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以愛之名，放愛自由
容若隱搖了搖頭不在繼續這個話題。
隔著重重的人群，我還是能夠一眼就看到高高聳立在溫冬廣場，康定大帝建立給嘉陵公主的紀念碑。
心裡面頓時一陣不安的感覺，我隱隱的看著，初冬的陽光下，玉石的紀念碑就像是璀璨的美玉一半光華耀眼，讓人心生仰望。
不由自主的小聲嘟囔：“嘉陵公主。”
容若隱側頭看我，出聲問道：“你說什麼？”
我指了指外面高高的紀念碑笑道：“我說康定帝很有魄力，建了這麼美的紀念碑給嘉陵公主。”
容若隱順著我的手往外看，半晌哧的一聲笑道：“有沒有魄力，不是這個說了算的，焉知不是為了禁錮嘉陵公主，世人自私，有愛之人越加自私頑固，往往以愛之名施以牢籠。”
我認真的看著容若隱，實在覺得他這句話說的很有道理，看來站在高位之上的人都是有一定的判斷力和敏銳的洞察力的。
雖然同意，卻也有些不服氣道：“若是我愛一個人，定會以愛之名，放愛自由。”
容若隱抬頭看了我一眼，忽然輕輕一笑，我有點好奇不知道他在笑什麼，可是心裡又不願意去問，回京的路上，容若隱都很安靜。
我擰溼了手帕，細緻的給趙青嶸擦拭，間或陸青衣會派人送來藥方，我讓小太監傳話問他情況，小太監回來的時候苦著一張臉告訴我，陸青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了一句“死不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惹到了他，或許是因為他和程顏顏之間的不愉快吧。
看著馬車緩緩駛入城內，我的心，前所未有的沉重，這座城市，也許不知道自此之後會發生什麼，我有預感，在這裡，有些事情，註定發生，而我，除了等待，還是等待……
御駕剛入城，就有一人在千人之中騎著一騎白馬奔來，錦衣貂裘，少年兒郎，車外的崔公公拂塵一甩道：“來者何人？”
少年翻身下馬，在御駕之前跪倒，雙手抱拳，朗聲道：“末將李默白參見吾皇。”
容若隱猛地抬頭，將手中的卷軸砰的扔到案子上，眉宇之間都是不言而說的喜悅，他一把掀開御駕的層層帷幕，目光炯炯的看著眼前跪倒在地的少年朗聲道：“何時歸來？”
叫李默白的少年抬頭望了御駕之上的帝王一眼，朗聲道：“末將剛入京，聞得陛下聖駕入京，特來覲見。”
“好……好……”容若隱看著地上的少年朗聲笑道：“你起來，我們宮中詳談。”
李默白朗聲應了聲“是。”，從地上站了起來，我看著束手站在外側的少年，劍眉星目，如星光朗月，一身光華無限，心中竟是隱隱的羨慕和崇拜。
容若隱回到車內，正好看見我一臉花痴的瞧著外面的李默白，冷笑一聲道：“給你個鏡子好好瞧瞧你自己，沒見過男人嗎？”
我斜了他一眼，冷嘲熱諷道：“我見沒見過男人，您說呢？”
容若隱瞪了我一眼沒搭腔，我笑了一聲繼續不依不饒道：“素來美女愛英雄，憶及年少時橫刀立馬，馬革裹屍，李將軍年少英雄，我有什麼不可以崇拜的。”
容若隱冷笑一聲道：“剛才還說什麼嘉陵公主，就憑你也配提及，難道你不知道除了康定大帝，追隨嘉陵公主的愛慕者其中有一位就是你口中戰場之上橫刀立馬馬革裹屍的將軍，就是默白，提及此人，也不得不感愧。”
我笑眯眯的看著他，感興趣的問道：“可是五十年前的顏清雪將軍？”
容若隱好奇的看了我一眼諷刺道：“蠻女知道的還不少。”
我揚了揚下巴：“和嘉陵公主有關的，除了康定大帝就是這位清雪將軍，有什麼好隱晦的，這可是段跨國三角戀。”
看著容若隱又是不太明白的表情，我笑了笑，不再言語。
按照容若隱的行程，他帶著趙青嶸入宮，陸青衣和程顏顏跟著我回楚家，兵分兩路。
美貌孃親知道我今日匯價，老早就在門口等著，瞧見了車架，急忙迎來，我急忙從第一輛馬車上跳下來，迎著眉毛孃親跑過去。
母親笑眯眯的看著我，又有點好奇的看著身後的車架問道：“這是……”
車伕停了車，緩緩掀開簾子，從馬車上走出一個仙風霽月的少年，面色略顯青白，文雅秀氣的下了馬車，對著我身邊的母親雙手合實彎腰行了個大禮，聲音清越道：“見過少夫人。”
母親詫異的看著眼前對著彎身行禮的朗朗少年，對著我勾了勾眼神道：“春兒，這位公子是……”
母親話音剛落，程顏顏緊隨著下了車，對著母親款款一禮，學著陸青衣道：“見過少夫人。”
母親越加詫異的看著這對花一般的男女，我一笑介紹道：“這位是程顏顏，是我在太爺爺那裡認識的好朋友，至於這位……”
我看了看站在程顏顏身邊的陸青衣道：“這是陸青衣，我的小師叔。”
母親原本的詫異和驚喜頓時如石化一般，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退，我一看情形不對，趕緊伸手捏了她一把，母親側頭看了我一眼，不冷不熱道：“兩位請入府……”
母親說完，扭著我的胳膊就往府內走，我看了臉色不好的陸青衣一眼緊忙推開母親小聲道：“娘，別這樣，那都是坊間誤傳，小師叔為人光風霽月，光明磊落。”
說完轉身到陸青衣身邊笑道：“小師叔，顏顏，我們進去吧。”
程顏顏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陸青衣一眼道：“小昭，你家人是不是不歡迎我們？”
我看著母親氣惱的轉身離去的背影，急忙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娘……她就是小孩子心性，說翻臉就翻臉，都是……”我咬了咬牙堅持道：“都是我爹給慣的，你們別介意，絕對不是針對你們，沒有的事，別多想。”
陸青衣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動身就走，我急忙跟在他身後陪著笑臉道：“小師叔，你千萬別跟婦人一般見識，女人就這樣，小肚雞腸的，你跟她見識，這不是給自己找氣呢嘛。”
陸青衣眉梢掛上一絲笑意，側頭看我問道：“那你呢？”
我臉上一紅，沒料到說著說著母親為他寬心竟然把自己賣了，支吾了半天，心裡面有句話盤桓了半天最終道：“小師叔，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你千萬不要自己跟自己生氣，只要你不在意，別人說什麼，那都沒用，走自己的路，讓別人隨便去說，穿別人的鞋，讓別人無鞋可穿。”
我說的義憤填膺，陸青衣目光閃閃的看著我，半晌忽然問道：“那你呢？也不在意嗎？”
我鎮定的看著他，鄭重的點了點頭道：“我永遠都相信你。”
陸青衣怔怔的看著我，青白色的臉上竟然晃過一抹紅暈，半晌，扭了臉去，加快了腳步。
我看著他走遠的身影，心裡面一點點的感慨，這個揹負著仇恨和不堪過去的男子，就這樣在別人的目光中漸漸成長起來，最終成為這麼優秀的男子，也總有一天會接受到世人的讚歎和禮遇。
就是這樣，陸青衣和程顏顏住進了我的家裡面，陸青衣和我每日奔跑於皇宮和楚家，彷彿三點一線，我們共同努力著，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挽救趙青嶸，趙青嶸也漸漸甦醒，只是有些事情已經記不清楚。
萱寧五年冬天，迎來了我在這裡的第七個春節，也迎來了南邊的一位貴賓，訊息是由那個與我只有一面之緣的默白將軍帶回來的：南燕皇帝即將親往北衛，目的是和親。
就像我所預想的那樣，命運的手筆再度開始施展它無可爭輝的力度，一個迴腕，將許多人的命運牽扯到一起，然後再生生的扯散開，老天弄人，似乎從來都不是一句說說就而已的話，它在我們之間，在我面前，一步步導引，引導我走向萬劫不復。
宣寧六年春，我在楚家過的第二個春節，張燈結綵，家裡面的僕人丫頭全部放了回家，只有阿寧留了下來陪我過節。
爺爺會搬出釀的最好的桂花酒，父親會親自張貼對聯，美貌孃親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的美味，一切都像是我在上一個世界所過的那些年，熱鬧而充滿了濃濃的情韻。
中午的一餐，父親點了鞭炮，伴著噼噼啪啪的聲響，開始了我們一餐美味的中飯，美貌孃親不住的給我夾菜囑咐我要多吃。
看著堆的慢慢一碟子的菜，心裡面是止不住的感動，對我，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親暱的人，對於他們，我卻不是那個該同他們共享天倫的女兒了。
陸青衣坐在我身邊，一聲不響，父親不住的勸酒，陸青衣禮貌的拒絕道：“師兄貴人多忘事，我從不飲酒。”
父親訕訕一笑不再多言，我看著母親尷尬的眼神，緊忙夾了一筷子的菜小心翼翼的送到陸青衣的碟子裡面笑道：“既然不喝酒，那就多吃點菜吧，小師叔唱唱，這是我親自下廚做的。”
陸青衣看了我一眼，笑道：“哦，我還不知道你還會下廚。”
我嘟了嘟嘴催促他：“你嚐嚐，快嚐嚐，吃完了再評價。”
陸青衣淡淡一笑，夾起盤子中的竹筍輕輕咬了一口，我不眨眼的盯著他，粉紅色的薄唇，青綠色的竹筍，鮮明的對比，我一個失神，急忙轉了眼睛不去看。
陸青衣咬了幾口，點了點頭：“很好。”
我急忙笑著又添了幾筷子：“那你多吃。”
陸青衣淡笑點了點頭，果真一絲不苟的吃起了竹筍，坐在另一邊的母親嘟著嘴看我，酸溜溜道：“我養女兒這麼大，從來沒舍的給我夾一筷子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