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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族嫡女沐語晴 · 二零六

世族嫡女沐語晴 二零六

作者:夜闌晞晨

二零六

是夜,睡夢中的雲淺安突然驚醒,聽著殿外隱隱約約的嘈雜聲,她輕輕地揉了揉跳動不停的眼皮;本想再度睡下,眼神無意瞟向了窗子,窗外漫天的紅光把她嚇得一個激靈,驚慌失措地雲淺安大聲叫道:“來人,香紅呢?外面怎麼這麼吵鬧,發生了什麼事?”

許嬤嬤連忙走了進來,從衣架上取下了一件衣裳給雲淺安披在身上,方回答道:“啟稟太后娘娘,太廟走水了。”

“什麼?”雲淺安大驚失色,面色蒼白地問道:“好端端的太廟怎麼會失火?燒得嚴不嚴重?皇上呢?皇上在哪裡?”

許嬤嬤見雲淺安面色蒼白,唯恐她被驚出病來,急忙安撫道:“太后娘娘息怒,皇上已經派人傳了話來,說他和皇后娘娘已經趕了過去,請您老切勿擔憂。本來皇上都不許奴婢們驚擾您的,沒想到您還是醒了。”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雲淺安哪裡還坐得住,當下就起身走到窗邊,眺望著遙遙的火光,憂心忡忡地說道:“大火燒得老祖宗們都無法安眠,哀家又怎麼睡得著?難怪哀家這幾日眼皮一直跳個不停,驚擾發生了這種事!這下子可怎麼辦!這幾個月是怎麼了,宮裡的怪事一件接著一件,就沒個安生的時候!”

許嬤嬤連忙寬慰道:“娘娘這話可就差了,前陣子柔妃娘娘不是才來報過喜,已經坐穩了這一胎!再過上幾個月,太后娘娘又能報上白白胖胖的皇孫了。”

“三個月”雲淺安低聲道,宮裡這些怪事差不多也是三個月前開始的,難道?一個荒誕的想法閃過雲淺安的腦海,隨即又被她飛快地否定,但是卻留下了一個種子在她的心間,等待時機飛速成長。

許嬤嬤見雲淺安神情不對,以為她是被驚嚇到了,便吩咐了侍女端了一碗潔白的小瓷盅來,笑著對雲淺安說道:“太后娘娘既然累了,就先歇著吧!這是奴婢讓人準備的安神湯,您喝一點再歇著,不然這一夜,怕是都睡不安生。”

想起那黑漆漆的安神湯,雲淺安心生不喜,皺眉道:“把語兒丫頭送來的那個固元膏給哀家拿一點來就行。御醫開的安神湯,哀家是再也懶得喝了。自開啟始吃語兒丫頭送來的那些補品,哀家都多久沒吃那些亂七八糟的藥了。現在一想,都不知道以前每天都要喝下幾大碗黑漆漆的藥汁的日子是怎麼過來的。”

許嬤嬤自幼跟在雲淺安身邊,又豈不知道她心裡想的是什麼?便笑著解釋道:“太后娘娘誤會了,這個安神湯不是太醫院送來的方子,是驚瀾郡主前些日子給奴婢的。裡面雖然有好幾味藥材,但是喝起來卻是味美甘甜,奴婢保管太后娘娘喜歡就是了。”

雲淺安一聽便來了興致,問道:“語兒丫頭送來的?那哀家倒是要嚐嚐了。不過她是什麼時候送來的方子,哀家怎麼不知道?”

“還沒到臘月的時候就送來的。郡主說了,這到年關了,太后娘娘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她怕您傷了神夜裡睡不安慰,所以就送來了幾張食補的方子。還有一些處置好的藥材和藥粉,要奴婢偷偷地給您添在膳食裡。”

雲淺安含笑說道:“這個丫頭,做什麼事都這麼細心。她必定是怕哀家覺得自己老了,不中用了,所以才想出來這麼一個隱蔽的法子,真是煞費苦心。哀家還在奇怪,怎麼今年這身子骨這麼爭氣,沒想到是那個丫頭的功勞!這麼一個體貼孝順的好孩子,哀家就算是疼的再多,也還是覺得不夠啊!”

主僕二人正說著話,忽聽殿外小太監的通傳,龍天徵和蘇芸挽攜手來了。雲淺安也顧不得等他們兩人坐下來喝口茶,急切地問道:“火已經滅了嗎?燒得嚴重不嚴重?沒驚擾到老祖宗們吧?”

“回母后,火勢已經熄滅了,應當是宮人們不小心,引得爐火燒著了紗簾,房屋有些損壞,萬幸的是列祖列宗的牌位和畫像沒有沾著火星子。兒子已經讓侍衛們區查了,明天就回有了結果。”

龍天徵見雲淺安雖然面色蒼白,但是氣息平穩、精神矍鑠,應當是沒被嚇著,方才放心,笑道:“大半發生這樣的事情,母后沒被驚著吧?”

雲淺安見他們二人身上穿的單薄,想來二人也是從睡夢中驚醒,只穿了外衣和斗篷就匆匆趕了出來,連忙讓宮女送來了手爐給他們取暖,又說道:“哀家還好,倒是你們兩個,大半夜的還要跑上這一回。許嬤嬤讓人熬了安神湯,你們趁熱喝了,暖和過來就回去歇著吧。有什麼事情明兒個白天再說。”

龍天徵雖然十分睏倦,卻放心不下雲淺安,擔心他們走了以後她會胡思亂想,便端起一碗安神湯,頗為詫異地笑著說道:“這碗安神湯酸酸甜甜的,真是好喝;顏色也好看,讓人看這件就喜歡。母后什麼時候得了這麼一張好方子,朕竟然從來沒喝過。”

都說夫妻同心,蘇芸挽即刻便明白了龍天徵的心意,附和著笑道:“皇上說得極是呢!臣妾也是頭一次喝這麼好喝的安神湯。母后這藏著這麼好的東西,咱們竟然一點風聲都不知道。定然是母后藏私,捨不得把這方子拿出來,今兒個被皇上和臣妾撞見了,才不得不賞給咱們一人一碗。”

雲淺安佯怒道:“你這個皮猴兒,為了一張藥方子、一碗湯水就這麼編排哀家。平日裡你從哀家這裡軟磨硬泡求去的東西還少?哀家要是捨不得,早就不讓你進這慈寧宮的大門了。”

蘇芸挽連忙討饒:“母后,挽兒錯了,您大人大量,饒了挽兒這回吧!母后是最疼挽兒的,又怎麼會捨不得一張藥方?”

雲淺安人老成精,她又怎麼猜不透自己兒子和兒媳婦的心意,雖然對他們的孝心極為感動、受用,但是更捨不得他們辛苦,便笑道:“這方子是語兒丫頭給許嬤嬤的,哀家也是到今天才知道。語兒她怕哀家累著,傷了身子,特意悄悄地送了好些藥材和藥房來,讓許嬤嬤悄悄地放在膳食裡給哀家吃。真是難為她,小小年紀,竟然能想到這麼多。你們回去問問身邊的親信,必然也是得了這些東西沒叫你們知道。

哀家方才喝了一大碗安神湯,現在有些睏意,就不留你們了,你們也回去歇著吧。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龍天徵和蘇雲挽二人剛剛起身準備離去,卻聽宮殿外的小太監說道:“奴才(奴婢)見過秦王爺、見過四皇子。”

“天行、天朗,這麼晚,你們兩個怎麼來了?”

“宮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我們怎麼能不過來看看。皇兄,這件事情來得蹊蹺,就交給臣弟查探吧!臣弟定然要把那幕後的賊子給揪出來!”

龍天徵差異地看了龍天行一眼,暗道:聽天行的語氣,他似乎是篤定這件事是人為的,只是他怎麼知道的?雖然心裡有疑問,龍天徵卻並沒多問,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此事交給你,朕也最放心。”

……

楚老夫人自打在關外的時候就對語晴的鋪子很是好奇,昨日裡又得了語晴親自送上的貴賓卡,這日一大早,她便帶著孟輕歡做上了馬車,奔向了霓裳閣。

“外婆已經好久沒給你添置過衣裳了,今天難得有空出來,等會你有什麼看上的東西,只管和外婆說。當初你娘出嫁的時候,你外祖父官位不高,讓你娘連幾件像樣的嫁妝都沒有,嫁的寒酸,到了婆家也不被你祖母待見。外婆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對不住你娘!可惜她已經走了,外婆想補償她,也沒機會了。”

韓素玉拍了拍孟輕歡的手,說道:“你要嫁的是當朝皇子,想來你那偏心眼的祖父母對你的嫁妝也會盡心盡力的置辦。不過不論他們置辦多少,你外祖父和我都會再單獨給你置辦一份。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將來見到你孃的時候,心裡頭的虧欠也能少一些。”

韓素玉看著有些心不在焉的孟輕歡,心疼地說道:“這些年你們兄妹兩個受苦了!我和你外公不是不心疼你們,只是你外公的脾氣你也知道,他就是認死理,他認準了你們是孟家的孩子,我們就算是再疼你們,也不能把手伸到你們孟家去。而且有些事情我們若是插手了,只會讓你們兄妹的處境更加為難。

不過你放心,從今以後,外婆斷然不會讓你受一丁點兒的委屈!夏柔妃雖然不是個好相與的,但是有你外公在,你也不用怕她!她要是敢難為你,外婆第一個饒不了她!至於你外公那裡,一切有我!”

孟輕歡正在為自己今後的處境發愁,聽了外婆的話,眼神一亮,外婆這是什麼意思?難道?

“好了,馬車停了,咱們下車吧。今天可不許給外婆省銀子。”孟輕歡聽了,只得跟著韓素玉下了馬車,走進了霓裳閣。

韓素玉一行先在二樓轉了轉,又來了三樓,給孟輕歡挑選衣裳。韓素玉正拿著一件桃紅色的石榴裙對著孟輕歡比量,卻被一個小東西撞了滿懷。

“楚老夫人,真是對不起。是英孃的錯,沒看好孩子,讓他們亂跑,撞到了您!”莫英孃親自給韓素玉端了一杯熱茶,再三地賠禮道歉。

“不礙事的。”韓素玉笑眯眯地擺擺手,低頭看著依偎在莫英娘身邊的粉妝玉砌的小女娃兒笑道:“小囡囡(nan,一聲),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

小女娃兒見韓素玉笑得親切,竟然也不怕生,向前走了兩三步,脆生生地說道:“奶奶好,我叫樂兒,是音樂的‘樂’,不是悅耳的‘悅’;這個名字是晴晴姐姐給樂兒起的,她說因為孃親喜歡音樂,而且‘樂’這個字還有快樂的意思,晴晴姐姐希望樂兒這一生都快快樂樂的!”

聽見小女娃兒這一聲甜甜的“奶奶”,韓素玉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化了,也不顧及什麼禮數、身份,當下就把樂兒抱在了懷裡,無比慈祥地說道:“樂兒真乖!奶奶還是第一次見到樂兒這麼乖巧、聽話有聰明的孩子!樂兒陪著奶奶一起逛街好不好?奶奶可以給樂兒買好多好吃的!”

“好!”一聽見有好吃的,樂兒也不糾結了,立刻應了下來。

一旁的孟輕歡見了,雖然有些差異外婆的舉動,但是也沒多想,畢竟眼前這個小女孩兒確實很可愛,連向來不喜歡親近陌生人的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抱抱她。

……

語晴放下了龍玉珍細弱的手腕,對著周婉婉笑道:“珍兒已經沒事了,只是水痘,不是天花,賢妃娘娘可以放心了。水痘這個東西,都發出來消下去就好了。雖說是病,不過也能排毒,對身體也不全然是壞處。”

周婉婉赧然,拉著語晴地手感激地說道:“是我太心急了,又給你添麻煩了,真是對不住。這陣子珍兒的身子時好時壞,總是要麻煩你。你對珍兒的這份恩情,本宮一直記在心裡,以後有機會,本宮必然百倍、千倍地報答你。”

“賢妃娘娘這是哪裡話!珍兒既然真心叫我一聲姐姐,我就把她當初自己的親妹妹,照顧她是應該應分的。大家都是自己人,賢妃娘娘又何須如此見外?您若是一直耿耿於懷,我和珍兒又怎麼相處?”

周婉婉聽了,暫且作罷,笑道:“那好吧,咱們不說這個了。你應當還是要回慈寧宮的吧?本宮和珍兒也有好些日子沒去給太后娘娘請安了,你且稍等,等我們換了衣裳,咱們一起過去。”

幾人來到慈寧宮,只見裡面坐滿了前來請安的妃嬪們,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語晴暗道:這麼多人,只怕多數都是為了探聽訊息來的;火燒皇室宗廟,這麼大的事情,沒有好事的人才怪!

語晴沒心思和眾人虛與委蛇,便從畫眉手裡拿了一本古籍,尋了個安靜的位置,徑自看書去了。

“驚瀾郡主還真是勤奮好學,難怪皇上都對你稱讚有加。玖兒要是有郡主三分之一的聰慧,本宮就要做夢都笑醒了。”

語晴收起了手中的書本,抬頭看了一眼劉喜蕊,不明白她在謀算什麼,“劉昭儀過獎了;本郡主不過是隨便看一看閒書,打發時間。春闈在即,和一眾赴京趕考的莘莘學子比起來,本郡主又哪裡算得上是勤奮好學。”

劉喜蕊掩嘴笑道:“郡主還真是謙虛,你這不驕不餒的性子還真是討人喜歡。郡主身份高貴、才學淵博、性子又好,德言容功無一不是頂尖的;說是十萬裡挑一的女孩子也不為過。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名門公子有這個福分,能夠和郡主定下婚事,成了你的未婚夫!郡主你進京也快有一年了,怎麼也不見他們家裡來半個人探望?”

劉喜蕊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剛好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眾人聞言變色,怎麼,難道驚瀾郡主還有個未婚夫?那這陣子和她同進同出的四皇子又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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