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 第二十四章 指責
第二十四章 指責
許是平時已養成早起去芸蘭館請安的習慣,次日,趙清書醒的很早。
懵懵懂懂的坐起身,撩起紗帳,因值夜一直守在外間的無思聽得聲響,說道,“時辰尚早,也不用請安,不再睡會嗎?”
趙清書一愣,重新鑽進被褥裡。閉上眼,心緒不穩,口中似含著苦膽般,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要起床嗎?”無思打了水進來,無奈道。
“起床也無事,不起!”趙清書懶懶的再次翻了個身,大紅底繡著粉色芙蓉花的枕頭歪了再歪,掉下了床。
自己一夜未睡,正覺倦怠著,她看起來倒精神奕奕的很……無思嘴角抽搐,忍了半天上前將枕頭撿起,砸在她臉上。
趙清書反應迅速,馬上給扔了回來,無思猝不及防,被打了個正著。他氣得額角青筋暴突,腦子一熱,空出一隻手將枕頭丟了回去。
哪知眼前一黑,又一個枕頭擲在他臉上。原來在他動手的時候,趙清書抽了另一個枕頭,拋了過來。
無思怔住。
趙清書也不客氣,接了他丟過去的枕頭,依然甩過來,兩個枕頭一前一後甩他臉上,先後落在他的腳邊。
“你傻了嗎?”見無思看著靜靜躺在地上的枕頭不動也不說話,趙清書啞然失笑,還蹬得床板‘咚咚’作響,顯得很歡樂。
無思慢慢的抬起頭來,笑容燦爛,將手中的刻花面盆擱到一邊,閃電般出手,一左一右抓起地上的枕頭,往趙清書的臉上投。
趙清書躲閃不及,驚呼一聲,小身板被埋在了枕頭下。她捂著肚子一陣悶笑,感覺剛才的焦慮一掃而空,暢快之極。
無思不禁跟著笑起來,秀麗的眉眼如花開般舒展,眼波流轉獨成韻色,媚而不俗,偏還容顏若畫,風光霽月,漂亮的讓人錯不開眼。
趙清書探出頭來看到,傻了眼。好半晌才呢喃道,“無思,你真的很漂亮。”
無思凝了眼,笑容漸漸斂去,眉眼間挾了幾分苦澀,隱隱透著悲切。
趙清書噤聲,後知後覺的想到無思不喜人談論他的相貌,訕笑著轉移話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笑。”
無思並不搭理,她又笑著解釋,“不是那種看著溫和實際上帶著疏離感的笑容,而是發自內心的,真正的笑容。”
“姑娘起身嗎?”無思垂下眼簾,表情僵硬,勉強問道。
“嗯。”趙清書點點頭,安靜的由著他幫著梳洗穿衣。無思去廚房傳了早膳來,食不言寢不語,她沉默著吃完。
心中卻存了疑惑,女子多以擁有美貌為榮,無思怎會如此抗拒自己的容貌?
還沒有等她找到時機詢問,趙子琴提著大紅八卦紋食盒,施施然而來。趙清書得信,想了想,起身到門口相迎。
“門口風大,小心受涼。”趙子琴一見,忙快步行來,她身邊跟著的丫鬟嬤嬤也跟著加快腳步。
“姐姐是來看我,還是探望妹妹?”趙清書攔了趙子琴在門口,問道,一副若是來探望趙素畫,就不要進她門的賭氣模樣。
眾人哪裡想到,二姑娘竟會當眾難為大姑娘,俱是一驚,愈發低眉順眼的站著,生怕被牽連。
“先來看你。”趙子琴仍溫婉的笑,並不惱怒,眉目柔和。“這裡面裝著的,都是你愛吃的糕點。”
先看她,之後才去看趙素畫。兩人在趙子琴心中孰輕孰重,不容錯辨。
“姐姐快快請進。”趙清書轉瞬間換上歡喜的表情,親親熱熱的迎趙子琴入屋,讓眾人好一陣冷汗。
趙子琴方坐下,趙清書已迫不及待的開啟食盒,烏梅生地綠豆糕、蜂蜜桂花糕、雞蛋蒸糕……果然全是她喜歡的。
不過,食盒裡每樣備有兩份,趙清書心裡明白,姐姐是照著自己的喜好給妹妹也備了一份……她歡快的笑著向趙子琴道謝,然後每樣取了一份出來,讓姚嬤嬤暫且收著。
核桃杏仁奉了茶,又端了些時令水果擱在茶几上,靜靜站在一旁伺候著。
“你們都下去,我有話要跟妹妹說。”趙子琴扭頭對自己身後隨侍的人吩咐,然後抿了口茶,看向趙清書身後。
她雖為嫡女,但核桃杏仁是趙清書身邊的丫鬟,她不能逾越指使。
趙清書擺擺手,核桃杏仁道了聲‘是’,屈膝行禮退了出去,一陣悉悉索索後,屋裡只剩下姐妹兩人。
趙子琴面覆難色,抿著茶不開口,溫和的目光落在趙清書臉上,多有痛惜。
趙清書看的分明,想著只怕又有什麼變故,邊吃著水果邊笑眯著眼睛,稚氣滿滿問,“姐姐是來我這討茶喝的嗎?”
“你個鬼精靈的小丫頭片子。”趙子琴哭笑不得,放下茶盅,重重嘆了口氣,“三兒,你仍不準備道歉?”
“不要道歉。”趙清書不顧塞了滿嘴吃食,堅決的搖頭,回答的含含混混。怕姐姐沒聽明白,囫圇嚥下將嘴中食物,再答,“不道歉!”
趙子琴垂著眉眼,再次抄起茶蠱,低頭吹著水面上的浮沫,輕輕地呷了一口。
趙清書等得心焦,跑到姐姐面前奪了茶蠱放到茶几上,用力揪著她的衣角急道,“姐姐,發生了什麼事?”
頗有她再不說,她就要脫了她衣裳的氣勢!
她急躁的模樣,惹得趙子琴低低的掩嘴而笑,再三猶豫,才看著她憐惜道,“三兒,其實這事我不說,你早晚也要聽說。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你表述,你的傷心才會少一些。”
說著,她眼眶一紅,淚光浮現,恬淡的面容裡隱有悲切,咬牙嗔道,“父親此舉,也委實過分!”
趙子琴素來溫婉從容,性子恬淡,便是丫鬟婆子們做錯事,也極少說重話呵斥,此時竟怨責趙勤行事過分……趙清書傻眼,隱有不好的預感。
心思急轉,在腦海中回想將即將要發生在身邊的大小事情,很快就有答案。她不動聲色,語氣裡挾著不滿,逼問,“姐姐,你說的不清不楚,我還是不知道父親做了什麼!”
趙子琴頗有猶豫才道,“今晨,三妹為你向父親求情。父親回答,‘善惡隨人作,禍福自己招’,你若不想被軟禁,就該自己低頭認錯。又說‘過而不改,是謂過矣’,下令不許任何人為你求情。”
“她不是發燒了?”心中一涼,趙清書冷笑道。暗指趙素畫在裝病。
“三妹歇息一夜,好些了就去向祖母請安,在祖母屋裡遇見了父親。”趙子琴仔細打量她的神色,見她面色不虞,壓下勸解的心思,笑道,“我看三妹面有愧色,眼帶青色,心裡只怕也不好過。”
像是沒聽懂趙清書的暗示。
“害了人,哪怕她心裡樂開花,面上也得裝出擔憂的樣子來,博取你們的同情心才對!”趙清書截口斷了姐姐欲往趙素畫身上添磚添瓦的心思,又問,“父親還說了什麼?”
趙子琴錯愕的盯住趙清書半晌,眼中浮現出欣喜,“經此一事,三兒倒成長不少,說話有理有據的。”
只撿好話說,想緩解她心中的怒火。
趙清書垂著頭不答話。
趙子琴只得斂了其餘心思,先提了不要緊的事,“父親說,如今丹青閣已拾掇好,讓三妹身子好些就收拾了東西遷進去。”
“恩。”趙清書一猜就知道是這事,並不覺得意外,立刻就點頭同意。“搬走也好。”
兩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妹妹七竅玲瓏,一如從前親暱,請安回來後要給她問好。趙清書卻懶得搭理,託姚嬤嬤阻擋,自己閉門不出。
姚嬤嬤依言攔了妹妹,事後又嗔怪她不留情面,怕傳到有心人那裡會壞了聲名。她正是巴不得妹妹快些搬走,眼不見為淨。
稍一思索,又隱約覺得不對勁。從前是因為她病倒在床,父親怕過了病氣給妹妹,才讓妹妹搬入了丹青閣。
如今她好端端的,妹妹反倒發了燒,難不成怕妹妹過了病氣給她不成?便問道,“父親給的理由是什麼?”
突然搬走,總得給府裡上上下下的僕婦一個說法。
趙子琴一直緊緊看著她的神色,見她聽說三妹要搬走也沒有露出不快,心中稍安。冷不丁聽她發問,不曾多想便如實相告,“父親說,‘千經萬典,孝悌為先。’三妹的脾氣好,性子弱,還沒有定性,不能跟著你學……”。
看著二妹的臉色越來越差,她猛然意識到自己說漏嘴,急忙打住,卻已太遲。
不顧她臉面,公然指責她不孝父母、不友愛兄弟……早知父親偏心,今次猶過。趙清書漸漸斂了笑容,神色凝重的看著面前滿臉不安的姐姐。
“三兒。”趙子琴猶猶疑疑的避開她的注視,聲音漸失底氣,“父親一時氣急,並非要怪責你,你不要放心上。”
這話,想必她自己也是不信的。趙勤行事小心謹慎、廣思多慮,可不是那種因一時氣憤,就亂說胡話的人。
“父親又說,索性趁著近日天氣好,就在這幾天遷居。”既然開了端,趙子琴憤然咬牙,乾脆一次性把話說完,“然後在四月初九那天,在綠柳亭設宴慶賀。”
四月初九,是她四歲的生辰。趙清書臉色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