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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十九章 懲罰

作者:青梨

第十九章 懲罰

老夫人一怔,目光微閃,垂眸瞥了瞥滿臉淚痕的趙素畫,一時無語。

四月天氣和且清,微涼的和風輕輕拂過碧水上的波瀾,輕柔無情的碎了片片漣漪,仍是靜謐無聲。

“我也不足四歲。”察覺到老夫人的動搖,趙清書不由失望,僵直著身體離開老夫人的懷抱,抬手摸去淚水,面露哀慼,仍倔強的抿唇辯駁道。“若無緣由,我怎會推她下水?”

“二姐姐是不是怨怪我突然出現,搶了爹爹對你的關愛?”趙素畫顫抖著,拘謹的小聲問道。然後憂愁的淌著淚,承諾似的急急保證,“二姐姐,我不會的,你才是爹爹的親生女兒,我……我就是路邊撿來的乞兒。”

“既然清楚自己身份,你為何還要害我?”趙清書斂眉詰問,雙眼瞪大如同燈籠,眼神冷冽,目露寒光。

趙素畫面露驚恐,低呼一聲,縮回趙勤身後不住哆嗦。

“三兒,你跟奶奶說實話,究竟怎麼回事?”老夫人斂去平時的祥和之色,眼神嚴厲,輕抓著趙清書的肩膀問道。“你……真的嫉妒妹妹?”

“沒有!”哽咽著答了兩個字,趙清書泣如雨下,被信任之人懷疑,如鯁在喉,沉悶之感勝過沉入水中,張了張嘴,再說不出一字。

“趙清書,枉你虛長畫姐兒不少月日,她尚知自檢,你竟還不知反省!”聚在趙勤胸口,好不容易才平息的火氣再次上湧,冷喝一聲,不由失望至極,“罷、罷、罷。由今日起,不許你踏出房間一步,何時願低頭認錯,何時再出來!喜貴,立刻送三姑娘回玉潔閣懺悔!”

跟隨在趙勤身後的小廝喜貴頗有猶豫,趙勤一瞪眼,他立刻走上前,恭身行禮後,小心翼翼的瞅著趙清書說道,“三姑娘,請隨奴才來。”

趙清書氣到面色發白,卻是牽強的扯動嘴角,噙著白蓮般清雅的笑容,不發一言,誰也不看,頭也不回的離開。

核桃、杏仁與無思三人向老夫人與趙勤屈膝行禮後,自動跟著離去。

“你是當家人,既已決斷,我自不會駁了去。可三兒性倔,怕是輕易不會服軟。”老夫人難掩失落,踉蹌上前一步,神色恍惚,銀杏忙攙扶了她。“四月初九,是三兒的生辰。你讓她獨自在房中度過?”

趙勤目光一沉,不答話。

“三兒,畢竟是瑾惜以命換來。饒是瑾惜孤高自詡目下無塵,畢竟母女連心,若是知道三兒在人間受苦受難,她即便遠在九泉之下,怕是也不得安寧!”似自言自語的感慨一句,老夫人邁著沉重的步伐,帶著一眾丫鬟婆子離開。

趙勤僵立原處,身姿孤影,神情哀切。片刻,他閉了閉眼,掩去眸底深刻的痛楚,輕嘆,“既是以命換命,為什麼活下來的人不是惜兒?為什麼……不是惜兒?”

低啞的聲音,宛若困獸苦苦掙扎後的悲鳴,語氣雖輕,卻哀思如潮。

“爹爹,您說了什麼嗎?”習武之人的聽力較常人靈敏,趙勤的低喃她聽得一清二楚,心中冷凝不屑,面上卻不得不裝得單純若雪,一派天真之氣。

“你回去換衣裳,我著人去請大夫。”放佛瞬間蒼老,趙勤的神情間再無方才的從容,魂不守舍,跌跌撞撞的離開。

“爹爹,可是二姐姐她……”。

“就這樣!”打斷趙素畫的話語,趙勤不耐的喝道,隨即大步離開。

趙素畫諾諾稱是,狀似難堪的垂下頭,實則咧開嘴角,無聲歡顏。

她怎麼可能會真心為趙清書求情?她只巴不得有誰將她害死在房間裡,然後激起一層層的波浪,擾得這趙府從此無安寧之日才好!

越想,越覺得今日設下的這局,實在是太過精妙!雖然她一時放鬆,使得那銀針當著趙清書的面從她手中滑出,差點露陷毀局,最後卻引出意外的收穫。

自己忍下一時之氣,不與趙清書一較長短,略吃苦頭、裝柔扮弱而已,不僅挑唆了趙清書與老夫人、趙勤之間的關係,更是使得老夫人與趙勤公然針鋒相對……這,就是天意罷?

若非上天有意相助於她,豈能如此順當?想來,徹底瓦解趙府也不會太過艱難。

如此想著,儘管想要面露戚色,步子卻抑制不住的輕快飛揚。趙素畫冷笑,暗暗哼道:這,不過是開始!

那邊,心中到底意難平,趙清書側臥在用竹篾編制雕黑漆的軟榻上,靜看窗外桃花落如雨,難免悲痛。

眼眶酸澀,她翻身埋頭在身下湖藍色菊花大迎枕中,小聲啜泣。

“三兒。”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隨即有一隻小手輕柔的撫摸著她的髮梢。“莫哭了,有什麼委屈儘管向姐姐傾訴,憋在心裡會悶壞身體的。”

“姐姐。”趙清書揉著早已紅腫的眼睛坐起身,模樣窘迫,淚水依然‘刷刷’的往下掉,幽咽哀愁。

“好妹妹。”趙子琴一面掏出手絹幫她擦拭淚水,一面嘆氣勸道,“事情我已聽說,且不論孰對孰錯,父親執意罰你,你又如此難過,何不乾脆道歉作罷?大家是一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何苦把關係弄得如此僵硬?也不用再被軟禁。”

“錯不在我,我才不道歉!”趙清書一怔,隨即決絕道。

“可你確實有推三妹落水,不是嗎?”趙子琴仍舊勸服著,恬淡的面容微含憂思,“撇開是非不說,你到底年長些,本該做出好榜樣,卻有意推她落水,陪個禮道個歉豈不是應該?”

“姐姐你什麼都不知道!”趙清書撇了撇嘴,滿心委屈,淚眼模糊的看著姐姐溫文的模樣,好歹退了一步,“即便如姐姐所說,那她是不是也該跟我道歉?”

趙子琴靜默不答。

趙清書慘然一笑,已然明白。卻仍是面帶希望,輕輕捏住姐姐的衣袖,飽含希冀的問她,“姐姐,那你相信我嗎?真的是妹妹害我落水在先的。”

趙子琴蹙起眉梢,面露為難,卻仍是直言道,“可父親說……,三兒,你便認了錯罷,姐姐會去懇求祖母與孃親下緘口令,絕不會讓人在背後亂嚼舌根壞你名聲。只是以後再不可如此任性糊塗,凡是都要依理而行。”

言下之意,便是不信。

猶如置身冰窖,身體涼到打顫,趙清書抱膝而坐,消沉的垂下頭,低喃,“姐姐請回,我累了,想要歇息。”

趙子琴欲言又止,撩起散落在臉頰處的一縷髮絲挽至耳後,輕聲叮嚀,“那你好好休息,姐姐明日再來看你。”

“不必,父親下令將我軟禁,姐姐成日往我這跑,萬一父親知道連累了姐姐,便真是三兒的不是了。”眼淚無聲落下,趙清書悶悶的回絕,同時再次強調自己的清白。

趙子琴呆了呆,忽而小聲問道,“三兒,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你覺得,三妹會是那不顧情義迫害姐姐的狠毒之人嗎?”

她的聲音格外輕柔,像是怕驚擾了誰一般顧慮重重,但語氣中的堅定,不容人錯辨。換言之,她仍是選擇相信父親與趙素畫。

也是,看上去幹淨透明毫無雜質的人,若不是親自所見所感,誰會信趙素畫是那兩面三刀之人?

趙清書死死抿唇,不搭理更不回話,只是徑自閉上眼睛重新躺下,默默垂淚。

趙子琴為她掖好被角,轉身走出臥房,並未離開,從偃息處的樓梯上了二層。不過走了幾步,便看到守在外間的冬梅與夏荷,她們也看了過來,忙起身行禮。

“三姑娘……睡了?”略微猶豫,趙子琴問道,同時放輕了腳步。

“三姑娘受了驚嚇,剛剛歇下,奴婢這就去通報。”冬梅邊說,便要去撩簾子進內室。

趙子琴連忙攔住,擺手道,“不必,想必她很累了,既然睡下就讓她歇著,明兒我再來看她。”

言罷,也不理冬梅與夏荷的反應,徑自離開。因此,未曾發現隱藏在某扇窗戶後面,不懷好意的嫉恨視線。

趙清書睡的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在她的額頭上作亂,皺皺眉頭,反手握住那擾人清夢的手腕,狠狠拽住後便是一甩。

她生來力氣極大,那人猝不及防,直接被丟了出去,踉蹌著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趙清書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睛,燦然的明眸含著迷濛水霧,顯然沒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好事。偏頭看到趙詠棋跌坐在地上,不由奇怪,“哥,你怎麼坐地上了?”

好在趙詠棋脾性好,也不責怪,扶著腰站起身,問她,“三兒,你有沒有覺得哪裡難受?”

他穿著月白色銀絲暗紋團花錦袍,邊緣褶皺,面帶灰塵,髮絲略亂,也不知是方才跌倒所致,還是剛從外面回來。

“我沒事,不難受。”趙清書晃了晃小腦袋,竭力將浮上眼眶的淚水逼退,略顯嬰兒肥的面容泛著睡眠饜足後的紅潮,靈秀可愛。

“那就好。”欣慰的笑了笑,趙詠棋端過一旁小几上的青松白瓷碗,“不過以防萬一,把這碗藥喝了。”

猶豫再三,不滿的嘟囔道,“那大夫給三妹把脈後,父親……立刻給了謝儀讓他離開了。這藥是照著大夫給妹妹開的藥方熬製的,也不知對你有沒有效。我吩咐了核桃去廚房熬碗薑湯給你去去寒氣,你等會記得喝。”

頓了頓,又猶猶疑疑的說,“三妹她……好像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