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脾氣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390·2026/5/18

她這會兒也沒多想,便垂眸客氣道,「阿檸今夜想留下來陪父母和兄長,阿兄慢走。」   薛檸的話,讓蘇瞻臉色有些難看。   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沉沉,彷彿暴風雨前來的夜。   可薛檸還是不明所以。   蘇瞻不是不喜歡自己麼,他走就是了。   她這一次,沒有再求他陪自己了啊。   蘇瞻眯了眯眼,「你若不走,我當真自己走了。」   薛檸乖巧道,「阿兄請便。」   「薛檸——」   薛檸抬起頭,見男人目光發冷,手指蜷縮更緊。   從前她總是盼望著跟他在一起,如今跟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叫她難以煎熬。   她咬了咬脣,恭敬道,「那我送阿兄出去。」   蘇瞻薄脣抿成一條直線,清雋的臉上滿是冷戾。   薛檸只當沒看見,沉默著將人送到殿門口。   蘇瞻擰著眉,「薛檸,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薛檸抿抿脣,「我沒有鬧脾氣,只是想留下來多陪陪父母。」   蘇瞻冷笑,「這大晚上的,你一個姑娘家留在寺中?」   薛檸語調輕柔,「阿檸並非一個人,還有郝嬤嬤和寶蟬相伴,江夫人也給阿檸分配了護衛,阿兄不用擔心我的安危。」   這麼說來,倒是他多管閒事了。   蘇瞻差點兒被小姑娘的言語氣笑了,「我怎麼以前沒發現你這般伶牙俐齒?」   薛檸閉上嘴不說話,想著還是不要惹怒男人為妙。   她沉悶低頭的模樣,叫蘇瞻有氣也無處可發。   他向來不會太縱容她的小性子,沉下俊臉,深深地看她幾眼,轉身而去。   男人一走,薛檸便鬆弛下來,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以前他這樣不高興,她一定會主動賠個笑臉。   可現在,不用再看他的臉色,實在太輕鬆了。   男人身高腿長,身材挺拔悍利,一身玄墨長袍,俊美非凡,沒一會兒背影便消失在黑暗裡。   也不是第一次看蘇瞻的背影了。   她看了一會兒,便收回了目光。   寶蟬小心翼翼從漆紅大門裡探出個小腦袋來,「姑娘,世子當真走了?」   薛檸道,「嗯。」   「其實世子在挺好的。」寶蟬縮了縮發冷的脖子,總感覺背後涼悠悠的,「奴婢有些害怕。」   薛檸燃了三炷香,放在額前,「寶蟬,郝嬤嬤人在哪兒?」   說起郝嬤嬤,寶蟬登時也顧不上害怕了,出去轉了一圈兒,回來道,「郝嬤嬤在禪房裡休息,她一個婆子,不在姑娘身邊伺候,自己睡得倒是很香,哪家姑娘能像姑娘你這麼好性兒呀,也就咱們院兒裡,那幾個婆子敢不將姑娘你放在眼裡。」   薛檸眸光淡淡,想起自己傍晚從禪房出來時,看到有人在她門口鬼鬼祟祟。   那長隨褐色短襖,黑皮臉,嘴角有顆痣。   她在江氏的生辰宴上見過,是董氏旁支的落沒親戚吉慶伯家那個紈絝世子身邊伺候的。   那會兒那紈絝世子便總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遠遠打量她。   她一門心思在如何算計蘇瞻上,也沒留心那人下作的目光。   如今回憶起上輩子蘇清對她的算計來,她心頭登時清明瞭。   吉慶伯世子曹瑾昨日專門到鎮國寺,不是為了燒香拜佛,也不是為了聽法會,是專門為了她來的。   上輩子她在與蘇瞻定下婚事後,又一次被人下了藥,稀裡糊塗與曹瑾睡在一起。   雖然她能確定兩人根本沒發生什麼,但在蘇家眾人看來,她早已是個不檢點的蕩婦,明明與世子訂了婚,卻還與別的男子糾纏不清,是個不知羞恥,風流浪蕩的騷狐狸。   兩人姦情被發現,江氏對她失望透頂,蘇瞻看她的眼神也一日比一日冷。   曹瑾在事發後的幾日,因醉酒溺水而死了。   此事被蘇瞻壓了下來。   她雖仍舊照舊嫁給了蘇瞻。   但她的冤情,無處可訴。   一個淫婦的名聲,背到了她死為止。   「姑娘?」   寶蟬伸出小手,在薛檸面前晃了晃。   她發現最近自家姑娘總是莫名喜歡發呆。   「姑娘在想什麼?可是那郝嬤嬤背著姑娘做了什麼壞事?」   郝嬤嬤不是將軍府裡的人,是江氏當年撥給她的。   薛檸回過神來,壓下眼底猩紅的恨意,莞爾一笑,「寶蟬,你說,如果有人要害我,我該如何自處?」   寶蟬還年輕,不懂人情世故,只清脆道,「姑娘當然要還擊回去了。」   「是啊。」   還擊,是該還擊。   上輩子她因愛慕蘇瞻,而費心費力討好蘇家所有人。   對蘇清這個從來看不上自己的姐姐,也格外尊敬。   可換來的,卻是她對自己的陷害與設計。   重來一次,她不會再讓自己陷入那樣的絕境。   當然,她也不會再去求蘇瞻,讓他為她主持公道。   畢竟在他眼裡,那是他蘇家的妹妹,而自己,只是個外姓人而已。   「難道阿清一個久居深閨的弱女子,便能下藥害你?」   「薛檸,你撒謊,也要有個限度!」   「你是個有前科之人,阿清柔弱單純,豈能與你,相提並論?」   上輩子男人那些冰冷諷刺的話語,至今還留在她的記憶中。   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一柄鋒銳的刀子,狠狠刺進她的心臟。   薛檸閉了閉眼睛,將眼底隱忍的淚水強逼回去。   「再等等——」   她性子再柔弱,也會有仇必報。   ……   半夜。   薛檸仍舊跪在薛氏夫婦靈位前。   郝嬤嬤來看過幾次,催促她早些回去休息。   薛檸執意不肯,郝嬤嬤幾不可察的眯了眯老眼,只道,「那老奴也陪姑娘在一旁守著。」   薛檸淡淡「嗯」了一聲,繼續守護父母兄長的牌位。   等天外開始隱約露出魚肚白,那些掛在偏殿內的長明燈全都好好的待在原地。   寺中晨鐘敲響,悠遠綿長,小沙彌們開始在廟中安靜穿梭。   上輩子那場大火,終究是沒有燒起來。   看著父母兄長完好的牌位,薛檸終於鬆了口氣。   她伸出手,扶住寶蟬的手臂,一雙跪得發麻的雙腿有些發顫。   郝嬤嬤見狀也急忙湊上前來攙扶,薛檸不動聲色的打量她幾眼,道,「郝嬤嬤,我今兒身子累極,恐怕還要在寺中休息半日才能啟程回東京,勞煩您再等我半日。」   薛檸待下人向來客氣,旁的下人會欺負她。   但郝嬤嬤不會,她笑眯眯道,「姑娘的身子最重要,老奴等著便是。」   薛檸點點頭,由著寶蟬與郝嬤嬤將自己送回禪房。   之後,便稱疲累,褪去外衣躺在牀上休息。   臨睡前,郝嬤嬤送進來一杯熱水,服侍薛檸喝下。   薛檸抿脣喝了,郝嬤嬤這才笑道,「那姑娘好好歇下,老奴在外間守著。」   薛檸擺擺手,讓她先出去。

她這會兒也沒多想,便垂眸客氣道,「阿檸今夜想留下來陪父母和兄長,阿兄慢走。」

  薛檸的話,讓蘇瞻臉色有些難看。

  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沉沉,彷彿暴風雨前來的夜。

  可薛檸還是不明所以。

  蘇瞻不是不喜歡自己麼,他走就是了。

  她這一次,沒有再求他陪自己了啊。

  蘇瞻眯了眯眼,「你若不走,我當真自己走了。」

  薛檸乖巧道,「阿兄請便。」

  「薛檸——」

  薛檸抬起頭,見男人目光發冷,手指蜷縮更緊。

  從前她總是盼望著跟他在一起,如今跟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叫她難以煎熬。

  她咬了咬脣,恭敬道,「那我送阿兄出去。」

  蘇瞻薄脣抿成一條直線,清雋的臉上滿是冷戾。

  薛檸只當沒看見,沉默著將人送到殿門口。

  蘇瞻擰著眉,「薛檸,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薛檸抿抿脣,「我沒有鬧脾氣,只是想留下來多陪陪父母。」

  蘇瞻冷笑,「這大晚上的,你一個姑娘家留在寺中?」

  薛檸語調輕柔,「阿檸並非一個人,還有郝嬤嬤和寶蟬相伴,江夫人也給阿檸分配了護衛,阿兄不用擔心我的安危。」

  這麼說來,倒是他多管閒事了。

  蘇瞻差點兒被小姑娘的言語氣笑了,「我怎麼以前沒發現你這般伶牙俐齒?」

  薛檸閉上嘴不說話,想著還是不要惹怒男人為妙。

  她沉悶低頭的模樣,叫蘇瞻有氣也無處可發。

  他向來不會太縱容她的小性子,沉下俊臉,深深地看她幾眼,轉身而去。

  男人一走,薛檸便鬆弛下來,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以前他這樣不高興,她一定會主動賠個笑臉。

  可現在,不用再看他的臉色,實在太輕鬆了。

  男人身高腿長,身材挺拔悍利,一身玄墨長袍,俊美非凡,沒一會兒背影便消失在黑暗裡。

  也不是第一次看蘇瞻的背影了。

  她看了一會兒,便收回了目光。

  寶蟬小心翼翼從漆紅大門裡探出個小腦袋來,「姑娘,世子當真走了?」

  薛檸道,「嗯。」

  「其實世子在挺好的。」寶蟬縮了縮發冷的脖子,總感覺背後涼悠悠的,「奴婢有些害怕。」

  薛檸燃了三炷香,放在額前,「寶蟬,郝嬤嬤人在哪兒?」

  說起郝嬤嬤,寶蟬登時也顧不上害怕了,出去轉了一圈兒,回來道,「郝嬤嬤在禪房裡休息,她一個婆子,不在姑娘身邊伺候,自己睡得倒是很香,哪家姑娘能像姑娘你這麼好性兒呀,也就咱們院兒裡,那幾個婆子敢不將姑娘你放在眼裡。」

  薛檸眸光淡淡,想起自己傍晚從禪房出來時,看到有人在她門口鬼鬼祟祟。

  那長隨褐色短襖,黑皮臉,嘴角有顆痣。

  她在江氏的生辰宴上見過,是董氏旁支的落沒親戚吉慶伯家那個紈絝世子身邊伺候的。

  那會兒那紈絝世子便總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遠遠打量她。

  她一門心思在如何算計蘇瞻上,也沒留心那人下作的目光。

  如今回憶起上輩子蘇清對她的算計來,她心頭登時清明瞭。

  吉慶伯世子曹瑾昨日專門到鎮國寺,不是為了燒香拜佛,也不是為了聽法會,是專門為了她來的。

  上輩子她在與蘇瞻定下婚事後,又一次被人下了藥,稀裡糊塗與曹瑾睡在一起。

  雖然她能確定兩人根本沒發生什麼,但在蘇家眾人看來,她早已是個不檢點的蕩婦,明明與世子訂了婚,卻還與別的男子糾纏不清,是個不知羞恥,風流浪蕩的騷狐狸。

  兩人姦情被發現,江氏對她失望透頂,蘇瞻看她的眼神也一日比一日冷。

  曹瑾在事發後的幾日,因醉酒溺水而死了。

  此事被蘇瞻壓了下來。

  她雖仍舊照舊嫁給了蘇瞻。

  但她的冤情,無處可訴。

  一個淫婦的名聲,背到了她死為止。

  「姑娘?」

  寶蟬伸出小手,在薛檸面前晃了晃。

  她發現最近自家姑娘總是莫名喜歡發呆。

  「姑娘在想什麼?可是那郝嬤嬤背著姑娘做了什麼壞事?」

  郝嬤嬤不是將軍府裡的人,是江氏當年撥給她的。

  薛檸回過神來,壓下眼底猩紅的恨意,莞爾一笑,「寶蟬,你說,如果有人要害我,我該如何自處?」

  寶蟬還年輕,不懂人情世故,只清脆道,「姑娘當然要還擊回去了。」

  「是啊。」

  還擊,是該還擊。

  上輩子她因愛慕蘇瞻,而費心費力討好蘇家所有人。

  對蘇清這個從來看不上自己的姐姐,也格外尊敬。

  可換來的,卻是她對自己的陷害與設計。

  重來一次,她不會再讓自己陷入那樣的絕境。

  當然,她也不會再去求蘇瞻,讓他為她主持公道。

  畢竟在他眼裡,那是他蘇家的妹妹,而自己,只是個外姓人而已。

  「難道阿清一個久居深閨的弱女子,便能下藥害你?」

  「薛檸,你撒謊,也要有個限度!」

  「你是個有前科之人,阿清柔弱單純,豈能與你,相提並論?」

  上輩子男人那些冰冷諷刺的話語,至今還留在她的記憶中。

  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一柄鋒銳的刀子,狠狠刺進她的心臟。

  薛檸閉了閉眼睛,將眼底隱忍的淚水強逼回去。

  「再等等——」

  她性子再柔弱,也會有仇必報。

  ……

  半夜。

  薛檸仍舊跪在薛氏夫婦靈位前。

  郝嬤嬤來看過幾次,催促她早些回去休息。

  薛檸執意不肯,郝嬤嬤幾不可察的眯了眯老眼,只道,「那老奴也陪姑娘在一旁守著。」

  薛檸淡淡「嗯」了一聲,繼續守護父母兄長的牌位。

  等天外開始隱約露出魚肚白,那些掛在偏殿內的長明燈全都好好的待在原地。

  寺中晨鐘敲響,悠遠綿長,小沙彌們開始在廟中安靜穿梭。

  上輩子那場大火,終究是沒有燒起來。

  看著父母兄長完好的牌位,薛檸終於鬆了口氣。

  她伸出手,扶住寶蟬的手臂,一雙跪得發麻的雙腿有些發顫。

  郝嬤嬤見狀也急忙湊上前來攙扶,薛檸不動聲色的打量她幾眼,道,「郝嬤嬤,我今兒身子累極,恐怕還要在寺中休息半日才能啟程回東京,勞煩您再等我半日。」

  薛檸待下人向來客氣,旁的下人會欺負她。

  但郝嬤嬤不會,她笑眯眯道,「姑娘的身子最重要,老奴等著便是。」

  薛檸點點頭,由著寶蟬與郝嬤嬤將自己送回禪房。

  之後,便稱疲累,褪去外衣躺在牀上休息。

  臨睡前,郝嬤嬤送進來一杯熱水,服侍薛檸喝下。

  薛檸抿脣喝了,郝嬤嬤這才笑道,「那姑娘好好歇下,老奴在外間守著。」

  薛檸擺擺手,讓她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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