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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四十五章 流言

作者:青梨

第四十五章 流言

滿室寂靜。

夜風瑟瑟,福壽紋路的香爐裡散發著清淡而幽雅的味道,光影搖曳,幾人的身影垂下,越顯斑駁陸離。

無思彎著腰,漫不經心的隨手擺弄放在面前的蘭草。

“這不可能。”趙清書最先反應過來,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般古怪,“母親怎麼可能會想要害死大姨娘?”

“單憑三姑娘,能做到這個地步嗎?就算她有心,怕也無力。”無思淡淡的道,表情也是極為冷清,“夫人,也有謀害大姨娘的理由。”

“睡了。”怔了怔,趙清書翻身而起,不顧其他三人快要掉下來的眼珠子,翻身上床,閉上眼睛,披被而眠。

有那麼一瞬間,無思想跳上床去將她踹下來。任性也該有個度吧?就因為否決了她的想法,她倒頭就睡?

“我們也回去休息吧?”看出無思臉色不好,環兒小聲的建議。

無思不作聲,往後一翻,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環兒大大的鬆了口氣,冬雪上前關上窗戶,兩人輕輕的邁著步子離開。

聽得腳步聲越來越遠,趙清書睜開眼,撐著頭坐起身,一夜難眠。

次日去芸蘭館請安,趙子琴從迴廊的拐角處迎過來,面帶憂色,急問道,“三兒,昨晚發生了什麼?”

見她滿臉憂慮,趙清書皺緊眉頭。她刻意比平日早一刻鐘前來,本是想主動向老夫人認錯,可姐姐竟返回來找她,這絕對不妙。“發生了什麼嗎?”

“不知是誰佈散流言,說大姨娘半夜外出,與男子私會。”趙子琴扶住趙清書的肩膀,極為認真的盯著她,“祖母喚了大姨娘過來問話,聽柳氏的解釋後,父親大發雷霆。現在大姨娘正跪著,弟弟也跪著。到底怎麼回事?”

“大姨娘怎麼說?”父親發怒,是因為那些流言?還是因為自己偷偷摸摸外出?趙清書覺得頭皮發麻。

“姨娘說,她發現你想溜出去看優曇花,跟著你出了府。”趙子琴娥眉緊蹙,欲語還休,“三兒,此話是真是假?”

“是真的。”趙清書淺淺一笑,渾然不覺緊張。

有老夫人在,父親不足為懼。只要她們咬緊此話不放,留言而已,又無其他證據,最多一起被懲罰。

“你呀!”趙子琴喜憂參半的抬手戳了戳她的額頭,不知該說她什麼為好,只嘆息道,“任性妄為,也該有個限度。快進去,祖母正等著你過去問話。”

兩人相攜著進入芸蘭館,屋內,老夫人、趙勤、趙白氏、五姨娘、六姨娘、趙素畫、蘇蜜棗都在,大姨娘柳氏與趙詠棋低頭跪在正中間,聽到腳步聲也未曾抬頭。

趙勤神色端穆,眼神冰寒,臉上餘怒未消。

老夫人一臉平靜,看見趙清書過來,眼中閃過分明的笑意。

趙素畫一臉天真無邪,仿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神遊天外。其餘人,都是悠然看戲的樣子。

這架勢可不妙……趙清書忙做惶恐樣,低頭走上前去,跪在趙詠棋身邊,往地上磕了一個響頭,大聲道,“奶奶,父親,三兒知道錯了。”

“三兒,你說說,昨夜你都做了些什麼?”老夫人的聲音並不嚴厲,相反的,還帶著兩分寬容。

趙清書暗暗叫苦,明白此時能放聲大哭最好,她暗中蓄勢,眼淚總也聚集不起來。所有人都在看著她,動手掐自己,恐被發現,聳拉著臉無力道,“昨夜,我偷偷從後門溜出去,想去北城的城門口看優曇花開,結果被歹人抓住,差點被賣掉。”

“你一個人嗎?”老夫人的聲音很平靜。

趙清書搖頭,狀似害怕的瞅瞅旁邊的柳氏,小聲回答,“還有大姨娘與我身邊的小丫頭環兒。大姨娘本來想勸阻我,是我不聽話,連累了她,三兒願意受罰。”

“老大,流言不可信,這分明是三兒貪玩闖出來的禍端。”老夫人端起擱置在茶几上的茶盅,慢慢品了一口。

“後院之事,娘處理便是。”趙勤哼了一聲,目光冷淡,蜻蜓點水般從柳氏身上一掃而過,起身大步離去。

除跪著的三人及老夫人外,其餘人皆起身相送。

“柳氏,你知情不報、招致禍事,罰三個月的月例,抄一百遍《女誡》,禁足一月不許出府,你可願意?”待眾人重新落座,老夫人淡淡道。

“妾身知錯,謝老夫人指正。”柳氏意外的抬起頭,然後彎腰垂頭,恭敬的回答。

“三兒,你雖行為不正、膽大妄為,但錯在年幼無知。打今兒起,你隨著琴姐兒、棗姐兒一起去朝暉堂,向老夫子讀書認字,不許再頑皮,知道了嗎?”老夫人容色嚴肅的命令道。

“是。”趙清書的聲音悶悶的。

“另,玉潔閣的下人看管不力,全部罰三個月的月例。再有下次,杖責二十,統統趕出府去。”老夫人再道。

“奶奶!”趙清書急急要抗議,要懲罰她,她認。可姚嬤嬤等人,完全是受她所累。

“都起來,這件事,到此為止!”不待趙清書說話,老夫人已截口道,“三兒,你貪睡,還未用早膳罷?快快回去用膳,不可耽誤學習。”

知道沒有轉圜餘地,趙清書諾諾稱是,站起身往外走。正欲嘆氣,趙詠棋跟著走出來,一巴掌拍在她腦袋上,軟言斥道,“一天到晚,就你最能闖禍!這次,還把姨娘給牽扯進來。”

一點都不痛。趙清書笑嘻嘻的挽住趙詠棋的胳膊,討好的笑道,“哥,你的月例高,應該存了不少銀子吧?我的銀子,上次全部給了冬雪的家人,後來被父親扣壓,現在囊空如洗。你借我一點,姚嬤嬤她們又沒犯錯,奶奶不給月例,我想私下補發給她們。”

“你啊!”趙詠棋無奈的搖頭,不應允也不拒絕。隨後,還是讓春雨送了十兩銀子來。春雨笑嘻嘻的,道,“公子說,不夠用的話,二姑娘再告訴他。”

趙清書聽了直點頭,悄悄讓姚嬤嬤將一些她不愛吃的糕點裝入食盒裡,託給春雨帶回去。

算是回禮,銀子是絕對有借無還的。

趙詠棋哪裡會不知道妹妹的喜好,看了食盒,只能嘆息。眉梢眼角,卻洋溢著無法遮掩的寵溺。

剛送走春雨,遠遠看見趙子琴身邊的大丫鬟蓮心徐行而來。見了趙清書,屈膝行禮,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模樣精緻的實木錦盒,遞到她手邊,“二姑娘,我們姑娘說,她想借您房中那幅夏夜煙雨圖觀賞幾日,這十兩銀子,算是補償。”

便是買下那幅畫,也用不了十兩銀子,何況姐妹之間,借去觀賞,又何來補償一說?借畫,分明是趙子琴知她手頭不便,為送給她銀子尋的藉口。

趙清書滿心感動,命核桃將房中的畫取來,自己接了錦盒,遞給姚嬤嬤。然後道,“勞煩姐姐特意跑一趟,進來喝杯茶歇歇腳再回去罷?”

蓮心笑著搖頭,“謝謝二姑娘好意,不過大姑娘身邊需要人服侍,離不得奴婢。大姑娘還託奴婢帶話,讓二姑娘您準時去朝暉堂,莫有延誤落人口舌。”

“好。”趙清書點頭應下,正好核桃將畫取了來,她親自拿著遞給蓮心,蓮心完成任務,笑著告辭。

“財迷。”見趙清書捧著銀子笑得眯彎了眼睛,無思輕聲譏諷道。

趙清書只當他嫉妒,柔聲與姚嬤嬤解釋一番,讓她將玉潔閣內眾人三個月應得的月例分發下去,自己則樂悠悠的去用早膳。

收拾一番後,看了看時辰,慢慢吞吞的來到朝暉堂。空氣中猶帶著絲絲寒意,清爽恬淡的晨風拂過花園小路旁的喇叭花,秀冠柔條,豐美宜人。

蘇蜜棗與趙素畫候在屋簷下,見她走來,蘇蜜棗嗤笑一聲,道,“還真的來了?府裡的流言你聽說了嗎?二表妹,私會男人的人,該不會是你吧?”

“核桃,去,將她剛才說的話,原封不動告訴奶奶。”趙清書挑了挑眉頭,目光落在滿臉純真的趙素畫身上,笑道,“妹妹,聽大姨娘說,你送了一幅黑色曼陀羅的畫給她,花語是‘顛沛流離的愛情’,不知何意?”

“不許走!”蘇蜜棗跺腳,見核桃果真要離去,跑上前去,張開雙手攔在她面前。私會男人,太不光彩,絕非深閨女子可掛在嘴上之事。

核桃不敢硬闖,為難的看向趙清書。趙清書,卻直直的看著趙素畫,眼帶審視,目光片刻不離。

“沒什麼,就是覺得那花開的很漂亮。”趙素畫眨眨她美麗透明的眸子,面帶嬌怯,弱聲弱氣的回答道。

“哦,這樣啊。”趙清書笑了笑,不再作聲,繞過她們,徑自進入屋內。

蘇蜜棗惡聲惡氣的命令核桃,絕不可將她的‘無心之言’轉述給老夫人,才攜著趙素畫進入屋內。

趙素畫尚不足四歲,卻求了老夫人,與趙清書一起入朝暉堂蒙習。蘇蜜棗哼了哼,嗤道,“二表妹,你可要年長些,千萬別被三表妹比下去,會惹人恥笑的。”

滿臉巴不得趙清書落後於人的表情。怕是今後,趙清書稍有落後於趙素畫,第一個跳出來恥笑的人,就是蘇蜜棗。

趙清書懶得再與她爭執,權當沒聽見。

趙家子女四歲啟蒙,最先蒙學的,便是《三字經》、《百家姓》與《千字文》。她早已熟讀,但,無法與趙素畫相比。

從前便已知曉,無論才智、學識,還是身材、相貌,她樣樣不如趙素畫。

果然,不到三日,趙素畫便獲得老夫子連連誇讚學識淵博、博聞強識,可惜生為女兒身,不然前途不可限量。

而期間,府裡的流言,也越傳越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