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死了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115·2026/5/18

知道薛檸還活著之後的狂喜,在此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很快變成無盡的悵然。   他腦子裡亂糟糟一片,無數記憶破蛹而出,只覺頭疼欲裂。   墨白走上前,擔憂道,「世子,你的頭又疼了麼?」   蘇瞻抱著腦袋在石階上坐下來,一向挺直的脊背微微彎曲。   滿心的苦澀猶如寒潮一般將他徹底淹沒。   前幾日,燃了三魂香,他還自以為是的疏遠起薛檸,想著從此之後再不必為她的事兒煩得腦袋發疼,如今倒好了,他的頭病終於好了,可他恨不得殺了從前那個自己。   他遲鈍地望著漆黑的夜空,哭笑不得,猩紅的眼眶裡,溢滿了痛苦又悔恨的淚。   墨白心疼的看著他手臂上被大火灼燒出來的痕跡,以為他是太疼了。   打小金尊玉貴的世子,什麼時候受過這麼嚴重的傷?   若不及時醫治,只怕是要留疤的。   墨白不再遲疑,「屬下現在去找太醫。」   蘇瞻喉嚨發緊,嗓子也疼得厲害。   他薄脣緊抿,紅著眼睛,對他道,「不用,我的傷,不要緊。」   墨白被自家主子那雙紅透的鳳眸嚇了一大跳,也從未聽過世子這樣痛苦的聲音。   可不等他驚疑,男人又重新站了起來。   他皺起眉頭,似乎恢復了從前的淡漠清冷,可又有什麼地方與從前不一樣了。   墨白說不上來,眼前的人還是世子,但眼神裡的沉釅,叫人心裡不住發慌。   「世子……」   蘇瞻閉了閉眼,在紛亂的思緒裡捕捉到關於今晚宮宴的重要信息,隨後猛地睜開眼,「現在最重要的,是去延禧宮廢墟。」   墨白疑惑,「去廢墟做什麼?」   蘇瞻沒再說話,忍著疼痛往廢墟走。   可沒等他人走到廢墟,便被一個小太監攔住了去路。   延禧宮的廢墟就在眼前,那小太監卻笑了一下,「蘇大人去哪兒?」   蘇瞻眉心緊攏,眼神如刀,「去查一查大火的起源。」   那小太監道,「不必查了,陛下已經查清楚了,還請蘇大人也一道去勤政殿罷。」   蘇瞻眉頭皺得更緊,怎麼回事?   他不過在暖閣門口耽擱一會兒,難道陛下已經發現延禧宮廢墟底下的祕密了?   那太監將蘇瞻引入勤政殿。   工部數位官員還滿頭冷汗地跪在大殿之內。   其中便有蘇瞻的父親蘇翊禮。   他是此次修繕延禧宮的主監理官。   此次延禧宮起火,若論罪,他必首當其衝。   蘇瞻擰著眉心走進內殿,看了一眼坐在御座之上的皇帝,恭敬行禮。   皇帝見他進來,抬起冷眉,卻沒叫他起身,而是用力將手裡的龜殼扔在地上,「來人,將淑妃給朕帶進來!」   ……   薛檸只感覺渾身都疼。   那種鑽入肺腑的痛苦將她一瞬間拉回了永洲老宅時的大火裡。   那種絕望與無助,讓她實在沒辦法動彈。   她像一隻困獸,只能躲在角落裡,沒過多久,便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次睜眼時,便感覺有人拿著溫熱的帕子在替她洗臉。   她抬起手,緊緊握住那人的手腕兒,迷茫的看了一眼頭頂織金雲錦的帳子。   「這是哪兒——」   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疼得厲害,好似吞了刀片一般。   她肺裡不舒服,起身便咳,越咳越疼。   「喝點兒水。」   男人扶著她的腰,替她拍了拍後背。   薛檸漲紅了臉,咳了許久,才重新恢復平靜。   看著男人手裡的茶盞,她沒忍住,就著他的手大口大口喝了大半。   喝完水後,終於舒服了不少。   想起大火中熊熊燃燒的火勢,她沒來由揉搓著自己發燙的手臂。   揉搓了半天,發現自己手上白皙如故,根本沒有傷痕。   那些疼痛感……都來自於她上輩子臨死前的記憶。   都過去這麼久了,她還是能感覺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在肌膚上爬走。   李長澈見她幾乎將自己的嬌嫩的肌膚揉得發紅,冷著臉攥住她皓白的手腕兒。   「不要傷著自己。」   薛檸怔怔地側過臉,望進李長澈深邃的桃花眸,見他身上官袍被燒壞了大半,俊臉上同她一樣,覆滿了黑灰,眼底瞬間泛起了淚花。   那種差點兒又被燒死的絕望感,讓她忍不住壓抑地哭出聲來。   李長澈心疼地皺起眉心,「怎麼哭了?」   薛檸咬緊脣瓣,「阿澈,對不起,我不該亂走……」   李長澈神色冷峻,聽見這句,原本冷硬的心登時柔軟下來。   小丫頭投進他懷裡,腦袋抵著他的胸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小臉上的黑色痕跡還沒完全擦洗乾淨,像只被火燎了的貓崽,可愛又無辜。   他滿心後怕地扣住她的腰肢,眼中那陣猩紅還未散去。   大手撫了撫她的後背,心有餘悸的親了親她的眉心,聲音沉得好似一場潮溼的大雨,「檸檸,你知不知道——」   他幾乎咬牙切齒,心底瀰漫著說不出的火氣。   算了,她又能知道什麼?   她受了傷,被人丟進火裡,差點兒死在那兒。   根本不知道他看見延禧宮起了大火時的難受與絕望。   他甚至不敢想,如果他沒及時將她救出來……現在的他會有多痛苦。   他沒辦法責怪她什麼,他只恨自己今兒非要帶她入宮,讓她遭受這樣的痛苦經歷。   薛檸揚起溼漉漉的淚眼,看了看男人緊繃的下頜,伸出小手,抹了抹他鼻尖上的黑色痕跡,「知道什麼?」   李長澈沉著眉,享受著小姑娘的撫摸,「是誰害了你?」   「孫安寧罷。」薛檸忽然想起什麼,急急坐起身,「阿澈,寶蟬呢?」   「別擔心。」李長澈重新將人撈回來,感受著她帶著體溫的柔軟身子,才道,「她還活著,只是被人打暈後丟在了假山後,現在浮生與春祺正在照顧她。」   「那個人呢?」薛檸舒口氣,又小心翼翼擰起眉心,「他也被救出來了嗎?」   李長澈眉眼格外黑沉,淡道,「死了

知道薛檸還活著之後的狂喜,在此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很快變成無盡的悵然。

  他腦子裡亂糟糟一片,無數記憶破蛹而出,只覺頭疼欲裂。

  墨白走上前,擔憂道,「世子,你的頭又疼了麼?」

  蘇瞻抱著腦袋在石階上坐下來,一向挺直的脊背微微彎曲。

  滿心的苦澀猶如寒潮一般將他徹底淹沒。

  前幾日,燃了三魂香,他還自以為是的疏遠起薛檸,想著從此之後再不必為她的事兒煩得腦袋發疼,如今倒好了,他的頭病終於好了,可他恨不得殺了從前那個自己。

  他遲鈍地望著漆黑的夜空,哭笑不得,猩紅的眼眶裡,溢滿了痛苦又悔恨的淚。

  墨白心疼的看著他手臂上被大火灼燒出來的痕跡,以為他是太疼了。

  打小金尊玉貴的世子,什麼時候受過這麼嚴重的傷?

  若不及時醫治,只怕是要留疤的。

  墨白不再遲疑,「屬下現在去找太醫。」

  蘇瞻喉嚨發緊,嗓子也疼得厲害。

  他薄脣緊抿,紅著眼睛,對他道,「不用,我的傷,不要緊。」

  墨白被自家主子那雙紅透的鳳眸嚇了一大跳,也從未聽過世子這樣痛苦的聲音。

  可不等他驚疑,男人又重新站了起來。

  他皺起眉頭,似乎恢復了從前的淡漠清冷,可又有什麼地方與從前不一樣了。

  墨白說不上來,眼前的人還是世子,但眼神裡的沉釅,叫人心裡不住發慌。

  「世子……」

  蘇瞻閉了閉眼,在紛亂的思緒裡捕捉到關於今晚宮宴的重要信息,隨後猛地睜開眼,「現在最重要的,是去延禧宮廢墟。」

  墨白疑惑,「去廢墟做什麼?」

  蘇瞻沒再說話,忍著疼痛往廢墟走。

  可沒等他人走到廢墟,便被一個小太監攔住了去路。

  延禧宮的廢墟就在眼前,那小太監卻笑了一下,「蘇大人去哪兒?」

  蘇瞻眉心緊攏,眼神如刀,「去查一查大火的起源。」

  那小太監道,「不必查了,陛下已經查清楚了,還請蘇大人也一道去勤政殿罷。」

  蘇瞻眉頭皺得更緊,怎麼回事?

  他不過在暖閣門口耽擱一會兒,難道陛下已經發現延禧宮廢墟底下的祕密了?

  那太監將蘇瞻引入勤政殿。

  工部數位官員還滿頭冷汗地跪在大殿之內。

  其中便有蘇瞻的父親蘇翊禮。

  他是此次修繕延禧宮的主監理官。

  此次延禧宮起火,若論罪,他必首當其衝。

  蘇瞻擰著眉心走進內殿,看了一眼坐在御座之上的皇帝,恭敬行禮。

  皇帝見他進來,抬起冷眉,卻沒叫他起身,而是用力將手裡的龜殼扔在地上,「來人,將淑妃給朕帶進來!」

  ……

  薛檸只感覺渾身都疼。

  那種鑽入肺腑的痛苦將她一瞬間拉回了永洲老宅時的大火裡。

  那種絕望與無助,讓她實在沒辦法動彈。

  她像一隻困獸,只能躲在角落裡,沒過多久,便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次睜眼時,便感覺有人拿著溫熱的帕子在替她洗臉。

  她抬起手,緊緊握住那人的手腕兒,迷茫的看了一眼頭頂織金雲錦的帳子。

  「這是哪兒——」

  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疼得厲害,好似吞了刀片一般。

  她肺裡不舒服,起身便咳,越咳越疼。

  「喝點兒水。」

  男人扶著她的腰,替她拍了拍後背。

  薛檸漲紅了臉,咳了許久,才重新恢復平靜。

  看著男人手裡的茶盞,她沒忍住,就著他的手大口大口喝了大半。

  喝完水後,終於舒服了不少。

  想起大火中熊熊燃燒的火勢,她沒來由揉搓著自己發燙的手臂。

  揉搓了半天,發現自己手上白皙如故,根本沒有傷痕。

  那些疼痛感……都來自於她上輩子臨死前的記憶。

  都過去這麼久了,她還是能感覺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在肌膚上爬走。

  李長澈見她幾乎將自己的嬌嫩的肌膚揉得發紅,冷著臉攥住她皓白的手腕兒。

  「不要傷著自己。」

  薛檸怔怔地側過臉,望進李長澈深邃的桃花眸,見他身上官袍被燒壞了大半,俊臉上同她一樣,覆滿了黑灰,眼底瞬間泛起了淚花。

  那種差點兒又被燒死的絕望感,讓她忍不住壓抑地哭出聲來。

  李長澈心疼地皺起眉心,「怎麼哭了?」

  薛檸咬緊脣瓣,「阿澈,對不起,我不該亂走……」

  李長澈神色冷峻,聽見這句,原本冷硬的心登時柔軟下來。

  小丫頭投進他懷裡,腦袋抵著他的胸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小臉上的黑色痕跡還沒完全擦洗乾淨,像只被火燎了的貓崽,可愛又無辜。

  他滿心後怕地扣住她的腰肢,眼中那陣猩紅還未散去。

  大手撫了撫她的後背,心有餘悸的親了親她的眉心,聲音沉得好似一場潮溼的大雨,「檸檸,你知不知道——」

  他幾乎咬牙切齒,心底瀰漫著說不出的火氣。

  算了,她又能知道什麼?

  她受了傷,被人丟進火裡,差點兒死在那兒。

  根本不知道他看見延禧宮起了大火時的難受與絕望。

  他甚至不敢想,如果他沒及時將她救出來……現在的他會有多痛苦。

  他沒辦法責怪她什麼,他只恨自己今兒非要帶她入宮,讓她遭受這樣的痛苦經歷。

  薛檸揚起溼漉漉的淚眼,看了看男人緊繃的下頜,伸出小手,抹了抹他鼻尖上的黑色痕跡,「知道什麼?」

  李長澈沉著眉,享受著小姑娘的撫摸,「是誰害了你?」

  「孫安寧罷。」薛檸忽然想起什麼,急急坐起身,「阿澈,寶蟬呢?」

  「別擔心。」李長澈重新將人撈回來,感受著她帶著體溫的柔軟身子,才道,「她還活著,只是被人打暈後丟在了假山後,現在浮生與春祺正在照顧她。」

  「那個人呢?」薛檸舒口氣,又小心翼翼擰起眉心,「他也被救出來了嗎?」

  李長澈眉眼格外黑沉,淡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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