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庶女重生>第二十章 軟禁

庶女重生 第二十章 軟禁

作者:青梨

第二十章 軟禁

明明就在樓上,卻不讓大夫來給自己把脈,父親果真很生氣……同時,她很清楚,哥哥是溫和如玉的性子,說是好像,不過怕她傷心,上面那位定已發燒。

“是嗎?”趙清書淡淡的應了一句,面無表情的看了看頭頂的承塵,撐著軟榻半坐,端過藥碗一飲而盡,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趙詠棋是最討厭喝藥的,不由目瞪口呆。

“哥回去換衣裳吧,你看上去很是疲憊,肯定還沒有休息。”壓下心中的疑問,趙清書勉強笑了笑。

“我不累。”趙詠棋笑著搖頭,定定的看著她,面容悠然清淡,如風似月,溫和親切的讓人只想向他敞開心扉。

“哥,你要說什麼?”黯然垂了眼眸,趙清書繃緊身體,藏在被窩的雙手緊握成拳,緊張的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去道歉。”遲疑了一下,趙詠棋直截了當的命令道。“趁著父親在,乖乖的認個錯,對大家都好。”

將憋在心裡的話說出口,他反倒自在,趙清書卻慘白了面容。

“三兒,父親正在氣頭上,眼下可不是你耍小性兒的時候。”趙詠棋有些急切,眼中清清楚楚的寫著對她的關懷,“你若是不願低頭,哥哥代你去認錯,你只管在旁邊附和就好,其他的都交給哥哥!”

“哥,連你也不信我嗎?”趙清書執拗的看著趙詠棋,眼眶蓄滿淚水,也難掩沉積在眼底的失落與悲痛。

趙詠棋為難的蹙眉,低頭避開趙清書的注視,低聲回答,“你年幼不懂事,偶然犯下無心之過,也是正常。”

就像,剛才因惱他打擾她休息,在睡夢中也推了他一把,是同樣的道理。

並非有意為之。

不願服輸,趙清書扯動嘴角想要微笑,眼淚卻齊刷刷的落了下來,無聲無息。

“三兒。”沒有回應,趙詠棋抬起頭來,見她滿臉淚痕,頓時慌了手腳,笨拙的抬手欲用衣袖擦拭淚水,趙清書卻偏頭躲開。

“不要管我!”低低的說了一句,她倒在軟榻上,拉過一旁秋香色的雲紋錦被蒙過頭頂,任趙詠棋如何軟語相勸,也再不搭理。

“好好好,你先歇著,晚些我再來看你。”深知二妹的脾性,趙詠棋站起身來,又叮囑道,“我走就是,你快些出來,別悶壞了。”

細碎的腳步聲後,重歸寧靜。

趙清書坐起身,感覺心像落進冰窟,又冷又寒。窗外的天空平靜清澈,春日暖陽靜靜灑下,輕風吹過樹梢,翻起一層層的葉浪,沙沙作響。

她怔怔的看著,忽而覺得時間太過難熬。

從前,被病痛折磨的無法站起來,只能一個人躺在床上時,為什麼不曾覺得孤單呢?或許,是因為她沒有想到,她其實是孑然一身活在這個世上?

“這麼快就醒了?”走神間,耳畔傳來清越動聽的聲音,無思端著一個海棠花的朱漆託盤走了進來。

趙清書看著託盤中的兩碗薑湯,眼中閃過不解,無思便解釋,“一碗是公子託核桃姐姐熬的,嬤嬤、核桃姐姐與杏仁姐姐被老爺喚去,便將這湯託給了我。另外一碗,是表小姐遣身邊的丫鬟送來的。”

“蘇蜜棗?”趙清書無法掩飾自己的愕然。

“聽說是表小姐特意讓廚房熬製給你驅寒的。”將託盤擱在小几上,無思端了其中一碗遞到趙清書手邊,“你喝不喝?或者想以死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以死證明清白?虧她想得出來!她此刻若是尋死覓活,反而更加落人口舌。謠言總是越傳越虛,就算最後變成她畏罪自殺,也不足為奇。

趙清書接了薑湯,慢慢摩挲著碗沿,暖暖的熱流透過青花的瓷碗傳遞,她捧著便不願放開,好像這樣她的身體也能跟著熱起來一樣。

她不開口,他也不說話,兩人對面無言。

“無思,你信我嗎?”就在他以為她不會再開口時,她突兀的問道。

無思勾起嘴角,鳳眸裡波光粼粼,饒有興致的盯著她,不答反問,“你是蠢材嗎?”

她歷來不懂隱忍,唯有面對無思時,好到沒脾氣,因為知道他的口是心非。這次,也是一樣。自嘲的笑了笑,語調無比苦澀,低喃,“也是,反正誰都不會信我。”

“我為什麼要懷疑你?”無思到底是不習慣坦言心中所想,眼含窘迫,話到最後,快要無法辨析。

趙清書一時反應不過來,滿臉傻氣,隨即將瓷碗隨手擱到小几上,抑制不住般跳起來,緊緊的握住無思玉白細膩的皓腕,驚問,“你相信我的話?”

她的眼眸明亮如辰,耀眼奪目,無思頗不自在的撇開視線,退後一步想要掙脫她,她卻緊握著不放。

無思輕嘆,彆扭至極的解釋,“你既愚昧又駑鈍,我為何要信你?”

說著,悄悄睃了眼她的表情,見她燦爛的模樣如花般凋謝,不由又道,“你手掌上的傷口很細,很顯然是被花刺或銀針一類刺傷。我問過核桃姐姐,你與三姑娘一直在水榭中賞魚,並未觀花,故而可以排除花刺。”

趙清書先是訝異,然後側耳細聽,眸光愈亮。

“你雖無知,還不至於拙笨到自傷,便可知正如你所說,這傷口是被他人所扎。”說著,無思的神色逐漸嚴肅,黑曜石般的鳳眸裡閃過一抹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憐惜,“這些時日,我看的很清楚,你是誠心誠意的待三姑娘。若非她害你是事實,你又怎會推她落水。”

說到底,他還是信她。

原來,還有人相信她!

抑鬱的委屈感浮上心頭,趙清書嘴一癟,整個人撲進無思懷裡,像久未歸家的旅人突遇親人般,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無思從未與人這般親密的接觸……瞬間霞飛雙頰,腦海中突然閃過的旖旎畫面,更是讓他心律紊亂。

繼續手腳無措也不是個辦法,索性掩飾般罵道,“你快別哭了,又醜又吵的。早知道會受委屈,何不冷靜分析出對策再對她下手?再不濟,老爺來時你就算信口胡謅也得引起他疑心三姑娘,光知道哭哭啼啼的責罵三姑娘害你,反而讓她佔了理去。你說,你這空口白話,誰會相信?”

“可你信啊。”趙清書抽抽涕涕,委屈兮兮的道。

無思額角抽搐,一口氣憋在心口不上不下,難受的很,最後忍無可忍的低喝,“若不是我早知趙素畫心思複雜,根本不曾信過她。如何就會信了你?”

趙清書癟了嘴,小聲囁嚅,“你也認為我該向她道歉?”

“誰理你道歉不道歉!被軟禁的是你,可不是我。”無思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略微遲疑,又道,“當時怎麼回事?”

趙清書立刻把在水榭中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她記性極佳,就連對話都背的絲毫不差。最後,還挽起褲腳讓他察看右腳上還來不及清理的乾涸血跡。

“無疑是她設計害你。”無思神色凝重,鳳眸半斂,冷光一閃而逝,“三歲稚齡,竟有如此縝密心思,可怕、真是可怕!以後見她有多遠便躲多遠,你不是她的對手。”

“我不躲!”趙清書咬牙切齒,卻無比堅定的答,“有錯的人是她,為何要我躲?”

無思微露詫異,眼含讚賞,說道,“那你得提醒十二萬分的小心面對她。她對你有怨,許有後招。”

趙清書已徹底冷靜,咬唇遲疑,卻也覺得無思說的在理,最終點頭同意。

“姑娘,不好了!”兩人正沉默著,姚嬤嬤面帶憂色,急急忙忙的闖了進來。

趙清書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痕,強笑道,“嬤嬤,莫非是父親又要懲罰於我?”

“呸、呸、呸,姑娘快別這麼說。”姚嬤嬤的神色並沒有因她的打趣而舒展開,眉頭反而蹙得更緊,“老夫人遣了小丫頭去找人牙子,說是要賣了核桃、杏仁、冬梅與夏荷。”

趙清書怔住,然後端起小几上的逐漸冷卻的薑湯一飲而盡,淡然道,“賣就賣了。”

她語氣中的輕描淡寫,讓姚嬤嬤與無思俱是一驚。說是賣了去,像她們這樣犯了大錯的,絕對沒有好去處,最後只有死路一條。

姚嬤嬤最先反應過來,壓下心中的寒意急道,“姑娘,核桃與杏仁是你身邊得力的,沒了她們,旁人來伺候您怎會有她倆人熟練?”

“她們年長我許多,遲早要打發出去的。”擱下空碗,趙清書端起另外一碗薑湯,仍是一口喝下。“嬤嬤,早晚會有新人來。”

“可是姑娘,這是不一樣的。”見自家姑娘毫不以為意,姚嬤嬤更加急切,眼圈浮上淚水,“您就算念在她們平日伺候您十分盡心的份上,也該替她們求個情。如若不然……豈不讓其他人寒心!”

“嬤嬤忘記我如今被軟禁了嗎?”趙清書漠然笑了笑,神色也跟著轉冷。見姚嬤嬤滿臉傷心,嘆道,“嬤嬤,她們……遲早會死,讓人牙子賣出去,反而是救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