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回 打狗棍陣

第五十五回 打狗棍陣

今朝展開輕功，不久便來到龔家酒店，隨口一問，得知段譽和馬五德已經離開。肚中飢餓，正是他此行主要目的。叫上一盤香噴噴的煎山雞蛋，一大碗甜粥，一壺陳年好茶，正準備開吃。這時，外面走進來一個丐幫四袋弟子。那乞丐與今朝對上一眼，便坐在一邊空地上。今朝微微一愣，心想：丐幫辦事效率很不錯嘛！這麼快就找上門來。看來，喬峰真是個人材，不僅武功高強，管理才能更是不錯。

他忙照原樣叫上一份，讓店小二給那乞丐送去。那乞丐頭不抬，話不語，張開一張大嘴，幾口便喝光那一大碗甜粥。接著，三兩下吃光了一盤煎蛋。此時，今朝才喝了一杯茶。接下來，那乞丐在一旁細細品茶。當今朝吃完時，那乞丐茶也快喝光了。

那乞丐一口喝光壺中之茶，仍未說半句話，轉身便向外走去。今朝忙跟了上去。兩人一陣急走，不久便出了小鎮，走上官道。又走了一陣，路上行人越漸稀少。忽然，那乞丐往右一轉，走入一條林間小道。一路上，那乞丐仍是半句話都沒說。

今朝跟在後面走了一陣後，便累得氣喘吁吁了。搖頭一嘆，意念一動，施展‘智神訣’，頓時感到神清氣爽，步伐輕盈。想到當初與豹子那一戰，為了集累足夠的怒氣，費時費力，效果卻並不怎麼樣，而現在只是意念一動，便立見良效。進步之快，技能之奇，連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異。

此時，他並沒有刻意去施展輕功，僅僅憑著‘智神訣’之奇妙，卻略等於是在施展輕功。為何如此？他自己都不甚明白。當然，這樣的輕功遠比不上藉助酒功施展‘不知步’。

“咦！”這一聲從那乞丐嘴中發出，細若蚊『吟』，若非‘智神訣’奇妙，他一定聽不到。

他知道那乞丐一直在暗中觀察自己。觀察一個人，並非一定要用眼睛去看，還可以透過耳朵去聽。從喘氣之聲、腳步之聲中便可略知一個人的武功修為。那乞丐在暗中觀察他，他也在暗中觀察那乞丐。見那乞丐雖然只是個丐幫四袋弟子，但呼吸悠長，內功不淺；腳步輕盈，輕功不俗。

今朝的武功與眾不同，連雲中鶴半天都想不明白，深感奇異，那乞丐更是丈二『摸』不著頭腦。

只見那乞丐忽然一步邁出一丈來遠，奔跑起來。今朝微微一笑，加快腳步跟了上去。兩人在彎彎曲曲的林間小道上比試起輕功來。那乞丐所過之處，枝葉橫飛，風聲呼嘯，聲勢浩大；再看今朝，他不像是在施展輕功，彷彿平常走路一樣，甚至腳步聲都是如此。

那乞丐一會兒見他連平常壯漢都不如，走幾步便氣喘吁吁，腳步沉重；一會兒見他輕功奇異，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不由心中大叫：“怪人！怪物！”

那乞丐奔跑一陣後，停了下來，在一旁休息。今朝猜他定是內功不繼。此時，今朝只是感到精神有些疲憊，但還遠未到不以為繼的地步，心想：看來，不需要動用酒功，照樣能勝過他。酒功的缺陷太大，不能太過於依賴，能不用時便不要去用，還是將它做為備用為好。

休息過後，那乞丐沒有再施展輕功，只是在前面急行。兩人又走了半個時辰，在林間小道上左轉右轉，經過許多道彎後，來到一座破舊莊院之前，才停了下來。

那乞丐轉頭問道：“請問閣下何門何派？”

今朝回道：“無門無派。”

那乞丐顯然不相信，臉『色』微怒，冷冷地道：“閣下若不願申明來歷，那便請回吧！”

今朝微微一笑，道：“你耳朵長哪兒去了？我剛才已經申明瞭來歷。”

那乞丐臉『色』更怒，大聲道：“那你的武功從何而來？請別說是生而知之。”

今朝嘿嘿一笑，道：“這倒不是。從路邊撿來的。”暗道：“這話大半不假，可是誰都不會相信。呵呵！這下可糟糕了。誤會來了。”

那乞丐聽了十分不爽，不由大怒道：“本幫不歡迎你。”

今朝淡淡地道：“很抱歉！區區一個四袋弟子，哪有這麼大的權力，難道你想造反不成？”

這頂高帽顯然太重，那乞丐一時難以承受，不由臉『色』通紅，勃然大怒，叫道：“放屁！你再敢在此胡言『亂』語，別怪本幫對你不客氣。”

今朝淡淡地道：“我要馬上見貴幫香主，沒空在此與你廢話。”心想：不給你們點厲害瞧瞧，怕是很難見到正主。難道還要讓我低聲下氣順著你們說話不成？我已不是從前的說書先生。當初，為了觀看小小的無量劍派一場小小的比武，便不得不忍受許多怨氣。今日，難道還要再來一次不成？九生一死變成九死一生，並非由善人變成惡人。善良可以，但不必再裝孫子。

那乞丐冷笑一聲，道：“我也沒空與你在此廢話。依照本幫規矩，來歷不明者，須闖過小打狗棍陣，才有資格去見香主。”

今朝道：“有這條規矩嗎？我沒聽說過。”

那乞丐冷笑道：“之所以這條規矩名聲不顯，那只是因為像你這樣的狂徒太少。想來，閣下武功一定是十分之高強，不會將本幫的打狗棍陣放在眼裡吧！”

今朝道：“不敢！不敢！正要見識一下。”

那乞丐眉頭一皺，冷笑道：“有種便在此等上片刻。”說完，大步往院內走去。

今朝猜他並非早就有意為難自己，多半是臨時起意，不得不先去安排一番，擺出小打狗棍陣。他在外面等了片刻，不見半個乞丐出來，尋思：他們定是將陣布在院內，好充分利用地利。如此一來，與布在空曠之處相比，破陣要難上許多。一般破陣之法有兩條：要麼強行突破；要麼從弱點選破。雖未見識過真正的打狗棍陣，但此陣最大的弱點不難得知，那便是單個乞丐武功太低，要想破陣，必須從這點上找文章。

半個時辰之後，那乞丐才喚今朝進去。

今朝走進院子，只見對面十六個丐幫四袋弟子，人手各持一根青竹棍，東一個，西一個，看似雜『亂』無章，其實已將陣布好。剛才帶路的那乞丐也在其中，正向他『露』出得意之『色』。

本來，佈陣只需片刻，哪裡需要等上半個時辰，只因那乞丐不想讓他有丁點兒希望獲勝，才多花上許多時間。小打狗棍陣一般由十六個三袋弟子佈陣，但幫規中並未明確規定此點，那乞丐便是鑽了這個空子。

今朝不敢冒然『亂』動，站在原地。人影在他眼前不停地閃動，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往前，有的往後，陣型不斷變化。他暗自記下幾步，打算回頭推演一番，盜走小打狗棍陣。

打狗棍陣雖是丐幫鎮派之寶，但是，幫內三袋以上弟子便可習得，按理說，此陣該早被其他幫派盜去，可是，事實恰恰相反，許多年過去，它仍只屬於丐幫。

今朝只來得及記下幾步，便陷入陣內。對面乞丐一棍向他擊來，風聲赫赫，吹得他一頭長髮直往後狂舞。這一棍速度很快，只比當初那豹子遜『色』半分。他一招‘生生不息’使出，行出流水，連擊三掌後，使柔勁將那乞丐丟擲四丈來遠。那乞丐在半空中想使出千斤墜的功夫，補上陣勢，不料身體未恢復控制，氣得臉紅耳赤，直想破口大罵。

他小勝一招，還沒來得及高興，已被左右兩個乞丐欺近身前，一劈一掃，兩棍齊來。他往左後一轉，避開兩棍，仍是一招‘生生不息’，擊中左邊那個乞丐。“『操』！”只見那乞丐在空中罵出一個字，還是被丟擲四丈來遠。

他又小勝一招，仍未來得及高興，已被左右前三個乞丐欺近身前，一劈一掃一挑，三棍齊至，威勢更增，勁風四『射』，塵土飛揚。他往右一轉，避開三棍，‘生生不息’擊中右邊那個乞丐。“有種！”那乞丐比先前那個只多說出一個字來，照樣被丟擲四丈來遠，很不甘心地補在陣後，等待再次交手。

這時，四個乞丐左右前後將他團團圍住，一劈一掃一挑一絆，四棍齊至，聲勢浩大。在旁人看來，他已敗了。以前那些闖陣的高手，絕不會如此快就陷入重圍。一旦陷入重圍，後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必敗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