉頭去看習默然,習默然抬手擋唇的低笑。
安安倒是被小傢伙那一團軟軟小小的樣子給萌住,心生喜歡向楊若怡伸手,“我來抱抱他。”
楊若怡是在他們之前來的,她也是忙著上通告、接新戲,今天好不容易騰出點空過來看看,沒想到習默然兩人也會來。她本來是不願意跟這兩個人多說話,奈何旁邊站著被保護的不知世事一臉茫然的蘆葦,只好把孩子給她,“小心點。”
小傢伙是真萌,睡醒過來後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滴溜溜的亂轉,嘴上卻是半分不閒著的使勁喝奶,看他三心二意的樣子就想讓人逗著玩,楊若怡捏著奶瓶往後退一點,他就不滿的哼哼,跟小狗一樣護食的樣子逗得所有圍觀的人都忍不住笑。
紀夫人跟著他們笑了一會兒,就突然扭頭叫廚房裡的人,一邊回頭對蘆葦說:“你今天早上還沒喝湯呢把?趕緊趁熱喝了。”
“又喝湯!”蘆葦倒在沙發裡□一聲,表情痛苦萬分,“媽,我都喝了一個月了,能不喝了嗎?那個什麼鯽魚湯又寡淡又腥氣重,太難喝了!”
“你淨瞎說,那個湯哪裡腥了,我特意囑咐師傅把腥味去了,根本聞不到。”紀夫人嗔她,“今天不喝鯽魚湯,我讓人給你做了花生燉豬蹄,你趕緊趁熱去吃了。”
蘆葦愁眉苦臉的討價還價,安安逗著懷裡的小傢伙卻隱隱有些不舒服,尤其是聽到腥氣重那幾個字,就好像真的聞到了一樣,忍不住的就想吐,再聽到豬蹄花生更是不能抑制的從胃裡反出一股酸氣來,一直冒到喉嚨輕微的嘔了一聲。
她意識到自己想吐,連忙把孩子交給了蘆葦,強自鎮定的起身說:“我去趟洗手間。”
那幾個人一直在說話沒注意到她有什麼不對勁,只有坐在她身側一起逗弄孩子楊若怡,清清楚楚的覺察到了她的反應。她愣了片刻後臉色陡然一轉,見其他人仍在說話,悄悄起身也去了洗手間。
洗手間裡,安安正在盥洗臺前捂著嘴連聲乾嘔,她調整了半天的呼吸才終於平復下來,轉頭卻看見楊若怡正站在門口神情莫測的看她。
安安嘔的眼睛都泛了潮紅,開了水龍頭邊洗手邊問她:“你來幹什麼?”
楊若怡走近她低聲問:“你身體不舒服?”
“嗯,”安安還以為她過來是為了習默然的事,聽見她這樣問才淡淡說:“剛忙完外宣,大概太累了。”
楊若怡微微皺了眉,但見她又不像是在隱瞞,沉吟著問她:“你……是不是懷孕了?”
安安渾身一震,猛轉過頭去看她,連伸去關水的手都停止了動作,在嘩嘩的水聲中說:“你說什麼?”
楊若怡確信她聽清了自己的話,肯定的說:“你剛才的反應分明就是。”她曾經也有過懷孕的經歷,所以才會對安安的這種反應如此敏感。
安安心裡驚濤駭浪般洶湧,面上卻是淡淡的,鎮定自若的關掉閥門,拿毛巾擦了手,直到把毛巾掛好她才開口,“不會,我們有做措施。”
楊若怡見她絲毫不領情,一時也冷了臉,“你有沒有跟我都沒關係,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最好到醫院去做個檢查。”
“謝謝。”安安微一揚唇,和她擦身而過。
楊若怡面有怒色,身後的安安卻是整個人都有些顫抖,沒有,沒有做措施,那天晚上,她和習默然都跟魔瘋了一樣誰都沒想到做什麼措施,即使到了第二天她也沒想過做事後處理,因為她當時算著自己是安全期。
可是……她最近一定是太忙了,明明已經兩個月沒來月經,她卻分毫都沒有注意到!
客廳裡,蘆葦被習母拉去喝湯,只剩了習默然和紀銘臣兩人。
“兩個月不見你人影,怎麼說?”紀銘臣挑眉看他。
習默然勾了勾唇角,“不是忙麼,陪她到外地做宣傳去了。”
紀銘臣撐了撐額,沉聲說:“雖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說實話,我不是很贊同你這件事的處理方式,伯母那邊你就打算這麼晾著?兩個多月連個電話都沒打過去?”
習默然失笑,“你還關注我給誰打電話?”
“我媽說的。說真的,你到底是個什麼打算?總不能真的和他們僵下去吧?”
“能怎麼辦?現在也只能等他們氣消了,態度和緩些再談。”
紀銘臣不以為然,“這能算解決辦法?”
習默然忍不住苦笑,側臉問他,“假如是你,你能怎麼解決?”
“我根本不會讓自己走到你這一步。”紀銘臣攤手,“而且,你女人太有自己的主意了,哪像我那個,沒心沒肺的也就能折騰折騰自己。”
習默然笑了笑沒說話,紀銘臣看了他一眼說:“你這樣實在有些不像話,伯母身體不好,你兩個月連個電話都沒有,我兒子滿月酒那天伯父過來,聽他那口氣,也被你氣出火來了。要我說,你那位再有脾氣,你也該讓她收斂收斂,以前那些事是你有錯,但既然是從頭開始了,就不該總拿那些事當令牌一樣的表明自己的特權,你也是,你現在真是夠縱容的。”
“更何況,你們兩個未來幾十年是最親近的,這些事難道還不能商量好,面上做的讓伯父伯母舒服了還不容易?時間長了他們的脾氣自然也該磨沒了,然後你們在光明正大的,難道不是更順理成章?”
他這些話習默然怎麼可能不懂。
兩人靜了片刻,習默然還是搖了搖頭,“太委屈她了。”他讓她失望過,怎麼可以再次讓她傷心?
*
雖然宣傳做完了,但回了H市仍有很多通告等著她,倒是習默然,因為很多事情都是安排好的,他時間便空出了不少,偶爾也能去診所裡看看。
然而這幾天他卻是一直跟著安安跑通告,她進棚他就在外面等著,即使時間空閒也不會到診所去。
因為安安自從打紀銘臣家回來就與往日有些不一樣。
她心情明顯不是很好,一個人的時候臉色發沉,而且時常走神,就連吃飯都有些心不在焉,飯量明顯減少,看見什麼都沒有食慾一般。有時候習默然跟她說話,她半天才回過神來讓他再說一遍,而且對他說的那些話也似乎提不起精神來。今天清晨的時候,他甚至聽見流水嘩嘩的浴室中似乎傳來嘔吐的聲音,然而敲門問她,她又是神色正常的開門說沒事。
習默然面上裝作沒什麼,心裡卻是急的發顫,她這些狀況倒是十有八-九跟抑鬱症的臨床症狀相吻合!而無論怎樣,習默然都不可能再承受一次和當初一樣的事。
就這麼無形的給她做著簡單的心理輔導、膽戰心驚的過了幾天,好不容易兩人有一天休息,習默然打算和她談談的時候,她卻說今天約了蘆葦一起去逛街,把他一個人留在家中了。
兩人早上起得晚,安安吃過午飯就走了,今天是週六,習默然也不用去診所上班,獨自一人在家做完手頭上的工作,經過換衣間的時候看見裡面被安安換衣服時弄得一團亂,忍不住笑了下便過去幫她收拾。
她今天換了件黑色的羊絨大衣,為了搭衣服用的是枚紅色的包,之前的包便隨意扔在了鞋櫃上。
許是因為約了時間走得急,只換了衣服,包裡還有不少東西,根本沒往另一個包裡放。有折的皺皺巴巴的紙張還有一些散亂的化妝用品,因為包大,裡面甚至塞了一條圍巾。
習默然一一給她收拾出來擺放好,連那幾張紙都仔細的看過,然後決定扔還是不扔。
有一張做天兩人去吃飯,街上人發給她的宣傳單,有一張打印出來的節目通告的大綱……習默然一張張看下來,看得忍不住扶額低笑,歸不得她一向喜歡容量大的包,真是能裝下不少有用的沒用的東西。
包底的角落裡還有一張,皺皺巴巴的似乎被揉搓過然後又被展平折起來。習默然漫不經心的打開查看,卻在看見紙張的加黑標題的時候微皺了眉,是市裡一家既有名氣的私人醫院的名字。
目光向下掠去,整個人卻在看到最為龍飛鳳舞的一行字時徹底愣住——宮內早孕8周。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ensha的地雷~~麼麼~~↖(^^)↗
如果我估計的靠譜的話,可能還有三章就要完結啦~~~話說乃們再不浮出水面撒花,我可就沒蝦米機會看見你們啦!快快出來換氣啦~~
至於金手指神馬的,嗯,放心吧,這個文一定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