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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三章 請安

作者:青梨

第三章 請安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趙清書避之不及,被推得倒退兩步,狠狠撞在門框上,疼得她直吸冷氣。

好在下意識的鬆了趙子琴的手,未曾殃及到她。

“三兒。”愣了愣,趙子琴輕呼一聲,慌亂的扶住趙清書,邊緊張的打量邊詢問,“撞到哪裡沒有?疼嗎?快去拿跌打藥來!”

這最後一句,是對那些丫鬟們說的。比之前兩聲,語調重了許多。

“不疼。”齜牙咧嘴的忍耐好一會,趙清書才咬牙回答。抬手抹去眼中的淚花,趙清書抬眸看向適才推她的人。

是一個穿著茜素青色寬袖褙子的姑娘,六七歲的模樣,身材未足,相貌水秀。此刻正怒氣騰騰雙手叉腰,視趙清書如殺父仇人般,苦大仇深的怒視著她。

這眉眼依稀熟悉,趙清書蹙了蹙眉,記起眼前的姑娘名為蘇蜜棗,是她的表姐。

老夫人育有一子兩女,長子不必說,正是趙清書的父親趙勤;長女趙蔓遠嫁京城,夫家家境殷實,衣食無憂;次女趙雪嫁給貨郎蘇晃為妻,這蘇蜜棗正是他二人的獨女。

縱然記憶久遠,趙清書亦回想起來,姑母趙雪因病早逝,老夫人疼惜外孫女,曾接入身邊照顧過一段時間。

只奈何蘇蜜棗本性囂張跋扈,幼時更是野蠻粗魯,與她結過不少樑子。倒是不知,蘇蜜棗此刻在記恨的是哪一樁?

“棗兒妹妹,三兒做錯什麼,惹得你如此不顧禮儀在長輩前面撒潑動怒?”趙子琴將妹妹仔細護在自己身後,表情溫溫的,沒多大變化,但語氣中的苛責,任誰都能聽出來。

蘇蜜棗到底是寄人籬下,軟軟的看了看錶姐的面容,悄悄瑟縮了下,吶吶的不敢言。

她素來是欺軟怕硬的主,之所以敢明目張膽的推攮趙清書,也是因為她在府中地位低下,其母瑾姨娘更是青樓出身為人不齒,若不是趙勤一脈子嗣單薄,老夫人何曾會似今日這般將她放在心上?故趙清書於她,是無須畏懼的。

可趙子琴不同,她是家中嫡女,母親趙白氏出身名門,生來便高人一等,蘇蜜棗如何敢惹?

“棗兒妹妹不說話,可是在反省?”趙子琴淺淺的笑了笑,恰到好處的溫婉笑容,眼神卻是說不出來的犀利。

蘇蜜棗被噎得面色泛白,碎牙緊咬,瞅見趙清書左顧右盼完全沒將她放在眼裡,心中騰起一把怒火,年幼尚不能隱忍便噴發出來。

就見她挺直腰板,小眼睛一橫,大無畏的嚷嚷起來,“推她一把又怎麼?她橫行霸道胡作非為,還不許人言說?”

這話劈頭蓋臉的,一屋子人都看了過來。

“大公子來了。”眾人正錯愕間,有丫鬟掀起門簾進來通報著。

“言說什麼?”伴隨著溫潤清朗的聲音,從丫鬟身後走來一小公子,五六歲的光景,身穿雪白色鑲藍邊的直襟長袍,烏黑的髮絲束起來帶著嵌玉的小金冠,眉如墨畫,唇紅齒白,小小模樣亦能瞧出日後之俊俏。

當然,是趙府大公子……趙詠棋無疑。

趙清書見了,心中大慟,兩眼不覺滾下淚來。也不管所有人都還看著自己,回身便撲進自家哥哥懷中,痛哭出聲。

倒不是覺得委屈,蘇蜜棗的話,趙清書根本未曾放在心上。她想起的,是哥哥死去時的場景。

趙清書不信哥哥會被妹妹所害,但九王爺所言不差,哥哥曾墜崖而死。她緊緊閉上眼,那場景便浮現在眼前。

豔色的血跡染滿萋萋野草,碎石成疊,一具面目全非的斑駁屍體橫陳其中,斷手摺臂,觸目驚心。

能夠辨認出哥哥來,一則是因為他身上的衣裳與佩飾,二則是他死死攥在手心,至死都不曾放開的藥草。

那藥草,本身含毒,一般人不會碰觸,卻是趙清書所服藥方中的必須藥引。他緊緊的握著,任誰都取不下來,可見死前的執念之深。

趙清書的淚水漣漣而落,趙詠棋只當她是受了委屈,看向蘇蜜棗的眼神便不友善起來,稚嫩的聲音中微微帶著不滿,“表姐,三兒她怎麼就橫行霸道胡作非為了?”

“這……”,眼見周遭的大人只看著而不做聲,趙子琴與趙詠棋又執意護住趙清書,蘇蜜棗一時結巴著說不出話,眼圈兒慢慢紅了起來。

終究只狠狠的剜了趙清書一眼,捂著臉泣聲快步跑去內院,還不忘嘶聲喊道,“你們都欺負我,我要去告訴外祖母,嗚哇哇……”。

蘇蜜棗一走,這四下安靜不少,不多時便有丫鬟前來通知老夫人因身體欠佳,疲於見客。趙白氏又自始自終未曾現身,徒留幾位姨娘與三個小孩嘮嗑兩句,便各自散了。

這會趙詠棋本該拾掇拾掇去學堂,趙清書賴在他懷中抽抽搭搭的垂淚,怎麼都不肯放手,只好遣人去向學堂告一天假。

趙子琴還擔憂著趙清書剛才磕碰在門框上的事情,強硬的拖著她走進內室,扒下她的衣服仔細檢查了一番,又給抹了藥,才放過她。

趙清書臊紅了臉,在丫鬟的幫助下匆匆穿上衣服,又去黏著趙詠棋。

趙勤命人拾掇出一個乾淨院落,請了老夫子在家中教讀書認字,三人用完早膳後便來到這裡。

時辰尚早,院中薄霧未散,粉紫色的喇叭花鋪滿花園小路,晶瑩剔透的露珠點綴著燦爛的笑顏,嬌嫩可愛。

蘇蜜棗絞著手指扭扭捏捏的站在屋簷下,見他們三人旁若無人親密無間的走來,面露憤色,哼了一聲扭頭便要走,她身邊的丫鬟少不得苦苦攔著。

幾人這麼推攮著,反倒堵了去路。趙子琴看不下,皺著眉上前勸誘,“棗兒妹妹,你同我們本是血脈親人,無論何事都不該斤斤計較在心上。縱使三兒真做錯了事情,作為姐姐,難道不該多多擔當些?似你這般鬧騰,只會白白讓人笑話了去。”

這話語雖仍含著苛責,卻已是給了臺階,蘇蜜棗也不敢太放肆,表情緩和許多,垂首稱是。

趙子琴滿意的笑笑,拾起蘇蜜棗的小手,牽引著來到趙清書的面前,笑言,“來,握手和好。”

趙清書大大方方的順著姐姐的話伸出嫩白的小手去,蘇蜜棗反而猶疑不定,在趙子琴的連聲催促下才不情不願的伸出手來。

她擺明瞭不服氣,面上笑眯眯,實際暗下狠手。待兩人互相鬆開時,趙清書的手上清晰可見一圈紅手指印兒。

瞥見蘇蜜棗有心遮擋姐姐與哥哥視線的動作,趙清書淺淺的笑了笑,把手收回袖子中,並不言語。

她曾因疼痛在床上翻滾的死去活來,比起病痛入骨的折磨,這點痛又能算得了什麼呢?何況,她尚弄不明白眼下的處境,不宜滋生事端。

只可惜她善意的想法,並未傳給蘇蜜棗。蘇蜜棗見著趙清書毫不在乎的表情,更加認為她是在看輕自己,礙著眾人的面也不敢再發作,心中卻愈發憤懣嫉恨。

趙清書早已識字,現在又未到讀書的年紀,本不用急著學習,她愣是跟隨著哥哥姐姐不離。見那老夫子捧著書早在屋內等候,便厚著臉皮捧了本書冊,挺直小腰板端坐。

她這會沒心沒肺,有那麼多的問題想不透徹,也不去細想,只瞅著正一心向學的哥哥姐姐,傻傻的樂了一整天。

待到傍晚時仍舊跟著來到芸蘭館問安,他們來的不晚,只因老夫人有定下規矩晚膳須一起食用,趙白氏跟幾位姨娘都已各自尋了位置坐好。

趙清書四人各自的尋了空位坐下,聽身邊的姨娘說笑了好一會,老夫人才在丫鬟的虛扶下走出來。刻滿歲月痕跡的面容帶著慈愛的笑容,眼神溫和,精神頭看著還算好。

晨間被蘇蜜棗鬧騰一番,又見著本以為再見不到的親人,趙清書不曾細細去打量身邊的長輩們,此時見到白髮蒼蒼的老夫人,小鼻子酸的厲害。

從小到大,老夫人待她都是極好的,即便彼時趙府徹底敗落,老夫人死前仍為她留了後路,足以保證她一世平安。若非如此,她活不到後來出嫁。

當下老夫人在主座上坐下,目光逡巡一番,彎腰問身邊的趙白氏,態度謙和,“老大還沒有來嗎?”

“老爺說這會兒忙,便不過來了。”趙白氏柔聲答著,面容溫婉可人,紅潤的嘴角噙著淺淡笑花,看起來嫻雅又端莊,隱約又帶著兩分盛氣凌人。

“那怎麼行!再忙,這時辰也該用膳!”老夫人蹙眉,不悅的哼了一聲,吩咐身邊的丫鬟,“去把老爺請來!”

“奶奶,讓三兒去,三兒想親自去將父親請來!”丫鬟尚未作答,趙清書舉起小手搶先提議。怕這話太明顯惹人懷疑,又奶聲奶氣的補上一句,“三兒知道,父親是大人,大人也要吃飯。”

她稚氣滿滿的小臉蛋配著這軟軟糯糯的聲音,真真是天真可愛,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禁不住笑了起來,“好,就讓三丫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