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治傷
她身子一僵,小臉煞白,身子站立不穩,軟軟地倒進蘇瞻懷裡。
怎麼會這樣……
她疼極了,瞬間起了一身的冷汗。
不是吧,難道她就這樣又死了?
「薛檸!」
蘇瞻難以置信地皺了皺眉頭,一把摟住她脆弱的身子。
再抬起頭時,那雙平素黑沉的鳳眸充盈著猩紅的怒火,在這昏暗的雪色裡,彷彿深不可測的寒淵,又彷彿要將人焚燒殆盡的業火。
他也不知自己哪兒來這麼大的怒氣。
只是見薛檸替他擋下那一劍後,胸口便似被人生生剖開一般,疼得無法呼吸。
「蘇……蘇瞻……」
少女急促的喘息著,臉上血色逐漸消失殆盡,一雙水潤的眸子噙滿了淚水。
「別說話,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無暇再給黑衣人留餘地,抄起長劍,一個橫掃過去,便將那刺傷薛檸的黑衣人割了喉嚨,刺眼的鮮血噴灑出來,他尤嫌不夠,又是一劍,將那人頭顱生生割下。
一個新鮮的還散發著熱氣的頭顱滾到腳邊。
薛檸哪兒見過這種場面,當即昏了過去。
「姑娘!姑娘!你怎麼了?」
「世子,世子,你快救救姑娘啊!」
後頭陸家的馬車終於追了上來,很快,街道上便響起寶蟬撕心裂肺的哭聲。
蘇瞻連殺了三個黑衣人,轉過身,見薛檸雙眼緊閉,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他渾身是血,愣了一會兒,在風雪裡,急切地走到她身邊。
少女胸口被鮮血染紅,安靜地躺在厚厚的雪地裡,小臉蒼白如紙,彷彿沒了生機。
一瞬間,他心口發麻,呼吸凝滯了一下。
「薛檸,你醒醒……醒醒?」
少女沒動,臉上冷冰冰的……覆了一層薄雪。
他嘴角緊抿,俯身將人打橫抱起,指節用力得泛白。
「還愣著做什麼,回府!」
寶蟬被吼了一跳,抬起眼,竟發現世子素來最是沉穩的眸子裡,此刻竟是無盡的慌亂。
她忙爬起來,抹了抹眼淚。
等她再回過神來時,世子已經抱著她家姑娘躍上了馬背。
駿馬疾馳而去,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
大半夜的宣義侯府,燈火通明。
一盆盆血水從棲雲閣內端出來,滿屋子的血腥氣。
聽說蘇瞻在回府的路上遭遇了刺殺,整個侯府都亂了。
等蘇瞻回府,抱著懷裡染血的薛檸時。
眾人高高提起的心臟,又穩穩落了回去。
原來,傷勢嚴重的不是蘇瞻,而是薛檸,不少人都鬆了口氣。
打發走其他人,謝老夫人與江氏急急地候在明間內,時不時朝內寢看去。
屏風後,薛檸半張小臉兒早已沒了血色。
她胸口上插著一把斷刃的長劍,傷口處,鮮血不斷溢出來,浸溼了她身上厚厚的短襖。
蘇瞻也沒好到哪兒去,即便東京府衙的衙役來得及時,他還是受了傷。
這會兒正渾身是血黑著臉坐在薛檸牀邊,一雙眸子,死死盯著牀上那昏迷過去的人。
連夜被找來的孫大夫一看薛檸的傷勢,便覺得很是嚴峻。
他抹了抹額上的冷汗,擱下藥箱,「世子……薛姑娘這傷……」
蘇瞻腦子裡嗡嗡的,眼前飛快漫起一陣血霧,他啞聲道,「救她。」
孫大夫是一貫給侯府貴人們看病的,又時常來替薛檸診病。
只是這姑娘以前都是身子虛弱,今夜卻不知為何,受了如此重的劍傷。
他不是不想救,只是感覺救不了……
那劍刃直接插進她心臟處,只要這劍刃一拔出來。
她便必死無疑啊……
孫大夫遲遲沒有動作。
蘇瞻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一雙猩紅冷目刺向他,「為何還不動手?」
孫大夫駭得冷汗直流,「世子……不是小的不肯救人,只是薛姑娘的劍傷非同小可,只要拔出劍刃,必定會心口大出血……到時……到時便迴天乏術了……」
孫大夫囉囉嗦嗦,蘇瞻越發煩躁,眼底壓抑許久的暗潮幾度翻湧。
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現在怎麼辦?」
孫大夫道,「小人也不知道……世子若不然多找幾個大夫來一併看看,看有無解救之法。」
蘇瞻轉過臉,「墨白。」
墨白站出來,「屬下在。」
蘇瞻薄脣緊抿,「去請人!」
墨白忙道,「是。」
江氏早已哭成了個淚人兒,繞過屏風看清薛檸小氣進大氣出的慘烈模樣,一顆心被狠狠揪住一般,「孫大夫,你一定要救檸檸……」
孫大夫白著老臉,不敢搭話。
蘇瞻周身氣壓越發的低冷。
這位是刑部最心狠手辣的主,他可不敢輕舉妄動。
因而那把被折斷的劍刃,還插在薛檸胸口。
但始終不拔劍,也不是良策。
薛檸身子本就柔弱,再這樣下去,也只是等著耗盡氣血而亡罷了。
蘇瞻攥緊染血的大手,他額上也沾了黑衣人的血,身上脖子上,到處都是。
這會兒屋中燭火搖曳,襯得他那清俊的面龐,好似從閻羅殿裡爬出的惡鬼一般。
孫大夫不敢動手,怕擔責任,可他不能放任薛檸連一線生機都沒有。
打定了主意,蘇瞻決意自己替她拔劍,「做好給她止血的準備。」
孫大夫忙道,「世子,薛姑娘身上的衣衫太厚實……恐怕影響小人處理傷口……」
蘇瞻蹙眉,陷入兩難,可女子名節為大,他總不能……讓她在受傷時沒了清譽。
孫大人瞧出蘇瞻的心思,尋了個找補之法,「小人將止血的法子教給世子,一會兒世子替薛姑娘寬了衣,拔出劍刃,便將這止血的藥粉灑在傷口上,然後再用白紗緊緊包裹住傷口,剩下的,便只能看天意了。」
「都這時候了,還在乎那些做什麼?」江氏很想自己上手,可她是個後宅婦人,沒有處理刀傷的經驗,又怕關心則亂,反而害了薛檸,急道,「只要能救檸檸,我也不在乎那勞什子名聲,瞻兒,你還愣著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