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 第三十九章 合奏
第三十九章 合奏
是不是,她太小看她了?
接收到她挑釁的眼神,趙素畫暗忖。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被點到名諱,她不得不惶恐著站起身,臉帶羞澀,輕聲道,“蒙二姐姐抬愛,我卻不敢當如此盛讚。”
稚嫩綿軟的聲音,讓人聽著心中柔軟。
“算你有些見識。”蘇蜜棗卻理所當然的接受了誇獎,表情傲然,道,“我與三表妹的合奏,確實非一般人可比。”
“當真有那麼好聽嗎?”在座眾人多以嫁人為妻,或正值妙齡待字閨中,鮮有孩童。除趙子琴、趙清書趙素畫與蘇蜜棗外,便只有曾與趙勤同窗的故友秦峰的幼女秦曉。
眼下,秦峰在趙詠棋學習的學堂裡作教習先生,秦曉本就與趙詠棋相識,自然不似旁人那般拘謹。她與蘇蜜棗同為七歲,又正是不服氣的年紀,聽了蘇蜜棗自誇的話語極不以為然。
“當然好聽!”蘇蜜棗哪裡容人質疑自己,還是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妮子,狠瞪了秦曉一眼,拔高了聲音喝道。
“你說好聽就好聽嗎?”無視秦夫人示意她收聲的眼神,秦曉相當不滿,冷哼道,“我可沒聽過。”
“看來不讓你見識一下,你不會服氣!”蘇蜜棗大手一揮,馬上就要命丫鬟們去取她的琴與趙素畫的笛子來,趙素畫忙插言道,“不知姑娘可有擅長?”
“當然有!”秦曉昂了昂自己的小腦袋,模樣相當的得意,“爹爹從小教我書法,我的字寫的很好。”
“今日春光明媚,不若我與表姐合奏,姑娘書寫,各展所長,為哥哥慶生,如何?”輕聲說完,趙素畫看了看老夫人,又瞄了瞄蘇蜜棗,見她們都不反對,俏生生的笑了。
趙清書也笑了起來,為哥哥慶生,就不是與樂師一較高下了。看似一樣為助興之事,意義卻大不相同。
老夫人頷首應下,眾人跟著叫好。
很快,宴席間擺放了書案、古箏等相應物品,秦曉款款走到書案前,蘇蜜棗趾高氣昂的落座在古箏旁,趙素畫執了一管通體烏黑的竹笛立在正中。
“姑娘欲寫何詞?”趙素畫善意的向秦曉笑了笑,然後柔聲問道。
“五柳先生的《桃花源記》。”秦曉見前方有一株花已落盡,枝葉碧綠的桃樹,笑著回答。
“表姐,可會彈奏《漁樵問答》?”趙素畫再問蘇蜜棗,蘇蜜棗面色一僵,仍點了點頭,秦曉的臉色卻微微一變。
五柳先生的《桃花源記》,託物言志,含著消極避世之意,卻是用美好的食物抒發自己的志向與抱負;名曲《漁樵問答》,雖版本繁多,卻是藉以漁樵在青山綠水間怡然自得的生活情趣,表達對追逐名利者的鄙棄之意。
雖然五柳先生品德高尚、高潔傲岸,到底曾入仕途。秦曉面露不悅,緊緊抿著唇,目光微冷,執筆書寫。
趙素畫與蘇蜜棗對視一眼,笛聲先起,聲音悠長,婉轉優美,譜述的,是明月清風下超塵脫俗的純淨優雅之色;琴聲隨後而來,其聲委婉,清新明快,展開的,是水拍石岸後的餘聲嫋嫋之音。
笛聲歡樂悠揚,琴音縹緲流暢,並不結合,卻相輔相成,錯落有致,卻奇妙的在眾人眼前展開一幅桃花爛漫,流水潺潺的美妙景象。
秦曉聽得一怔,收起輕視之意,斂起所有心思全神貫注於落筆之手,一筆一畫皆用盡心思。
眾人陶醉間,又聽得趙素畫輕聲唱到,“花開葉落,不知世界,不記春秋。桃源流水,何處更那深幽。獨坐那磯頭,遠岫層巒踏遍,力倦且休,此外又何求,此外又何求。又何求兮,又何求,任他野草閒花滿地愁。暑往寒來春復秋,白髮亂颼颼。青山綠水,相對話綢繆,樂以忘憂。婆娑歲月,爾我盡悠悠。”
她的聲音若綿言細語,似難以開懷般聲線不足,卻自有一種風過山林的悅耳,讓人在世外桃林中流連忘返。
聲落音消,秦曉也巧巧放下筆。
不知是誰高呼了一聲“妙”,眾人才回過神來,嘖嘖稱奇,爭相讚美著。
秦曉誠摯的笑著,由衷讚歎道,“倒果如姑娘所言,天籟之音,確實難得幾回聞!”
“還用你說?”蘇蜜棗被讚美的飄飄然不知所以乎,哪裡會將秦曉放在眼中,驕傲的高揚著腦袋,坐回趙清書身邊,還不忘冷哼一聲。
“姑娘的字,靈活舒展,神韻超逸,才讓人驚奇。”趙素畫眉眼平和的笑著,與秦曉謙虛好幾句,才重新落座。
此刻,已無人記得,蘇蜜棗曾有意刁難趙清書。
“方才聽得美妙之音,怎麼我一來就停了?”一個清潤的聲音遠遠傳來,趙詠棋攜著三個與他年紀相仿的男孩緩步而來。
眾人聞言,皆抬首看過去,幾位小公子都是生得俊俏之人,又得了好一陣誇讚。
趙清書微微愕然,然後側眸看向趙素畫,她神色如常,恬靜無比,眼神卻比尋常要幽深兩分。
“棋哥兒,你來的太遲,都錯過好戲了。”趙白氏淺淺的笑著,目光冷冷往趙素畫身上瞥了瞥,眉眼間偶現的凌厲讓趙素畫心中一寒。
她假裝不知,怯生生的回看過去,趙白氏正眉眼溫婉,端莊大方的看著趙詠棋,哪裡有一絲異樣?
然而,方才那一瞬的寒意,她絕對沒有會錯意!
“哥。”這廂,趙清書笑語嫣然的站起身來,離座上前,拉著趙詠棋的手臂看向他身後,“他們是誰呀?”
她滿臉好奇,眼神透亮,天真無邪,突然就驚呼了一聲,指著其中一個公子道,“啊,居然是你!”
“三兒見過他?”趙詠棋淺淺一笑,眉頭往上一挑,顯得很是意外。
“嗯。”趙清書重重的點頭,唇角彎彎,清亮的眸子裡水靈靈的閃著光,“那天父親重新審理六歲幼女殺害父母一案,我在公堂外看到他了。這位公子,對嗎?”
從前,與劉慕言相識便是在這次宴會上,之後並無多餘交情。直到多年後,她才知道劉慕言與妹妹兩人之間的關係,早已非比尋常。
若是妹妹曾做下惡事,其中,必定有劉慕言的功勞!
她並非打算破壞兩人的關係,以劉慕言對妹妹的忠誠,她也不可能成功。但,小小的搞些破壞還是可以的。
比如,將隱在暗處的劉慕言,拉到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姑娘的記性真好。”劉慕言的眼神仿似不經意間掃過趙素畫所在的方向,並未刻意在任何人的身上停留。
他穿著極為普通的青色綢布袍子,但流淌在他周身的晴朗,比陽光還要明快,左頰的小酒窩深深,風度翩翩的模樣,讓蘇蜜棗瞬間紅了臉龐。
“他叫劉慕言,與我一起同在松山書院學習。”趙詠棋溫潤可親的笑著介紹,然後又指了另外兩個男孩,道,“他是方巖,他是郭晉安。”
趙清書溫和有禮的向另外兩人笑了笑,然後又把目光落在劉慕言身上,用格外天真神情的問道,“哥,劉公子會武功吧?”
你選擇將實力暴露出來,還是從此隱瞞著呢?趙清書一本正經的想著。
“這個……”,說起來,他與劉慕言雖有幾面之緣,但並不熟悉。只不過,在學堂裡邀請方巖過府赴宴時,遇上了他,於是客氣的問他是否要同行,哪知他竟然同意下來。
趙詠棋有一瞬間的怔忪,然後扭頭看向劉慕言。
劉慕言稍稍猶豫,目光猶疑,再次掃過趙素畫所在的方向,沒有作聲。
他不說話,未免落了三兒面子。三兒一向是被他捧在手心裡的,趙詠棋心中不喜,面上只笑著打圓場,說道,“劉公子也不必介意,三兒就是隨口一問。”
她肯定要問出答案的。趙清書假裝不滿,瞪著趙詠棋嗔道,“才不是隨口。哥,你知道的,無思會武功。我瞧他與無思有相似之處,也不知自己猜錯沒有。”
說完,繼續盯著劉慕言不放。
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慢待三兒,趙詠棋看著不做聲的劉慕言,眼中閃過不悅。
遲疑之後,反而無法否認。劉慕言是聰明人,眾目睽睽下,玉兒不可能暗示自己,取捨後笑容溫柔的回答。“姑娘聰穎,我確實會些拳腳功夫。”
“果然是這樣。”趙清書粲然的笑,秀眉長眼,皓齒朱唇,明亮的眼神直晃到人的心中,所有人都看到她湊到趙詠棋的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趙詠棋略略猶疑後,點了點頭。
趙清書重新落座,埋頭於美食之中,無論周遭的人投遞來怎樣的視線,她也再不搭理。
很快,宴席結束,趙白氏與趙子琴負責送客,蘇蜜棗與趙素畫護送老夫人回芸蘭館,趙清書便徑直回了玉潔閣。
入內室更衣梳洗一番,剛在宴息處坐下,便看到環兒站在遠處的桃樹底下朝這邊觀望著。尋了個藉口,趙清書獨自走過去,見環兒面帶猶疑,一副不知如何開口的模樣,主動問道,“可是冬雪有事?”
因冬雪並非按正常步驟而採買進來的丫鬟,老夫人說自己的人自己訓導,同為灑掃丫頭,她便將冬雪交給了環兒。下意識,她就以為冬雪犯了啥差錯。
環兒狠命的搖頭,咬住下唇,豁出去一般道,“奴婢今日奉姑娘的命令去外面買跌打傷藥,經過雙福酒樓時,看到大姨娘她,與別的男人在一起!”
大姨娘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