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 第四十章 風波
第四十章 風波
在大旭王朝裡,小妾與丈夫外的男人私會,那是死罪!
“你沒有看錯?”趙清書面色發白,緊緊握住環兒的肩膀,冷聲喝道。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她咬緊牙關,身子劇烈顫抖。
她記起來了,永平三年,哥哥的生母……大姨娘柳氏,因與其他男人有私情被父親發現,在名節盡失後,悽悽慘慘的死去。
因此被牽連的人,當然是趙詠棋。
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父親不僅沒給過哥哥好臉色,甚至懷疑哥哥不是他親生。除滴血認親外,還做了各種調查,直到人證物證齊全,確認哥哥是他的血脈後,父親才緩過勁來。
可這件事對趙詠棋的影響太大,他又經歷喪母之痛,從此性格大變,不僅失了笑容,還寡言少語,變得莫測高深起來。
雖然,對她的疼愛一如既往就是。
“是真的。”環兒的臉上帶著幾分惶恐與不安,謹慎的看了看周圍,才說道,“初時,奴婢也以為自己看錯,所以在暗中觀察了很久。奴婢敢用腦袋的作擔保,奴婢絕對沒有看錯,那就是大姨娘。”
垂下眼眸,趙清書的表情變得異常複雜。現在,該怎麼辦?要告訴哥哥嗎?可是告訴他,又有什麼用?
“姑娘!”環兒微微瑟縮著,純淨的眼眸中帶著憂慮,“您與公子兄妹情深,大姨娘糊塗,會殃及公子的,此事您不能不管!”
“我知道!”趙清書心情沉重的點頭,示意環兒先不要說話,她背靠著桃樹,暗暗握拳,閉起眼睛。
大姨娘柳氏是哥哥的生母,於情於理,她都不能坐視不管。可在過去發生的事情,如今也一件件的,分毫不差的重新演繹著。她,真的能跟命運抗爭嗎?
趙清書心中猶疑不定。
從妹妹入府,到她落水,然後冬梅落水身故,甚至於今日裡的宴會……全部出現過。
可,從前她從沒有遇見無思,沒有將環兒收為心腹,沒有李氏夫婦的死亡與冬雪,更沒有健康的身體。
身邊的情景,早已有了不同!
她猛然睜開眼,眸中光華璀璨,明亮無比,“最近,妹妹可有異常動作?”
“沒有。”環兒搖頭,眼中帶著些不解,“三姑娘安分守己,再也沒有露出過要吃人的表情。暗地裡,大家都在誇著三姑娘,說她性子好,還溫柔!”
說著,環兒面帶了兩分不屑。“她們只知道看外表,姑娘您才溫柔,依奴婢看,三姑娘就跟那毒蛇似的。”
儘管環兒不是在說笑,趙清書卻被她逗樂了,然後正色問道,“你沒有為了我,跟她們去爭辯罷?”
“沒有。”環兒大力搖頭,爾後笑道,“姑娘放心,奴婢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話只能放在心裡面!”
“恩,很好。”趙清書抬手摘了片桃葉,死死握在掌心之中,道,“你多多留意大姨娘的動向,一旦發現她外出,立刻來回稟我!”
“是,奴婢一定會仔細留意!”環兒有些興奮,屈膝行了行禮,又有些猶豫的說道,“冬雪,對您也是一片赤誠。情況緊急,大姨娘那邊,若能多一個人顧看著,會更加妥當。姑娘您看……”。
“只怕,冬雪還不熟悉府中環境。”想不到環兒會說出這番話來,可見是真心在為她著想。趙清書有些感動,卻也不想強人所難。
“姑娘放心,奴婢會好好照顧她,定不會出差錯給姑娘惹麻煩的!”像是怕她反悔般,環兒小跑著離開。
趙清書鬆了口氣,感覺額頭髮癢,抬起手摸去,才驚覺自己竟流了一身的冷汗。掌心的透明汗珠折射著陽光,珍珠般流光溢彩,讓她有片刻的失神。
她的手在顫抖,不經她控制的,顫抖著。此時此刻,她深切的感受到自己心中,浮起的懼怕之感。
經年臥病在床,京城裡的大夫乃至宮中御醫,看見她無不搖頭,在最初的恐懼與不甘過後,她以為那是自己的命,平靜的接受了死亡。
可現在,她懼怕未來!哥哥對她如斯之好,她從不能回報一二,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她害怕,改變不了大姨娘柳氏的命運!
害怕,趙詠棋會受到傷害!
這種想法,只持續了片刻。趙清書深吸口氣,強行壓住心頭的顫慄感,倔強的抿唇。
與其深入細緻的去考慮,左右為難,錯失時機,還不如不管結果,想盡辦法阻止了大姨娘再說!
“笨蛋!”勝過玉石相擊的泠泠之音響在耳畔,無思從桃樹上翩然而落,鳳眸晶亮,眉目若畫。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趙清書仿若見到鬼一般,吃驚道。
“我一直呆在這樹上。”無思抬手指了指桃樹的枝椏,面容秀麗,笑顏妖嬈,清幽中挾著兩分冷豔,“比你們早。”
是在解釋他並非有意偷聽吧?
想到他將自己的失態看得分明,趙清書覺得很不自在,甚至懶得追究他辱罵自己之言,急急要走,“哦,那再見。”
“那個劉慕言,真的跟我像嗎?”無思輕幽幽的說著,別過頭看向不遠處正盛放著的爛漫野花,鳳眸半斂,黑黝黝的眼眸裡閃過窘迫。
他也不知為什麼,聽了這話後,憂思焦慮,心心念唸的,只想要她的一個答案。
什麼答案呢?他隱隱知道,卻不敢去想。
趙清書正覺難堪著,哪裡知道他的想法,也沒有要瞞著他的意思,隨口答道,“一點都不像!我想套他話,搬了你做藉口。”
隨即驚訝,“無思,你跑去花園裡偷聽了?”
無思大窘,紅暈在臉頰上一閃而過,他竭力壓抑控制,嘴硬,“我為什麼要去偷聽?不過聽了些閒言碎語。”
心中一緊,他埋著頭,更不自在的問,“你因何要套他話?”
心情時松時緊,忽上忽下,似在水中漂浮著的無根浮萍,極不安定。無思不知如何掌控這種心情,又怕她看出端倪,愈發困窘之下,轉身落荒而逃。
趙清書不解,卻也沒有多想,慢慢回到屋裡,腦海中回想著環兒的話語,坐立難安。
片刻後猛然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在穿堂裡候著的核桃、杏仁忙跟上。
“姑娘要去看望公子嗎?請稍等。”身後姚嬤嬤急急呼喚著,隨即拎了個描紅漆的食盒過來,遞到核桃手中,道,“這裡面是些果品、糕點,聽說公子的那三位同窗未走,有外人在,姑娘空著手去未免惹人閒話。”
趙清書笑著謝過,腳步不停,一路穿過抄手遊廊,徑直走入清風院。
清風院一名,取自《詩經》中的“吉甫作頌,穆如清風。”是趙詠棋出世後,趙勤親自命的名。
清風院中不比玉潔閣繁花似錦,但院落中乾淨整齊,環境雅潔清新,垂柳如煙,綠意盎然,富有山林野趣。
守在院中的小丫鬟見趙清書過來,一個忙去通報,一個笑著迎上前來,說道,“二姑娘來的正巧,姨娘親自下廚,說是要煮酒釀圓子吃呢。”
“大姨娘在?”趙清書挑了挑眉,不動聲色。
“是的。”小丫頭見她對酒釀圓子不感興趣,也不再提。一邊回話,一邊引她去趙詠棋日常宴息的東廂房,“幾位公子正在下棋。”
趙清書點頭表示明白,核桃則悄悄遞了幾個銅板到小丫頭手中,小丫頭笑嘻嘻的收下,面上更為殷勤。
還未至東廂房,早有趙詠棋身邊的大丫鬟春雨迎過來,邊屈膝行禮邊告罪,“公子說他正與劉公子下棋,不能起身相迎,請姑娘莫介意。”
“平日也沒見哥哥這麼多禮,這交了朋友,就是不同了些。”趙清書聽了,抿著唇取笑。
春雨也知公子與二姑娘兄妹情深,跟著打趣,“可不是,公子平日裡和氣的跟菩薩似的,今日冷著臉對我們呼來喝去,氣勢十足呢!”
趙清書忍俊不禁,笑著走進東廂房,果見趙詠棋與劉慕言端坐棋盤兩方,盤中黑白二子廝殺的激烈,方巖與郭晉安坐在一旁觀看。
核桃將手中的食盒遞給春雨,春雨笑著向趙清書道了謝,將各色糕點、果品擺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趙清書大大方方的向方巖與郭晉安行禮,兩人忙起身還禮,三人還未坐穩,又有小丫頭進來稟告說‘表小姐與三姑娘來了’。
趙詠棋不免愕然,微微歉然的放下手中棋子,抬頭看向趙清書,邊笑邊起身,“三兒,莫不是你將她們引了來?”
有客來訪,他與趙清書親厚,即便不起身相迎也不怕閒言碎語。可蘇蜜棗與趙素畫不同,他若執迷於棋盤不搭不理,未免失了風範。
見劉慕言下意識的看向外面,趙清書眨了眨眼睛,笑得很是純良,“怎麼會,我是衝著姨娘的酒釀圓子而來,巴不得吃獨食才好,又怎麼會引旁人過來?”
“家中就屬你最是貪吃。”趙詠棋無奈的笑著,眼中卻是滿滿的寵愛,上前幾步迎到廂房門口,劉慕言、方巖與郭晉安也相繼起身。
“我去廚房看看,免得有人偷吃。”眼見蘇蜜棗與趙素畫逶迤而來,趙清書一臉正色的繞過眾人向廚房行去。
一直沒有作聲的方巖‘撲哧’一聲,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