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族嫡女沐語晴 二一二
二一二
語晴又豈會不知雲淺安此刻的心情有多糟,但是打鐵要乘熱,她卻不能放過這次機會。語晴目光灼灼地逼向雲淺安,朗聲說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此事不但關係到語晴個人的名譽,更關係到皇室威嚴。語晴鬥膽,還請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做主,將此事交給語晴處置!”
雲淺安本可以順勢把一切罪責頭推給白蓮,保全了雲錦卿,了結此事;但是話到嘴邊,她卻遲疑了,一來是白蓮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她終究下不了這個狠心;二來則是因為,雲錦卿的無動於衷,不禁讓雲淺安開始懷疑,這樣的雲錦卿,還是那個柔弱善良的卿兒麼?
更何況雲淺安明白,以語晴睚眥必報的性子,這件事情若是不能給她一個滿意的結果,雲錦卿的下場只會更慘。沈言婧,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左思右想之下,雲淺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將此事交給語晴自己處置,一來是為了平息語晴的怒火;二來則是為了保全雲錦卿主僕三人的性命。
雖然雲錦卿、沈言婧等人一再地令她失望,讓她開始質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但是雲淺安仍舊十分地信任語晴,相信她不會讓自己失望!更相信語晴不會自降身份,卻難為一個下人;更不會趁機栽贓陷害雲錦卿。
至於雲錦卿的下場會是怎麼樣,雲淺安已經懶得再去想了。
見雲淺安預設了語晴的提議,蘇芸挽便說道:“語兒,這件事情你就酌情處理吧。母后和本宮都相信你的人品,你只管去查。出了什麼事情,都有母后和本宮給你撐腰!”
“語晴多謝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信任,不過為了以示公平,更為了堵住某些狗急跳牆的小人的嘴,語晴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能夠各派一人輔助語晴,徹查此事!”
“這樣也好。王嬤嬤,就由你輔助郡主,徹查此事吧。哀家累了,要回去歇著了。”雲淺安轉身往回走,自始至終,都沒再看向雲錦卿一眼。蘇芸挽匆忙扶著雲淺安向宮殿走去,只留下了紫雲幫著語晴。
“誰能想到看似溫順無害的小白兔,竟然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今日若不是機緣巧合,因為一隻小小的鈴鐺而揭穿了雲錦卿的真面目;太后娘娘又一再堅持您的立場,會有什麼結果,太后娘娘心理清楚。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誰又能保證,雲錦卿這樣的女子只是個例?不會再有第二個、第三個出現?
如此看似人畜無害,實則包藏禍心的‘妹妹’,不知道太后娘娘還打算送多少個給語晴,強迫語晴收下?太后娘娘您說語晴善妒也好,但是她們口中那那一聲‘姐姐’,語晴實在是無福消受,更是不稀罕!
太后娘娘您執掌後宮多年,見過了多少曾經心地善良的女子,和今天的雲錦卿一樣;純潔的心靈因為嫉妒而扭曲,變成了自己都不認識的魔鬼?語晴自然可以大大方方地收下她們,然後等待她們漸漸的利慾薰心,光明正大地除掉她們。但是女人何苦難為女人!這種事情語晴不想更不屑去做!
所以語晴懇請太后娘娘,站在一個女人的角度上為語晴、為別的女子考慮一下,放過語晴,也放過她們!”語晴雖然沒有可以提高音量,卻讓在場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雪落無聲,可是在場的幾人發誓,她們絕對聽到了雪落在地上的聲音!不是因為她們的聽力太好,而是周圍太安靜,連呼吸的聲音都沒有。
語晴略有愧疚地看著雲淺安,她知道在這樣的場合說這些話,會讓雲淺安有多麼的難堪!自己做的或許有些過火,但是她卻一點都不後悔。
像雲淺安這種習慣了掌控別人並且又固執的要命的老人家,是不會主動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的!一般的勸說對他們跟沒沒有作用,只有讓他們認識到自己做的有多麼離譜,他們才會回頭,才會反思。
況且語晴本就對雲淺安頗有怨言,拋開她今天給自己添堵的事情不說,就單單說雲錦卿會變成這個樣子,雲淺安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語晴不是傻子,雲錦卿當初若是假意退出,她自然會瞧出端倪。要不是雲淺安的鼓動甚至是推波助瀾,雲錦卿哪裡會生出這種心思?不單單是雲錦卿,當初的沈言婧會追著自己不放,多少也是因為雲淺安對沈家的承諾。
雲淺安僵硬地站在原地,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地背對著語晴,但是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和幾乎握不穩柺杖的右手,卻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她十七歲入宮成為皇后,一直到今天,幾十年過去了,何曾有人敢這麼對她說話!
可是她卻沒有辦法去斥責語晴,甚至連看著她的勇氣都沒有。關於雲錦卿的一點一滴在雲淺安心頭浮起,雲淺安猛然意識到,雲錦卿會變成今天的樣子,她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本來雲錦卿已經放下了,是她又逼著雲錦卿去拾起了她對天朗的感情,更是她逼著雲錦卿去向語晴學習!
可是雲淺安想不明白的是,事情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副樣子?她不過是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為了皇室的血脈、子嗣;更是為了自己親孫子和相當於自己半個孫女的雲錦卿著想!怎麼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罷了!”雲淺安長嘆一聲,充斥著蕭瑟、滄桑的聲音無力地響起:“哀家不管了,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蘇芸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定定的看了語晴一眼,最終什麼都沒說,便扶著雲淺安走回了宮殿。
一個是她的婆婆,還有一個是她未來的兒媳婦,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夾在中間,還能說些什麼?
更何況蘇芸挽本來就對雲淺安的做法很是不滿,語晴和龍譽晨的事情雖然已經是鐵板上釘釘了,可是他們畢竟還沒成親,甚至連定親都沒有。雲淺安就亟不可待地給龍譽晨送枕邊人,這不就是在給語晴添堵麼!若只是賞賜兩個宮女給龍譽晨也就算了,可是她竟然想要把雲錦卿和鳳竹思交給語晴,讓語晴去勸龍譽晨接受她們,這把語晴當成了什麼?
龍譽晨對語晴用情多深,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蘇芸挽這個當孃的確是最清楚不過!他們兩個你追我躲了這麼久,終於定了下來,最近感情稍好一點,雲淺安就來了這麼一出。語晴不生氣才怪!蘇芸挽可不想因為一些不值得的人,把自己的準兒媳給起跑了!
更何況她蘇芸挽才是龍譽晨的親孃,語晴的婆婆;她都還沒做什麼,雲淺安就這麼明目張膽的給龍譽晨送人,這樣的舉動,把她這個皇后娘娘置於何地?
雲淺安踉踉蹌蹌地回到自己的寢宮,揮了揮手,疲憊地說道:“你們都下去吧,挽兒你也回去吧!近年關了,要你操心的事還很多。哀家有些累了,你們讓哀家清靜一陣!”
蘇芸挽見此,只能說道:“母后好好休息,兒媳等下再來陪您用午膳!語兒她年輕氣盛,又被錦卿那個丫頭給氣著了,說話難免重了些;那並不是她的本意,母后您聽聽就算了,別往心裡去!”
雲淺安強笑道:“哀家怎麼會和她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就是在外面站久了,有些累著了。這人上了年紀,終究是不頂用了!好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你宮裡的管事們,就得翻天了!”
“那母后保重,兒媳告退。”
當所有人都離去以後,雲淺安終於撐不住了,她逼著眼睛將身子重重的靠在軟榻上,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哀家真的錯了麼?”幾乎無聲的嘆息喃喃響起,充斥著空蕩蕩的寢宮。回應她的,唯有窗外的風雪聲。
且說雲淺安和蘇芸挽離去不久,語晴便接到了龍天徵的傳召,要語晴即刻去御書房面聖。
語晴自然是猜到了龍天徵召見自己的原因,心中冷笑不止。她看著不知何時走了回來的夜鶯吩咐道:“夜鶯,收起所有的物證,隨本郡主去御書房面聖。至於白蓮和紅菱,就交給王嬤嬤和紫雲姑姑看管了。還請二位分別看管她們,不要讓外人見她們,更不要讓她們兩個相見!”
王嬤嬤和紫雲都是在宮裡求生存的人,早已經混成了人精,對語晴自然是格外的恭敬與熱情。見語晴有了吩咐,連忙笑著應承道:“郡主您就放心吧!有奴婢們一定不會讓她們有機會串供的!”
見二人如此上道,語晴心中自然是滿意的,又和她們兩個寒暄了幾句,語晴才看著前來傳旨的小公公說道:“馬車倒是足夠大了,這位公公,有勞您請精忠王府的鳳小姐和雲錦卿同本郡主一同上車!”說完了,語晴便率先登上了馬車。
那位小公公雖然不明白語晴為何如此吩咐,卻也乖乖地照辦了,恭敬請了鳳竹思和雲錦卿二人上馬車。
鳳竹思自然是不想蹚這趟渾水,但是語晴已經進了車型,眼前的小公公又苦苦哀求,無奈之下,她唯有從命;至於雲錦卿,或許已經預見了自己的命運,倒是沒有掙扎,乖乖地跟在鳳竹思身後坐了進去。
車廂內語晴閉目養神,雲錦卿神不守舍,鳳竹思為了不觸怒語晴,只好低頭不語。
“語兒,你來了。”龍天徵聽見推門聲,放下了手中的毛筆,向門口處看去,差異地問道:“怎麼竹思和錦卿也來了?”
語晴的水眸似笑非笑地看著龍天徵,略帶嘲諷地笑道:“皇上召語晴前來,不就是為了她們兩個麼!事關她們兩個的終身大事,本人怎麼能不在場呢?
既然語晴已經帶了鳳小姐和雲錦卿來了,皇上為什麼還不把靖忠王爺以及衛國公、秦老將軍他們請出來?有些話,總是要人齊了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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