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知你傾城 第13章 說到做到
“我從小長到這麼大,從沒遇見過一個讓我心動的男子,時而冷若冰霜,時而溫情似火,既像是一陣風,又像是一朵雲,翩翩白衣,氣勢昂然,小昭,我喜歡他。”
她慢慢回頭看我,輕聲道:“可是,他喜歡你。”
隨著她最後的話音而落的,是眼中的一滴淚,不經過臉龐,徑直落入泥土,我看著,忽然就想起一句歌詞。
一滴淚跌落,驚飛花萬朵。
訥訥的往她身邊走了兩步,緩緩在她身邊蹲下半身子,輕聲道:“顏顏,你別誤會,我不是對你說過嗎,他是我小師叔,我們之間沒有別的,小師叔也不喜歡我,你想到哪裡去了。”
程顏顏失魂落魄的一笑,道:“是,他是你師叔,可是那又怎麼樣呢,你敢說你不喜歡他嗎?”
我一怔,茫然開口:“顏顏,我才九歲……”
程顏顏一怔,目光像是幽暗的能穿透一切的電鋸一般直入我心底,恍然失神的問道:“小昭,我從來不覺得你像是一個九歲的孩子。”
我一驚,手上一顫,她不會是看出了什麼吧,心下一急,急聲道:“要怎樣你才能放心?”
程顏顏目光幽幽的看著我,低低道:“除非……你起誓。”
我愣愣的看著她,心裡面不知道是什麼感覺,想了想,反正也不損失什麼。
腿上“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挺直了身子,咬咬牙舉起自己的右手,鄭重道:“楚春昭今日在此指天誓日,一定不會阻隔程顏顏和陸青衣交往,但有這一日,我願自行離去,我也絕對不會喜歡陸青衣,若違此誓,便身葬萬頃山崖。”
我說完,臉色蒼白的看向身邊怔怔的程顏顏,問道:“這樣可以了吧,你不用再懷疑我了吧。”
程顏顏微微驚訝的張著嘴,良久,忽然像一陣風一般的撲上來將我抱住,嗚嗚咽咽的開始哭道:“小昭,我不是要你這樣的,你救過我,我對你感恩戴德,只是……只是……”
我淡淡一笑:“感情是沒有辦法勉強的事情,我說過不會阻礙你去追求你的幸福,就一定說到做到,你放心吧,以後就不要一個人再來這個地方了,你身子單薄,此處風大,還是呆在屋子裡面比較好。”
說完,緩緩推開程顏顏,徑自從地上站起來往屋子裡面走。
這一大早晨的弄出這麼件讓人鬧心的事情來,想當初,我是好心救了程顏顏,不想卻牽扯出這麼段姻緣來,弄得兩邊不討好,兩面不是人,真是掙了賣白菜的錢,操了賣白粉的心哪。
回到屋子的時候,陸青衣正在一個人斯斯文文的吃早飯,我一怔,飯桌上就他一個人,太爺爺自從那日得了四株“鬼骨草。”就開始拼命的在藥房搗鼓。
陸青衣見我進門來,蹙了蹙眉毛,放下手裡面的勺子,道:“臉色怎麼這樣難看?一大清早又跑去哪裡鬼混,還不快過來。”
我實在沒好脾氣跟他坐在一起吃早飯,就因為他,我跟程顏顏整的關係亂七八糟的,就因為他惹了禍,我還要去善後,現在還好意思說我“鬼混。”,我冷哼一聲,沒好氣道:“小師叔既然已經雙手無恙,那麼自理應該沒有問題了,以後還是親力親為的好。”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欲往藥房走去。
“站住。”身後陸青衣一聲冷喝。
我嚇了一跳,急忙站住腳步,心虛的回頭看去:“小師叔還有什麼吩咐?”
陸青衣甩了甩衣袖,從椅子上面站起來,幾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吩咐道:“過去吃飯。”
我呲了呲牙,鼻孔朝天:“我不餓。”
陸青衣盯著我看了大概二十秒,竟然出乎意料的一笑,柔聲道:“你現在正在長身體,必須按時吃飯。”
我心裡煩得要命,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著:“要你多事。”
陸青衣皺了皺眉毛:“你說什麼?”
我急忙擠出一絲笑,諂媚道:“我說感謝風,感謝雨,感謝陽光照耀著大地,自從有了你,世界變得好美麗。”
陸青衣一愣,白希的臉上良久竟然慢慢升起一抹紅暈,急忙伸手握拳掩住春輕輕咳嗽兩聲。
我好奇的看著他,我暈,不會會錯意吧,我可沒別的意思。
陸青衣咳嗽完了,側頭看見我好奇的眼神,立刻板起一張臉,眼神躲閃的罵道:“大家淑女,一點樣子都沒有,從哪裡學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說與我聽?”
我愕然,急忙訕訕笑道:“說著玩的說著玩的,您別介意。”
陸青衣一甩袖子就要轉身,轉身轉到一半又回頭看著我補充道:“以後出去莫與別人說。”
我急忙應是,雙手交叉在嘴巴上面打了個叉,陸青衣見我如此,滿意的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我跺了跺腳,怎麼回事嘛,就說他不能理解我的精緻語言。
一溜煙的跑到藥房,太爺爺鬍子拉碴,一臉興奮的拿著藥錘搗藥,看見我興奮的招招手。
我急忙走過去,拿起桌子上面的那根與人參差不離的東西好奇問道:“這就是。”鬼骨草“啊?”
太爺爺“哎呦呦。”的一把奪過去寶貝似的護著:“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離它遠點。”
我不屑的“哧。”了一聲:“不就是根胖人參嗎,又不是百年一朵的雪山白蓮。”
太爺爺瞪了我一眼笑道:“你這丫頭得了便宜還賣乖,就是千年一株的白曼陀羅現在對你和青衣來說都不及這東西來的寶貝。”
我好奇:“為什麼呀?”
太爺爺雙手捧著那根“胖人參。”笑米米解釋道:“這“鬼骨草。”三年一季,一季四株,是天下最好的解毒良方,對你和青衣的“絕腸散。”有奇作用。”
我一樂,急忙興沖沖道:“能做出解藥。”
太爺爺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並不能根除,只能緩解,最起碼能保你和青衣性命延長。”太爺爺扯了扯我臉上的青紗道:“還有能讓你臉上毒素退卻,恢復容顏。”
我拖長了聲音“哦。”了一聲,不以為意道:“我以為什麼呢,原來就這樣啊,不過三年雖長,倒也不慎寶貝。”
太爺爺笑著搖了搖頭道:“年紀輕輕,口出狂言,對於你們確實三年不長,可是我如今已是近百歲,孰知還有否下一個三年。”太爺爺說著,眼中一抹淡淡笑意:“若是我不在了,這天下還有誰能花這許多年功夫培植出這樣一片風水土地盡心盡力栽培“鬼骨草。”,怕是要失傳了。”
我失神的看著太爺爺,緩緩放低了聲音:“不會的,您身體康健,會長命……”
話脫口就要出,我急忙閉嘴,太爺爺現在已近百歲,說是長命百歲,著實不合適。
太爺爺倒是不甚在意的看著我,嘆息一聲:“活到我這個年紀,對於生死,早就看的很透徹了,生無所戀,死無所念,很好了,倒是你和青衣,一個青春少艾,一個雲英未嫁,斷斷不該遭此橫禍。”
我手中翻弄著一本醫書,眼睛卻是瞟著桌子上面那幾顆胖乎乎的“鬼骨草。”,心裡面一道道彎彎。
如果真的服食了這東西,容顏會恢復如初,身上毒素稍退,能延長壽命,那如果這毒素全部解除,我究竟會不會回到現代社會去呢?
日復一日的學習藥理,山上依舊是我們四個人,直到遇見他……
那一天是北衛宣寧五年上元節,我十四歲。
遇見他,是在青州街市上面,百花樓前美麗妖嬈的姑娘迎來送往,手中的絲帕恨不能甩出二里地外去,身上羅衣,雲鬢插簪,香飄四溢,地下一層,樓上還有一層,呼喝聲不斷。
我雙手環胸,頗有興趣的看著他被一個女子纏上,周圍舉著很多的人看熱鬧,他嘴角雖然一抹多情無限的笑意,可是晶亮如天上星斗的眼珠卻是毫無情緒,一身月白色錦袍襯得整個人無限多情,尤其是那張臉。
皚如山上雲,皎若雲間月。
在我看來,此詩句不應該是用來形容兩個情人之間的愛情,彷彿這一句話就是為他而生,潔淨,高雅,卻又多情無限,如月亮般明亮耀眼,卻又沾染著風塵的氣息。
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掃過拉扯著自己的青樓女子,隨即目光不經意的看向我,目光暗了暗,微微張了張嘴,花瓣一樣的唇上囁嚅出兩個字。
我看的清楚,他說的是:“助我。”
我頓時來了興趣,眨了眨眼睛,捻起右手的中指食指和拇指做了個數錢的手勢。
他蹙了蹙眉,幾秒鐘後,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我一樂,急忙快步走了過去,扒拉開一眾圍著看熱鬧的人群,攢了攢氣勢,學著電影上王小賤的語氣大聲呼喝道:“放開他,嘛呢嘛呢?”
我一聲大喝,周圍的人都是一愣,急忙匆匆給我讓開道路,我一把上前扯過那花團粉蹙的青樓女子,順勢擋在他前面,雙手環胸,睥睨著她大聲道:“沒吃過豬肉沒見過豬跑嗎?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也沒見過嗎?你算哪顆蔥哪頭蒜居然敢糾纏我相公,感情姑娘我不發威,就把我當病貓呢?”
看著那女子柳眉倒豎,伸手就要上前拉扯身後的男子,我一揮手開啟:“幹嘛幹嘛,當著我的面還動手動腳的,各位父老鄉親們作證,這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
我可憐兮兮的扮無辜,周圍的觀眾指指點點,那女子頓時滿臉怒容,一抹臉上的淚水,看著我身後的男子問道:“她當真是你妻子?”
我這就不樂意,一收臉上愁容,大手一揮,氣勢盎然的回頭看身後的美人:“你說。”
美人看著對面的女子眨了眨眼睛,哀怨道:“蓮兒,對不住,她,她確實是我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