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等她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194·2026/5/18

蘇瞻愣了愣,再次看向薛檸,「她說的,可是真的?」   薛檸自嘲一笑,心臟泛著尖銳的疼。   明明無數次告訴自己在他面前,不可再軟弱。   可這會兒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眼眶酸澀。   原來,他什麼都不記得。   可去年,她還求著他帶自己來過鎮國寺。   不過一年功夫,他早已什麼都忘記了。   也罷,她又不是他喜歡的人,他又怎麼會記得關於她的一切?   她壓著心頭翻湧的酸楚,定定地望進男人那雙沉釅的眸子裡,輕柔的笑了一下,「阿兄要進去拜一拜我的父母阿兄嗎?」   蘇瞻蹙起劍眉,看了一眼那內殿。   長腿邁入殿中,果然見鎮北大將軍夫妻的牌位前已經擺好了新鮮的花與水果。   他這會兒想起來了,每年這個時候,薛檸來明日閣的次數會比往常都要多。   因為她自小不愛出門,膽子小,但鎮北將軍夫婦的牌位供在鎮國寺。   她需要他陪她一起來拜祭。   可這一次,薛檸卻沒有告訴他,也沒有求著他陪她來。   從前身後緊隨著的小尾巴這會兒並沒有跟進來。   他心煩意亂地抿了抿嘴角,讓墨白取來香燭,鄭重的在那牌位面前拜了三拜。   之後,他走出內殿,殿外卻不見薛檸與寶蟬的身影。   「她們人呢?」他臉色黑沉一片。   墨白道,「薛姑娘說,她去禪房坐坐。」   薛檸的疏離,讓蘇瞻心頭生出一絲躁鬱來。   不過,他也明白這次是他錯怪了她,小姑娘心裡有氣也是正常的,「你去看著她。」   墨白道,「是。」   ……   薛檸渾身發冷,頭上染了雪的髮髻涼悠悠的,風一吹,頭有些疼。   寶蟬用帕子仔細將她髮髻上的雪粒擦乾淨。   一邊苦道,「世子也真是的,總是不分青紅皁白誤會姑娘,姑娘怎麼就從小會撒謊了?那些事,分明是……」   「好了,寶蟬,別說了。」   薛檸這會兒眼圈還是紅彤彤的,只是沒流淚。   她以為自己會很傷心,很難過,但其實沒有。   這會兒心裡,只有對蘇瞻的失望。   寶蟬小臉氣得通紅,「奴婢只是心裡氣不過,世子這般待姑娘。」   薛檸輕笑,「我們再如何,江夫人待我們再好,也是寄人籬下,有些話不開口總比開口好,開口騙騙,也總比實話實說好。」   寶蟬盯著自家姑娘,微微嘆口氣。   世子也不想想,姑娘為何這般懂事?為何總是撒謊?   太過懂事,是因她在府中受的委屈太多。   撒謊是因為,不想麻煩江夫人與他。   姑娘與人為善,已經很努力在迎合侯府裡的所有人了。   薛檸笑了笑,摸了摸寶蟬委屈巴巴的臉頰,從蒲團上起身,將一直在守在不遠處的郝嬤嬤叫過來。   郝嬤嬤是宣義侯府的老媽子,自薛檸入侯府後,一直在她身邊伺候。   她吩咐郝嬤嬤拿錢,叫個小沙彌安排了三間禪房。   一間給她和寶蟬住,一間給車夫和兩個護衛,還有一間給她。   郝嬤嬤笑著稱「是」,隨後擺著腰肢走了出去。   薛檸盯著郝嬤嬤遠去的背影,良久收回視線。   「姑娘,你看什麼呢?」   「沒什麼,寶蟬,今晚,便按我說的辦。」   「是。」   等禪房安排好,她在房內休息,生怕在寺內遇到蘇瞻,便再沒出去過。   等傍晚日落,雪也停了。   妙林大師的講經會結束後。   她才帶著寶蟬重新回到供奉著父母牌位的偏殿。   上輩子鎮國寺起了一場大火,但她遠在東京侯府,只聽說是一盞傾倒的長明燈引起的。   這會兒她不敢怠慢,準備今晚一夜不睡,守在內殿。   ……   天有些黑了。   這場法會講了很久。   蘇瞻與徐盛年從大雄寶殿出來。   這會兒大殿內的貴人們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有的人家住在禪房修整一夜再回,也有人連夜回東京。   徐盛年來時坐了蘇家的馬車,這會兒正問蘇瞻的意思。   蘇瞻今兒錯怪了薛檸,離開前,薛檸那雙泛紅的杏眼彷彿還在他眼前。   小丫頭說起來也不過十五六歲,又沒一個人出過遠門。   她這次敢一個人來拜祭,也算是學著獨立了起來。   那雙哭紅了,卻帶著一絲倔強的大眼睛,讓他微微失神。   她一個孤女,寄人籬下在宣義侯府。   這麼多年,日子過得小心謹慎,如履薄冰,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自認母親與自己對她不薄,是她自己總是胡思亂想,只怕這會兒還在寺中等他去哄她。   他難得對那小姑娘多了一絲耐心,「徐兄可乘我的馬車先回去。」   徐盛年道,「蘇兄還要留下來?」   蘇瞻道,「嗯,接了人一起走。」   徐盛年知道他要接的是薛檸,也就笑笑,懂事地告辭離去。   蘇瞻攏著袖子立在大殿門口,「人呢?」   墨白覷一眼自家世子的臉色,「薛姑娘現在在薛將軍夫婦的牌位前。」   蘇瞻沒說話,只覺得薛檸還在同自己使小性子。   他嘆口氣,走到後山偏殿。   這會兒停了雪,可山上仍舊寒涼。   他站在偏殿門口,偏頭往裡面望去。   只見薛檸跪在薛將軍夫婦牌位面前,單薄的背影,倔強、清冷、又孤寂,帶著一說種不出的距離感,讓人生出難以觸碰的情緒。   好在她今兒雖然生了氣,但還是乖乖在等他。   他心下稍安,走進去。   殿內供著密密麻麻的牌位。   有些是無主孤魂,有些是外鄉流落的異客。   薛氏夫婦跟他們都不同,他們當年戰死沙場,屍首被敵軍擄去,屍骨無存。   牌位供奉在此,不少百姓也會前來拜祭。   他走到女人身後,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時辰不早了,該回府了。」   聽到男人熟悉的低沉聲音,薛檸驚詫地回過頭來,對上蘇瞻那雙溫和的冷眸,身子不覺緊繃起來,「阿兄,你怎麼還在這兒?」   蘇瞻皺眉,難道她不是在等他?   薛檸想起江氏總是耳提面命蘇瞻要對自己好一點兒。   想著,不管怎麼樣,名義上他也是她阿兄。   他想帶自己回府,不過是要向江氏交差罷

蘇瞻愣了愣,再次看向薛檸,「她說的,可是真的?」

  薛檸自嘲一笑,心臟泛著尖銳的疼。

  明明無數次告訴自己在他面前,不可再軟弱。

  可這會兒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眼眶酸澀。

  原來,他什麼都不記得。

  可去年,她還求著他帶自己來過鎮國寺。

  不過一年功夫,他早已什麼都忘記了。

  也罷,她又不是他喜歡的人,他又怎麼會記得關於她的一切?

  她壓著心頭翻湧的酸楚,定定地望進男人那雙沉釅的眸子裡,輕柔的笑了一下,「阿兄要進去拜一拜我的父母阿兄嗎?」

  蘇瞻蹙起劍眉,看了一眼那內殿。

  長腿邁入殿中,果然見鎮北大將軍夫妻的牌位前已經擺好了新鮮的花與水果。

  他這會兒想起來了,每年這個時候,薛檸來明日閣的次數會比往常都要多。

  因為她自小不愛出門,膽子小,但鎮北將軍夫婦的牌位供在鎮國寺。

  她需要他陪她一起來拜祭。

  可這一次,薛檸卻沒有告訴他,也沒有求著他陪她來。

  從前身後緊隨著的小尾巴這會兒並沒有跟進來。

  他心煩意亂地抿了抿嘴角,讓墨白取來香燭,鄭重的在那牌位面前拜了三拜。

  之後,他走出內殿,殿外卻不見薛檸與寶蟬的身影。

  「她們人呢?」他臉色黑沉一片。

  墨白道,「薛姑娘說,她去禪房坐坐。」

  薛檸的疏離,讓蘇瞻心頭生出一絲躁鬱來。

  不過,他也明白這次是他錯怪了她,小姑娘心裡有氣也是正常的,「你去看著她。」

  墨白道,「是。」

  ……

  薛檸渾身發冷,頭上染了雪的髮髻涼悠悠的,風一吹,頭有些疼。

  寶蟬用帕子仔細將她髮髻上的雪粒擦乾淨。

  一邊苦道,「世子也真是的,總是不分青紅皁白誤會姑娘,姑娘怎麼就從小會撒謊了?那些事,分明是……」

  「好了,寶蟬,別說了。」

  薛檸這會兒眼圈還是紅彤彤的,只是沒流淚。

  她以為自己會很傷心,很難過,但其實沒有。

  這會兒心裡,只有對蘇瞻的失望。

  寶蟬小臉氣得通紅,「奴婢只是心裡氣不過,世子這般待姑娘。」

  薛檸輕笑,「我們再如何,江夫人待我們再好,也是寄人籬下,有些話不開口總比開口好,開口騙騙,也總比實話實說好。」

  寶蟬盯著自家姑娘,微微嘆口氣。

  世子也不想想,姑娘為何這般懂事?為何總是撒謊?

  太過懂事,是因她在府中受的委屈太多。

  撒謊是因為,不想麻煩江夫人與他。

  姑娘與人為善,已經很努力在迎合侯府裡的所有人了。

  薛檸笑了笑,摸了摸寶蟬委屈巴巴的臉頰,從蒲團上起身,將一直在守在不遠處的郝嬤嬤叫過來。

  郝嬤嬤是宣義侯府的老媽子,自薛檸入侯府後,一直在她身邊伺候。

  她吩咐郝嬤嬤拿錢,叫個小沙彌安排了三間禪房。

  一間給她和寶蟬住,一間給車夫和兩個護衛,還有一間給她。

  郝嬤嬤笑著稱「是」,隨後擺著腰肢走了出去。

  薛檸盯著郝嬤嬤遠去的背影,良久收回視線。

  「姑娘,你看什麼呢?」

  「沒什麼,寶蟬,今晚,便按我說的辦。」

  「是。」

  等禪房安排好,她在房內休息,生怕在寺內遇到蘇瞻,便再沒出去過。

  等傍晚日落,雪也停了。

  妙林大師的講經會結束後。

  她才帶著寶蟬重新回到供奉著父母牌位的偏殿。

  上輩子鎮國寺起了一場大火,但她遠在東京侯府,只聽說是一盞傾倒的長明燈引起的。

  這會兒她不敢怠慢,準備今晚一夜不睡,守在內殿。

  ……

  天有些黑了。

  這場法會講了很久。

  蘇瞻與徐盛年從大雄寶殿出來。

  這會兒大殿內的貴人們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有的人家住在禪房修整一夜再回,也有人連夜回東京。

  徐盛年來時坐了蘇家的馬車,這會兒正問蘇瞻的意思。

  蘇瞻今兒錯怪了薛檸,離開前,薛檸那雙泛紅的杏眼彷彿還在他眼前。

  小丫頭說起來也不過十五六歲,又沒一個人出過遠門。

  她這次敢一個人來拜祭,也算是學著獨立了起來。

  那雙哭紅了,卻帶著一絲倔強的大眼睛,讓他微微失神。

  她一個孤女,寄人籬下在宣義侯府。

  這麼多年,日子過得小心謹慎,如履薄冰,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自認母親與自己對她不薄,是她自己總是胡思亂想,只怕這會兒還在寺中等他去哄她。

  他難得對那小姑娘多了一絲耐心,「徐兄可乘我的馬車先回去。」

  徐盛年道,「蘇兄還要留下來?」

  蘇瞻道,「嗯,接了人一起走。」

  徐盛年知道他要接的是薛檸,也就笑笑,懂事地告辭離去。

  蘇瞻攏著袖子立在大殿門口,「人呢?」

  墨白覷一眼自家世子的臉色,「薛姑娘現在在薛將軍夫婦的牌位前。」

  蘇瞻沒說話,只覺得薛檸還在同自己使小性子。

  他嘆口氣,走到後山偏殿。

  這會兒停了雪,可山上仍舊寒涼。

  他站在偏殿門口,偏頭往裡面望去。

  只見薛檸跪在薛將軍夫婦牌位面前,單薄的背影,倔強、清冷、又孤寂,帶著一說種不出的距離感,讓人生出難以觸碰的情緒。

  好在她今兒雖然生了氣,但還是乖乖在等他。

  他心下稍安,走進去。

  殿內供著密密麻麻的牌位。

  有些是無主孤魂,有些是外鄉流落的異客。

  薛氏夫婦跟他們都不同,他們當年戰死沙場,屍首被敵軍擄去,屍骨無存。

  牌位供奉在此,不少百姓也會前來拜祭。

  他走到女人身後,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時辰不早了,該回府了。」

  聽到男人熟悉的低沉聲音,薛檸驚詫地回過頭來,對上蘇瞻那雙溫和的冷眸,身子不覺緊繃起來,「阿兄,你怎麼還在這兒?」

  蘇瞻皺眉,難道她不是在等他?

  薛檸想起江氏總是耳提面命蘇瞻要對自己好一點兒。

  想著,不管怎麼樣,名義上他也是她阿兄。

  他想帶自己回府,不過是要向江氏交差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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