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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無情 第二十五章 佛曰緣法

作者:有心相約

小尼姑從山下得了訊息快速的往靜慈師太的院子裡跑,因為師太向來性格怪異,在庵裡,相比於靜慈師太的變化無常,小尼姑們更喜歡靜安師太的和顏悅色,這會小尼姑知道靜慈師太正等著她的訊息,也不敢耽誤,待到了院門內,便停住了腳步,靜慈師太有怪癖,凡是未得師太允許,都不許跨進靜慈師太的院子,不然懲罰很厲害。

小尼姑在門外緩了口氣,聽到院內悄無聲息,輕輕的敲了兩下門,才道:“師太,了無回話來了。”

吳情一聽忙起身去開了院門,也不用小尼姑進來,直接問道:“可打聽出什麼結果?”

吳情現在在寺裡是唯一能入得靜慈師太眼的俗家人,小尼姑更願意與吳情打交道,這會鬆了一口氣,知道不用進去面對靜慈師太,把手裡的竹筒遞給吳情道:“這是在山下村民家裡打來的水,不過聽說不是他們慣常用的井水,村裡的村民這兩年都會到山裡的一處泉眼去打水喝,家裡的井水也就用做平日的洗衣物、澆地什麼的,要是做飯,或者入口的大多都是這山泉水,聽說這山泉水入口甘甜,做了來的飯菜也格外的香。”

吳情一聽,眉頭一挑,看來還真跟自己猜測的差不多,想了想又問道:“你沒問問這些村民怎麼好端端的想來喝這個水來,可有什麼緣故?”

小尼姑回道:“了無聽一位大娘說,好像是有個什麼老爺路過他們村子,得知了這山泉水,就讓人打了來喝了兩口,走的時候就說這樣的日飲山泉水,神仙也不做,後來有的老人們就想著這樣的老爺一瞅就是有見識的,能這般說,定是這山泉水有極好的用處,連神仙都不想做,自是對能強身健體的,所以就讓自家的媳婦打來,家裡就用上了,後來口口相傳,一個村子就都用上了。”

對這種愚昧的知識,吳情實在是沒話可說,不過想著這也不是誰家自家的,既然這個村子能口口相傳,那別的村子也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症狀,這樣想著,吳情就問著小尼姑道:“可知道別的村子有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小尼姑一聽搖了搖頭,笑道:“開始小尼去打聽的時候,村子裡的人還有些躲避,本來只給小尼拿了村子裡的普通井水,小尼想著去之前靜安師太交待小尼的話,便說這是靜慈師太要解救村民,必須如實以答,否則村裡的事靜慈師太就不管了,這時才有一位大娘從自家的廚房裡拿出一瓢她們平日做飯用的水來,說是不是自家井裡的水,是從山裡的泉眼打出來的,其他的就沒什麼區別了。”

說到這小尼姑頓了一下道:“小尼當時不解,問了那大娘,為何剛剛不與小尼這個水。”

吳情只是笑看著小尼姑示意她接著說下去。小尼姑接著道:“原來是這個村子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因為這山泉水也有限,水流極小,一天供應一個村子已是勉強,要是為多方人知道,只怕自己村子就不夠用了,秉著這樣的想法,村子裡就互相約束著,把這事當成個秘密,除了本村的村民,竟是別村都不知道的,就是來家裡走親戚的,也沒有把這事往外傳的,要麼就是家裡根本就沒告訴。”

吳情點了點頭,心道:虧得這村裡的人自私,不然這事要是都傳出去,只怕遭央的就不只這一個村子了,吳情真想在心理感嘆一句無知害人,可是這畢竟不是教育普及的現代,這樣一個村子,一個家裡能有一個讀書的,那就是極了不起的,更何況,這樣人云亦云的事,只憑一個穿得好點的,瞅著有學問一點的人的無心之語,就讓滿村的人跟著遭央的事,害在是不敢苟同。

靜慈師太這會也緩過了情緒,見吳情半天都沒進來,問道:“丫頭,水樣拿來沒,有沒有什麼發現?”

小尼姑聽到靜慈師太的聲音,習慣性的哆嗦了一下,吳情心下了然,笑著讓小尼姑回去了,自己關了院門,拿著剛剛小尼姑送來的竹筒遞到靜慈師太跟前,道:“這水據說是山泉水,村裡這幾年喝的、吃的都是這個水。”

靜慈師太皺著眉看著吳情道:“你的意思這個就是這些人的病源?”

吳情點了點頭道:“目前來看應該是這樣的,至少除了這個村子以外,別的村子都沒有這樣的症狀,而且剛才小師傅也說了,這個村子把這個事當成秘密,別的村子根本就不知道有這處水源的存在。”

因為剛才吳情已經跟她說過這種水的危害了,可是怎麼能讓山下的這些村民相信這些,靜慈師太這會皺著眉想著。

吳情也不打擾,她說的那些理論,靜慈師太能相信就不錯了,要是讓那些無知的村民相信,沒準當她當妖怪呢。

“妖怪!”吳情眼前一亮,能不能在這上面做些文章呢,想了想吳情就拉著靜慈師太的胳膊道:“師太,你說怎麼能讓這個普通的村民相信這些水對身體有害呢?”

靜慈師太也正為這事發愁,嘆道:“你說的那些,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信,要是讓他們改變已經形成的習慣將是一件非常難的事。”

吳情嘻嘻笑著道:“師太,我想到一個主意,只是我說出來,你可不能往出說,成不成的,這事就師太知道就行了。”

靜慈師太瞧著吳情那一臉鬼點子的樣子,笑道:“得了,別跟著我賣關子了,說吧,到底想到什麼主意了?”

吳情笑著就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師太,我想著老百姓不都是信牛鬼蛇神之類的嗎,你說這山泉水應該是屬於大山的吧,要是想辦法弄成什麼山神發怒的,這些村民能不能因為害怕而不去做這個事呢?”

靜慈師太還以為是什麼好主意,一聽是這樣的餿主意,恨恨的點著吳情的腦袋道:“你這丫頭,連神靈都敢利用,也不怕過路的神仙把你逮了去。”

吳情嘻嘻笑道:“各位大神都忙著呢,哪有功夫來管我一個小丫頭的閒話,再說我這也是為了村民們好啊,既然正途不通,只能想別的辦法了,不然咱們總不能看著一個村子以後就這麼絕跡了吧。”

靜慈看著吳情說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搖了搖頭,真不知道這丫頭腦袋裡一天都想的什麼,連神靈都不怕。不過還真別說,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吳情的法子顯然是有用的。

吳情看靜慈師太動了心,這會才有些為難的道:“師太,我就只覺得這個主意沒準能有用,可是到底怎麼利用起來,我就真不知道了。”

靜慈師太笑點著吳情的腦袋道:“行了,算你這丫頭一功。這事我會安排,就不用你管了。”

吳情想著傳說中的那些神棍,點著一根香,嘴裡嘀嘀咕咕的說個不停,自己還沒看到過那樣的場面呢,吳情笑著拉著靜慈師太的衣袖道:“師太,你不會是想找那些神棍吧?”

靜慈師太眉毛一豎,道:“神棍?”

吳情一時嘴快說漏了,有些訕訕的笑道:“就是那些所謂的大師,或者說是什麼算命的。”

靜慈師太一聽吳情的話,咬牙切齒的道:“你說那些大師是神棍。”還特意咬重了神棍兩個字。

吳情自然不知道靜慈師太背後的因由,不過從靜慈師太的表情也感覺背後有些嗖嗖冒涼風,討好道:“師太,別激動,忌怒,忌嗔。”

靜慈師太一個白眼過去,吳情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這才道:“師太不覺得那些大師閉起眼睛說著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唬的人家一愣一愣的,還直道大師英明的樣子,不像是一個神棍在那忽悠無知小民嗎?”

靜慈師太一個眼刀過去,不屑道:“那敢是那些人有所求。”

吳情到也同意,不過還是強辯道:“人吃五穀雜糧,哪裡都能無慾無求,要是都無慾無情,只怕這些寺廟啊,庵堂的都得關門大吉了,正所謂無欲則剛,到時候只怕師太也不能穩坐內室了吧。”說完像是怕靜慈發火似的,也不與靜慈師太告退,轉身就向院外跑了出去,直氣得靜慈師太摔了一隻平素用慣的杯子,才聽到院外吳情傳來稍顯稚嫩的笑聲。

待隔壁屋子的門關上以後,一個僧袍打扮的男子才從門外飄然而入,手裡拿著的赫然就是剛剛靜慈師太扔出去的杯子的碎屑。

靜慈師太似乎早已對來者的身份瞭然,而且似乎早就確定了此人在外面一樣,只是低頭飲著新換的杯子裡的水,那表情,竟是那般的認真,似乎那水裡能禪機一樣。只是那隱在袖子裡的手卻緊緊的攥著。

來人輕笑一聲,道:“還以為這清修的日子能磨練磨練你這脾氣,不想一個小丫頭竟也讓你這般暴躁。”

靜慈師太一聽,倒也沒生氣,只是用極其平常的語氣道:“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啊?”

來人搖了搖頭,嘆道:“婉兒,你還是沒有看開。”

靜慈師太已經好久沒聽到有人這般喚她了,一時想起兩人曾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再想著剛剛的琴曲,只覺得淚已上湧,只是不想在來人面前示弱,硬咬著牙把到了眼眶的淚憋了回去,待過了一會,平復了心情才道:“莫海大師不請自來,恐怕不會出師無名吧。”

莫海大師看著眼前的女子,雖是一身出家人的打扮,可那曼妙的身材,美麗的容顏依舊能看出當年的模樣,只是少了繁重的珠翠,華衣美服,可依然不改那骨子裡帶出來的高傲氣質,那融於身心的骨血裡高貴。

莫海大師一嘆,道:“婉兒,這樣的日子不適合你,回去吧,還做你的大長公主不好嗎?”

靜慈師太冷笑道:“出家人何以關心起塵世事了,難道大師的心也還留在塵世不成,既如此,何必來這處落髮為僧,了無牽掛在心,而不是在貌,大師的佛法還是沒有參透啊。”

莫海大師搖了搖頭道:“傻丫頭,我的身份你父皇不可能不告訴你,我若不這麼做,只怕早就馬革裹屍了吧,與其說我皈依佛門,不若說是我佛普渡眾生,給我一個安生之所罷了。”

靜慈師太自然知道莫海大師以前的身份,從她們的初次相遇,再到後來的情根深種,她哪裡能不明白,更何況她是這個皇朝的大長公主,歷屆的大長公主都掌握著一枝秘密的暗衛,以監督聖上明政,當然這些暗地的力量不足以與皇權抗衡,可是在正常的規勸之下,卻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尤其是忠臣良將,大長公主手裡有秘詣,能在皇上昏庸無道時得保忠臣良將不被迫害。

擁有這樣身份的大長公主,豈是那般好糊弄的,莫海大師及是前朝皇族後裔的身份從他在她身邊第一天起她就知道,可是她慕他的名已久,又見到那般風度翩翩,風流倜侃,白衣羽扇,溼潤如玉,修長而優美的手指若行雲流水般舞弄著琴絃,整個人的世界唯有一幾、一琴、一縷清香。

也許只因相遇太美,每每夜深人靜時,回憶起過往的點點滴滴,我寧願相信,你從未曾動情,有的只是一份感動,這樣,那一天面對你的青絲滑落,我才會冷靜地面對自己,不會去嘗那一種日日夜夜蠶食的痛,分分秒秒被遺忘的傷。寧願是你心中的一道風景,一道最美的,最別緻的風景,不管前路如何,她都能給你一份永遠的愜意,清麗,浪漫,溫馨……

靜慈師太有些尖銳的聲音傳來道:“那又如何,你本就沒有相爭之心,我也沒有留戀繁華之意,當初我就一直暗示過,我不相信你不懂,父皇也答應過我……”

莫海大師就那般平和的望著靜慈師太,臉上始終掛著淡然的笑,靜慈師太只覺得一拳垂在棉花上,竟是無力再說下去。

莫海大師只是望著院外的一處晴空,輕聲道:“皇家從來無父子親情,傻丫頭,即便那人是你的父皇,說話做事也只能信三分罷了。”

靜慈師太卻是一臉的不信,雖說她不是父皇最寵愛的女兒,可是她的身份擺在那,若不是母后早逝,宮裡的傾軋,她何以早早尋了藉口離宮另建了府邸。可即便是這樣,父皇該與她的卻沒有少過,甚至還給了她暗中的勢力,這些都是當初父皇主動給她的,就是為了怕當時的皇后為難她,讓她自保的,這樣的父皇怎麼會這般對她。

莫海大師也不去管靜慈師太心理的想法如何,畢竟那人是從小看她長大的父皇,而且那人也是真心疼愛過她的,豈會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就改變那骨子裡的親情。

靜慈師太撇下心中紛亂,望著莫海大量的背影問道:“佛光普度,這幾年大量可曾參透緣法二字。”

莫海大師無奈的一嘆,若不是山下村民有人求到了羅剎寺,只怕主持也不會讓他下來察看一番,若不是剛才的琴音吸引了他前來,亦不會看到婉兒這般憂傷的一面,那一瞬間,莫海大師似乎在這個女子身上再也找不到往日的神采飛揚,恣意灑脫,這樣的婉兒是莫海大師不曾見過的,再聽那女孩的低聲吟唱:一葉花開,一朝飄落;一時相逢,一世糾葛;一笑傾城,一場落寞;一夢南柯,一語道破。

傷幾分,愛幾分,痛幾分,情義幾分,湮滅幾分,只作淡漠幾分;悲幾分,笑幾分,恨幾分,不捨你幾分,那風帶走故人已無痕。

曾經他也以為故人無痕,可直到此刻,他心理的痛是那般的明顯,他才明白,刻入心底的痕跡竟是無法的抹滅。

靜慈師太看著莫海大師那幽幽難瓣的目光,不由譏笑道:“不會是這麼些年的經都白訟了吧,原來大師的心也做不到四大皆空,既如此,就不怕佛祖怪罪大師心不誠嗎?”

莫海大師轉了目光,才低嘆道:“佛法常曰緣法兩字,細想這二字真得是十分深遂,緣法可遇而不可求,“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佛曰緣法,教我們不可執著於一念,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我漸漸地明白其實對於有些事情,就算我們如何努力、如何堅持,都是沒有用的。執著於此便會失之於彼,到頭來終是夢幻泡影,不過是鏡花水月。”

靜慈師太卻猶自掙扎道:“浮生若夢,就算滄海一粟,人生如蜉蝣,曇花不也會堅強地開放嗎?即使短暫卻令自己的生命完整而更加絢爛多彩,凋謝的時候也不會哀嘆生命之不公。既然是在夢裡,何不讓自己做個美夢。”

莫海大師笑望著猶自不甘的靜慈師太道:“婉兒,再美的夢也迴歸不了現實,再說美夢易碎,既然知道了結局,何苦再讓兩個人悲苦,不若這樣,至少彼此還有些牽掛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