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2、第1172章 門前喪犬
隨著我徹底的崩潰，癱坐在二樓走廊冰冷的木地板上，背靠著那扇將我一切希望無情隔絕的房門。
我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只剩下一具還在機械性抽泣的軀殼。
眼淚混合著鼻涕糊了滿臉。
狼狽不堪。
我的世界，已經隨著那扇門的關閉，徹底坍塌成一片黑暗無聲的廢墟。
前廳隱約的啜泣和低語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與我無關。
我甚至沒有力氣去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去哪裡，做什麼。
大腦一片空白。
只剩下殷霜最後那些冰冷殘忍的話語，以及那身刺眼紅衣轉身離去的決絕背影，在腦海中反覆凌遲。
就在這時。
樓梯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不重，甚至因為來人刻意收斂而顯得有些輕。
但在死寂的後院裡依然清晰可聞。
是唐不萍和敖子琪。
他們終究還是跟上來了。
唐不萍率先踏上二樓走廊，看到我癱坐在殷霜房門口，如同一條被遺棄的喪家之犬的模樣。
她先是一愣。
隨即那雙總是帶著傲嬌的杏眼裡，迅速燃起了一股混雜著怒其不爭火焰。
只見她快步走過來。
“噠噠噠……”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急促。
敖子琪跟在她身後，腳步明顯虛浮沉重得多。
他重傷未愈，強行跟上樓已是勉強。
此刻更是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不得不扶著旁邊的欄杆才能站穩。
他看向我的目光裡沒有唐不萍那樣的激烈情緒。
更多的是凝重擔憂。
以及一種深沉的無力感。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沉默地看著，一言不發。
唐不萍在我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胸脯因為情緒的激動而微微起伏。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壓下那股直衝頭頂的火氣。
但顯然失敗了。
“韓天罡！”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力度。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我毫無反應，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虛空的一點。
眼淚還在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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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不萍見狀，那股火氣更盛。
她彎腰，一把抓住我溼透的衣領，用力往上提去！
試圖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她的動作毫無溫柔可言，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恨鐵不成鋼。
“你給我起來！有沒有點出息！啊！”
她一邊用力拉扯，一邊對著我低吼。
“一個狐狸精！利用完你就把你像垃圾一樣丟開的狐狸精！她都要嫁給別人了！把話都說絕了！你他媽還在這要死要活的給誰看！”
“你好歹是陽間大天師！你現在這副德行算什麼！一灘爛泥嗎！”
她的聲音尖銳，字字句句都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我麻木的神經上。
我被她的力道扯得晃了晃。
但雙腿如同灌了鉛，又像失去了所有支撐，剛被拉起一點，又重重地癱坐回去。
甚至帶著唐不萍也踉蹌了一下。
“我的……全世界……沒了……”
我聽到自己嘶啞的聲音在喃喃重複。
彷彿這是唯一還能證明我存在的話語。
“全世界？！去他媽的全世界！”
唐不萍徹底被激怒了，她不再試圖拉我，而是雙手用力抓住我的肩膀，狠狠的搖晃著我，試圖把那個失魂落魄的“魂”給搖回來。
“你的全世界就是個騙局！是個笑話！韓天罡，她從來就沒屬於過你！從來就沒有！那個女人會在乎嗎？她會在門後面心疼你嗎？不會！她只會覺得你更噁心！更像個甩不掉的麻煩！”
她的搖晃讓我本就混亂的思緒更加眩暈。
但也讓那無邊無際的絕望和痛苦，轉化出了一絲微弱的刺痛。
親者痛……仇者快……
我在為一個親手撕碎我所有幻想，將我尊嚴踩在腳下的女人崩潰。
可是……
心……太疼了！
疼的我根本無法思考，無法做出任何的反應。
我只是本能地抗拒著唐不萍的拉扯和言語。
像一隻縮排殼裡的蝸牛。
只想把自己埋進更深的黑暗中。
“你放開我……你誰啊你……你憑什麼管我……”
我無力的推搡著她，聲音帶著哭腔：“你就是尚不棟的師妹……你有什麼資格打我罵我……你走開……”
“就憑我是個女人！我知道什麼樣的男人才會被女人喜歡！”
唐不萍怒吼，眼眶也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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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我師哥把你當兄弟！就憑咱們在驚雷島上一起出生入死過！就憑我看不慣你這副為了個沒心沒肺的女人連脊樑骨都斷了的孬種樣！”
她的動作越來越粗暴。
幾乎是用蠻力在撕扯我，想要把我從地上拔起來。
指甲甚至劃破了我的皮膚，傳來輕微的刺痛。
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敖子琪終於看不下去了。
“唐不萍……”
他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
上前一步。
伸手想要拉住唐不萍過於激動的手臂。
“他情緒不對，你別這樣……”
“你少管我！”
唐不萍正在氣頭上，反手就是一推，力道不小。
敖子琪重傷之下，哪裡經得住她這一推？
頓時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了好幾步。
後背重重撞在走廊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
額頭的冷汗涔涔而下，傷口處傳來的劇痛讓他忍不住蹙緊了眉頭，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靠著牆，一時竟有些站不穩。
只能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唐不萍。
唐不萍也愣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自己情急之下力道這麼大。
她看了一眼敖子琪痛苦的樣子，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但隨即又她咬了咬牙。
她對著敖子琪冷聲出口：“要不是你現在受傷，就憑你749的身份，我現在就弄死你！！！”
這話說得極重。
帶著她一貫對749的敵意，但也混雜了此刻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敖子琪的身份，也知道他和師門的恩怨。
但在驚雷島上，這個人曾拼死保護過她。
此刻又是因為關心我而上前……
她心裡亂糟糟的，只能用更兇悍的態度來武裝自己。
敖子琪靠著牆，沒有反駁，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
唐不萍不再理會敖子琪，重新將全部火力對準了我。
見我依舊癱軟如泥，對她的暴力拉扯毫無反應，只是重複著那句“我的全世界沒了”。
她胸中那股邪火終於衝破了臨界點。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徵兆地在我臉上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