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8、第1178章 劍拔弩張
“譁！”
歐陽這話如同驚雷，比天上的雷聲更震撼人心。
緊隨其後。
“啪！”
“嗒！”
“咚！”
一連串的聲音響起。
只見那些剛剛走出來的老掌櫃、老匠人、老師傅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紛紛將自己手中或家人遞來的雨傘，用力丟開！
扔進雨水之中。
沒有人說話。
但這一連串的丟棄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加響亮，更加決絕。
他們和歐陽一樣，頃刻間被暴雨澆透。
蒼老的面龐上雨水縱橫，花白的鬍鬚沾滿了水珠，舊式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顯得有幾分狼狽。
然而，那一雙雙或渾濁或清亮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同一種火焰。
他們沒有像年輕人那樣叫罵，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那華麗光鮮的迎親隊怒目而視！
那股歷經歲月沉澱下來的威嚴，讓原本只是喧囂對峙的場面，陡然上升到悲壯。
如此陣仗一出。
迎親隊那邊徹底亂了。
敲鑼打鼓的樂手們早已噤聲，面面相覷。
那些唐家的隨從和富家子弟，臉上的驚疑不定已經變成了明顯的慌亂。
他們可以不怕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可以輕視做小買賣的攤販，但當整條街，從年輕到年邁、幾乎所有店鋪的主事人都站出來，用一種近乎殉道般的姿態阻攔時。
那種來自集體意志，帶來的壓力是空前巨大的。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鬧事的範疇。
唐浩斌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個偏僻的白事街，一群在他看來不過是江湖術士，市井小民的人，竟然能團結到如此地步。
敢於如此公然對抗他唐家！
這不僅僅是對他婚禮的阻撓。
更是對他唐家權勢赤裸裸的挑釁和蔑視！
他揹著殷霜，站在巨大紅傘形成的乾燥小天地裡，與外面暴雨中那群溼透卻眼神噴火的街坊形成了極其諷刺的對比。
蓋頭下的殷霜，依舊毫無動靜。
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精緻玉雕。
“歐陽化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風！”
唐浩斌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壓抑著狂暴的怒意，試圖用氣勢和身份壓人。
“你好大的膽子！敢阻我唐家婚事，你是活膩了嗎？別忘了你的根底，別忘了當年是誰指點過你！那是我們江水五傑的人！你真以為，憑你們這些烏合之眾，能擋得住我唐家！”
歐陽聞言，不僅沒有退縮。
反而向前踏了一步，雨水在他腳下濺開。
他昂著頭，雨水流進眼睛也一眨不眨，聲音比唐浩斌更加鏗鏘有力！
“唐公子！歐陽不敢忘本！當年無名天師點撥之恩，歐陽沒齒難忘，日夜勤修，不敢有負！”
他話鋒陡然一轉，變得尖銳無比。
“但無名天師教我的是庇佑一方，心存正道！是濟世救人，明辨是非！絕不是你唐家這般仗勢欺人，強娶豪奪，在我江水地界，欺我江水恩人，辱我白事街招牌！！！”
“小先生，於江水有大恩！於我等街坊有厚誼！”
歐陽的聲音愈發激昂，他回身，手臂用力一揮，指向身後黑壓壓的人群！
“沒有他，上次江水大難，我等早已是枯骨一堆！沒有他，這白事街豈有今日之人氣與安寧？他是我江水之幸，是我白事街之榮！如今他遭此不公，被人算計，若我等街坊鄰里，因懼怕你唐家權勢而袖手旁觀……那我歐陽化風，還有何面目自稱玄門中人！！！”
“又有何面目再在這白事街立足！”
“又有何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無名天師！！！”
“今日，你要接親，可以！”
歐陽猛的轉回頭，伸手指著唐浩斌：“但得從我等所有人的屍體上，踏過去！”
“對！踏過去！！！”
“從我們身上踏過去！！！”
歐陽的話徹底點燃了所有街坊的血性。
年輕人怒吼著響應。
中年人們緊握手中的武器。
老人們挺直了佝僂的脊背，婦人們也擦去了臉上的雨水和淚水，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臭豆腐老闆王小二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嘶聲喊道：“歐陽先生說得對！小先生是我們的恩人！唐家想欺負他，先問問我們白事街的老老少少答不答應！”
“不答應！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壓過了暴雨的喧囂。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沉睡的雄獅發出的怒吼。
帶著市井的質樸，帶著江湖的義氣，更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尊嚴和感恩之心，狠狠地衝擊著唐家迎親隊的陣勢。
雨水瘋狂沖刷著一切。
一邊是鮮豔刺目的紅，是精緻的奢華和冰冷的沉默。
一邊是灰暗質樸的街景，是被雨水澆透的狼狽身影和灼熱滾燙的赤誠之心。
這強烈的對比，讓這場婚禮的荒誕與不義，顯露無遺。
唐浩斌的臉頰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
他環視著眼前這片根本無法通行的人牆，感受著那凝成實質的敵意。
一時間，唐浩斌沒了辦法。
因為當街殺人本就有辱唐門名聲。
何況這麼多人？
還能屠街不成？
顯然不可能，但要是給好處，就這架勢，給金山銀山都沒人願意收。
時間在暴雨中對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吉時正在一點點被耗盡。
唐浩斌看著眼前這群紋絲不動的街坊，胸腔裡的怒火與對吉時的焦慮交織。
幾乎要燒穿他的理智。
眾人緊張的目光也匯聚在他身上。
畢竟如何處置，終究是主家，是他唐家少爺說了算，是硬闖還是另尋他法，全在他一念之間。
他微微側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問向身後蓋著紅蓋頭的殷霜：“霜兒，那現在……怎麼辦？”
紅蓋頭下，殷霜的聲音平淡無波。
“韓天罡在這條街上，確實很得人心，你自己處理。”
語氣中沒有絲毫波瀾。
更沒有出手或干預的意思。
顯然是將這燙手山芋徹底拋回給了唐浩斌。
這回答讓唐浩斌眼神一暗，卻也無可奈何。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將目光投向眼前黑壓壓的人群。
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歐陽化風。
他提高音量，聲音充滿威脅說道：“歐陽化風！今天是我唐浩斌大喜的日子，我最後勸你一句，識相點，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