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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二章 重生

作者:青梨

第二章 重生

淡青色的天空稀落的掛著幾顆殘星,輕紗似的薄霧縈繞,含苞欲放的蓓蕾上,晶瑩透亮的露珠閃爍著純潔的光澤,靜謐無聲。

趙清書睜開眼時,天剛露出魚肚白,嫋嫋升起的薰香散發著讓人心曠神怡的味道,熟悉又溫暖。

記憶紛湧而至,她猛然從床上坐起身,冷汗淋漓,額角隱隱作痛。

她仍記得,父親遭人陷害後含冤入獄,未經審訊便要被髮配邊疆。為了救出父親,妹妹趙素畫不聽勸阻,硬是與九王爺昶歌攀親。

出嫁前夜,妹妹伏倒在她的床邊道別,嗚嗚咽咽哭了大半夜。她知道的,有一個方方面面皆優秀的男子一直守候在妹妹身邊,妹妹本心有所屬,自然要哭的。

所以,當妹妹委婉的提出,希望她代為出嫁時,她沒有猶豫,一口應承下來。

將死之人,理當無所畏懼。只是後來……趙清書抬起手欲擦拭冷汗,胳膊從眼前晃過,她愕然驚呼。

這……這居然是一雙小孩的手,不過丁點兒大,細白若藕,光潔細膩,泛著盈潤的正常色澤。

趙清書傻傻的用力掐住自己的胳膊,疼得苦了臉,忙揉搓著被掐成紅色的地方。

原來……不是夢!

“姑娘,您醒了嗎?”這廂趙清書尚未明晰,那邊有人快步走入房間,撩起面前的水紅色的紗帳,含笑看向床上。

“姚嬤嬤?”趙清書愣愣的看著眼前身材微微發福,滿臉慈善的胖婦人,眼眶中不覺含了眼淚。

她真的不是在做夢嗎?為什麼已死去多年的姚嬤嬤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姑娘,這好端端的哭什麼,沒由得惹晦氣。”姚嬤嬤嗔怪的瞥了趙清書一眼,自懷中掏出手巾來,細細為她擦去額間的汗漬,又柔聲說著,“可是夜間做了惡夢?”

趙清書連連搖頭,淚珠子斷了線,顫抖著伸出小手,猶豫再三,細嫩的手掌始終僵在半空中。

“可憐見的!”姚嬤嬤見她這般失魂的模樣,雙眼帶淚,心疼的將她攬入自己懷裡,不斷輕摸著她的後背安撫,“姑娘是不是又夢見了瑾姨娘?莫傷心,姨娘雖然去得早,也一定在天上看著您呢。”

要說這趙府主人趙勤也不知得罪過哪路神仙,後院妻妾不少,膝下子嗣卻無多。除正室趙白氏所生的嫡女趙子琴、與柳姨娘所生的庶長子趙詠棋外,便只有瑾姨娘生的庶女趙清書。

因此,在趙府之中,無論嫡庶,都極受重視。

姚嬤嬤原是老夫人身邊的得力幫手,為人和善,總是一臉慈祥的笑容,在府中地位不低。瑾姨娘命中福薄,生下趙清書後便離了人世,老夫人便派了姚嬤嬤來照顧她。

從趙清書有記憶來,只有姚嬤嬤呆在她身邊照顧的時間最長,尤其在她病倒後,姚嬤嬤幾乎片刻不離守候在她身邊……直到後來姚嬤嬤意外失足落水,與世長辭。

為什麼,嬤嬤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她也死了嗎?

隔著薄薄的柔軟錦緞,趙清書能清楚的感受到姚嬤嬤身上的暖暖溫度,她怔怔的抬頭,腦中的思緒絞成一團麻,越來越亂。

胡思亂想也不是辦法,趙清書擦了眼淚,如幼時般將小手擱入姚嬤嬤的手心中取暖,輕聲問,“嬤嬤,我這是發生了什麼?王爺呢?妹妹呢?”

姚嬤嬤愣住,狐疑的盯著趙清書瞅了好一會兒,甚至探了探她的額頭,確定她沒有發燒,才輕聲呵斥,“姑娘真真糊塗。老爺初初為官,官職不高,哪裡能高攀上王爺?姑娘是府中年紀最小的主子,又從哪裡得來妹妹?”

趙清書還想辯駁,垂首看到自己明顯‘縮水’的身體,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蛋,莫名的念頭閃過腦海,她吃驚之餘不免起疑,“嬤嬤,今夕何年?”

姚嬤嬤愣了愣,憂心忡忡的看著趙清書,短暫沉默後方答,“永平三年。”

永平……三年?!昨兒還是永平十六年,今兒急劇倒退十三年?

胳膊上清楚傳來的刺痛、身體變小、姚嬤嬤死而復生……趙清書猛然掀被起身,拿起梳妝檯上的菱花雙魚銅鏡,心情宛如被打破了平靜的湖面,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模糊的鏡面裡,顯現著一個幼小女童的面容,小模樣尚未長開,含著秋水的清澈明眸中透露出幾分水靈勁,皮膚白嫩如玉,已有兩分清秀。

這……這竟然是年幼時的她!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清書捂住嘴,身體篩糠般顫抖,手裡的銅鏡‘啪’的一聲墜落在地,反嚇著一旁的姚嬤嬤。

她慌慌張張上前去,一把將趙清書抱在懷中,軟言哄著,“姑娘可是覺得餓?老奴去端些吃的來可好?”

即便姚嬤嬤磕破腦袋,也無法明白趙清書此刻的苦惱,她只想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給予她最溫暖的安慰。

趙清書狠狠的搖頭,小腦袋撥浪鼓一般晃動,深吸一口氣,窩在熟悉的懷抱中,含著淚笑了,“嬤嬤,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冗長的,無法向他人敘說的夢。孰,一直在夢裡徘徊?一時間,趙清書根本無法辨認夢裡夢外。

“是夢就會醒,姑娘別怕!”瞅見她的笑容,姚嬤嬤鬆了口氣,拿過先前準備在一旁的衣裳,伺候趙清書洗漱。

趙清書暗暗又掐了自己幾把,疼得直抽冷氣,才悻悻然作罷。若說是夢,這疼痛的感覺,也太不合理。

若不是夢,便是她回到了十三年前……這種事情,有可能會發生嗎?

迷糊了再迷糊,趙清書索性不再煩惱,視線轉動,趁機打量周圍。

西牆當中懸著一幅夏夜煙雨圖,青荷蓋綠水,並蒂而開,風致動人。鏤空雕花的竹窗旁擱著幾盆綠油油的蘭草,姿態端秀,十分討人喜。

蕉葉式的古琴被擱置在窗邊,硃紅色的底漆,線條流暢,優雅漂亮,非常別緻。

琴名‘玉溪’,是瑾姨娘還在世時,唯一與她朝夕相伴的物什,如今也是她遺留在趙清書處的唯一念想。

因此種緣故,即便趙清書不識音律,也一直細心收著它。後來卻不知怎麼被人偷去,自此沒了下落。如今失而復得,她自是激動異常,控制不住的走上前去,細細撫摸起來。

‘玉溪’還在,果真是回到過去了罷?素手撥絃,帶起‘叮叮咚咚’的悅耳琴聲,即便不成曲調,也撩撥起無限纏纏綿綿的情絲。

姚嬤嬤一見,認定自家姑娘的反常乃是因為夜間夢見了瑾姨娘,心中疼惜,笑著上前繼續幫她梳洗,邊提醒著,“姑娘,瞅著這時辰,該去向老夫人請安了。若誤了時候,又該有人亂嚼舌根的。”

向老夫人請安?趙府原是小戶出身,規矩不齊,一家老小以老夫人為長,亦已老夫人為尊。

趙白氏雖出身高貴,到底嫁雞隨雞,將內府之事全交由老夫人掌管,晨昏定省也只向老夫人問好即可。

趙清書恍惚一陣,唇角微揚,眼角眉梢笑意融融。她自幼時一病不起後,蒙老夫人憐惜,免除她問安之禮,只讓她好生養病。這請安一事,現今思來,竟有幾分懷念。

正是三月的好時節,外面春光煦暖,日光熹微。桃花豔壓群芳,一簇簇的嬌嫩花朵嬌俏地立在枝頭,絢爛的顏色宛似錦霞,豔麗無雙。

趙清書帶著自己的貼身丫鬟核桃、杏仁走在曾經熟悉的迴廊,心中的憂慮在一點點增多,眼前的景象也由不得她不信,頓時萬般感慨。

“大姑娘。”趙清書正晃著神,身邊的兩個丫鬟盈盈拜倒,恭身行禮。

面前的女孩穿著大紅色百花穿蝶小襖,鴨蛋臉面,鼻膩鵝脂,不過八歲的芳華,已成嫻雅端莊之氣。

“姐姐。”愣愣抬起頭來時,趙清書不由得紅了眼眶。

此前已有提及,趙府子嗣單薄,算上後來的趙素畫,也不過四人。因此不比別家嫡庶尊卑,姐妹間自幼親厚,感情極好。

趙清書也顧不上禮儀,撲上去緊緊攥住了趙子琴的小手,雖恨不得撲進她懷中大哭大鬧一場,終究礙著人多,最終只苦兮兮的含著眼淚,抿著唇不說話。

“可是又做了噩夢?”見到自家妹妹的可憐樣,趙子琴微不可見的蹙起眉梢,眉眼一轉,眼帶厲色看向核桃、杏仁二人。

趙清書喪母,趙勤又無暇管顧,打小起便噩夢連連,本是怨不得這些個丫鬟。可趙子琴護短,見趙清書無故委屈,如何會放過近身伺候的人?

核桃、杏仁感受到趙子琴的責怪,身形一凜,又要跪倒懇求原諒時,趙清書‘噗哧’一聲,含著淚笑起來。“姐姐莫慌,三兒昨夜休息的很好,只是許久不見,十分記掛著你。”

她的笑容極富感染力,唇角彎彎,明眸中似帶著燦然水光,透亮透亮的,讓人忍不住也想跟著彎起嘴角來。

“淨胡鬧!”趙子琴嗔怪的瞪她,溫柔的眉宇間卻多了幾許笑意,“昨兒夜裡不還一起用了膳?”

於趙清書來說,趙子琴已在早年遠嫁他鄉,音訊不聞,生死未卜,本是許久未見的。可這樣的話如何能說,便‘嘿嘿’的傻笑兩聲,略過此事不提。

如今趙勤還是一方小地的芝麻官,帶著一家子人居住在縣衙中,委實算不上寬敞。兩姐妹說說笑笑的,不多時便到了老夫人居住的芸蘭館。

屋內已圍了不少人,鶯鶯燕燕的好不熱鬧。趙清書正待仔細打量下這周圍快要忘記的光景,忽見一身影竄到眼前,使力推了她一把,疾言厲色語氣憤憤,“好你個不要臉的小蹄子,不過庶出,怎敢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