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郡主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350·2026/5/18

佛堂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毛筆劃過紙張的聲音。   外頭落著簌簌的清雪,薛檸很快也靜下心來,一筆一劃寫得認真。   蘇瞻偶爾側過俊臉,看向她寫的文字。   她的字是他手把手教的,寫得頗有幾分他的神韻。   以前,她不會像今日這樣安靜,在他身邊時,總會各種逗趣,說出些討喜的話來勾起他的興趣。   但,此刻的薛檸安靜得有些過分,甚至有些淡漠的疏離。   他又看向小姑娘沉煙靜玉般的側臉,漸漸出了神。   薛檸抄得很認真,努力降低身邊人的存在感。   但男人氣場太強,他與她之間只隔了一個蒲團。   男人身上獨有的沉水香氣息一點一點縈繞在鼻尖,讓她開始心神不寧。   她從前太愛他,熟悉他的一切。   聞到那股香氣,便忍不住想起他與她在春藥作用下的那回……   男人遒勁的胸膛,壓著她柔軟的身體,兩人克己復禮長大,從未像那般緊貼,他也從來沒有像那次那樣難以自持地霸佔她的一切。   他……在她身上起起伏伏,彷彿將她揉進他的骨血裡。   其實,成親之後,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夫妻之事。   蘇瞻沒有表面上這般清瘦,長袍底下的身子,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肌肉綿滑而矯健,尤其用力時,渾身上下的線條都繃緊成好看的曲線,充滿著力量感。   薛檸手中筆尖微頓。   臉色莫名漲得通紅。   在佛祖面前,她怎麼可以想那種事。   實在太無禮!   但很快,秀寧郡主清脆的嗓音,便打破了二人間詭異的沉寂。   「世子哥哥——」   謝凝棠打起簾子走進來,見蘇瞻與薛檸二人安安靜靜坐在長案旁,又忍不住放低了聲音。   「你們抄多少了,要不要我來幫幫忙?」   蘇瞻一向冷淡,語氣也沒什麼起伏,「不必。」   謝凝棠笑道,「世子哥哥,我看看你寫的字,真好看吶,難怪昨兒阿檸妹妹不讓你飲酒。」   薛檸早在謝凝棠進來時,便悄悄往旁邊又移了一點兒位子。   她安靜地當起自己的透明人,不再像上輩子那樣,與謝凝棠為敵,處處與她作對。   謝凝棠果然插進她與蘇瞻中間,跪坐在蒲團上,曼妙的身子往蘇瞻身側靠過去。   「世子哥哥,你可不可以教我寫字?」   「你出身世家,讀書習字是基本功,何須我教?」   「可我想學你這樣鋒利的字體,很大氣。」   蘇瞻頓了頓,道,「拿筆來。」   謝凝棠歡歡喜喜去拿了另一套筆墨紙硯。   薛檸乖巧地垂著長睫,寫完最後兩個字,站起身來,「不打擾阿兄和郡主抄經,我先回去了。」   蘇瞻沉默著抬起冷眼。   身側的小姑娘不知何時已經穿好了繡鞋。   單薄的身子很快就消失在佛堂門口。   「世子哥哥,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蘇瞻收回視線,「寫字要專心。」   謝凝棠笑得開心,「有世子哥哥教我,我肯定好好學。」   ……   屋裡的對話還在繼續,隱約能聽見蘇瞻對謝凝棠的寵溺。   走到廊簷下,望著門外浩蕩的冷雪,薛檸胸間那口濁氣才疏散開去。   哪怕是再活一世,看見蘇瞻與謝凝棠這般親暱,她還是忍不住五臟六腑揪成一團。   那些被他冷落忽略的過往,彷彿一把把冷劍,狠狠穿過她的心臟,痛得她鮮血淋漓。   她渾身上下燃著一把火,非要足夠的寒冷,才能叫她冷靜下來。   寶蟬抱著新換的湯婆子小跑過來,見自家姑娘站在雪地裡發呆,心疼壞了,忙將狐裘披到她肩上,「姑娘,你怎麼在這兒淋雪,昨兒落了水身子還沒好全呢。」   薛檸清醒了許多,攏著狐裘笑,「我沒事,就是想冷靜冷靜。」   寶蟬咬脣,替她拂去髮髻上的雪粒,「姑娘再想冷靜,也不該傷害自己的身體啊。」   薛檸眼底恍惚一閃而過,含笑點頭,「你說得對,我要對自己好一點。」   她戴好兜帽,回頭看了一眼那幽深的佛堂。   片刻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   抄完經書,時間還早。   薛檸帶著寶蟬聽話的往秋水苑走去。   沒想到,纔出萬壽堂的門,蘇蠻和她的丫頭小鈴鐺還在蓋著厚厚雪堆的老梅樹下等她。   風雪裡,薛檸奇怪的抬起眼睛,「三姐姐,你怎麼還在這兒?」   厚厚的兜帽中露出蘇蠻那張憨態可掬的小臉,「阿檸妹妹,你可算是出來了。」   她笑吟吟的對上薛檸詢問的眼神,將兩個丫鬟丟在身後,挽住她的胳膊,親親熱熱道,「二房的人在,我等妹妹一起去母親院子裡。」   薛檸若有所思,「二房蘇溪?」   蘇蠻癟癟嘴,「除了她還有誰?」   薛檸這會兒想起來了。   江氏生辰宴,她與蘇瞻有了肌膚之親。   江氏忙著周旋她與蘇瞻的婚事,忽略了二房。   等她反應過來時,二房的蘇溪已經同人私定了終身。   侯府接連出了兩樁上不得臺面的婚事,江氏難辭其咎,被謝老夫人罰跪了一個月祠堂。   一個月後,江氏生病,病重逐漸不治,不到半年,便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她與蘇瞻的婚期定在後年的春三月。   新婚當晚,江氏便撒手人寰。   那日夜裡,她與蘇瞻還未能洞房花燭,整個侯府便紅綢換白綢。   以前總有人說她是剋星,剋死父母兄弟,江氏總會替她回懟幾句。   後來,蘇瞻也沉著臉罵她剋星。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每次心如刀割,滿臉是淚。   可江氏一死,世上再也沒人能護著她替她說話了。   薛檸不敢再想,腳下快了幾步。   幸好她回來的是時候,此刻什麼都來得及。   「阿檸,你跑這麼快做什麼,小心雪滑——」   「三姐姐,我們快些去找母親。」   她要再快些纔是。   到了秋水苑,蘇蠻上氣不接下氣。   薛檸發著高燒,身子沉重,櫻桃小口急促的呼出一團團白霧。   透過抱廈外的軒窗,她看見二房柳氏的丫鬟婆子都守在外間,心裡頓時一鬆。   等稍微恢復些,她才與蘇蠻一塊兒進到秋水苑的主屋。   屋子裡燃著炭火,很是暖和,江氏正與柳氏說著話,蘇溪端莊地坐在柳氏身邊的繡墩上,一雙清凌的眸子時不時看向窗外。   「娘——」   蘇蠻率先進去,給江氏請了個安。   她不太喜歡二房的人,請了安便往自家母親身邊一坐,也沒跟蘇溪搭話。   薛檸跟在蘇蠻身後,江氏看見了她,笑著招手,「檸檸來得正好,我與你二嬸嬸正選你認親宴的黃道吉日呢

佛堂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毛筆劃過紙張的聲音。

  外頭落著簌簌的清雪,薛檸很快也靜下心來,一筆一劃寫得認真。

  蘇瞻偶爾側過俊臉,看向她寫的文字。

  她的字是他手把手教的,寫得頗有幾分他的神韻。

  以前,她不會像今日這樣安靜,在他身邊時,總會各種逗趣,說出些討喜的話來勾起他的興趣。

  但,此刻的薛檸安靜得有些過分,甚至有些淡漠的疏離。

  他又看向小姑娘沉煙靜玉般的側臉,漸漸出了神。

  薛檸抄得很認真,努力降低身邊人的存在感。

  但男人氣場太強,他與她之間只隔了一個蒲團。

  男人身上獨有的沉水香氣息一點一點縈繞在鼻尖,讓她開始心神不寧。

  她從前太愛他,熟悉他的一切。

  聞到那股香氣,便忍不住想起他與她在春藥作用下的那回……

  男人遒勁的胸膛,壓著她柔軟的身體,兩人克己復禮長大,從未像那般緊貼,他也從來沒有像那次那樣難以自持地霸佔她的一切。

  他……在她身上起起伏伏,彷彿將她揉進他的骨血裡。

  其實,成親之後,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夫妻之事。

  蘇瞻沒有表面上這般清瘦,長袍底下的身子,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肌肉綿滑而矯健,尤其用力時,渾身上下的線條都繃緊成好看的曲線,充滿著力量感。

  薛檸手中筆尖微頓。

  臉色莫名漲得通紅。

  在佛祖面前,她怎麼可以想那種事。

  實在太無禮!

  但很快,秀寧郡主清脆的嗓音,便打破了二人間詭異的沉寂。

  「世子哥哥——」

  謝凝棠打起簾子走進來,見蘇瞻與薛檸二人安安靜靜坐在長案旁,又忍不住放低了聲音。

  「你們抄多少了,要不要我來幫幫忙?」

  蘇瞻一向冷淡,語氣也沒什麼起伏,「不必。」

  謝凝棠笑道,「世子哥哥,我看看你寫的字,真好看吶,難怪昨兒阿檸妹妹不讓你飲酒。」

  薛檸早在謝凝棠進來時,便悄悄往旁邊又移了一點兒位子。

  她安靜地當起自己的透明人,不再像上輩子那樣,與謝凝棠為敵,處處與她作對。

  謝凝棠果然插進她與蘇瞻中間,跪坐在蒲團上,曼妙的身子往蘇瞻身側靠過去。

  「世子哥哥,你可不可以教我寫字?」

  「你出身世家,讀書習字是基本功,何須我教?」

  「可我想學你這樣鋒利的字體,很大氣。」

  蘇瞻頓了頓,道,「拿筆來。」

  謝凝棠歡歡喜喜去拿了另一套筆墨紙硯。

  薛檸乖巧地垂著長睫,寫完最後兩個字,站起身來,「不打擾阿兄和郡主抄經,我先回去了。」

  蘇瞻沉默著抬起冷眼。

  身側的小姑娘不知何時已經穿好了繡鞋。

  單薄的身子很快就消失在佛堂門口。

  「世子哥哥,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蘇瞻收回視線,「寫字要專心。」

  謝凝棠笑得開心,「有世子哥哥教我,我肯定好好學。」

  ……

  屋裡的對話還在繼續,隱約能聽見蘇瞻對謝凝棠的寵溺。

  走到廊簷下,望著門外浩蕩的冷雪,薛檸胸間那口濁氣才疏散開去。

  哪怕是再活一世,看見蘇瞻與謝凝棠這般親暱,她還是忍不住五臟六腑揪成一團。

  那些被他冷落忽略的過往,彷彿一把把冷劍,狠狠穿過她的心臟,痛得她鮮血淋漓。

  她渾身上下燃著一把火,非要足夠的寒冷,才能叫她冷靜下來。

  寶蟬抱著新換的湯婆子小跑過來,見自家姑娘站在雪地裡發呆,心疼壞了,忙將狐裘披到她肩上,「姑娘,你怎麼在這兒淋雪,昨兒落了水身子還沒好全呢。」

  薛檸清醒了許多,攏著狐裘笑,「我沒事,就是想冷靜冷靜。」

  寶蟬咬脣,替她拂去髮髻上的雪粒,「姑娘再想冷靜,也不該傷害自己的身體啊。」

  薛檸眼底恍惚一閃而過,含笑點頭,「你說得對,我要對自己好一點。」

  她戴好兜帽,回頭看了一眼那幽深的佛堂。

  片刻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

  抄完經書,時間還早。

  薛檸帶著寶蟬聽話的往秋水苑走去。

  沒想到,纔出萬壽堂的門,蘇蠻和她的丫頭小鈴鐺還在蓋著厚厚雪堆的老梅樹下等她。

  風雪裡,薛檸奇怪的抬起眼睛,「三姐姐,你怎麼還在這兒?」

  厚厚的兜帽中露出蘇蠻那張憨態可掬的小臉,「阿檸妹妹,你可算是出來了。」

  她笑吟吟的對上薛檸詢問的眼神,將兩個丫鬟丟在身後,挽住她的胳膊,親親熱熱道,「二房的人在,我等妹妹一起去母親院子裡。」

  薛檸若有所思,「二房蘇溪?」

  蘇蠻癟癟嘴,「除了她還有誰?」

  薛檸這會兒想起來了。

  江氏生辰宴,她與蘇瞻有了肌膚之親。

  江氏忙著周旋她與蘇瞻的婚事,忽略了二房。

  等她反應過來時,二房的蘇溪已經同人私定了終身。

  侯府接連出了兩樁上不得臺面的婚事,江氏難辭其咎,被謝老夫人罰跪了一個月祠堂。

  一個月後,江氏生病,病重逐漸不治,不到半年,便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她與蘇瞻的婚期定在後年的春三月。

  新婚當晚,江氏便撒手人寰。

  那日夜裡,她與蘇瞻還未能洞房花燭,整個侯府便紅綢換白綢。

  以前總有人說她是剋星,剋死父母兄弟,江氏總會替她回懟幾句。

  後來,蘇瞻也沉著臉罵她剋星。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每次心如刀割,滿臉是淚。

  可江氏一死,世上再也沒人能護著她替她說話了。

  薛檸不敢再想,腳下快了幾步。

  幸好她回來的是時候,此刻什麼都來得及。

  「阿檸,你跑這麼快做什麼,小心雪滑——」

  「三姐姐,我們快些去找母親。」

  她要再快些纔是。

  到了秋水苑,蘇蠻上氣不接下氣。

  薛檸發著高燒,身子沉重,櫻桃小口急促的呼出一團團白霧。

  透過抱廈外的軒窗,她看見二房柳氏的丫鬟婆子都守在外間,心裡頓時一鬆。

  等稍微恢復些,她才與蘇蠻一塊兒進到秋水苑的主屋。

  屋子裡燃著炭火,很是暖和,江氏正與柳氏說著話,蘇溪端莊地坐在柳氏身邊的繡墩上,一雙清凌的眸子時不時看向窗外。

  「娘——」

  蘇蠻率先進去,給江氏請了個安。

  她不太喜歡二房的人,請了安便往自家母親身邊一坐,也沒跟蘇溪搭話。

  薛檸跟在蘇蠻身後,江氏看見了她,笑著招手,「檸檸來得正好,我與你二嬸嬸正選你認親宴的黃道吉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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