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終是和離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123·2026/5/18

江氏深吸一口氣,哭著呵笑一聲,無盡酸澀湧上心頭,又被她狠狠壓下。   上一次被打,是她給蘇翊禮最後的機會。   這一次,她已下定決心,要好好與他做個了斷。   「母親——」   江氏抬起頭,不再看蘇翊禮,而是看向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道,「錦娘,你想要什麼,你直說,只要能讓你消了這股氣,母親什麼都答應你。」   江氏站起身,搖搖頭,「母親,我什麼都不要,只有兩個選擇。」   謝老夫人嘆道,「你說。」   江氏嘴角微抿,「一,給聶氏一碗墮胎藥,讓她落了這個孩子,從此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安安分分與侯爺過完後半生。」   謝老夫人等人愣了愣,沒料到江氏竟然這麼狠心。   「江錦娘!」蘇翊禮不答應,怒道,「你瘋了?你這是殺人!」   江氏心臟一陣抽疼,卻還是露出個大方得體的笑,「侯爺,聽我說完,你不是沒有別的選擇。」   蘇翊禮也知道自己反應太過,神色稍緩,面龐尷尬,「還……還有什麼選擇?」   江氏抬起下頜,一字一頓道,「與我和離。」   蘇翊禮好似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喉頭髮緊,不敢相信地看著江氏,「你說什麼?」   「我沒有與侯爺開玩笑。」江氏微微一笑,透過淚眼,看男人的臉模模糊糊的。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與她琴瑟和鳴的人。   時過境遷,他身邊有了別人,她也該早早放手。   一開始不敢踏出那一步,是因為她不知未來會如何。   心裡總會擔憂害怕,又擔心自己的兒女。   如今真正踏出這一步,才發覺,其實也沒那麼痛苦。   只是一句話而已,說出來,心裡便輕鬆多了。   她是宣義侯府的當家主母,掌管侯府內宅多年,行事果斷利落,自有氣度,既做了決定,便不再拖泥帶水,哪怕心酸難忍,卻還是篤定道,「和離,還是保住聶氏的孩子,侯爺心裡,應該早有選擇。」   蘇翊禮喉嚨乾澀,「你江家知道你要和離?」   江氏自嘲一笑,「想必,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蘇翊禮怒道,「江家豈會容許你和離歸家?你難道就不怕丟人現眼?失去一切?」   江氏也是有脾氣的,如今見男人咄咄相逼,紅著眼睛,恨聲道,「我早就失去了我的丈夫,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你也莫要威脅恐嚇我,我再如何,也是江家老爺親生的女兒,我要和離要回家,他也只會心疼我!至於我的兒子,手握重權,身居高位,是陛下面前的紅人,你們也奈何不了他,至於我的女兒……」   江氏嘴脣顫了顫,摟著蘇蠻,「她有一半的蘇家血脈,相信謝老夫人不會虧待了她。」   蘇翊禮被她堵得無話可說,「你!」   「侯爺不必多說,和離書我是早就備好了的。」江氏閉了閉眼,將眼中淚水逼落,至此,眸中柔情不再,一片清明疏冷,「宋嬤嬤,將和離書遞給侯爺,今兒籤了字,我江錦娘與你們蘇家,便再無幹係了。」   「好好好。」蘇翊禮氣得臉色發黑,諷刺道,「你敢提出和離,別以為我不敢籤!」   江氏早已心如死灰,「籤吧。」   蘇蠻哀慟地哭出聲來,「娘,不要丟下我!」   江氏不為所動,一雙帶淚的眸子看了看薛檸。   薛檸含笑點點頭,無聲給她力量。   江氏遂牽了牽嘴角,對蘇蠻道,「蠻蠻日後隨時可以回江家看娘,娘只是不做侯夫人了,但永遠都是蠻蠻的娘親。」   蘇蠻心口抽疼,難受得喘不過氣來。   可看著聶氏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懂事地垂下眼睛,默默地落著眼淚。   一大屋子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蘇翊禮身上。   蘇翊禮握著毛筆,冷眼看著那洋洋灑灑的和離書。   上頭早已籤了江氏的名字,只需要他寫下自己的名款,他與江氏便再無夫妻之情。   可他們相伴度過二十多年,又豈會沒有半點兒感情?   一時半會兒,要他籤下這和離書,他心裡總歸也有些捨不得。   聶氏懂事地哭了起來,勸道,「侯爺,你莫要被姐姐氣到了,這和離書,籤不得啊……」   蘇翊禮嘴脣抿成一條直線,痛心道,「可若不籤,她不會退讓,會逼你喝下墮胎藥。」   這個「逼」字用的極好,極狠心,彷彿他們二十年夫妻感情都似過眼雲煙,在他心裡,沒有半點兒重量。   聶氏目光堅定,「那我便喝墮胎藥,絕不讓侯爺為難半分!」   那態度,那語氣,彷彿都在訴說著江氏如何讓蘇翊禮為難。   有聶氏的貼心在前,蘇翊禮眸中心疼更甚,越發下定了決心,「我不會讓你失去孩子。」   真是好一副郎情妾意的場面,江氏聽見了二人對話,臉上越發自嘲,心底壓抑的苦澀好似青天白日裡的一捧冷水兜頭淋下,讓她周身涼透。   蘇翊禮不再遲疑,乾淨落筆。   只是筆落之際,心口艱澀難言,總覺得好似一場大夢。   江氏與他二十載夫妻,不可能會輕易離開他。   蘇翊禮道,「錦娘——」   江氏對上他沉釅的黑眸,最後問了一句,「侯爺早就不愛了我,對吧?」   蘇翊禮澀聲道,「不是不愛,只是我們夫妻多年,早已成了密不可分的親人,碰你,便如同碰我自己,我心中對你,已沒了那份最初的悸動。」   江氏輕嘆一聲,「原來如此。」   這般一說,這份感情根本沒有誰對誰錯。   要怪只怪歲月無情,磋磨了男女之間最初的熱情。   和離書一式兩份,江氏沒再留戀,拿起自己的那一份。   看了一眼男人的筆跡,疊好,放入袖中。   在這侯府生活二十多年,如今枷鎖一去,滿身輕鬆。   江氏最後看了一眼蘇翊禮,向一臉複雜的謝老夫人福了一禮。   一時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殷切地望著她。   「各位,不必相送。」   江氏含笑說完,之後,帶著宋嬤嬤等人離開了萬壽

江氏深吸一口氣,哭著呵笑一聲,無盡酸澀湧上心頭,又被她狠狠壓下。

  上一次被打,是她給蘇翊禮最後的機會。

  這一次,她已下定決心,要好好與他做個了斷。

  「母親——」

  江氏抬起頭,不再看蘇翊禮,而是看向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道,「錦娘,你想要什麼,你直說,只要能讓你消了這股氣,母親什麼都答應你。」

  江氏站起身,搖搖頭,「母親,我什麼都不要,只有兩個選擇。」

  謝老夫人嘆道,「你說。」

  江氏嘴角微抿,「一,給聶氏一碗墮胎藥,讓她落了這個孩子,從此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安安分分與侯爺過完後半生。」

  謝老夫人等人愣了愣,沒料到江氏竟然這麼狠心。

  「江錦娘!」蘇翊禮不答應,怒道,「你瘋了?你這是殺人!」

  江氏心臟一陣抽疼,卻還是露出個大方得體的笑,「侯爺,聽我說完,你不是沒有別的選擇。」

  蘇翊禮也知道自己反應太過,神色稍緩,面龐尷尬,「還……還有什麼選擇?」

  江氏抬起下頜,一字一頓道,「與我和離。」

  蘇翊禮好似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喉頭髮緊,不敢相信地看著江氏,「你說什麼?」

  「我沒有與侯爺開玩笑。」江氏微微一笑,透過淚眼,看男人的臉模模糊糊的。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與她琴瑟和鳴的人。

  時過境遷,他身邊有了別人,她也該早早放手。

  一開始不敢踏出那一步,是因為她不知未來會如何。

  心裡總會擔憂害怕,又擔心自己的兒女。

  如今真正踏出這一步,才發覺,其實也沒那麼痛苦。

  只是一句話而已,說出來,心裡便輕鬆多了。

  她是宣義侯府的當家主母,掌管侯府內宅多年,行事果斷利落,自有氣度,既做了決定,便不再拖泥帶水,哪怕心酸難忍,卻還是篤定道,「和離,還是保住聶氏的孩子,侯爺心裡,應該早有選擇。」

  蘇翊禮喉嚨乾澀,「你江家知道你要和離?」

  江氏自嘲一笑,「想必,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蘇翊禮怒道,「江家豈會容許你和離歸家?你難道就不怕丟人現眼?失去一切?」

  江氏也是有脾氣的,如今見男人咄咄相逼,紅著眼睛,恨聲道,「我早就失去了我的丈夫,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你也莫要威脅恐嚇我,我再如何,也是江家老爺親生的女兒,我要和離要回家,他也只會心疼我!至於我的兒子,手握重權,身居高位,是陛下面前的紅人,你們也奈何不了他,至於我的女兒……」

  江氏嘴脣顫了顫,摟著蘇蠻,「她有一半的蘇家血脈,相信謝老夫人不會虧待了她。」

  蘇翊禮被她堵得無話可說,「你!」

  「侯爺不必多說,和離書我是早就備好了的。」江氏閉了閉眼,將眼中淚水逼落,至此,眸中柔情不再,一片清明疏冷,「宋嬤嬤,將和離書遞給侯爺,今兒籤了字,我江錦娘與你們蘇家,便再無幹係了。」

  「好好好。」蘇翊禮氣得臉色發黑,諷刺道,「你敢提出和離,別以為我不敢籤!」

  江氏早已心如死灰,「籤吧。」

  蘇蠻哀慟地哭出聲來,「娘,不要丟下我!」

  江氏不為所動,一雙帶淚的眸子看了看薛檸。

  薛檸含笑點點頭,無聲給她力量。

  江氏遂牽了牽嘴角,對蘇蠻道,「蠻蠻日後隨時可以回江家看娘,娘只是不做侯夫人了,但永遠都是蠻蠻的娘親。」

  蘇蠻心口抽疼,難受得喘不過氣來。

  可看著聶氏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懂事地垂下眼睛,默默地落著眼淚。

  一大屋子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蘇翊禮身上。

  蘇翊禮握著毛筆,冷眼看著那洋洋灑灑的和離書。

  上頭早已籤了江氏的名字,只需要他寫下自己的名款,他與江氏便再無夫妻之情。

  可他們相伴度過二十多年,又豈會沒有半點兒感情?

  一時半會兒,要他籤下這和離書,他心裡總歸也有些捨不得。

  聶氏懂事地哭了起來,勸道,「侯爺,你莫要被姐姐氣到了,這和離書,籤不得啊……」

  蘇翊禮嘴脣抿成一條直線,痛心道,「可若不籤,她不會退讓,會逼你喝下墮胎藥。」

  這個「逼」字用的極好,極狠心,彷彿他們二十年夫妻感情都似過眼雲煙,在他心裡,沒有半點兒重量。

  聶氏目光堅定,「那我便喝墮胎藥,絕不讓侯爺為難半分!」

  那態度,那語氣,彷彿都在訴說著江氏如何讓蘇翊禮為難。

  有聶氏的貼心在前,蘇翊禮眸中心疼更甚,越發下定了決心,「我不會讓你失去孩子。」

  真是好一副郎情妾意的場面,江氏聽見了二人對話,臉上越發自嘲,心底壓抑的苦澀好似青天白日裡的一捧冷水兜頭淋下,讓她周身涼透。

  蘇翊禮不再遲疑,乾淨落筆。

  只是筆落之際,心口艱澀難言,總覺得好似一場大夢。

  江氏與他二十載夫妻,不可能會輕易離開他。

  蘇翊禮道,「錦娘——」

  江氏對上他沉釅的黑眸,最後問了一句,「侯爺早就不愛了我,對吧?」

  蘇翊禮澀聲道,「不是不愛,只是我們夫妻多年,早已成了密不可分的親人,碰你,便如同碰我自己,我心中對你,已沒了那份最初的悸動。」

  江氏輕嘆一聲,「原來如此。」

  這般一說,這份感情根本沒有誰對誰錯。

  要怪只怪歲月無情,磋磨了男女之間最初的熱情。

  和離書一式兩份,江氏沒再留戀,拿起自己的那一份。

  看了一眼男人的筆跡,疊好,放入袖中。

  在這侯府生活二十多年,如今枷鎖一去,滿身輕鬆。

  江氏最後看了一眼蘇翊禮,向一臉複雜的謝老夫人福了一禮。

  一時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殷切地望著她。

  「各位,不必相送。」

  江氏含笑說完,之後,帶著宋嬤嬤等人離開了萬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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