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做主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282·2026/5/18

薛檸蹙起秀眉,掙扎幾下,卻掙脫不開男人的鉗制。   公子少爺們身後跟著長隨丫頭婆子,場面有些難看,卻無人肯為她解圍。   若是從前,她定會淚眼汪汪的瞧著蘇瞻,期待他能幫自己一把。   但重回一會,薛檸長大了。   她沒有哭,也沒有害怕,而是大起膽子,跟蘇譽對視。   「我來給老夫人請安,二哥放開我。」   「二哥?」蘇譽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般,五指微微用力,摩挲著薛檸嫩白的小手,促狹道,「我姓蘇,你姓薛,你何時成我妹妹了?」   薛檸還沒開口,又一道清麗女聲從不遠處傳來,「原來大家都來了,看來是我們來晚了。」   幾道亮麗身影,很快走到了近前。   幾位侯府姑娘穿紅戴綠,皆身披精緻的狐裘。   她們一個個走到薛檸身側,看笑話一般露出譏諷。   二姑娘蘇茵見著場景,忍不住笑,「二哥這是玩什麼呢?怎麼在祖母院兒前跟薛家妹妹拉扯上了?」   蘇譽卻還笑裡藏針地不肯放手。   薛檸到底是女子,力氣不如男人。   她咬了咬脣,臉頰氣得通紅,狠狠瞪蘇譽一眼。   蘇譽只覺手裡的肌膚軟嫩得不可思議。   剛開始,他是存了整蠱薛檸的心思,這會兒卻是莫名有些捨不得放開。   他笑,「既叫我一聲二哥,那二哥帶你去見祖母。」   薛檸抿脣,「不用,我自己有腳,可以走。」   蘇譽挑起眉梢,「昨兒落水,你就是被大哥抱回去的,怎麼這會兒就自己有腳了?」   男人話裡話外都是諷刺和不尊重。   薛檸臉色瞬間慘白,不免往蘇瞻身上遞了個眼神。   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一旁,一襲墨色錦袍,周身清冷,氣勢壓人。   茫茫雪霧裡,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覺得面上一陣難堪。   果然跟蘇瞻沾上邊兒,對她沒有半點兒好處。   就算江氏沒說什麼,昨兒的事兒被丫鬟小廝們一傳,誰都會覺得是她這個孤女,別有心機,城府深重,妄圖勾引侯府世子。   所以,她也不指望蘇瞻能幫她一把。   直接低頭,張脣狠狠咬住蘇譽的手背。   蘇譽喫疼,終於將她放開。   薛檸本就生得精緻極了,一雙黑漆漆的眼瞳,大而幽幽。   她嘴角勾起一個輕笑,目光掃過這羣高貴的公子小姐,「我說過,我有腳,若非迫不得已,絕不會仰仗他人。」   她說這話時,眼神大大方方落在蘇瞻眉眼間。   男人冷峻的眉目依舊泛著淡漠,彷彿永遠無心無情,沒有半點兒情緒波動。   薛檸不知他此刻心裡在想什麼,她只知道,自己此生此世,一定要竭盡全力,不遺餘力的,與他撇清關係。   說完這句,她不再看任何人的表情,提起裙擺,率先進了萬壽堂主屋。   「大哥,你看她那得意勁兒——」   「什麼叫若非迫不得已?」   「難不成大哥救她還救錯了?」   蘇瞻幾不可察的蹙了蹙劍眉,眸光卻落在蘇譽那被人咬過的手背處。   想起剛剛被蘇譽握住的那截皓白雪腕兒。   心頭不知為何,生出一絲似有若無的煩躁。   「閉嘴。」   蘇譽嘴角抽了抽,見自家大哥臉色冷峻,也就不敢說話了。   ……   謝老夫人上了年紀,覺少。   江氏作為大房兒媳,早已在屋中伺候。   昨兒在侯府歇下的秀寧郡主這會兒也在老夫人身邊。   老夫人梳洗完,才走到明間的紫檀木萬字紋羅漢牀上坐下。   「都來了?」謝老夫人打量著一眾給她請安的孫子孫女們,打眼,便瞧見了一身素色襖裙的薛檸,「今兒什麼風,把薛丫頭也給吹來了?」   薛檸走在最後,等眾人都請了安,才走到老夫人面前,規規矩矩給她行了個禮。   「阿檸從前不懂事,日後願意天天來老夫人面前盡孝。」   謝老夫人似被她這番話驚住了,似笑非笑的動了動嘴角,叫人將她扶起來。   「你有這孝心極好,若得空閒,來陪我老婆子抄抄佛經也就是了。」   薛檸很少來謝老夫人面前,只想著好好表現,讓江氏好過,「老夫人,阿檸今日便得空。」   這話一落,堂中安靜了一瞬,幾個姑娘齊刷刷的看向薛檸。   蘇瞻眉心微動,目光落在少女瑩潤的臉頰上,眼神就這麼冷了下來,似乎早有預料她要說什麼,做什麼。   謝老夫人也不過隨口一說,聽薛檸答應下來,不滿地皺了皺眉頭,卻還是道,「那你一會兒留下來。」   江氏嘴角一笑,雖然覺得薛檸今日出現有些意外,但也很滿意。   當初她將這孩子帶回來,侯府原是不同意的。   謝老夫人背後是清流顯貴,最看不上將門,又說這孩子家中父母兄弟盡亡,怕命格大兇,主刑剋,早幾年就讓她將薛檸打發走。   是她堅持了許久,又在祠堂跪了三日三夜,才將這孩子留下來。   孩子來的時候還小,父母又不在了,愛哭怕生,只肯跟她和瞻兒親近。   她為了能讓她在這府裡過得自在,付出了不少精力。   如今這孩子,倒是肯替她著想了。   江氏笑道,「我看這丫頭落了一遭水,性子倒是溫和起來了,她如今年紀也大了,母親您出身矜貴,多提點提點她。」   謝老夫人道,「也說不上什麼提點,這些年,你親手教養出來的孩子,能差到哪兒去?」   江氏臉上笑意加深,只盼著老夫人接納薛檸,心頭愈發高興。   薛檸請了安,便本分的往後頭坐。   蘇瞻是侯府長孫,又最得老夫人疼愛,坐在最前面,與她自是隔著一條銀河。   從前她只盼望著能跨過那道天塹,去靠近他。   如今重活一遭,再看向男人的背影,才知什麼叫有些人天生如高懸明月,終究望而不可得。   秀寧郡主是謝氏一族的嫡親女兒。   身份尊貴,容貌秀美。   與蘇瞻再般配不過。   少女含羞帶怯,坐到蘇瞻身側。   謝老夫人看他們的目光也充滿了慈愛,江氏也滿意秀寧郡主的溫婉賢淑。   堂中其他人歡聲笑語,熱鬧是他們的,她什麼都沒有。   薛檸胸中苦澀,不可名狀的酸楚一點一點湧上來。   但她體體面面的,嘴角仍舊帶著個恰到好處的淺笑。   等眾人玩笑過,她纔再次抬起低垂的小腦袋,走到老夫人身前,恭恭敬敬跪下。   「老夫人,阿檸還有一事,想請老夫人做主

薛檸蹙起秀眉,掙扎幾下,卻掙脫不開男人的鉗制。

  公子少爺們身後跟著長隨丫頭婆子,場面有些難看,卻無人肯為她解圍。

  若是從前,她定會淚眼汪汪的瞧著蘇瞻,期待他能幫自己一把。

  但重回一會,薛檸長大了。

  她沒有哭,也沒有害怕,而是大起膽子,跟蘇譽對視。

  「我來給老夫人請安,二哥放開我。」

  「二哥?」蘇譽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般,五指微微用力,摩挲著薛檸嫩白的小手,促狹道,「我姓蘇,你姓薛,你何時成我妹妹了?」

  薛檸還沒開口,又一道清麗女聲從不遠處傳來,「原來大家都來了,看來是我們來晚了。」

  幾道亮麗身影,很快走到了近前。

  幾位侯府姑娘穿紅戴綠,皆身披精緻的狐裘。

  她們一個個走到薛檸身側,看笑話一般露出譏諷。

  二姑娘蘇茵見著場景,忍不住笑,「二哥這是玩什麼呢?怎麼在祖母院兒前跟薛家妹妹拉扯上了?」

  蘇譽卻還笑裡藏針地不肯放手。

  薛檸到底是女子,力氣不如男人。

  她咬了咬脣,臉頰氣得通紅,狠狠瞪蘇譽一眼。

  蘇譽只覺手裡的肌膚軟嫩得不可思議。

  剛開始,他是存了整蠱薛檸的心思,這會兒卻是莫名有些捨不得放開。

  他笑,「既叫我一聲二哥,那二哥帶你去見祖母。」

  薛檸抿脣,「不用,我自己有腳,可以走。」

  蘇譽挑起眉梢,「昨兒落水,你就是被大哥抱回去的,怎麼這會兒就自己有腳了?」

  男人話裡話外都是諷刺和不尊重。

  薛檸臉色瞬間慘白,不免往蘇瞻身上遞了個眼神。

  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一旁,一襲墨色錦袍,周身清冷,氣勢壓人。

  茫茫雪霧裡,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覺得面上一陣難堪。

  果然跟蘇瞻沾上邊兒,對她沒有半點兒好處。

  就算江氏沒說什麼,昨兒的事兒被丫鬟小廝們一傳,誰都會覺得是她這個孤女,別有心機,城府深重,妄圖勾引侯府世子。

  所以,她也不指望蘇瞻能幫她一把。

  直接低頭,張脣狠狠咬住蘇譽的手背。

  蘇譽喫疼,終於將她放開。

  薛檸本就生得精緻極了,一雙黑漆漆的眼瞳,大而幽幽。

  她嘴角勾起一個輕笑,目光掃過這羣高貴的公子小姐,「我說過,我有腳,若非迫不得已,絕不會仰仗他人。」

  她說這話時,眼神大大方方落在蘇瞻眉眼間。

  男人冷峻的眉目依舊泛著淡漠,彷彿永遠無心無情,沒有半點兒情緒波動。

  薛檸不知他此刻心裡在想什麼,她只知道,自己此生此世,一定要竭盡全力,不遺餘力的,與他撇清關係。

  說完這句,她不再看任何人的表情,提起裙擺,率先進了萬壽堂主屋。

  「大哥,你看她那得意勁兒——」

  「什麼叫若非迫不得已?」

  「難不成大哥救她還救錯了?」

  蘇瞻幾不可察的蹙了蹙劍眉,眸光卻落在蘇譽那被人咬過的手背處。

  想起剛剛被蘇譽握住的那截皓白雪腕兒。

  心頭不知為何,生出一絲似有若無的煩躁。

  「閉嘴。」

  蘇譽嘴角抽了抽,見自家大哥臉色冷峻,也就不敢說話了。

  ……

  謝老夫人上了年紀,覺少。

  江氏作為大房兒媳,早已在屋中伺候。

  昨兒在侯府歇下的秀寧郡主這會兒也在老夫人身邊。

  老夫人梳洗完,才走到明間的紫檀木萬字紋羅漢牀上坐下。

  「都來了?」謝老夫人打量著一眾給她請安的孫子孫女們,打眼,便瞧見了一身素色襖裙的薛檸,「今兒什麼風,把薛丫頭也給吹來了?」

  薛檸走在最後,等眾人都請了安,才走到老夫人面前,規規矩矩給她行了個禮。

  「阿檸從前不懂事,日後願意天天來老夫人面前盡孝。」

  謝老夫人似被她這番話驚住了,似笑非笑的動了動嘴角,叫人將她扶起來。

  「你有這孝心極好,若得空閒,來陪我老婆子抄抄佛經也就是了。」

  薛檸很少來謝老夫人面前,只想著好好表現,讓江氏好過,「老夫人,阿檸今日便得空。」

  這話一落,堂中安靜了一瞬,幾個姑娘齊刷刷的看向薛檸。

  蘇瞻眉心微動,目光落在少女瑩潤的臉頰上,眼神就這麼冷了下來,似乎早有預料她要說什麼,做什麼。

  謝老夫人也不過隨口一說,聽薛檸答應下來,不滿地皺了皺眉頭,卻還是道,「那你一會兒留下來。」

  江氏嘴角一笑,雖然覺得薛檸今日出現有些意外,但也很滿意。

  當初她將這孩子帶回來,侯府原是不同意的。

  謝老夫人背後是清流顯貴,最看不上將門,又說這孩子家中父母兄弟盡亡,怕命格大兇,主刑剋,早幾年就讓她將薛檸打發走。

  是她堅持了許久,又在祠堂跪了三日三夜,才將這孩子留下來。

  孩子來的時候還小,父母又不在了,愛哭怕生,只肯跟她和瞻兒親近。

  她為了能讓她在這府裡過得自在,付出了不少精力。

  如今這孩子,倒是肯替她著想了。

  江氏笑道,「我看這丫頭落了一遭水,性子倒是溫和起來了,她如今年紀也大了,母親您出身矜貴,多提點提點她。」

  謝老夫人道,「也說不上什麼提點,這些年,你親手教養出來的孩子,能差到哪兒去?」

  江氏臉上笑意加深,只盼著老夫人接納薛檸,心頭愈發高興。

  薛檸請了安,便本分的往後頭坐。

  蘇瞻是侯府長孫,又最得老夫人疼愛,坐在最前面,與她自是隔著一條銀河。

  從前她只盼望著能跨過那道天塹,去靠近他。

  如今重活一遭,再看向男人的背影,才知什麼叫有些人天生如高懸明月,終究望而不可得。

  秀寧郡主是謝氏一族的嫡親女兒。

  身份尊貴,容貌秀美。

  與蘇瞻再般配不過。

  少女含羞帶怯,坐到蘇瞻身側。

  謝老夫人看他們的目光也充滿了慈愛,江氏也滿意秀寧郡主的溫婉賢淑。

  堂中其他人歡聲笑語,熱鬧是他們的,她什麼都沒有。

  薛檸胸中苦澀,不可名狀的酸楚一點一點湧上來。

  但她體體面面的,嘴角仍舊帶著個恰到好處的淺笑。

  等眾人玩笑過,她纔再次抬起低垂的小腦袋,走到老夫人身前,恭恭敬敬跪下。

  「老夫人,阿檸還有一事,想請老夫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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