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一招未完
第三十回 一招未完
邊虎凝神細思一會兒後，哈哈一笑，道：“這事簡單得很，只要咱們先約定好，你和我手下來比試一場，若你贏了，那我們就當沒見過你；你要輸了，就馬上跟我們走。雖然對你來說，這樣還是不公平，但想來你也會同意，否則，我豈不是看錯了人。”
今朝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開始凝聚氣勢。
邊虎轉頭吩咐道：“豹子，你上。不可輕敵，就一戰只許勝，不許敗，卻不可以傷人。”
豹子看起來年紀比邊虎要小一點，是個精瘦的漢子，一頭沖天短髮，一縷山羊鬍，造型很有個『性』。只見他一臉鬱悶，回道：“這一戰真沒意思。就算我勝了，那也算不得什麼，表現不出我的厲害；可要是我輸了，那就沒臉見人了；要是不小心傷了人，那更是慘了。我怎麼這麼背呀！”這人確實十分有趣，不說話便罷，一說話時，連心裡話也掏出來了。鍾靈、段譽兩人聽了，忍不住一起笑出聲來。
豹子嘴上雖說非常不情願，可腳下卻已經動了。他來到今朝面前站好，一臉鬱悶，叫道：“說書的，我就用鷹爪手來會會你，你可要小心點。不過，我勸你還是認輸算了。我覺得強撐著死要面子那也沒意思。”
豹子在原地跳動了幾下，活動活動手腳，見今朝仍沒用半點回話的意思，便也不再說話，一邊凝神聚勢，侍機而動，一邊繼續有規律地原地彈跳。他只之所以不馬上進攻，是在利用彈跳來放鬆身體，使自己進入狀態，與今朝剛剛所為，有異曲同工之妙。如果對方武功明顯比他低，又先發動進攻，那他就會在躲避對方三招之後，再發動進攻，爭取一招獲勝；如果對方武功與他差不多，或者明顯高過他，又先發動進攻，那他就會利用這種彈步一邊躲避，一邊繼續放鬆身體，等到將身體狀態調節好後，再開始發動反攻。
只見對面今朝臉『色』越來越憤怒，牙齒被咬得噶吱噶吱響，站成八字步，手上沒什麼動作，只是垂在兩邊。除了鍾靈外，眾人都不知今朝在做什麼，大都以為今朝心裡害怕，但是為了死要面子只好強撐，才有這番表現。鍾靈卻知道不是這樣，而是在發動怒氣，可是，她覺得這不但沒有讓人感到任何壓力，反而讓人看了想笑，心想：早知這招效果如此差，不如學學雙龍他們，先用言語試探對方，找出對方內心弱點，從心裡上痛擊對方，使對方氣勢太洩，而已方氣勢大漲，從而以弱勝強。
這時氣氛本來非常地凝重，眾人正認真地盯著場中兩人，等待他們的精彩表現，突然，段譽撲哧一笑，道：“你們看今兄那臉『色』，嘖！嘖！實在是太好笑了！唉！武功有什麼好？這種武功更不好，太難看了！太難看了！”
鍾靈見今朝這個樣子，也是非常想笑，只是苦苦忍著，才沒有笑出聲來，被段譽這麼一說，便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笑了幾聲後，終於忍住，狠狠地瞪了段譽一眼，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說話？”
段譽微微一笑，退後幾步，對著日落的方向坐下，沒有再去觀看比武，更沒有說話。他其實也非常想去觀看，可是實在忍不住笑，怕影響到場中比武，這才幹脆不看了。
豹子本來是想等今朝先出招，結果左等右等，等啊等啊，總是不見對方出招，只見對方滿臉憤怒，直到嘴角都流出血來，卻仍是一動不動。突然，豹子猛地往前一竄，右手成爪，往今朝腰間抓去。這一爪是他蓄勢良久後全力而為，比真正的獵豹捕食時還要快上幾分，帶著一股狂風呼嘯著向今朝猛衝過去。平時他使出這招時，別人早被嚇得腿發軟，就算不摔倒在地，也已失去戰鬥力，可惜這招並不好用，因為需要蓄勢太久，才可以讓身體更加放鬆，再由極松到極緊，全身勁力突然爆發，才會有如此猛烈的力道和氣勢。
“啊！”不是場中兩人，而是在旁邊觀戰的馬五德被這一招嚇得驚叫出聲，軟倒在地。
“啊！”這次驚叫出聲的不是馬五德，而是邊虎那一夥人。原來，他們本以為面對豹子這一絕招，就算是自己，也只有先避其鋒芒，要至少十招後，才可能轉守為攻，卻沒想到場中情況正好相反，這才實在忍不住驚叫出聲。
兩聲驚叫一前一後，幾乎重疊在了一起。說起來話長，其實只是一瞬間的事。
只見今朝不退反進，兩手向前抱住豹子右手，往左右一帶，讓豹子這一爪偏著擦腰而過，而今朝右腿同時弓起，狠狠地撞中了豹子的小肚。這一下可是將兩人的全部力氣疊加在一起，都集中到了豹子的小肚上，讓豹子痛得一時難以動作。今朝往下微蹲，兩掌內縮，略微一頓，再一頓，接著猛地向豹子胸口擊去。兩掌蘊藏三道力道，結結實實地擊在豹了的胸口，卻沒有把豹子擊退，反而順手一帶，又將豹子身體帶著往今朝這方倒，而今朝又往下微蹲，兩掌內縮，重複開始的動作，如此連續三擊，豹子才恢復行動能力，往後跌去，卻沒有倒地，只是又多退了幾步，才站穩停住。
今朝剛才那幾掌，比平時用力猛擊，勁道要大兩倍左右，其中巧妙處，第一就在那內縮和兩頓之間，增加了掌法的一倍威力；第二是他那自創的武功心法，增加了掌法另一倍威力。今朝當然知道速度的重要『性』，但是，那內縮和兩頓不但沒有減速，反而略微增加了出掌的速度，這才是其中最厲害的地方。之所以能做到如此不可思異的事，完全是因為那武功心法的原因，其實這一招雖然招式也算非常精妙，但如果沒有這門相應的武功心法，其精妙處完全就發揮不出來，只會弄巧成拙，既犧牲了速度，又增加不了多少勁力。
為什麼能連續三擊？難道豹子剛才傻了？當然不是，豹子並非不想反擊，而是今朝出招大快，打得他的一身勁力提不起來，直到三擊之後，才終於恢復。按照常理，速度越快，力量就越大，可在武學上卻不是如此，要想快速出擊，就得犧牲手上的勁力，兩者不可兼得。武學之道，博大精深，其中許多地方都大異常理，非大智慧者不能理解，許多人都是隻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就算只是這幾掌，其中包含的武學之道，也是講上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所以，自創武功確實非常困難，只要是武功達到了初窺門徑的人都知道。
邊虎上前扶住豹子，一臉關切地問道：“豹子，你沒事吧！”
豹子滿臉詫異之『色』，過了半晌，突然『露』出笑容，道：“哈哈哈。我沒事。”
邊虎顯然不相信，再次問道：“你真的沒事？”他見豹子被今朝打得無還手之力，接連中了一腿六掌（三掌，是指三次出掌，但每次都是雙掌齊出，加起來豹子自然是中了六掌。）自然以為豹子就算沒受重傷，也該傷得不輕，心裡很是擔憂。
豹子笑道：“我當然沒事。我好得很。”
邊虎盯著豹子正『色』道：“你沒強撐著吧！這時候可別說胡話。”
豹子笑道：“好了。虎哥，我真的沒事。這說書的果然不會武功，不，我是說他沒有什麼力氣，難怪他一直不敢進攻，原來是想借力打力。他第一腿確實讓我痛了一陣，若他手中有刀，又不是在比武切磋，那我就死定了。可他後面那幾招，看起來很嚇人，可力道卻越來越小，打得我不但不痛，反而舒服得很呢！”
眾人自然不相信，心想：若真是那樣的話，那你為何不馬上反擊，可見當時的情況絕不會是如此簡單。這很明顯是你在說大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