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阿悅

庶女新經·蘇靈·2,971·2026/3/27

這一招“玉石俱焚”,是下下之策,也是最管用的絕招。 公孫琦晗斂眸低垂,沉默不應。素素若是死了,她的精妙佈局也會隨之全面轟然坍塌。可三個月的時間很長,可以發生很多事。萬一夜長夢多…… 素素哂笑。回報高同時,必然伴隨高風險。只看公孫琦晗是否有這個膽量。 許久後,公孫琦晗忽然道:“杏榜釋出之日,便是你入宮之期。倘若違背此約,休怪哀家以整個顏氏族人之命為你抵罪。” 仍是不輕不重的聲音,仍是擲地有聲的凌厲。 素素頓默。顏氏族人之性命……公孫琦晗附加的賭注,果然兇殘。 雖然顏諾一脈顏氏人丁單薄,但顏氏祖上同祖同宗傳下來的旁支旁系,卻是開枝散葉,子孫昌繁。顏氏族人遍佈京畿以外十六大郡七十二主城,九族之內,少說也有上萬者之眾。 “若是突發不可抗之事,還望太后仁慈,恕我族人無罪。”素素誠然,鋪紙提筆,不多久便羅列出一份周全詳盡的清單。 公孫琦晗睇了一眼,冷笑,“你道自己是仁,實則你最不仁。” 若依清單上所列之條款,無論素素是自己誠心尋死或者受外力被迫致死,顏氏族人皆不必受連坐。 公孫琦晗弦外之音,直指素素之“仁”太狹隘——只念一族人安危,卻不顧及天下人安危。 素素亦冷笑,“愛我者,我必愛之。” 反之,不愛我者,我亦不必愛之。 公孫琦晗愕然靜默。半晌後,對素素道:“隨哀家進宮。” 這一次,素素沒有拒絕。她知此趟入宮,是為取鳳印蓋章立據之事。左右顏諾也在宮裡。她倒不必怕會有去無回。 當面辭別了空。便隨公孫琦晗和梁倫離開觀音廟。 一行人走得匆忙,皆未看到了空眼底流光復雜,折身去了後山塔林深處…… 素素揣著蓋了大紅印章的契書,再度踏出宮門,已是黃昏時分。顏諾率領初衛、序暘和採枝等在馬車旁。 遠遠見她出來,初衛便迫不及待揮手示意。 素素進前,當先對顏諾福身行禮。 “去吧。”顏諾拍了拍她肩膀,輕嘆一氣,意味深長。 素素看一眼採枝,不容遲疑。上馬車進入車廂。隔絕了旁人視線,才敢任淚水肆意流落。 她要去祁陽。最後去見慕徹一面,當面對他說抱歉。 夕陽斜掛山崗,聽初衛在原地戀戀不捨的呼喊:“大姐,保重。”有風颳過,吹出嗚嗚之音,彷彿心底的哀嚎。 呼聲漸消,馬蹄聲遠。 洶湧淚水順消瘦面頰滑入頸項。卻覺不出是冰涼,還是滾燙。 入夜時分出了城。她們已決定快馬加鞭,務求儘快到祁陽,因此夜裡並不投宿客棧。 然而,縱使日夜兼程,等進入祁陽界,也已是十二日後的夜半時分。 素素雖極其渴望見到慕徹,哪怕只是早一刻也好。可轉眼見採枝和護衛、車伕等人疲憊模樣,她還是決定先在城裡整頓一夜。明日清早上山。 夜闌人靜,素素卻睡意全無。獨自仰望仍顯圓滿的下玄月,心緒無度,心下竟然滋生絲絲近鄉情怯的感覺…… 輕撫手中玉笛,唇角微微含笑,不由想到,此刻的慕徹,會在做什麼呢? 驀然回神,卻又忍不住苦笑自嘲“別多想了,顏素素啊,趁早斷了念頭吧。”搖搖頭,踏著素月的清輝,回房休息。 料峭春寒攜風吹,竟是難得一夜無夢,難得心安。 次日採枝起了大早,伺候素素洗沐,換了身乾爽衣裳。 “我聽下山的香客說,山上有積雪,山路溼滑難行。娘子要不僱頂轎子吧?”採枝小聲建議道。 素素搖了搖頭,“不必。” 山路再難行,也比不過心路艱難。 想了想,補充道:“換雙底子厚實粗糙的鞋子就是。” 採枝看一眼她足上絲履,點了點頭,為她尋來一雙粗布棉鞋。 雖然事先已經做足心裡準備,可當真正踏上山道,二人還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寒風直灌進心肺,冷徹五臟六腑。 採枝心裡不放心,抬眼看一眼高聳入雲霄不見頂帽的巍巍青山,再度建議道:“娘子,您還僱頂小轎吧。” 她卻哪裡知道,素素早是心意已決,聽不進別人的勸。 “沒事。這條路,我走過。你跟著我。”寬慰採枝一句,攜她手,一起邁開腳步往山上去。 雖是心急如焚,總還能維持淡然,一路上且行且看,悠哉怡然。 “彼時秋葉飄零,如今白雪皚皚。時過境遷,竟是連心境也變得徹底。”素素輕笑,自嘲自己心態漸老。 採枝心下微微嘆息,默不作聲。經歷諸多變故,遭遇連番打擊,仍能笑得出來,也就只娘子一人而已。若換做她,定是做不到的。 “娘子小心!” 她低呼著,忙伸手扶住腳下打滑的素素。 素素站穩了,反扶採枝雙臂,笑了笑,輕描淡寫丟一句“無事。”便彷彿真的沒事似的,轉身又往上行。唯有背後陡然驚出的一陣冷汗,昭示她受驚匪淺。 山道狹窄,道旁是空谷深澗,若是一不小心掉下去…… 採枝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只覺心驚肉跳。不遑多想,忙追步跟上素素。 “娘子你聽。” 千辛萬苦上山門,將將近到索橋頭,聽到幽幽怨怨一曲低哀笛聲。伴隨嗚咽寒風,如泣如訴,如深歌入幕…… 慕徹在吹笛子。 素素唇角微揚,不忍兀自上前打斷。左右人已經眼前,索性循聲駐足,側耳聆聽。 初時曲聲低且柔緩,曲中訴盡離別之苦,相思之怨……漸漸的。調子變得輕快悠揚。清冽明淨之中,竟是展現了久別重逢的欣喜和歡悅…… 他已料到今日她會來麼? 心念閃過,素素突然間只覺苦澀。曾經離別為再見。今日再見,卻不是團圓,而是永別…… 腳下躊躇,突然想立刻轉身下山。 想逃避,哪怕只是多逃避一刻也好。 “娘子。”採枝喚她。示意她,笛聲已經停歇。 風聲仍未止。 素素幡然醒悟。逃避何用?顏諾說得對,總要給自己和他都有一個交代。 想起在宮裡時顏諾與她談心的話,素素頓覺心頭堅定。對採枝淡淡地笑了笑。攏實幃帽,蒙上紗巾。重又提步往上。 天塹索橋那一頭,一襲月白身影負手而立,衣襬獵獵,氣宇軒昂。 道服簡樸,亦難掩去他一身與生俱來的倜儻和風流。 這,便是慕徹。 與她記憶中,分毫未變。 “慕……”素素振臂欲呼。 只那“徹”字還未出口。便被草廬中走出的人,生生梗在喉頭。而那嘶啞蒼涼的一聲“慕”,也被冷風吹散在山谷裡。 那人雖攏著雪貂斗篷,仍依稀可辨其纖婀體態。珠釵玉環,雲髻高疊,風姿綽約。顯然是個嬌俏的秀美女子。 瞧她提步落足間,蹁躚嫋娜,靈動卻又不乏沉穩。 她走近慕徹。 她拿香帕為慕徹拭汗。 她與慕徹深情對視,抿嘴而笑。 慕徹握住她纖纖柔夷。笑容寵溺。 慕徹攬她入懷,為她避風。 慕徹合眸,俯首吻上了她的唇…… “娘子……”採枝擔憂地輕喚道。 素素猛然驚醒,手心傳來刺骨的疼痛。 垂眸看去,竟是指甲戳進了肉裡。 “娘子……”採枝又氣憤又心疼,見素素總是一副痴怔似入了魔怔的樣子,急得不由跺腳。 待素素回神,拽她手臂示意她安靜,卻是為時晚矣。 橋那頭二人已注意到她們二人。 慕徹稍顯錯愕,懷中女子也已嬌羞地離開了他的懷抱,卻也只是站到他身後。 事已至此,想再恍若未聞地走掉,已是不可能。 素素宛然輕嘆,攜採枝之手,去到橋那頭。 每一步,輕盈如蜻蜓點水,沉重如泰山壓頂。只有採枝知道,她抓著她的力氣,有多大。 “娘子……”採枝悶聲,擔憂地喚道。 素素學她樣,抿著唇,不著痕跡地回了一聲“無事。” 採枝默然,生忍下骨骼被緊握的疼痛,隨她左右。 一座橋的距離,二人足足走了一盞茶的時間。 一盞茶的時間,她從地獄上到天堂,享受極致的歡欣,旋即又重新落回地獄。 時隔一年,終於再次站到慕徹對面,與他近在咫尺,鼻息相聞。素素的心情,卻從洶湧澎湃的悸動,變成了翻江倒海的失落。 慕徹喉結動了動,卻未說話。 素素面無表情,也不說話。 卻是慕徹身後的女子,稍稍閃出身形,挽上慕徹胳膊,嬌聲問道:“阿悅,這位是?” 素素嚴裝密裹,面容不透。她自是認不得素素了。 可素素卻認得她,化成灰也認得。 她,正是慕年榕生母,慕藉的賢妃羅氏。 也是慕徹青梅竹馬的戀人。 阿悅。 好親熱的稱呼。 素素心下一片冰涼。 她知道慕徹字子悅,可她卻從來不知道,作為他的愛人,可以親暱地喚他“阿悅”。

這一招“玉石俱焚”,是下下之策,也是最管用的絕招。

公孫琦晗斂眸低垂,沉默不應。素素若是死了,她的精妙佈局也會隨之全面轟然坍塌。可三個月的時間很長,可以發生很多事。萬一夜長夢多……

素素哂笑。回報高同時,必然伴隨高風險。只看公孫琦晗是否有這個膽量。

許久後,公孫琦晗忽然道:“杏榜釋出之日,便是你入宮之期。倘若違背此約,休怪哀家以整個顏氏族人之命為你抵罪。”

仍是不輕不重的聲音,仍是擲地有聲的凌厲。

素素頓默。顏氏族人之性命……公孫琦晗附加的賭注,果然兇殘。

雖然顏諾一脈顏氏人丁單薄,但顏氏祖上同祖同宗傳下來的旁支旁系,卻是開枝散葉,子孫昌繁。顏氏族人遍佈京畿以外十六大郡七十二主城,九族之內,少說也有上萬者之眾。

“若是突發不可抗之事,還望太后仁慈,恕我族人無罪。”素素誠然,鋪紙提筆,不多久便羅列出一份周全詳盡的清單。

公孫琦晗睇了一眼,冷笑,“你道自己是仁,實則你最不仁。”

若依清單上所列之條款,無論素素是自己誠心尋死或者受外力被迫致死,顏氏族人皆不必受連坐。

公孫琦晗弦外之音,直指素素之“仁”太狹隘——只念一族人安危,卻不顧及天下人安危。

素素亦冷笑,“愛我者,我必愛之。”

反之,不愛我者,我亦不必愛之。

公孫琦晗愕然靜默。半晌後,對素素道:“隨哀家進宮。”

這一次,素素沒有拒絕。她知此趟入宮,是為取鳳印蓋章立據之事。左右顏諾也在宮裡。她倒不必怕會有去無回。

當面辭別了空。便隨公孫琦晗和梁倫離開觀音廟。

一行人走得匆忙,皆未看到了空眼底流光復雜,折身去了後山塔林深處……

素素揣著蓋了大紅印章的契書,再度踏出宮門,已是黃昏時分。顏諾率領初衛、序暘和採枝等在馬車旁。

遠遠見她出來,初衛便迫不及待揮手示意。

素素進前,當先對顏諾福身行禮。

“去吧。”顏諾拍了拍她肩膀,輕嘆一氣,意味深長。

素素看一眼採枝,不容遲疑。上馬車進入車廂。隔絕了旁人視線,才敢任淚水肆意流落。

她要去祁陽。最後去見慕徹一面,當面對他說抱歉。

夕陽斜掛山崗,聽初衛在原地戀戀不捨的呼喊:“大姐,保重。”有風颳過,吹出嗚嗚之音,彷彿心底的哀嚎。

呼聲漸消,馬蹄聲遠。

洶湧淚水順消瘦面頰滑入頸項。卻覺不出是冰涼,還是滾燙。

入夜時分出了城。她們已決定快馬加鞭,務求儘快到祁陽,因此夜裡並不投宿客棧。

然而,縱使日夜兼程,等進入祁陽界,也已是十二日後的夜半時分。

素素雖極其渴望見到慕徹,哪怕只是早一刻也好。可轉眼見採枝和護衛、車伕等人疲憊模樣,她還是決定先在城裡整頓一夜。明日清早上山。

夜闌人靜,素素卻睡意全無。獨自仰望仍顯圓滿的下玄月,心緒無度,心下竟然滋生絲絲近鄉情怯的感覺……

輕撫手中玉笛,唇角微微含笑,不由想到,此刻的慕徹,會在做什麼呢?

驀然回神,卻又忍不住苦笑自嘲“別多想了,顏素素啊,趁早斷了念頭吧。”搖搖頭,踏著素月的清輝,回房休息。

料峭春寒攜風吹,竟是難得一夜無夢,難得心安。

次日採枝起了大早,伺候素素洗沐,換了身乾爽衣裳。

“我聽下山的香客說,山上有積雪,山路溼滑難行。娘子要不僱頂轎子吧?”採枝小聲建議道。

素素搖了搖頭,“不必。”

山路再難行,也比不過心路艱難。

想了想,補充道:“換雙底子厚實粗糙的鞋子就是。”

採枝看一眼她足上絲履,點了點頭,為她尋來一雙粗布棉鞋。

雖然事先已經做足心裡準備,可當真正踏上山道,二人還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寒風直灌進心肺,冷徹五臟六腑。

採枝心裡不放心,抬眼看一眼高聳入雲霄不見頂帽的巍巍青山,再度建議道:“娘子,您還僱頂小轎吧。”

她卻哪裡知道,素素早是心意已決,聽不進別人的勸。

“沒事。這條路,我走過。你跟著我。”寬慰採枝一句,攜她手,一起邁開腳步往山上去。

雖是心急如焚,總還能維持淡然,一路上且行且看,悠哉怡然。

“彼時秋葉飄零,如今白雪皚皚。時過境遷,竟是連心境也變得徹底。”素素輕笑,自嘲自己心態漸老。

採枝心下微微嘆息,默不作聲。經歷諸多變故,遭遇連番打擊,仍能笑得出來,也就只娘子一人而已。若換做她,定是做不到的。

“娘子小心!”

她低呼著,忙伸手扶住腳下打滑的素素。

素素站穩了,反扶採枝雙臂,笑了笑,輕描淡寫丟一句“無事。”便彷彿真的沒事似的,轉身又往上行。唯有背後陡然驚出的一陣冷汗,昭示她受驚匪淺。

山道狹窄,道旁是空谷深澗,若是一不小心掉下去……

採枝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只覺心驚肉跳。不遑多想,忙追步跟上素素。

“娘子你聽。”

千辛萬苦上山門,將將近到索橋頭,聽到幽幽怨怨一曲低哀笛聲。伴隨嗚咽寒風,如泣如訴,如深歌入幕……

慕徹在吹笛子。

素素唇角微揚,不忍兀自上前打斷。左右人已經眼前,索性循聲駐足,側耳聆聽。

初時曲聲低且柔緩,曲中訴盡離別之苦,相思之怨……漸漸的。調子變得輕快悠揚。清冽明淨之中,竟是展現了久別重逢的欣喜和歡悅……

他已料到今日她會來麼?

心念閃過,素素突然間只覺苦澀。曾經離別為再見。今日再見,卻不是團圓,而是永別……

腳下躊躇,突然想立刻轉身下山。

想逃避,哪怕只是多逃避一刻也好。

“娘子。”採枝喚她。示意她,笛聲已經停歇。

風聲仍未止。

素素幡然醒悟。逃避何用?顏諾說得對,總要給自己和他都有一個交代。

想起在宮裡時顏諾與她談心的話,素素頓覺心頭堅定。對採枝淡淡地笑了笑。攏實幃帽,蒙上紗巾。重又提步往上。

天塹索橋那一頭,一襲月白身影負手而立,衣襬獵獵,氣宇軒昂。

道服簡樸,亦難掩去他一身與生俱來的倜儻和風流。

這,便是慕徹。

與她記憶中,分毫未變。

“慕……”素素振臂欲呼。

只那“徹”字還未出口。便被草廬中走出的人,生生梗在喉頭。而那嘶啞蒼涼的一聲“慕”,也被冷風吹散在山谷裡。

那人雖攏著雪貂斗篷,仍依稀可辨其纖婀體態。珠釵玉環,雲髻高疊,風姿綽約。顯然是個嬌俏的秀美女子。

瞧她提步落足間,蹁躚嫋娜,靈動卻又不乏沉穩。

她走近慕徹。

她拿香帕為慕徹拭汗。

她與慕徹深情對視,抿嘴而笑。

慕徹握住她纖纖柔夷。笑容寵溺。

慕徹攬她入懷,為她避風。

慕徹合眸,俯首吻上了她的唇……

“娘子……”採枝擔憂地輕喚道。

素素猛然驚醒,手心傳來刺骨的疼痛。

垂眸看去,竟是指甲戳進了肉裡。

“娘子……”採枝又氣憤又心疼,見素素總是一副痴怔似入了魔怔的樣子,急得不由跺腳。

待素素回神,拽她手臂示意她安靜,卻是為時晚矣。

橋那頭二人已注意到她們二人。

慕徹稍顯錯愕,懷中女子也已嬌羞地離開了他的懷抱,卻也只是站到他身後。

事已至此,想再恍若未聞地走掉,已是不可能。

素素宛然輕嘆,攜採枝之手,去到橋那頭。

每一步,輕盈如蜻蜓點水,沉重如泰山壓頂。只有採枝知道,她抓著她的力氣,有多大。

“娘子……”採枝悶聲,擔憂地喚道。

素素學她樣,抿著唇,不著痕跡地回了一聲“無事。”

採枝默然,生忍下骨骼被緊握的疼痛,隨她左右。

一座橋的距離,二人足足走了一盞茶的時間。

一盞茶的時間,她從地獄上到天堂,享受極致的歡欣,旋即又重新落回地獄。

時隔一年,終於再次站到慕徹對面,與他近在咫尺,鼻息相聞。素素的心情,卻從洶湧澎湃的悸動,變成了翻江倒海的失落。

慕徹喉結動了動,卻未說話。

素素面無表情,也不說話。

卻是慕徹身後的女子,稍稍閃出身形,挽上慕徹胳膊,嬌聲問道:“阿悅,這位是?”

素素嚴裝密裹,面容不透。她自是認不得素素了。

可素素卻認得她,化成灰也認得。

她,正是慕年榕生母,慕藉的賢妃羅氏。

也是慕徹青梅竹馬的戀人。

阿悅。

好親熱的稱呼。

素素心下一片冰涼。

她知道慕徹字子悅,可她卻從來不知道,作為他的愛人,可以親暱地喚他“阿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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