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歸還嫁妝
他有些不相信薛檸會將他親送的東西送給別人,可又由不得他不信。
他目光流連在那玉簪上,心尖一陣刺疼。
薛檸到底在發什麼瘋?為什麼她變得越來越奇怪?
難道她以為他會在乎一支金簪?還是一支被她遺棄的金簪?
他突然又想起來了,那日薛檸前來給祖母請安,故意當著他的面兒將這金簪送給謝凝棠做接風洗塵的禮物,那會兒她應該是故意為之,以為他會在乎罷?
沒想到她的心思,還是那樣深沉,以為他會在乎,會生氣。
呵。
蘇瞻眸光晦暗地冷笑一聲。
那她便小看他了。
「夫君?」
蘇瞻從隱痛中回過神來,嘴角譏誚的掀起,心底壓抑著沒來由的怒意,卻又剋制著,露出個淡漠的神情,「沒事,只是一支金簪而已。」
他隨手將那金簪扔在梳妝檯上,「她給的東西,配不上你。」
謝凝棠疑惑,「那——」
「此物無用,墨白,拿出去扔了。」
墨白遲疑,卻又在男人冰冷晦暗的目光下認命地走上前去將那金簪拿起來,隨後走出去。
蘇瞻心裡那股怒氣終於平息了一些,臉色卻仍舊不太好看,「去萬壽堂。」
到了萬壽堂,謝老夫人等人皆已經錦衣華服,滿頭珠翠。
就連三房的董氏與蘇清都換上了華麗的頭面,蘇茵雖憎恨薛檸在春林宴上讓她名聲盡毀,卻還是盛裝打扮了一番,出現在堂內,蘇蠻也從孃家回來了,只有江氏仍舊在祠堂內沒出來,只說是誠心悔過,等過段時日期滿再出來。
蘇翊禮看了一眼角落裡空蕩蕩的椅子,那處是江氏常坐的。
今兒江氏沒來,便空了下來。
聶氏在謝老夫人身邊站著伺候,一張臉上寫滿了笑容。
其實江氏當初也是如此,時常站在老夫人身邊,只等有了空閒,才能小坐一會兒,所以她的椅子被放在角落,因為大多時候根本用不上。
蘇翊禮說不出什麼滋味兒,江氏固然是個極稱職的當家主母,只是老夫老妻多年,他對她早已沒了興趣,一進她那屋子,看見那些堆積如山的帳冊,便心裡煩躁,每次與她同牀共枕,摸著她的身子,就彷彿摸著自己一樣,早就沒了年輕時的悸動。
但聶氏不同,她出身不好,若非因為他,差點兒流落風塵。
又最是溫柔小意,在牀上的花樣也多,每每勾得他銷魂蝕骨,欲仙欲死。
日復一日的,他去秋水苑的日子越來越少,對聶氏也越來越寵愛,甚至到了,他想給聶氏一個孩子傍身的地步。
「侯爺,你想什麼呢。」聶氏得了閒,坐到蘇翊禮身邊,眨了眨嫵媚的眼眸,「一會兒李家人便要到了,那李世子再厲害,也要尊稱侯爺一聲嶽父大人,侯爺莫要擔心,薛姑娘是您的女兒,她豈有不給自家人面子的道理。」
蘇翊禮脣邊露出個笑,大手握住聶氏的手,「還是你會哄人。」
聶氏含羞低眉,笑容溫婉動人,一句話便讓蘇翊禮心情好了不少。
一家人整整齊齊,準備妥當,只等著鎮國侯府的馬車到來。
只是這一等,足足等了一上午也沒見著人影。
董氏等不下去了,試探著看向謝老夫人,「老夫人,按理說,這新婦回門應該在早上的吉時,可如今都快午時了,李家怎麼還沒動靜?」
蘇瞻最近幾日都沒休息好,閉著眼挺直地坐在椅子上。
聽到這話,也沒睜開眼,心底琢磨著一會兒見到薛檸,該做出什麼表情才能讓她學乖一點。
又想著,要不要問一句她新婚之夜與姓李的是如何度過的。
可又覺得沒意思,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也不過那點子事兒。
他脣角譏誚地勾起,她那樣無趣的人,只怕李長澈對她也不會有性趣。
堂內眾人不免有些著急,怕是李家那邊出了什麼岔子。
但鎮國侯府,又能出什麼事兒?
李凌風當年能以一己之力殺得北狄十年不敢來犯,後又在萬難之中承襲鎮國侯府,而一個小小侯爵能用上鎮國二字,都足以說明瞭李凌風這一脈不簡單。
謝老夫人嘴角緊抿,遲疑了一會兒,「再叫人去大門外看看。」
聶氏領命出去,叫了個跑腿的小廝出去打探消息。
回身往明間內走時,掀眸看了一眼明亮的天色。
今兒沒下雪,三月暖陽安靜的掛在天邊。
她本就卯足了勁兒,準備在薛檸面前表現一番,卻沒想這麼久了,還沒將人給等來。
不過她到底是宣義侯府的義女,總會回來的。
日後攀上李家這根有軍權的粗壯高枝兒,宣義侯府又是另一番氣象了。
她嘴角微勾,回到堂內,見蘇家一家子女眷花團錦簇,尤其是秀寧郡主,今兒穿得跟要入宮似得,只怕不會給薛檸好臉色看。
她只是一個姨娘,不敢對金尊玉貴的郡主不敬,也沒敢多提醒,只想著走一步看一步。
在堂中坐定,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外院兒的管事突然急匆匆前來傳信。
「老夫人!門口!門口——」
管事跑得急,老臉一陣通紅,站在門口雙手叉腰,喘不過氣來。
謝老夫人立刻喜笑顏開的站起身,「快,出去迎接!」
眾人忙理了理雲鬢,跟著老夫人一塊兒動了身子。
卻又聽那氣喘籲籲的管事道,「老夫人!不是!不是!」
謝老夫人面帶焦急,又站住腳步,「到底是什麼,你快說啊!」
那管事勻口氣,又道,「是門口來了好多鎮國侯府的人!」
謝老夫人怒道,「今兒是薛檸回門之日,來的自然是李家人!」
那管事跺了跺腳,「老夫人,除了李家人,還有七十二個紅木大箱子!」
謝老夫人一愣,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什麼?」
聶氏倒是飛快想明白了,「難道是薛檸大婚當日,我們借的那七十二箱嫁妝?」
謝凝棠皺了皺秀眉,對那管事道,「你可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