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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四十四章 脫身

作者:青梨

第四十四章 脫身

夜漸冰涼。

天空鑲嵌著朵朵白雲,寥寥無幾的星星疏落的懸浮,月光流動,清風過巷。枝葉颯颯作響,隱約間,能嗅到茉莉花的香味。

在看到父親的那一瞬間,趙清書的呼吸都隨之停止,但是,此刻卻不允許她沉默。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淚掉下眼眶的那一剎那,她扯著嗓子驚慌失措的哭喊,“父親,快救我!父親,有壞人,嗚嗚……”。

“三兒?你怎麼會在這兒?”趙勤很意外,瞪大眼睛仔細瞧了瞧,確定是自己的女兒,豁然沉了臉,“這是怎麼回事?!”

他身後的護院們也傻了眼。

“老爺,老爺,救救妾身!”想起趙清書說過,希望她附和的話,柳氏亦是哭哭啼啼的。暗中轉眸,瞥向自己的表哥,眼神極為複雜。

環兒有樣學樣,跟著抽噎起來。但她身為下人,這種情況下,無論如何是不敢向主子求救的。

“父親,有壞人將我們綁了起來!”趙清書怯怯的抬起手指,堅定的指向男子。“您快救救我們!”

“呸,狗日的!”男子用力往地上吐了口痰,歪著腦袋,聳拉著肩膀,一副流氓地痞樣兒,“見這三個娘們穿的不錯,小模樣也過得去,還想著賣掉賺兩個錢來花差花差,沒想到是個刺頭,動不得!”

“你是什麼人?”將手中的火把向前舉,趙勤上下打量他一番,冷喝道。

“會告訴你才有鬼!”男子一臉的無賴樣,顧不得其他,撒開腿就往後跑。跑著跑著,目光不由自主的,向柳氏轉去,眸底深處,攜刻著深深的眷戀。

靜兒,再見。

他沒有說話,但,柳氏分明聽到他再這麼告別。無需偽裝,柳氏揪心裂肺,傷心悲痛,張開嘴嚎啕大哭。

“抓住他!”趙勤抬手指著男子,冷冷的下了命令,早有護院上前,將繩索解開。

失去支撐,柳氏身體一軟,便向地上栽去。趙清書忙扶住她,環兒撐住另一邊。

“你們……?”

趙勤走上前來,皺著眉頭正欲呵斥,趙清書撲上前來抱住他的大腿,鬼哭狼嚎,“父親,三兒快嚇死了……幸好您來了,哇哇……。”

趙勤面上的肌肉不住顫抖,板著臉想要發作,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幾次深呼吸,才緩下心情,正要問清前因後果、來龍去脈,護院中有人受不住趙清書的魔音穿腦,顫抖著向趙勤建議道,“老……老爺,二姑娘被嚇得夠嗆,要不您們先回去吧?”

趙勤沉吟,見那陌生男子被護院抓住,說道,“三兒,能走嗎?”

對柳氏竟是不聞不問的。

“能。”趙清書抽抽噎噎,小聲喚了句‘姨娘’,然後強行拉她起來。柳氏竭力止住哭泣,搖搖擺擺的站起身,垂首帖耳。

眼神,卻忍不住跑到男子所在的方向。

“回去。”趙勤冷漠的吩咐一聲,轉身往回走,趙清書忙拉著柳氏跟上,環兒跟在她們後面。

一路上,包括那被抓住的男子,沒有誰開口說話,氣氛沉凝。

柳氏一步三回頭,眼睛紅腫,淚水漣漣,幾欲將她自己淹沒。趙清書幾次暗中掐她,提醒她留意父親,她捂著臉,無聲的哭泣著。

回到縣衙後院,趙勤命護院將男子關押起來,才抬頭看看時辰,“不了早,你們先回去歇著,明日,給我一個解釋。”

言罷,甩袖而去。

柳氏瞬間崩潰,臉色煞白如紙,緊咬紅唇,軟綿綿的向地上癱倒,肩膀抖動,極為壓抑的哭泣著。

“姨娘!”趙清書怒了,驚惶的環視周圍,寒聲輕道,“這裡不安全,您忍不住,也得回了自己房間再哭!若惹起父親懷疑,剛才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三兒,你不內疚嗎?”柳氏勉強撐著身體,頭幾乎與地面齊平,好一會,才啞著聲音道。“讓我的表哥背黑鍋,你不會覺得內疚嗎?”

“我因何故要內疚?”趙清書毫無遲疑,決斷而答,“我是為帶您回來,才偷溜出府。您的表哥與您拉拉扯扯,本就有罪,讓他被黑鍋,也就多受了您那一份而已。與我……毫無關聯。”

柳氏赫然抬頭,淚眼朦朧中,充滿著不敢相信。

趙清書的神色坦然無畏,眼眸明澈透亮,清可見底。

柳氏嗚咽著,抬手揪著心口,痛不欲生。好一會兒,她才晃動著起身,蹣跚著前行。纖弱的身上,仿若壓著沉重的包袱,腳上看似無力,實際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姨娘,好像突然間就老了十歲。”趙清書嘆道,也不待環兒回話,慢慢騰騰的跟在柳氏的身後。

柳氏住在倚柳園,一條人工小溪蜿蜒而過,溪邊遍植垂柳,淡風一掃而過,枝條柔軟晃動,似女子柔弱無骨的腰身,依依嫋嫋。

“姨娘,不好了!”守在院門口的碧露滿臉焦急,惶惶惑惑的想要說話,看見趙清書,猛然住了口,屈膝行禮。

柳氏失了魂魄般,憑著本能走入房中,腳下一軟,倒在桌旁,歪頭伏在桌上,失聲痛哭。怕驚擾別人,她的哭聲,壓抑而苦楚,充斥著不能言說的苦痛。

命碧露與環兒守在門口,趙清書慢慢坐到桌邊,完全沒有要安慰她的意思。等了一會,發覺柳氏根本不打算停止哭泣,自顧自的開口,“姨娘,在北城的城門口處,有一株優曇花快要開放。今夜,是我想要偷溜出去,觀賞那優曇花開,被姨娘您發覺。”

“您極力勸阻,我不聽從,您不放心,才無奈跟著我。後來,碰上了歹人,將我們綁了起來。”這樣,大部分過失在她,少部分在柳氏。

柳氏呆住,半抬起頭,邊啼哭邊說道,“三兒,你為什麼幫我?這樣的話,你會被老爺懲罰的。”

“犯下的錯,總得有人來承擔。”趙清書輕描淡寫,眉宇間一派輕鬆閒適,“懲罰而已,怕什麼?”

至少,能保護柳氏與趙詠棋,不被傷害。

柳氏無言。

“對了,姨娘,今天下午,妹妹來找您做什麼?”突然想起什麼,趙清書正色問。

柳氏微不自在,垂下眼眸,小聲道,“她來回禮,送了幅畫給我。”

“能說的詳細些嗎?”趙清書蹙眉追問。

柳氏起身,取了一幅畫軸過來,緩緩展開在趙清書面前。畫紙上,是一樹極為豔麗的花朵,倒垂而開,花色紫得發黑,枝葉妖嬈,高貴典雅中又帶著一種悽美的詭異。

“這是,什麼花?”從未見過,趙清書猶疑的問道。

“畫姐兒說,這花名為曼陀羅。”柳氏抿著唇苦笑,輕道,“她說,每一種花,都有各自代表的意義,名為花語。而黑色曼陀羅的花語,是顛沛流離的愛情。”

趙清書曾聽妹妹說過很多關於花語的故事,也知曉一二。雖然不知她這稀奇古怪的念頭從何而來,但相當有趣。她咬唇沉思,“顛沛流離的愛情?”

愛情,是什麼?

“快離開的時候,畫姐兒說起一些趣事,她聽到從外面回來的下人議論,雙福酒樓出了事故,有人從樓梯上摔下,跌成了重傷。”

“於是您心神不寧,怕那受傷的人是您的表哥,所以半夜匆匆跑出府。”趙清書豁然開朗,隨即緊緊握拳,渾身發顫。

果然,是趙素畫在背後搞鬼嗎?!

柳氏垂淚點頭。

“您好好休息。明日,父親問起今夜之事,請您按剛才我所說回答。”趙清書站起身,睏倦的打了個呵欠,告辭離開。

玉潔閣中,安靜一如往昔。無思與冬雪,分別站在迴廊之下,月光清冷,驅不散的,是趙清書心頭的溫暖。

前不久還是孤身一人的她,竟擁有了可信任的夥伴。

房中早已備好熱水等物,幾人梳洗一番,趙清書懶洋洋的半坐在軟榻上,揮手示意幾人坐下說話。

環兒與冬雪面面相看,不敢落座,無思連凳子都懶得搬,腳下一錯,姿態不雅的坐到窗臺之上。

趙清書面不改色,毫無責怪之意,環兒與冬雪這才搬來凳子坐下。

“姑娘,進出正院的人沒有異常。”冬雪先回稟道。“在您回來前半個時辰,老爺突然闖進倚柳園,隨後就召集了十幾個護院,出府去了。”

“沒有異常?”沒有異常的話,也就代表進出正院的人,都是正院裡的僕婦丫鬟。趙清書驚詫,手中的翠玉青枝茶盅差點滑出。

難道,趙素畫收買了正院的人嗎?

“奴婢向碧露姐姐打聽,夫人身邊的周嬤嬤約莫在子時,去過倚柳園。”環兒接著說道,“是為什麼事請,碧露姐姐不願透露。奴婢猜,或許是周嬤嬤發現了什麼,悄悄稟告給了夫人。”

周嬤嬤?那可是母親趙白氏的陪嫁嬤嬤,對母親忠心耿耿,毫無二心。妹妹初入趙府,饒是再聰明,也不可能收買到周嬤嬤的心。

周嬤嬤去倚柳園,必是奉了母親的命令。如此,就把母親也牽扯了進來。

趙清書只覺頭疼。沉思片刻,將柳氏說的話原原本本說出,斷定道,“今晚之事,與趙素畫脫不了幹係!”

“那,不如這樣假設。”無思的聲音冷幽幽的插入進來,清越悅耳,“三姑娘與夫人,都欲置大姨娘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