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 第四十九章 質問
第四十九章 質問
夜色,越發淒寒。
芸蘭館中,燈火通明。一眾人分主次,靜悄悄的坐著。老夫人端坐在主座之上,原本慈祥的面容緊緊繃著,眼神焦灼。
“老夫人、老夫人。”有小廝急匆匆的跑進來報信,撲跪在地上,“老夫人,倚柳園的火,終於滅了!”
“太好了。”老夫人激動萬分的站起身,鬆了口氣,腳下發軟,一時不察,又跌坐了回去,銀杏、雲錦等人忙去攙扶。老夫人擺擺手,“我不妨事。”
“老夫人,老爺在勘查後還說,在倚柳園走水之前,大姨娘等人就已經被人下毒害死!倚柳園走水,乃是有人為毀滅證據,故意為之。”
‘哐當’一聲詭異的脆響,趙素畫瞪大明眸,手心發抖,拿在手中的茶盅蓋,跌落在地上,摔了個粉身碎骨。
“此話當真?”老夫人厲聲問道,同時,眼神一轉,掃過趙素畫所在的位置。
在片刻的慌亂過後,趙素畫已恢復平時的怯弱乖巧,眼角含著憂愁,鎮定地接受老夫人的審視。
小丫鬟屏聲靜氣的走進來,輕手輕腳的收拾著碎片。
“是二姑娘身邊的丫鬟告訴奴才的。二姑娘一直跟在老爺身邊,肯定不會有錯。”跪在下面的人虔誠的稟道。
“下去罷。”老夫人擺擺手,待那小廝推出去,笑著看向趙素畫,“畫姐兒,你也太不小心了。若傷了手,我可愧對把你交給我教養的老大。”
“祖母,我以後會小心的。”趙素畫戰戰兢兢的跪倒於地,滿臉羞慚的回道,“懇請祖母原諒。”
模樣、表情、語氣,無可指摘。
老夫人眯了眯眼,慈祥的笑,“祖母怎麼會責怪你,也許地上還有碎片殘留,好孩子快起來。”
“你就那樣跪著!”趙素畫躬身道謝,正要起來,趙清書氣勢洶洶地闖進來,指著她怒喝道。“你怎麼會那麼歹毒?”
“二姐姐,你在說什麼?”趙素畫滿臉無辜,不勝柔弱的跪著,沒敢起身。
“我全部都知道了。”趙清書怒髮衝冠,“你送給大姨娘的鳳凰花有毒,大姨娘與碧露她們,都是被你毒死的。”
跟在她後面進來的趙詠棋愣住。他黑乎乎的面容上,溫潤的表情被冰凍般凝滯,一雙眼睛格外明亮,眼神長久停留在趙素畫臉上。他啞著聲音,問道,“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什麼是鳳凰花?”趙素畫含淚搖頭,眼帶哀求,“哥哥,我也是你的妹妹,請你相信我。”
趙詠棋別開視線,然後清淡地說道,“她,是我的生母。”
所以,哪怕僅有一絲可能,大姨娘是被他人所害,他也一定要追查到底。況且,三兒不會無的放矢,在完全確信之前,他都不信。
“可我真的什麼都沒做。”趙素畫忍不住地傷心流淚。
雲錦趁機走上前,哽咽著勸道,“公子,二姑娘,奴婢先陪您們回去梳洗,手上的傷口得及時上藥,還得換身衣裳,有什麼話,回來再說也不晚。”
趙詠棋不動也不回話。
趙清書同樣不搭理。
“公子,若是姨娘她……見了您這幅模樣,她能安心嗎?”雲錦左右看了看,耐心的柔聲勸慰。
“罷了!”老夫人從主座上走下來,一手攬著趙詠棋,一手攬著趙清書,吩咐道,“派人去請大夫,然後去清風院與玉潔閣拿公子與二姑娘的換洗衣裳來,傷藥我這裡有。”
雲錦應聲而去。
“你們兩個,先去梳洗梳洗。”老夫人不容置啄的命令道。
“不!祖母,她太壞!”趙清書搖頭,暴躁的怒喝。“趙素畫,你少裝瘋賣傻!敢做不敢當,你還是不是人?”
“我沒有。”趙素畫大哭起來,眼淚靜靜流下,似在無言抗議著。“我跟大姨娘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害她?祖母,母親,我真的沒有。”
“三兒,告訴母親,到底怎麼回事?”老夫人靜靜的看了趙白氏一眼,趙白氏溫婉的笑著問道。
趙子琴本已在軟榻上睡著,此刻被吵醒,揉著眼睛起身,見眼前的氣氛箭弩拔張,有些糊塗。
想起來時的路上,無思說過不要將他供出來,趙清書抬手指著趙素畫,憤然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搞的鬼。她居心叵測先是送了兩幅很詭異的畫給大姨娘,然後,又用含毒的鳳凰花,殺害了大姨娘及碧露她們。倚柳園起火,也跟她有關。”
“二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趙素畫淚溼臉龐,盈滿淚水的眼中,盪漾著難言的痛苦,“我什麼都沒有做。”
“你還敢狡辯!”趙清書雙眼噴火,語氣憎惡,若不是身後的無思有意無意的阻攔她,她早已衝上去‘啪啪’甩她幾個耳光。
“我沒有狡辯。二姐姐,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地上寒氣重,跪得久了,趙素畫瑟瑟發抖,加上她淚如雨下,更顯可憐。
她哀愁的目光,慢慢轉向老夫人身邊,正興致闌珊著的蘇蜜棗。
在這個府裡,獨你我是多餘的,可有可無。我們自該多多親近,遇到困難,就互相幫助。這樣,才不會被人看輕,對嗎?
這是趙素畫經常掛在嘴邊的話語,如今她遇到了困難……只有她能幫她!蘇蜜棗心中陡然湧起一股豪邁,站起身喝道,“趙清書,你鬧夠了沒有?誰都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你亂指責又有什麼用?”
“你在撒謊!”趙清書徹底忽視蘇蜜棗,只厲聲指責趙素畫。“十五條人命,你怎麼敢推得一乾二淨?難道,你心裡一絲愧疚都沒有?”
“你……”,蘇蜜棗的臉被氣成醬紫色。隨即,張牙舞爪的朝趙清書撲過去,“看我撕了你個小蹄子!”
“表姐如此維護於她,你莫不是知情人?或者,你也參與其中?”趙清書不閃不躲,高聲質問道。
蘇蜜棗失聲。
“二姐姐,大姨娘去世,我也很難過。”趙素畫委委屈屈地哭著,孤立無援的跪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你既不信我,我只有一死,證明我的清白!”
話落,趙素畫踉蹌著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向一旁的牆壁狠撞過去。
趙清書愣住。
“好了,三兒。”趙白氏離趙素畫最近,趕忙拉住趙素畫的手,制止她撞牆的動作,“你要指責畫姐兒,也該拿出證據來,不可再胡言亂語。”
“這鬧成一團,是怎麼回事?”趙勤大步走進來,沉了臉,冷聲問道。
她是看到了趙勤,掐好了時間才敢以死相逼吧?無思冷笑,他正等待著這一刻,不動聲色的轉眸,將每一個人的神色都收之眼底。
“爹爹。”趙素畫哭成了淚人兒,軟軟的喚了一聲,其他的卻一個字都沒有多說。唯有眼中,浮現出兩分慌亂,稍縱即逝。
無思看得分明,心中又是一聲冷笑。哪怕,他與她敵對著,也不得不佩服她縝密的心機。
若她先出言告狀,不僅得不到眾人的同情,甚至會被懷疑。可她不僅不說,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指責過趙清書的不是。
若不是早知她的真正面目,只怕會錯以為她是一個善良、天真,敢怒不敢言的怯弱之人。而相比之下,趙清書太沒腦筋。
見趙清書滿眼兇光,正預備著向趙勤告發趙素畫,無思在暗中掐她一下,低聲道,“保持沉默。”
若之前,他還只是懷疑。現在,他已能肯定,趙素畫就是殺害大姨娘等人的兇手!可敵人太狡猾,他們又沒有證據,此時以不變應萬變為上策。
“老大,你在倚柳園裡,查到了什麼?”老夫人試圖轉移話題。
“舅父,是二表妹不聽解釋,冤枉三表妹殺害大姨娘,三表妹正要撞牆,以死明志呢。”蘇蜜棗快言快語的回答道,邊說,邊幸災樂禍地瞥了趙清書一眼。
“簡直是胡鬧!”趙勤蹙眉,見琴姐兒滿臉無措,三兒火冒三丈,畫姐兒快被淚水淹沒,急怒攻心,面容扭曲起來,“大姨娘屍骨未寒,你們在這裡瞎折騰什麼?三兒,你身為姐姐,豈可……”。
屍骨未寒!
沉重若千金的四個字,重重砸在趙詠棋的心頭,他的眼前,驀然一片黑暗。
聽出父親有責罰趙清書的意思,他費力壓下心口翻騰的哀痛,突然出聲,打斷了趙勤接下來的話語。“父親!這都怪我,三兒見我難過,想要安慰我,她並沒有惡意。如果與三妹妹無關,我願意代三兒向她道歉。”
“哥哥,我沒有瞎折騰,你信我,真的是她殺害了大姨娘!”趙清書急切地反駁,看著趙素畫深惡痛絕。
“三兒,此事容後再論。”趙子琴看出父親的神色不比尋常,低聲勸慰。“不要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可這是事實!”無論無思如何悄悄提醒她暫且忍耐,趙清書也完全沒有要退讓的意思。“她殺了人,就該服罪!”
“你的證據呢?”趙勤的神色疲憊,眼神幽暗,默默醞釀著一場狂風暴雨。
“我,就是證據!”趙清書挺直胸膛,勇敢無畏的喝道,“我去找過大姨娘,在她房中,嗅到了趙素畫送給大姨娘的鳳凰花散發出來的香味。然後,就中了一種名叫‘紅緋’的毒。”
有一瞬間,趙素畫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