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知你傾城 第19章 溫冬箴言
五十年的時光，在同一個地點記錄著兩個女子同樣的選擇，生命的軌跡在此走向不同，那時，你掀起的車簾，命定了你的愛情，一眼驚鴻，你看見了他，驚慌之下，丟了手帕，那麼我呢，彼時，我掀開的車簾，只看見了埋葬著你魂魄的巨大墓碑，是不是生命就是如此，我註定……要離開？
馬車駛入皇宮，在宮門口的鄭武門前停了下來，外面嘈雜一片，我掀開簾子看，外面站著各式各樣的美人，如百花綻放。
我驚訝，掀了車簾問車伕：“這是在做什麼？”
車伕回頭畢恭畢敬的回答：“回小姐的話，今日是三年一屆的秀女大選，也是當今聖上首屆秀女大選，是以如此熱鬧。”
我點了點頭，輕輕“哦。”了一聲，擺了擺手，車伕“諾。”了一聲開始趕車。
如萬花叢中過，一輛馬車在眾多秀女中穿行，嘰嘰喳喳的聲音不斷傳來。
“停車……”
忽然一聲嬌斥聲傳來，馬車緩緩停住。
“不知這位小姐何事？”外面是車伕謹慎的答話。
只聽那女子冷笑一聲，道：“姐妹們快過來瞧瞧，這是誰家的千金，我們都在這裡靜候，你居然敢堂而皇之的坐著馬車進去？沒人教過你規矩嘛？”
我一愣，回頭和阿寧對視了一眼，得，剛進宮，就踢到鐵板了，這叫什麼事啊！
我儘量不出聲，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皇宮中的女人不好惹，這即將進宮的也不好惹，這敢在這種地方叫囂的就更不好惹了。
車外車伕低聲下氣：“這位小姐誤會了，我家小姐是……”
“是是是，是什麼？”女子趾高氣昂沒好氣道：“我管你是誰，就是當今盛寵的嶸妃娘娘，母家顯赫，當初進宮還不是在這鄭武門前一雙金足走進去的，你算什麼呀。”
車伕諾諾，被女子逼問，半晌說不出話來，身邊阿寧一臉怒氣，甩了我的手就要衝出去，我一把拉住她，搖了搖頭。
阿寧氣哄哄的一屁股坐在我身邊，一言不發，我淡淡一笑，略微提高聲音吩咐道：“李叔，把我們的通行令牌給這位小姐看看。”
說著，伸手把懷中的令牌掏出來順著車窗遞到車窗外。
李叔雙手接了過去，在女子面前一亮，順著車窗外看過去，那女子一身粉衣，容貌秀美，嬌俏動人，一雙大眼睛恨不得長到頭頂上去。
她冷哼一聲，抬頭帶搭不理的瞥了車伕手中的令牌一眼，隨即瞪起了雙眼：“她是太醫署官員？”
車伕急忙收回令牌，解釋道：“這位小姐，我家小姐不是選秀秀女，是太醫署醫女，按照宣寧律例來說，是正四品官員，所以可以乘車入鄭武門。”
那女子頓時語滯，白希的笑臉憋得通紅，橫眉豎目的對我的車子怒目而視。
我輕輕敲了敲車轅，也沒必要和她在此多做糾纏。
李叔得了指示，應了一聲，駕著車離去，遠遠聽見那女子冷哼一聲罵道：“什麼東西，這樣趾高氣昂，等我當了娘娘再說。”
阿寧一手扯了車簾就要往外面瞧，我急忙將她拽回來。
阿寧不滿：“小姐，這女子如此刁蠻，好歹我們是有官銜在身的，怎能讓一個無知女子在皇宮門前這般折辱，以後傳進宮裡可不是人人都要踩高賤低，以為小姐是好欺負的。”
我長舒一口氣，鬱悶無比：“好啦好啦，你就別訓我了，我就夠鬱悶的了，這麼多女子就她敢吵吵，一定身世不凡，一旦她真的入選，你如今跟她作對，以後就不用活了，你也知道這是皇宮，以後這性子可改著一些吧。”
阿寧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也不說話。
馬車停在皇宮第二層常德門前面，阿寧扶著我下車，我側頭看向不遠處的宮門，和內宮正好分據南北，宮門口三個大字“尚醫塾。”。
我拍了拍阿寧的手，叮囑道：“你在這等我，我去點個牟就回來。”
說完看向李叔：“李叔就回府吧。”
李叔點了頭從懷裡面掏出一個裝的鼓鼓的錦囊塞入我手中道：“這是少爺吩咐給小姐的，宮中不比家裡，很多事情需要打點，小姐多保重。”
我點了點頭，笑米米道：“回去幫我謝謝爹爹。”
李叔駕車離去，安頓了阿寧在外面等候，我一個人進了尚醫塾。
不像宮門口吵吵鬧鬧的候選秀女，尚醫塾的醫官都是老老實實的呆在自己的桌子後面，我一進屋子，頓時目光全部轉移到我身上，我來回巡視一圈，忽然發現，好像……只有我一個女子……
坐在正中間桌案後面穿著一身官服的老學究眯著眼睛看了我好幾眼，出聲問道：“姑娘是參選秀女吧，這裡是尚醫塾，你走錯地方了。”
我急忙笑著解釋：“我不是參選秀女，我要去的地方就是尚醫塾，我是參加甄選的醫女，我叫楚春昭，春日昭陽的春昭。”
老頭“呼啦。”一下子從桌案後面站起來，周圍的人都開始絮絮低語。
“你是楚博涵的孫女？”老頭上下打量我。
我維持著甜美的微笑回答：“正是堂上。”
老頭點了點頭，似有所悟道：“原來楚家這一代送入宮的居然是個小姐。”
我默然點了點頭，老頭頓時笑容滿面的摸著自己的鬍鬚看著我笑道：“按照楚家的世代醫風，楚家送進來甄選的人選是可以不必考察的，可是太醫院自容氏神武皇帝以來，你還是第一位女太醫，是以，我們是要經過一定考核的。”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應該的。”
老頭見我答應的麻利，笑容滿面，從桌案後面走出來，對著尚醫塾的門口一引道：“楚小姐，我們這邊走。”
我微微彎腰對他一點頭讓他先行，順腳跟上，身邊的一眾太醫隱隱的話語傳來。
“楚院正家的那位千金據說是西都第一美人，看這身段，還真是所言不虛。”
“她臉上帶著紗，光看身段有什麼用。”
我呲牙咧嘴，這群八卦男，什麼跟什麼玩意……
跟著老頭剛走出門口，迎面跌跌撞撞一溜小太監，前邊一個手拿拂塵的大太監，滿臉焦急，迎面而來，看著我身前穩重走著的老頭，領頭太監臉上一樂，急忙迎上前一個躬鞠到底，急切道：“李太醫，快隨咱家走一趟月仙宮。”
身前的老頭一愣，急忙問道：“可是嶸妃娘娘鈺體……”
老太監“哎呀。”一聲，緩緩靠上前來，在李老頭耳邊嘀咕道：“也不知道是什麼病，三天兩頭這麼鬧騰，現在可好了，徹底暈過去了。”
李太醫臉色一變，急忙招呼我道：“勞煩姑娘快步跑一趟尚醫塾喚了小雙子帶著我的藥箱前來。”
救人事急，我急忙應了一聲，轉頭就跑，只來得及聽見身後領頭太監好奇的問：“這女子是誰？”
李太醫道：“楚院正的孫女，春昭小姐。”
幾步快跑回到尚醫塾，裡面的人都在各司其職，我四周溜了一眼，出聲問道：“哪位是……小雙子？”
四周沒人反應，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醫官從一張張藥方中抬起頭來，看著我道：“小雙子給雲乾宮的尚太妃送藥去了……”
“額……”我急忙點頭哈腰的問：“那……還有沒有誰能抽出點時間給李太醫送藥箱去？”
男子淡笑看著我道：“尚醫塾的人各司其職，不得擅自離開，不知姑娘有事否？”
我急忙搖頭：“我沒事我沒事，要不然我替先生看著，先生去一趟。”
男子橫眉一挑，滿臉怒容的訓斥道：“你這女娃，年紀輕輕，這般不會看人眼色，我是堂堂太醫，怎麼能去提別人提藥箱，你若無事，你去便是。”
“我……”我伸指指了指自己：“可是我……”
男子鄙夷的看著我：“就是你，可是什麼，你不是楚院正的孫女嗎？楚院正國中聖手，姑娘醫學世家，莫不會是不懂醫術靠關係進來的。”
我一愣，旁邊的人都開始嬉笑，我頓時來了脾氣：“喂，我說大叔，你有沒有搞清楚狀況，你不懂醫術敢進皇宮？再說了，什麼叫靠關係啊，你以為這是21世紀的競爭社會呢，你也太前衛高科技了吧。”
男子被我喊得一愣，訥訥不語。
我緊忙閉住嘴巴，剛才在馬車裡面還說什麼要讓人家阿寧把性子給改了，怎麼自己一個沒忍住就罵人了，不過這男人也真夠討人嫌的了，那頭急著救人，他在這頭使絆子。
我冷哼一聲，轉身看向中間李太醫桌子上面的藥箱子，上前一步扛起來就走，身後唏噓聲不斷。
我幾步小跑，走到剛才李太醫和老太監談話的地方，四目環顧，可是哪有人啊！我暈，不會是把我自己丟在這了吧，要我去哪裡找那個什麼月仙宮啊。
我一頓腳，管她呢，先走著再說，剛才在宮門口就聽說什麼盛寵的嶸妃娘娘，既然是盛寵，那肯定就是最豪華最耀眼的地方了，總之，往熱鬧的地方走就對了。
來來回回的穿梭在曲折的，不曲折的，平坦的，不平坦的路上，累得我半死不活，天氣又是往死了熱，撥出口的氣息都是灼人的感覺。
我長舒一口氣，眼前忽然一亮，終於看見一排排的宮女和太監井然有序的走過，我抱著李老頭巨大無比的藥箱一步奔上前緊忙拉住打頭的宮女，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這位姐姐……敢問路在何方？”
那宮女穿著淡藍色的宮裝，柳眉倒豎，皺著眉毛看我道：“什麼？”
我急忙伸手撫了撫胸口，順了順氣再度笑米米問道：“我是說，月仙宮在什麼地方？”
宮女一臉“你有病。”的表情，隨即給了我一個很不耐煩的眼神，她瞪完我之後眼神向上瞟了一下做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