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 第五十七章 血脈
第五十七章 血脈
茶香四溢。
趙清書姿態懶懶地躺在黑漆葵紋的軟榻上,手捧一把新鮮的綠色茶葉,時不時丟一片嫩葉放到嘴裡咀嚼。
“姑娘。”環兒抱著掃帚的來到窗邊,搖搖頭。
“還是沒有動作?”趙清書繼續嚼著茶葉,因為不知食用份量,在姚嬤嬤鄭重萬分地叮嚀下,她開始將茶葉當做零嘴吃。“她倒沉得住氣。”
本就帶著稚氣的聲音,因含含糊糊的說話,顯得更為青嫩。
“姑娘,她沒有動作不是更好嗎?”環兒不解,隨即嘟著嘴哼道,“就該把她送到田莊去,這樣她就再也害不到姑娘了。”
環兒與冬雪,無條件的相信著趙清書,她說的話,她們深信不疑。在得知趙素畫的惡行後,原就存在心中不滿時不時就會表露出來。
知道她們有分寸,趙清書並不會阻止她們抱怨,勾唇微微一笑,閒適自在的從旁邊的小几上摸過一本書冊,百無聊賴地翻看著,“環兒,切忌大意,莫掉以輕心,一定得盯緊她,任何動作都不能放過。她狡猾得很,必不甘願離開去田莊。”
環兒微有詫異,眨眨眼睛,忠實的點頭,“奴婢與冬雪,定會仔細認真的盯住丹青閣,請姑娘放心。”
“那個,很好吃的,你拿去與冬雪一起嚐嚐。”趙清書指指竹窗旁的朱漆雕花小食盒,心不在焉地說道。
“姑娘!這不是夫人賞下來,名為‘千雪酥’的糕點嗎?”環兒揭開食盒,眼睛微溼,手指顫抖。
據聞‘千雪酥’乃是用冬天落在花朵上的雪花製成,味道香糯,入口即化,在冬天常見,但在夏天將臨之際,絕對的價值不菲。
夫人花重金買來,各院也就分了一點點,姑娘喜歡吃糕點,為何還要分給她們?
“嗯。”趙清書邊翻著書頁邊點頭,唇角帶笑,聲音隨和,“你與冬雪是我的心腹,好東西,自然得跟你們一起分享。”
她並未將此舉放在心上,僅是想什麼便做什麼,沒打算居功。
可在環兒看來,這毫無疑問是天賜的恩情,姑娘將她們放在心裡,用真心對待著她們,她們若不回報,心中豈安?
因此對趙清書愈發感激,忠心無二,都是後話。
“你想做什麼?”環兒前腳離開,無思身姿輕盈地跳窗而入。張嘴便是毒罵,“難道腦袋裡生鏽腐爛,轉不動嗎?”
“我有差到這個地步嗎?”趙清書憤憤不平地合上面前的書冊,將手中的茶葉全部往無思身上扔,“我不過想讓她跟我站在同一個位置。”
“什麼意思?”無思輕輕揮動寬大的水袖,清風平地而起,茶葉一片不落,紛紛整齊地落到小几上擱置的瓷碟裡。眸光一閃,他蹙起眉峰猜疑,“你想抬舉她?”
趙清書搖頭,歪著腦袋想想,視線轉向窗外的明媚,透亮的雙眸沾染著璀璨陽光,熠熠發亮,“她,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妹妹,我們有血脈關係。”
無思愕然,聰明如他,很快猜想到她的心思。心中折服的同時,也湧起擔憂的憤怒,“你……”。
面對她坦然如光芒的表情,咒罵的話,哽在嗓子裡,竟是說不出來。
“笨蛋。”抑制不住過快的心率,無思有些難堪地抬手覆住眼睛,露在外面的唇角緊抿成憂慮的弧度,聲音若風過碎冰,動人的很。
趙清書笑著不說話。
無思似是幾不可聞的輕嘆一聲,“你傻成這樣,我離開後,如何安心?”
聲未消,人已不在。
趙清書瞪眼,耳邊迴旋著令人心痛的憂傷,她遲疑,剛才是不是聽到了什麼話語?或是幻覺?
“姑娘,公子醒了。”還沒等她想個清楚,杏仁喘著粗氣跑進來稟告。
“可有他人前去?”趙清書一喜,邊問邊抱起擱在床邊的樟木盒子往外走。
這幾日,趙詠棋醒來的時間極短,每當她得到訊息匆匆趕到清風院時,他不是已睡下,就是眾人都在,她一直沒能單獨與他說話。
這樟木盒子裡,裝的是大姨娘這一生的積蓄,是哥哥的私產,未免有閒言碎語,她並不想讓其他人知曉。
杏仁忙跟在她身後,回稟著,“老夫人、夫人、大小姐、表小姐剛剛從清風院離開,老爺一大早便已出府去私訪民情。”
五姨娘與六姨娘不會真正為哥哥傷心,每次探望也頗有敷衍,老夫人與父親不在,她們當是不會來做戲。難得與眾人錯開時間,趙清書鞠起一把茶葉扔進嘴裡,獨自走向清風院。“不必跟著我。”
“你想做什麼?”僻靜無人的悠長小路,濃蔭密葉下,突兀地冒出一句冷若冰花的稚氣聲音。
這聲音……趙清書頓下腳步,眼帶狐疑打量周圍,樹影參差,不見人影。心虛,所以躲起來了嗎?
“趙素畫,你連現身見我的勇氣都沒有嗎?”深知她正躲在某處打量著自己,趙清書勾唇漠然冷笑,雙眸半眯,隱現凌厲。“害怕?還是不敢?”
趙素畫沉默,對她的嘲諷不加理睬,片刻後加重聲音,厲聲質問,“你在圖謀什麼?”
聲音帶著飄忽感,濃重似鼓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辨不明真正的方向。
“或許,你藏起來有你的理由。”趙清書撇撇嘴,眼中閃過幾分複雜光彩,清亮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屑,“可你連與我面對面的勇氣都沒有,我又為何要將目的告訴你?”
被噎得呼吸一滯,趙素畫竭力掩飾著懊惱,語帶急切,追問,“你知道了什麼?”
“無可奉告。”再不停留,趙清書頭也不回,大步離開。
清風院。
竹節的香爐裡,燻著味道濃鬱的沉香,流韻悠長,驅趕著藥味。
趙清書坐在床沿,將抱在懷中的樟木盒子擱到床几上,“哥,這是大姨娘生前交給我的,現在,我把它轉交給你。”
她曾細細思索,大姨娘為何會將積蓄留給她?思來想去,也覺得大姨娘是想借她之手,轉交給趙詠棋。
她自己的意願也如此,便沒有理由繼續收著這樟木盒子。
“大姨娘?”趙詠棋半坐床頭,眼神目光落在盒子上,呼吸有一瞬靜止,隨即斂眉遮掩情緒,“三兒,既然姨娘給你,你就收著。”
不多看,也不揭開。
“我不能要。”主動揭開盒蓋,澄澈的金光溢位,趙清書差點被晃花眼。深吸口氣,她嚴詞拒絕,“這是大姨娘積攢下來的銀錢,當是哥所有。你賣掉也好,留做念想也罷,任你處置。”
“三兒,你拿著,我才安心。”趙詠棋吃力地搬起樟木盒子,往趙清書懷裡送,“我聽說,你今後再無月銀,本就不多的積蓄又拿去買棺槨,這些珠寶,正好可解你所困。若茶葉解毒無效,再尋其他方法,都需要銀錢。”
“哥,我不要。”趙清書不肯接,固執的搖頭,挪著錦杌後退。搜腸刮肚想轉移他注意,她低頭皺眉,腦海中急速閃過一道光芒,面露為難,“哥,你拜許時冉為師,可知他門下是否有其他弟子?”
“未曾聽說過。”體力不曾恢復,腿上的傷口又痛又癢,趙詠棋強忍著感覺,才沒露出難受的神情。見她面露失望,心中納悶,仍輕言寬慰,“或許,以後會有。”
“會是你的師兄嗎?”再三深入打聽別人的訊息,尤其,或許那個人仍會在將來成為她的天……趙清書很不自在。
“師父說過,他門下的弟子,只按年齡大小論輩分。若師父再收徒弟,只要年長於我,便會是我的師兄。”一口氣講話說完,趙詠棋大口喘氣,平攤著手,仍想將手中的樟木盒子遞往趙清書懷裡。
心念轉動,趙清書的心中百感交集。她沉默著,拒接盒子,繼續搬起錦杌一退再退。
哥哥所言,必不會有假。九王爺與哥哥同年,但她不知九王爺的具體生辰,無法確認他與哥哥誰更年長……或許,這時候九王爺昶歌還未拜許時冉為師?
驟然,‘哐當’一聲清脆的巨響,趙清書從沉思中驚醒。
面前撒了一地的珠釵首飾、金銀珠寶等,四瓣花紋的樟木盒子重重跌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手滑。”這盒子太沉,趙詠棋的氣力尚未恢復,一個不留神,就從他手裡跌落下去。他愣了愣,訕訕地解釋。
因事先吩咐過,不許任何人靠近,此刻也沒有丫鬟婆子進來收拾,趙清書蹲在地上邊拾寶貝邊抱怨,“哥,這可是大姨娘留給你的,你……有一封信。”
剛拎起盒子想胡亂拼湊一番,趙清書愕異地發現,經方才那一砸,盒底竟砸出一個隔層。探指將信封抽出,她面露震驚。
是大姨娘留下來的信嗎?
“三兒,快給我看看寫了什麼?”趙詠棋呼吸急促,迫不及待地問。
“我先看。”趙清書抽出信筏,仔細地展開,臉色一白,眼含擔憂,悄看趙詠棋一眼,猛地將手中的信筏捏成一團,顫聲道,“哥,就是一張廢紙,沒什麼好看的。”
聲落,她站起身,用力將手中的紙團扔出窗外。清秀的臉蛋上,隱有憤怒。
“詩詩,能拜託你幫我將那團紙撿回來嗎?”似乎從一開始便知道許靜詩在窗外偷聽,趙詠棋蹙眉請求。
“給。”做壞事被發現,許靜詩忠實執行二師兄的要求,撿起落在面前的紙團,攤開左右看看,跳窗而入,抬手遞給趙詠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