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 痴情皇帝負心妃（三十八）
454 痴情皇帝負心妃（三十八）
高位妃嬪乘步輦回各自的居所, 花弄影的玥華宮離大明宮並不遠, 過了大明宮，不一刻就到了。
若竹和小順子指揮著一從太監宮女準備服侍她，她第一件事就是洗漱睡個覺，且也不細提。
是夜, 軒轅凌恆前往皇后的鳳儀宮同用晚膳, 並留宿，皇帝一路奔波無心交皇糧，皇后身為嫡妻，自恃端莊嫻雅，便是心中失望也不可太過媚寵。
翌日一早, 皇帝大朝, 而後宮諸妃在皇帝返回中都後的第一天，早上也前往鳳儀宮請安。
鳳儀宮大殿, 環肥燕瘦各色美人珠釵環繞, 衣飾華美, 濟濟一堂。諸妃嬪按位份入座, 花弄影坐在依靈夫人下首, 而她下首則是瑾妃。
花弄影聽著她們你來我往招呼, 和某《後宮XX傳》一樣，有時說了一大段挺有文采的話，其實有用信息有限。
正覺無聊, 依靈夫人輕聲問她, 說：“明玥妹妹, 表妹可會進宮來瞧你？”
花弄影道：“暫時不會了，她趕著大雪前回去呢。”
依靈夫人遺憾一嘆，說：“我原來還想準備點禮物請表妹帶回去給姨媽和姨父，可惜竟是沒機會見了……”
花弄影但想她對驚雲山莊雖有攀附之嫌，但是她從小在那長大，將心比心，未必全是假意，不禁說：“你另尋機會託人送去也行呀。”
依靈夫人道：“可是我一介後宮女子，能託誰呢？”
花弄影哧一聲笑，說：“此次接待吐蕃使臣，驚雲山莊出工出力，有過於朝廷，過後皇上許還對人家有所賞賜，皇上去你宮裡時，你討個恩典，未必不成。”
過了十一月很快就年關，花弄影卻還挺熟悉古代節禮賞賜這一套的。
李賢妃忽道：“明玥夫人卻是在笑什麼呢，有什麼開心的事不如分享給諸位姐妹。”
但見李賢妃的敦厚溫婉模樣，花弄影想起多半是她傳消息讓李家主母，然後通過底下的奴才找人暗害於她，心中也早記著這筆賬。
花弄影笑道：“正講到臣妾在民間聽來的一則趣事。”
楊淑妃問道：“是何趣事？”
花弄影笑道：“有一未婚女名喚張子虛，一日參加家鄉的才藝大會脫穎而出，被家鄉最大的財主吳仁看中，意欲納為小妾。吳仁嫡妻甚是賢惠便著手安排，但吳仁有一小妾竇氏，生下了庶長子，外表敦厚，內心卻是狡詐狠毒。竇氏想：我曾害得夫人小產不得生育，將來家業定是我兒繼承，只要夫人一死，我依著兒子將來是穩穩當當的老太君。但是張子虛進府受寵，要是生下兒子，她年輕得老爺喜歡，我只怕爭不過。常言道‘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於是竇氏請了孃家老母幫忙，來一招釜底抽薪。這竇家太太手底下有個奴才叫李二狗，認真些三教九流人物，於是竇家太太將這事交給他。李二狗帶著錢找了四個惡人，唆使他們前往子虛姑娘家，便想用強毀了人清白，然後放一把火，便可死無對證。恰巧這事被女俠莫問撞破，女俠莫問俠肝義膽，自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莫問抓住了四個惡人，子虛姑娘才脫險。”
李賢妃原先聽著還好，但到後來臉色不禁白了起來，楊淑妃卻不知這其中緣故，追問道：“後來怎麼樣？”
花弄影暗道：我哪裡知道會怎麼樣。不過她想了想中國人聽故事的喜好。
花弄影道：“後來子虛姑娘和莫女俠結成知交好友。後來……那吳仁員外的嫡妻卻忽然懷孕，生下一位小郎君，竇氏心腸歹毒又要害小郎君，被吳仁識破，將她打斷了手腳扔到了豬圈。那竇氏的兒子倒是孝順孃的，去豬圈救母，結果可憐的孩子才七歲就被豬給咬死了，可憐被母連累了。竇氏躺在豬圈裡，看著豬啃下了她兒子的頭，她兒子的手，她兒子的腳……”
“夠了！”李賢妃忽然喝斥一聲，諸妃嬪都看向她，但見她臉色蒼白，李賢妃道：“這故事太多血腥，怎可拿到鳳儀宮皇后娘娘面前來說？”
花弄影點了點頭，說：“賢妃娘娘所言甚是。但教諸位姐妹笑話了，竟聽我說這民間愚夫愚婦編的故事。”
她可不是低調隱忍的主，你低調別人就不害你，這種消極防守想法太危險。賢妃知道她對她的壞心瞭如指掌，當有忌憚，才不敢輕舉妄動。而在皇帝的眼裡，她雖然沒有規矩，他也會認為她是磊落愛恨分明的性子。受寵的時候，男人是會忍你的脾氣的。
王皇后道：“進也宮便和從前不同也，明玥夫人往後還是要多學習禮儀詩書，不可像鄉間愚婦一般。”
花弄影道：“皇后娘娘說的是，臣妾謹記。”
說了些時候話，諸妃嬪從鳳儀宮出來，魏無雙卻沒有高傲得先走，駐足看了花弄影一眼，笑道：“沒有想到明玥夫人故事說得這般好聽，像是真的一樣。”
花弄影不愛理後宮“姐妹”，但魏無雙不但位份比她高，還是她姘/頭的妹妹，還是給三分面子。
花弄影笑道：“貴妃娘娘見笑了。”
魏無雙道：“明玥夫人覺得‘禍及子孫’，該是不該？”
花弄影嘆道：“貴妃在想對或不對，該或不該，可是不管答案如何，要發生的還是會發生。樹欲靜而風不止。”
魏無雙道：“受教了。”
……
轉眼十一月也過了，這一月中軒轅凌恆除了花弄影月事幾天都宿玥華宮中，眼見她是盛寵未衰。
雪花公主進宮來瞧過她三回，並說皇帝賜了“大使府邸”，裡頭一應服侍人員齊全，她住得還算舒服。
她只是想家，且在中都沒有熟悉的朋友，花弄影和軒轅凌恆說起過，後來雪花就受到公主郡主們的宴會邀請。
不過她仍然不太適應中原貴族間的說話風格和禮節，用她的話說，她們比花弄影難交流多了。
軒轅凌恆曾說要晉封她，回中都後她也沒有追問過他是否君無戲言，鑑於後宮生活無聊，冬天人又憊懶，她服侍起來難免怠慢。
進入十二月，過年的氣氛就比較濃烈了，花弄影終於想起了花家，但想花老爹在衢州知州任上又呆了三年了，是不是能給他移個位置，還有他哥哥。不然，她哪一天才能算在外朝有根基？現在交好雪花，有雷蕾的關係，比從前是好一點，但這種力量到底太虛了。
姘/頭魏無忌又在雍州，不然也許求他幫幫忙，他定有門路，這麼點心願他所達得到吧，他們都還沒有睡過，他付出的應該會多一點。
然並卵，她傳不出消息去。
這日臘八節了，她正值大姨媽時，小腹隱隱墜脹，並不想動，但是皇后派人來請，在御花園賞梅。
十二月初下過雪，臘八這天卻是天晴，但見處處紅妝素裹，晶瑩絕美。花弄影沒有內力，又是非常時期，十分怕冷，穿著狐皮襖子，披著貂皮大氅，手中捧著湯婆子坐在鳳輦之中。
轉出玥華宮，通過長長走道，見不少宮女太監，也有殿前巡邏侍衛。忽聽旁邊有參拜之聲，花弄影敲了兩下鳳輦欄杆，太監停了下來。
她掀開紗縵帳簾，笑道：“侯爺臘八節還值勤呢。”
謝智驍交出了兵權，安了皇帝的心，皇帝為顯榮寵，不但賜服，賜御前行走伴駕之榮，又讓他擔任御前侍衛左統領。這個榮寵職位，以他的身份，愉懶倒也不會有人怪罪。
謝智驍道：“皇上隆恩，臣不過盡本份。”
老魚臉皮是夠厚的，上回被人捉/奸，現在還能雲淡風輕，好像她不是個偷/漢之人，而是陽春白雪的人物。老魚覺得他也會自欺欺人認為她是無辜的，男人總會對美女寬容得多，而魏無忌風流名聲在外。
她說：“喝過臘八粥了嗎？”
“微臣晚上回府再喝。”
她哦了一聲，說：“雷姑娘有沒有寫信過來？”
“微臣尚未收到，若是收到定會轉呈陛下。”
花弄影只好作罷：“侯爺保重。”說著放下了簾子，坐端正，然後敲了一下輦。
花弄影到時，諸多妃嬪並沒有到齊，多少有些妃嬪還在觀望一個合適的時間。
花弄影參拜過過皇后，入了座，柔妃笑道：“沒有想到明玥夫人今日會來。”
花弄影道：“時值佳節，皇后娘娘盛情相約，臣妾如何不來？”
皇后笑道：“明玥夫人倒也漸漸適應後宮的生活了。”
花弄影還是謙虛了幾句，心道：現在不是初來乍到，在皇帝面前也刷了些臉，外朝有一點點朋友，偶爾出來走動一下，也是應該的。
接著又有倩妃到了，倩妃顧氏，當真合乎“巧笑倩兮”這個詞，五官精緻，身材是該瘦的地方瘦，該有的地方一點都不少。如花弄影這樣的十四歲女子，在某些方面還稍有不如。
花弄影想想，按晉江古言來說，女主愛是姓顧，像她姓花，原來就是當炮灰的。
不過倩妃也漸失寵，當年風頭不敵依靈夫人和魏貴妃，後兩人同樣美貌，一個是救命之恩，一個是顯赫家族。倩妃出自蘇州顧氏，也是大族，在前朝時也是一流人家，不過至本朝就遠不及魏氏、謝氏、王氏了。
花弄影正感嘆：後宮是活死人墓時，聽太監報：“皇上駕到！”
諸妃皆情不自禁整理容裝，又精神一震，端出自己最迷人的姿態。
讓花弄影心中感到悲哀，可惜也只片刻，她不是救世主，她們的悲劇她無力救贖。
“臣妾/嬪妾參見皇上！”
環肥燕瘦福身行禮，皇帝卻笑著虛扶了皇后，實際上卻扶了魏貴妃。
“平身吧。”
待諸妃平身後，軒轅凌恆卻看向花弄影，笑道：“明玥今日也在，你不是最怕冷嗎？”
花弄影深深佩服，什麼是情場高手呀，只這麼一瞬間，東西兼顧皇后、貴妃和她。
花弄影淡淡笑道：“今天是臘八節，皇后娘娘盛情邀臣妾喝臘八粥，怎能不來？”
皇帝走近摸了摸她的手，說：“可穿暖了？”
花弄影點點頭，感覺周圍諸妃眼神都不一樣了，不禁暗想：皇帝這是給我拉仇恨值嗎？
皇帝今日沒有讓魏貴妃坐他身邊，而是帶了她去，皇后又是坐在右首案邊。
諸妃入座，不一時，才見珍淑儀姍姍來遲，一身月色襖裙，繡著梅花，身披大紅猩猩氈，頭梳墜馬髻，插著兩朵珠花和一支步搖。現代的化妝術將她的五官優點全都展露，卻增清麗撫媚之感。
此時才到，時機把握分毫不差，皇帝怎麼也能看到她了。請安後，傅秋璃微微一笑：“皇上、皇后娘娘恕罪，嬪妾起晚，來遲了。”
皇帝沒有發話，皇后打著圓場令她入座。
傅秋璃微微失望，但皇后說了幾句開場白，然後說要諸妃做詩。
皇后又道：“賢妃妹妹、淑妃妹妹、倩妃妹妹、柔妃妹妹可都是才女，做詩共慶佳節佳景豈不是好？”
皇帝稱善，皇后令人備筆墨紙硯，皇帝道：“明玥不如也做一首吧。”
花弄影道：“臣妾沒靈感。”
軒轅凌恆不信，卻也沒有勉強她，他心中卻覺她性子頑劣，只怕是在發小脾氣。可他也真是拿她沒有辦法。
皇后又問傅秋璃，傅秋璃笑稱自己愚笨不會做詩。
這原著已經是比較後期的穿越文，早年那種剽竊驚豔男人的中二風已經不流行了。
花弄影原不想做，但是看到傅秋璃不做，她有低調的品格，她偏要和她不一樣，於是笑道：“忽又想到一首，不如寫著玩吧。”
軒轅凌恆心下驚喜，忙令人也拿筆墨給她。
這時別的妃子都備好了，姿態優美地持筆細作，昨日也就為今日做足了各種準備。花弄影磨了磨墨，沾了沾墨攏袖提筆一氣呵成，一筆狂草，筆走游龍，力透紙背。
“好了。”
皇后奇道：“這麼快？”
諸妃一聽，有的不禁一急，而女官已經收走了花弄影的大作。諸又凝神而作，過了約半盞茶，諸妃也陸續寫好。
皇后笑道：“不如一首首看過去，讓皇上做個評判。”
但見最後收上來的是李順華，但聽女官讀道：
“王孫公子去求親，
賞客留連欲覓真。
可憐頻遭風霜後，
惜花亦是葬花人。”
接著是柔妃崔氏的詩：
“臘梅傲雪且疏狂，
落地無聲成玉床。
片片真情自零落，
暗香襲襲摧夢長。”（注：詩來自網絡，稍改寫。）
一路讀下去，讀完一首，由宮女持著站在中央。傅秋璃不能盡懂，且聽帝后偶有點評，她這倒是很真實。
最後輪到花弄影，女官為難，上頭的字不能盡識，紅了臉交於皇后。
皇后到底是王家之女，識得狂草，讀道：“紅、爐、透、炭、炙、寒、風、御、冬。”
眾人大奇，皇帝也取來一閱，一時沒會意，問道：“明玥這是何詩？”
花弄影道：“紅爐透炭炙寒風，炭炙寒風御隆冬，冬隆御風寒炙炭，風寒炙炭透爐紅。臣妾怕冷，冬天沒炭爐燒著可不行。”（注：抄襲清代詩，作者沒這才華。）
皇帝拍案笑道：“妙哉！”諸妃臉色都同悻悻，傅秋璃也有些後悔，沒有將毛/主席的《沁園春》寫出來，沒有想到風頭是這樣出的。
原來寫詩是能得皇帝青睞的，可現在改換門庭有些不符合她嬌憨純真倔強真情的人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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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人很聰明的，作詩有什麼璇璣譜之類的，厲害不得了，咱是不懂。個人覺得靠抄襲的現代人真到古代文人中，一個行酒令都玩不轉。
一直覺得今年的感冒輪不到我，但是還是輪到了。大姨媽痛，感冒拉肚子，身上痠軟無力，虛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