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笑與不笑
第二十二回 笑與不笑
第一場終於有了結果,卻是一個平局。場中兩人累得像條狗一樣,連站都快站不穩了,卻還雙雙瞪大了眼,怒視著對方,好像要在眼力上再分個上下來,可惜,眾人卻沒有興趣再看他們。第二揚比武好象是第一場的回放,讓人看了有點昏昏入睡的感覺。第三場比試出場的是個少年和一箇中年漢子,兩人年紀相差甚大,只這一點,就可看出這少年確實是個人才,就算最後敗了,也應該是雖敗猶榮,這就叫未戰先勝,已立於不敗之地,只是,旁人懂不懂得去欣賞,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只見那少年施展的劍法,還是剛剛看過的那套,可他指東打西,一把劍使得圓轉如意,從中生出一種美感來,讓人忍不住拍手叫絕。中年人的劍法也是不俗,使的也是同一套劍法,卻少了那種美,多了一股殺氣,想來倒在他這把劍下的人已經不少了。這兩人武功明顯高過前面幾場的無量劍弟子。觀看之人大都不停拍手叫好。有幾個無量劍女弟子更是不時尖叫。兩人拆了七十餘招,卻也是鬥得難分難解,大家也看不出最後誰能勝出。突然,那中年漢子一劍揮出,用力過猛,身子微微一晃,似欲摔跌。
“嗤!”卻是段譽笑出聲來。他隨即知道失態,忙伸手按住了口。大家向段譽看了一眼,又繼續觀看比賽。今朝一半注意力早就放在段譽身上,見這一笑確實大為不妥,也難怪書中左子穆後來會找他麻煩,忙大聲道:“這招真妙!真是妙呀!有勇有謀。太好了!精彩!精彩呀!段兄剛剛定是沒看出來,所以才會覺得好笑吧!想來段兄就算會武功,武功見識也是有限,這才沒有看出來吧!今某雖然不會武功,可這武功見識還是有點。”他說這話時,場中假摔的弟子已經獲勝。那弟子今朝認識,他就是龔宛的叔叔龔光傑,是東宗左子穆門下弟子。不等段譽回答,他忙站起身來,帶著一臉敬仰之『色』,向左子穆走去,口中連道:“恭喜!恭喜!左掌門真是執掌有方,貴派果真是人才濟濟,讓在下深感不虛此行,實在是大開眼界呀!相信在左掌門的帶領下,貴派一定會蒸蒸日上,名震天下呀!”左子穆臉上卻是不見什麼表情。今朝不等他回話,忙向旁邊鐵青著臉的辛雙清道:“西宗弟子的武藝一點都不弱於東宗,可惜他們不懂得運用奇謀相配合,若辛女俠能注意一下的話,下次比武肯定又是場龍爭虎鬥,勝負依舊十分難料呀!”西側觀戰的西南武林名士也開始紛紛走向前來,向兩位掌門祝賀。兩人頓時忙得不可開交,哪裡還會工夫去理會段譽。
段譽卻不知自己免去一劫,雙眼盯在鍾靈身上,就再也移不開了。今朝趁機退出人群,來到鍾靈身旁,看著一臉花痴的段譽,說道:“段兄,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段譽道:“今兄請講。”
今朝道:“你知道不知道,剛才你那一笑很不妥。聽到別人耳中,特別的刺耳,到底是什麼滋味,我也說不清楚。唉!你怕是不懂得江湖險惡。若是遇上小氣的人,就會以為你是在恥笑他的武功,就算不要求與你決鬥一場,至少也是痛扁你一頓;若不幸遇到心狠手辣的人,說不定一劍刺來,根本不給你解釋的機會。”同樣的意思,可不同的說法,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本來他可以把話說得委婉些,但他故意把話說得難聽點,想看看段譽會如何反應。
只見段譽面帶微笑,拱手道:“多謝兄臺指點。我只是覺得好笑,便笑出來了,卻沒想那麼多。唉!”說完,深深看了一副氣鼓鼓地樣子的鐘靈一眼,轉頭向門外走去。
今朝以為段譽在生自己的氣,熱臉貼上冷屁股,做了好人卻不被人理解,心裡也不舒服。鍾靈卻是有許多話想說,卻因為要遵守約定,不得不憋在肚子裡,自然憋得一肚子的氣。段譽卻是因為不但沒有討得美人歡心,反而惹美人生氣,再聽了今朝一番話,心裡也非常不舒服。人啊!真是難做。段譽開始想笑就笑,這樣會招來麻煩。可是現在,三人有話都在肚子裡面轉,沒有讓旁人理解,卻也是誤會叢生。若三人是小氣、毒辣的小人,自然就會因此結下仇怨,過不了多久,一定有場生死大戰吧!
段譽剛神思不捨地走到廳門,忽然門外搶進一個人來,砰的一聲,兩人撞了個滿懷,兩人都是向後仰天一跤,摔倒在地。
左子穆失聲叫道:“容師弟!”
龔光傑向前扶起那人,驚叫道:“容師叔,你……你怎麼啦?”
左子穆搶上前去,只見師弟容子矩雙目圓睜,滿臉憤恨之『色』,口鼻中卻沒有了氣息。他不由大驚,忙施推拿,卻仍是無法救活。他知道容子矩武功雖然較他為遜,可卻不是旁人能比,這麼一撞,居然沒能避開,反而登時斃命,那定是進來之前已經身受重傷。他忙解開容子矩的衣服檢查傷勢。衣衫解開後,只見容子矩胸口赫然寫著八個黑字:“神農幫誅滅無量劍。”旁人不約而同大聲驚呼。當然,今朝除外,不過為免鶴立雞群,讓人起疑,他還是裝著驚撥出聲。
這八個黑字深入肌體,既非黑筆書寫,也不用尖利之物刻劃所致,竟然是以劇毒的『藥』物寫就,腐蝕之下,深陷肌膚。
左子穆略一凝視,忍不住大怒,手中長劍一振,嗡嗡作響,喝道:“且瞧是神農幫誅滅無量劍,還是無量劍誅滅神農幫。此仇不報,何以為人?”再看容子矩全身各處,並沒其它傷痕,喝道:“光雄、光傑,外面瞧瞧去。”
莫光雄、龔光傑兩名大弟子各挺雙劍,應聲而出。這一來,大廳上頓時大『亂』,眾人圍住容子矩的屍體議論紛紛。
過了一會兒,龔光傑一臉驚慌失措,抱著幹光豪從外面跑進來,大聲叫道:“師父,不好了,師兄被毒死了,我也中毒了。啊!救命呀!師父救我……”說著倒在地上,臉『色』越來越黑。
左子穆盯著龔光傑猶豫了一下,才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開啟木塞,從裡面倒出一粒黃『色』的『藥』丸,轉頭道:“光蘭,拿去幫光傑服下。”
任光蘭走上前去,扶起龔光傑。龔光傑面『露』喜『色』,忙張開嘴,將『藥』丸吞入。突然間砰的一聲,任光蘭仰天便倒。只見她臉上肌肉不住抽搐,扶龔光傑的那隻手已經變成深黑,雙足挺了幾下,便已死去。前後只一頓飯的功夫,場中就多了兩具無量劍弟子的屍體,眾人無不駭然失『色』。
龔光傑剛服下『藥』,卻見到同門中毒慘死,只是因為扶了自己一下,不由更加心驚膽顫,叫道:“這是怎麼回事?”
他雖只問這一句,但中間包含的問題卻不少,可眾人也只知道那毒厲害,心中也是疑團百出。
左子穆搖頭一嘆道:“你們身上被下了毒,別人碰不得。”
這話不用他說,眾人也早看明白。只是怪就怪在,為何龔光傑先中毒沒有死,任光蘭後中毒卻先死了?而且,任光蘭死得那麼快。若龔光傑也中了那毒,應該也早死了才是;若龔光傑沒有中那種毒,而是中了另外一種毒,任光蘭所中的毒又是怎麼來的?若那毒是龔光傑身上傳來,龔光傑應該早中了那毒才是呀!神農幫到底在搞什麼鬼?這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眾人大都在思考這些問題。若剛剛龔光傑也死了,眾人反倒沒有現在這麼害怕。許多人都想到一個結論:是不是神農幫請來了個下毒高手?有人甚至懷疑這下毒高手就在廳中,只覺得身邊之人都有可能是那人。有些人害怕毒『藥』,有些人疑神疑鬼,有些人在想著什麼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