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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三十八章 挑唆

作者:青梨

第三十八章 挑唆

端陽過後,便是趙府長子趙詠棋的生辰,雖是散生,但有心人皆知趙勤對這唯一子嗣的看重,一大清早紛紛遣人送了禮物來。

縣衙門前,比端陽節還要熱鬧。

老夫人興致很高,聽聞之後,便決定舉辦宴席。雖然決定的倉促,好在昨日是端陽,許多從庫裡搬出來的器皿、裝飾等還未撤去,倒也不會顯得紊亂。

老夫人命人給平日裡交好的人家送去帖子,晌午時分,大夥皆應邀而來。

五月,正是春末夏初之時,天空沉靜,草長鶯飛,空氣柔暖而溼潤。前院招待男子的宴席不論,後院的宴席擺放在露天的花園裡,飛花如蝶,開到荼蘼,又有綠葉蔥蘢,顯露無盡春光。

比起周遭的景色,最要惹人注目的,莫過於各家小姐,儘管時間短促,為較長短,她們自是掏空了心思打扮,清語淺笑間,別有一番賞心悅目的景色。

早早得信,趙清書打扮妥當,漫步而來。

她穿著月牙白繡嫩黃色百合花的袖衫,下著淺藍色小碎花綾裙,仗著年幼不施脂粉,梳著流雲雙髻,不帶珠釵,只別了朵潔白若雪的榴花,秀雅中挾著兩分空靈,不夠出挑,卻也沒落下乘。

剛尋了適當的位置坐下,就看見趙素畫跟在蘇蜜棗身後,嫋嫋婷婷而來。

蘇蜜棗最愛出風頭,此種宴會場合自然不會放過,她穿著藕紅色細碎桃花文錦上衣,嫩粉色的八幅湘裙,烏黑的髮絲挽了個纂兒,插了支模樣精緻的海棠玉釵,甜美中還帶著兩分秀雅。

趙素畫一身顏色淡雅的淺綠色小團花紗衣,玉蘭色對襟纏枝紋長衫,髮髻上插了支丁香花木簪,她的表情溫和恬靜,生的又極為娟秀,清新雅緻得仿似雨後的新發的嫩竹。

趙清書看著,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來。明明就是蘇蜜棗裝扮的更加出挑,偏偏讓人無法不將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從前不曾覺得,如今卻發覺妹妹是一個相當精緻的美人。她擅於用各種衣裳首飾完美的襯托出自己的優勢,無論在哪兒,總要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見到趙清書,蘇蜜棗竟是不屑的冷哼了一聲,極為不情願的落座在她的身旁。趙素畫則先問了好,才慢慢坐下。

老夫人攜著趙白氏與趙子琴,在一眾婢女的簇擁下輕步移來。

老夫人的莊重與趙白氏的溫婉自是不必多言,趙子琴裝扮的嫻雅,淺紫色廣陵鳳月牡丹齊胸襦裙,腰間繫著淺黃色緞面束腰,發上彆著粉白色珍珠鑲嵌的珠花,落落大方,又規規矩矩,毫無逾越之處。

在座的多為趙勤下屬的夫人或者縣中商人之妻,即便有年歲長過老夫人的,身份不夠,因此全部站起身來候著老夫人落座。

“快快坐下。”老夫人在趙白氏的虛扶下入座,忙命眾人坐下,眯著眼睛笑道,“大家相識已久,今日不過借個名頭隨便聚聚,大家能盡興就好,不必多禮。”

“看老夫人謙虛的。”五姨娘周氏的孃家嫂子周夫人笑著站起身來,看著老夫人打趣道,“我們大夥巴不得您日日找名頭,好讓我們沾著光來縣衙裡頭逛逛呢,平日裡若沒事,誰敢踏入衙門裡來呀?莫不是想挨縣老爺的板子嗎?”

一席話,把眾人都逗得笑開了花。原本凝滯的氣氛,也歡愉起來。

眾人趁著機會,紛紛對老夫人說著祝賀的話語,老夫人越發開懷。

宴會開始,老夫人擺擺手,身邊的雲錦悄然走出去,隨後帶了個抱著瑤琴,低眉順目的妙齡女子走了進來。

眾人便明白是要奏樂助興,饒有興致的看著,那女子恭敬的先朝眾人施了一禮,坐在正中開始彈奏。

趙清書不懂琴音,卻也覺得她彈奏的十分美妙,不緊不慢的琴聲更似悄聲細語,宛若潺潺而流的溪水,緩緩的流淌著。

一曲彈罷,眾人紛紛叫好。趙清書卻撇了撇嘴,琴聲雖然好聽,但比之無思的歌聲,還遜色幾籌。

好在她怕無思的容貌太過打眼,留了他在玉潔閣,不然只怕他會擺出更加嘲諷的神色來。

這一幕落在趙素畫眼中,她純然的笑著,不動聲色的推了推仍沉浸在琴音之中的蘇蜜棗,笑問,“二姐姐很擅長琴藝嗎?”

蘇蜜棗不解,隨即瞥了趙清書一眼,哼道,“她哪會什麼琴藝,一竅不通。”

“哦!”趙素畫點頭,捏著手絹捂著嘴笑道,“我見二姐姐面露不屑,以為她十分精通琴藝呢。是不是表姐不知二姐姐底細,或許二姐姐真的很厲害呢?”

蘇蜜棗不滿的橫趙素畫一眼,埋怨道,“她一小小的庶女,有幾斤幾兩肉,再無人比我清楚。你等著,看我證明給你看。”

當下就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笑看著趙清書,“二表妹,你怎的一臉的不在乎?莫不是認為剛才的彈奏不夠動聽嗎?”

琴音剛落,本是寂靜無聲之時,蘇蜜棗的聲音也不低,又有意站起身,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過來。

老夫人深知外孫女的驕縱蠻橫,怕她惹事,忙狠看了蘇蜜棗一眼。蘇蜜棗正全心全意的盯著趙清書,並未察覺。

倒是趙素畫,滿臉羞怯,急急忙忙的拉著蘇蜜棗的衣袖,蘇蜜棗一把甩開她。

趙清書瞳孔微縮,清亮的目光在蘇蜜棗與趙素畫面上逡巡一圈,誠實回答道,“說是動聽,也不為過。但,僅限於此。”

“我倒覺得從剛才的樂曲聽來,樂師的琴技高超的很。怎的二妹妹覺得不好嗎?”蘇蜜棗笑裡藏刀的問,不待她回答,又緊接著說道,“既然如此,二表妹可願為大家演奏出一曲更為高明的樂曲來助興?”

氣氛一冷,所有人的神色皆是大變,除了老夫人、趙白氏等幾位主人,全部埋下頭不做聲。心中卻都暗想,雖說年幼,可趙府的這位表小姐可真不是一般的囂張跋扈。

有的人在擔憂的同時,卻也有些人看戲不怕臺高。在座的閨秀小姐們,雖說出身不高,卻都是嫡出的身份,哪怕表小姐蘇蜜棗,養女趙素畫也都是從夫人的肚子裡爬出來的。

唯獨趙清書一人,是小妾生的庶出之身。

若是眾位閨秀千金競相表演,讓趙二姑娘登臺表演無可厚非。可現在這表小姐竟然直言讓趙二姑娘與一個出身低賤的樂師一較長短,可不是暗諷趙二姑娘庶出的身份,在大庭廣眾之下甩了趙二姑娘一個響亮的耳光?

趙素畫低垂著頭,眼中閃過縷縷精光,嘴角微勾無聲而笑。這蘇蜜棗,看似精明實則糊塗,太過自卑所以格外要強,她稍微一點撥,果然不負她期望。

這下,無論趙清書同意不同意,她都會淪落為笑柄,被人嘲笑,在這縣城裡,名聲得折損大半。

趙子琴聽了當即就要呵斥,趙白氏卻拉了拉她的衣袖,朝老夫人掃了一眼,言下之意是長輩都在,還輪不到她說話,她只好握拳忍著。

“棗姐兒,坐下。在座可多得是精通琴棋書畫之人,哪裡輪得到你來品評!”老夫人的聲音不高,卻充滿著不可違抗的威嚴。

趙素畫深知逆反心理,也忙恭順的拉著她,想要強行將她拉著坐下,蘇蜜棗一愣,冷著臉推開她。

趙素畫滿臉驚惶。

蘇蜜棗則不服的辯駁道,“我不懂品評,但二表妹懂,讓她演繹一曲,眾人來鑑賞,不是正好嗎?”

執意要將她拖下水去,落得個沒臉沒皮。

從前,也是這樣,她身體不好,本不適宜參與宴會,被妹妹趙素畫軟言勸了來。後不知她落了何種表情在蘇蜜棗眼中,她執意不退讓,愣是要讓她上場演繹一番,她從不碰琴,哪裡敢彈奏?

最終找了個藉口中途離席,知道會被外人取笑,回玉潔閣後哭得稀里嘩啦,是妹妹趙素畫一直軟言安慰著她……現在想來,分明就是趙素畫從中作梗,置她於兩難之地。

在安慰自己的時候,她內心其實一直在笑吧?就像看著自己落水時那樣,愉快的彎著眼睛,表情說不出來的輕鬆愉快。

同樣的圈套,她要是能中兩次,那她真如無思所言,是一隻豬!

心中想著,趙清書神色間毫不見慌亂,明眸粲然,似含著一汪秋水,看似透明,實則看不到底。

趙素畫暗叫不好,來不及開口,趙清書已笑盈盈的站起身來,極為誠懇的說道,“表姐錯愛,我不通琴音,又哪裡懂得品評?不過前兩日去給老夫人問安時,聽到一陣高山流水般的樂聲,驚為天音。一問之下,才知是三妹妹正在與表姐琴笛合奏,那樂聲在我耳邊迴旋著,久久未忘。今日聽這樂師的琴聲,覺得太過單薄,不如你們二人,故生出不過爾爾之感罷了。”

她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才藝,自然不敢冒冒然去獻醜。既然拒絕是錯,同意更是錯,她不夠聰明,想不到解決辦法,索性將她們兩人一起拽下水。

不是兩難之地嗎?要麼你倆開闢出道路,要麼就一起被嘲笑。趙清書定定的看著趙素畫,笑容閃亮,你要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