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嘲諷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318·2026/5/18

薛檸只想同江氏親近,可不想蘇瞻在她房裡。   與江氏說了幾句,便口稱身體疲累,想休息。   江氏摸摸她的頭,讓她安心躺下。   江氏要走,蘇瞻這外男也就沒有了留下的理由。   等男人一走,薛檸便直接下了牀,赤腳走到窗邊,望著他們母子倆漸行漸遠的背影。   大雪紛紛揚揚,將庭院覆了一層雪白,同樣是快要年關的冷日子。   但現在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她阻止了那一杯春酒。   改變了自己嫁給蘇瞻的命運。   她再也不會枯守空閨十年,再也不會滿心滿眼的等著蘇瞻來施捨她一點兒可憐的愛。   這一次,她要親手,將蘇瞻推出她的世界。   她要徹徹底底為自己活一場。   薛檸止不住的歡喜起來,眉眼彎起,只覺胸口一陣前所未有的舒暢。   「寶蟬!」   「姑娘,奴婢在熬藥呢!」   寶蟬從小廚房裡探出腦袋來,見自家姑娘竟光著腳丫子,氣得小臉都紅了。   「姑娘,你都落了水了,怎麼還不穿鞋?」   薛檸開心極了,赤腳跑出屋子,將如今還身材豐腴的寶蟬抱進懷裡,紅著眼道,「寶蟬,我餓了,我們今晚一起喫一碗陽春麵罷,不不不,我們每年都要一起喫陽春麵……每年……每一年都要一起……」   「姑娘在說什麼胡話?」寶蟬不明所以,被少女暖烘烘的身體抱住,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姑娘自老爺夫人世子去世後,便對任何人都沒那麼親近了,除了對蘇世子,「侯府什麼好喫的沒有,姑娘怎的就要喫陽春麵?」   薛檸將下巴擱在寶蟬肩頭,眼淚啪嗒啪嗒的落。   是啊,宣義侯府金尊玉貴,什麼珍饈美食沒有?   只要她不越矩,不強求,她會是最尊貴的侯府小姐。   將來蘇瞻做了內閣首輔,她還能在他的庇護下,嫁一個平凡老實的好人家,過得舒服自在。   想清楚這一切,薛檸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她今年及笄,至多明年,江氏也會著手準備為她相看了。   這一次,她偏要嫁一個喜歡自己的男人,體會體會被人愛著的滋味。   寶蟬禁不住薛檸的央求,到底下了兩碗麪來。   主僕二人背著其他丫頭婆子,躲在燃著金絲炭的屋子裡心滿意足地喫了小半個時辰。   寶蟬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說,「聽說秀寧郡主喝了酒,身子不爽利,在府上住下了,院子就在世子旁邊呢。」   薛檸埋頭喫麵,只當沒聽見,「嗯。」   寶蟬覺得奇怪極了,「姑娘,你沒聽清麼?」   薛檸大大的喫了一口陽春麵,胃裡暖烘烘的。   她抬起一雙清麗的眸,「聽清楚了啊,跟我有什麼關係?」   寶蟬無奈撓頭,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往日裡,姑娘最討厭的就是秀寧郡主啊。   ……   翌日一早,薛檸早早便起了牀。   宣義侯府是江氏當家,規矩不算嚴苛,對府中子女們要求也不多。   初一十五去她的秋水苑點個卯便是。   只侯府老祖宗謝老夫人出身顯貴,卻是個嚴厲之人。   從前薛檸最怕她,因而不大喜歡去老人家面前晨昏定省。   再加上她父母雙亡,阿兄阿弟都死在戰場上,寄人籬下多年,性子總是比旁的姑娘們要孤僻軟弱些。   江氏對她幾乎算是有求必應,她不願見人,她便讓她活在自己的小院裡。   可也是後來嫁到蘇家,薛檸才明白為人之道,不能只顧自己。   江氏為了她,頂著各房壓力,被謝老夫人磋磨,被二房恥笑,被三房看不起,後來還死得那麼可憐……   很難不讓她懷疑,蘇瞻對自己的那些厭惡,也可能是因為她對不起江氏。   如今重來一世,她不能再讓江氏為了她,在這後宅舉步維艱。   「姑娘當真要去給老夫人請安?」   寶蟬將綴著灰鼠毛的披風取來,披在薛檸身上,不情願道,「老夫人又不喜歡姑娘,還有二房三房的姑娘們,與姑娘也不親近,還不如不去的好。」   薛檸攏著湯婆子往外走,「從今天開始,我日日都去。」   「咦?」寶蟬疑惑,「姑娘不是不愛與府上其他人打交道麼?」   薛檸莞爾,「打打交道也無妨,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   寶蟬打趣,「跟世子也是兄妹?」   薛檸頓了頓,鄭重道,「跟世子也是。」   寶蟬不說話了,睜大眼睛跟在自家姑娘身後,滿腦子都是姑娘是不是燒糊塗了?   她不是最喜歡世子,要做世子的妻麼,怎麼這會兒就成兄妹了?   薛檸步伐輕快,自生病之後,她總是昏沉沉的躺在牀上。   永洲一年四季的天氣都不好,尤其是冬日,雪一下便是好幾個月看不見太陽。   生病後,寶蟬的日子也越發難過,老宅的下人們處處為難。   她幾乎是被囚禁在那個四四方方的小院子裡與寶蟬相依為命。   如今她身輕如燕,無事掛心,自由自在,直叫她心情好得不能再好。   從棲雲閣到謝老夫人的萬壽堂距離最遙遠,當初江氏便是擔心她招人嫌棄,怕她不自在,所以才故意將她養在偏僻院落。   她在雪地裡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纔到謝老夫人院門口,已有幾分氣喘籲籲。   寶蟬擔心極了,「姑娘,你沒事兒吧。」   薛檸笑,「沒事。」   寶蟬開始打退堂鼓,「奴婢還是覺得不要去了,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別怕,寶蟬,該往前走的路別回頭。」   她這身體昨兒落了水,此刻還有些虛弱。   原想在院外休息片刻,再進去。   卻見蘇瞻攏著玄墨大氅與府中其他兩位公子舉著綢傘走了過來。   薛檸不願與蘇瞻遇見,幾乎是轉頭就走。   卻又被人揚聲叫住。   「這不是常年躲在棲雲閣不見外人的薛姑娘嗎?」   說話的,是二房長子蘇譽,生得一雙桃花眼,風流多情,性格乖張。   在蘇家,與薛檸最不對付的就是他。   果然,蘇譽見薛檸要進萬壽堂,直接伸手拉住她纖白的手腕兒,將她拉扯出來,「前些年,薛姑娘珍重芳姿晝掩門,怎的如今才及笄,便巴巴的來祖母面前晃悠了?」   這句話,滿是嘲諷。   只差沒挑明,薛檸今日是故意前來堵他們這些侯府公子哥獻媚邀寵的。   她一個貌美孤女,及笄後最重要的事兒便是自己的終身大事。   侯府世子淵渟嶽峙,清冷自持,又是當朝新貴。   侯府公子玩世不恭,儀表堂堂,出身侯爵貴族。   隨便嫁給哪一個,對薛檸來說,都是攀高枝

薛檸只想同江氏親近,可不想蘇瞻在她房裡。

  與江氏說了幾句,便口稱身體疲累,想休息。

  江氏摸摸她的頭,讓她安心躺下。

  江氏要走,蘇瞻這外男也就沒有了留下的理由。

  等男人一走,薛檸便直接下了牀,赤腳走到窗邊,望著他們母子倆漸行漸遠的背影。

  大雪紛紛揚揚,將庭院覆了一層雪白,同樣是快要年關的冷日子。

  但現在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她阻止了那一杯春酒。

  改變了自己嫁給蘇瞻的命運。

  她再也不會枯守空閨十年,再也不會滿心滿眼的等著蘇瞻來施捨她一點兒可憐的愛。

  這一次,她要親手,將蘇瞻推出她的世界。

  她要徹徹底底為自己活一場。

  薛檸止不住的歡喜起來,眉眼彎起,只覺胸口一陣前所未有的舒暢。

  「寶蟬!」

  「姑娘,奴婢在熬藥呢!」

  寶蟬從小廚房裡探出腦袋來,見自家姑娘竟光著腳丫子,氣得小臉都紅了。

  「姑娘,你都落了水了,怎麼還不穿鞋?」

  薛檸開心極了,赤腳跑出屋子,將如今還身材豐腴的寶蟬抱進懷裡,紅著眼道,「寶蟬,我餓了,我們今晚一起喫一碗陽春麵罷,不不不,我們每年都要一起喫陽春麵……每年……每一年都要一起……」

  「姑娘在說什麼胡話?」寶蟬不明所以,被少女暖烘烘的身體抱住,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姑娘自老爺夫人世子去世後,便對任何人都沒那麼親近了,除了對蘇世子,「侯府什麼好喫的沒有,姑娘怎的就要喫陽春麵?」

  薛檸將下巴擱在寶蟬肩頭,眼淚啪嗒啪嗒的落。

  是啊,宣義侯府金尊玉貴,什麼珍饈美食沒有?

  只要她不越矩,不強求,她會是最尊貴的侯府小姐。

  將來蘇瞻做了內閣首輔,她還能在他的庇護下,嫁一個平凡老實的好人家,過得舒服自在。

  想清楚這一切,薛檸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她今年及笄,至多明年,江氏也會著手準備為她相看了。

  這一次,她偏要嫁一個喜歡自己的男人,體會體會被人愛著的滋味。

  寶蟬禁不住薛檸的央求,到底下了兩碗麪來。

  主僕二人背著其他丫頭婆子,躲在燃著金絲炭的屋子裡心滿意足地喫了小半個時辰。

  寶蟬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說,「聽說秀寧郡主喝了酒,身子不爽利,在府上住下了,院子就在世子旁邊呢。」

  薛檸埋頭喫麵,只當沒聽見,「嗯。」

  寶蟬覺得奇怪極了,「姑娘,你沒聽清麼?」

  薛檸大大的喫了一口陽春麵,胃裡暖烘烘的。

  她抬起一雙清麗的眸,「聽清楚了啊,跟我有什麼關係?」

  寶蟬無奈撓頭,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往日裡,姑娘最討厭的就是秀寧郡主啊。

  ……

  翌日一早,薛檸早早便起了牀。

  宣義侯府是江氏當家,規矩不算嚴苛,對府中子女們要求也不多。

  初一十五去她的秋水苑點個卯便是。

  只侯府老祖宗謝老夫人出身顯貴,卻是個嚴厲之人。

  從前薛檸最怕她,因而不大喜歡去老人家面前晨昏定省。

  再加上她父母雙亡,阿兄阿弟都死在戰場上,寄人籬下多年,性子總是比旁的姑娘們要孤僻軟弱些。

  江氏對她幾乎算是有求必應,她不願見人,她便讓她活在自己的小院裡。

  可也是後來嫁到蘇家,薛檸才明白為人之道,不能只顧自己。

  江氏為了她,頂著各房壓力,被謝老夫人磋磨,被二房恥笑,被三房看不起,後來還死得那麼可憐……

  很難不讓她懷疑,蘇瞻對自己的那些厭惡,也可能是因為她對不起江氏。

  如今重來一世,她不能再讓江氏為了她,在這後宅舉步維艱。

  「姑娘當真要去給老夫人請安?」

  寶蟬將綴著灰鼠毛的披風取來,披在薛檸身上,不情願道,「老夫人又不喜歡姑娘,還有二房三房的姑娘們,與姑娘也不親近,還不如不去的好。」

  薛檸攏著湯婆子往外走,「從今天開始,我日日都去。」

  「咦?」寶蟬疑惑,「姑娘不是不愛與府上其他人打交道麼?」

  薛檸莞爾,「打打交道也無妨,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

  寶蟬打趣,「跟世子也是兄妹?」

  薛檸頓了頓,鄭重道,「跟世子也是。」

  寶蟬不說話了,睜大眼睛跟在自家姑娘身後,滿腦子都是姑娘是不是燒糊塗了?

  她不是最喜歡世子,要做世子的妻麼,怎麼這會兒就成兄妹了?

  薛檸步伐輕快,自生病之後,她總是昏沉沉的躺在牀上。

  永洲一年四季的天氣都不好,尤其是冬日,雪一下便是好幾個月看不見太陽。

  生病後,寶蟬的日子也越發難過,老宅的下人們處處為難。

  她幾乎是被囚禁在那個四四方方的小院子裡與寶蟬相依為命。

  如今她身輕如燕,無事掛心,自由自在,直叫她心情好得不能再好。

  從棲雲閣到謝老夫人的萬壽堂距離最遙遠,當初江氏便是擔心她招人嫌棄,怕她不自在,所以才故意將她養在偏僻院落。

  她在雪地裡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纔到謝老夫人院門口,已有幾分氣喘籲籲。

  寶蟬擔心極了,「姑娘,你沒事兒吧。」

  薛檸笑,「沒事。」

  寶蟬開始打退堂鼓,「奴婢還是覺得不要去了,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別怕,寶蟬,該往前走的路別回頭。」

  她這身體昨兒落了水,此刻還有些虛弱。

  原想在院外休息片刻,再進去。

  卻見蘇瞻攏著玄墨大氅與府中其他兩位公子舉著綢傘走了過來。

  薛檸不願與蘇瞻遇見,幾乎是轉頭就走。

  卻又被人揚聲叫住。

  「這不是常年躲在棲雲閣不見外人的薛姑娘嗎?」

  說話的,是二房長子蘇譽,生得一雙桃花眼,風流多情,性格乖張。

  在蘇家,與薛檸最不對付的就是他。

  果然,蘇譽見薛檸要進萬壽堂,直接伸手拉住她纖白的手腕兒,將她拉扯出來,「前些年,薛姑娘珍重芳姿晝掩門,怎的如今才及笄,便巴巴的來祖母面前晃悠了?」

  這句話,滿是嘲諷。

  只差沒挑明,薛檸今日是故意前來堵他們這些侯府公子哥獻媚邀寵的。

  她一個貌美孤女,及笄後最重要的事兒便是自己的終身大事。

  侯府世子淵渟嶽峙,清冷自持,又是當朝新貴。

  侯府公子玩世不恭,儀表堂堂,出身侯爵貴族。

  隨便嫁給哪一個,對薛檸來說,都是攀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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