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 痴情皇帝負心妃(三十九)
455 痴情皇帝負心妃(三十九)
諸妃但想此時又被現在受寵的明玥夫人拔了頭籌, 以後但凡有她在都不做詩了。
這時王世安帶了眾多太監宮女抬了鼎來, 都說鐘鳴鼎食之家,但是現代人還是很難想象原來古代的鼎其實就是煮食物吃的超級大鍋。
但見現場燒火煮起了臘八粥,而諸多妃嬪做詩後就在園子裡賞梅雪,因為皇帝在, 妃嬪當然是儘量過來獻媚。
皇帝領著諸妃賞園子, 花弄影攏著袖子趁著皇帝和珍淑儀說臺詞時溜了出來,到了那個大鼎旁,讓太監搬了椅子來,她坐著烤火,漸漸聞著了臘八粥的香味。
一會兒皇帝皇后和諸妃也逛完了賞好了雪, 依靈夫人見花弄影坐這烤火, 不禁笑道:“明玥妹妹果然是很怕冷呀,這也能烤火?”
諸妃跟著十分優雅的笑起來, 花弄影起來行了禮, 皇帝心想她後來就走了, 時間大約是珍淑儀嬌憨地和他說起她要當依傍參天大樹而生的小草的時候。
軒轅凌恆暗道, 難不成明玥吃醋了?她是極不喜珍淑儀的。軒轅凌恆原還覺得珍淑儀嬌憨純真, 但是他不禁想起珍淑儀在西都兩次話中有話和花弄影說話時。花弄影自然是直腸子得罪透了人, 但是珍淑儀顯然也和很多後宮女人一樣,不像她表現得那樣嬌憨純真。
而他怎麼都差點忘了?
軒轅凌恆過來拉她回去坐,皇帝和后妃又食了臘八粥, 但聽皇后又令人向中都各家勳貴宗室和受寵臣子家賜粥。
花弄影喝完一碗粥, 就以身子不適向皇帝和皇后告辭, 皇帝卻也起身陪她回玥華宮。
這讓諸妃一陣失落。
回玥華宮後,上了炕,軒轅凌恆見花弄影寡言少語,心中莫名愧疚,珍淑儀的爺爺也是他得力之臣,而去她那她也侍候得他挺舒適的。
“明玥不喜歡珍淑儀嗎?”
花弄影看著書,嗯了一聲,其實她今天沒有多在意,當初在西都發作一回,她並不想再主動提起了。
“為什麼?”
“我該喜歡她嗎?”要說那回他要殺她又放棄後有什麼好處,就是她拓寬了他對她的承受能力,她敢說真話,知道皇帝好/色還放不下她。
“那也不見對別人這麼討厭。”
花弄影合上書,說:“我只是自己不喜歡她,又沒有阻止皇上喜歡。”
軒轅凌恆俊臉變色,說:“你又無理取鬧了!”
花弄影說:“皇上若是下聖旨,我見她必須卑躬屈膝討好,也未我不得不遵旨。可是喜不喜歡卻不是聖旨可以解決的。”
軒轅凌恆不悅,道:“那你想怎麼樣,讓朕為了你喜歡再不寵幸珍淑儀嗎?”
花弄影哧一聲笑,說:“皇上,別講這種話,萬一你真不寵幸她了,你覺得是為了我犧牲好大,那麼您寵幸別的妃嬪時是為了我嗎?”
軒轅凌恆說不出的難受,想打又忍住了,袖子一拂,案上的茶杯、糕點、香爐乒乒乓乓撒在地上,驚動了太監宮女。
皇帝拂袖離去,花弄影抽了抽嘴角,暗罵:什麼脾氣呀,這樣的實話聽不了的傢伙。她忽然覺得魏無忌的脾氣好多了,無論多麼慘淡的真相和大實話,魏無忌都能面對。
若竹過來急道:“夫人,您怎麼不順著點皇上?萬一給別的妃嬪攏絡了聖心去如何是好?”
花弄影說:“皇上還能忍我幾分,放心吧。”
男人好/色,真的幾個月忍著不見她,她只好施施手段,讓他長長見識她勾引男人時的模樣。
花弄影數世經驗來說,男人不能慣的,越慣他越不把你放心上。
男人根子上都有點賤性,你心底越不服他,他偏放不下,特別是自大的男人。也許皇帝是例外,可這個皇帝想殺她又沒殺成,多半就不會是例外了。
花弄影所以更不會如旁的妃嬪一樣,一味討好。況且,現在青春美貌時都不能讓她任性,都不能擴大他對她的容忍度,年紀大時還指望他會縱著她嗎?
軒轅凌恆當然沒有熬多久,八天後又來了,剛好過了臘月十五。
也可惜了他暫時沒有機會見識魚大天后的演技和媚術了,他整個人反而更加沉澱一般,冷著一張臉。
“你就懶在床上一日沒有起來?”
他來時沒有驚動,直接進屋,她蓋著被子睡覺,此時還打了個哈欠,說:“冬天犯困。”
軒轅凌恆又指床頭的書籍,皺眉道:“躺床上看書,成什麼樣子!”
花弄影心想:現代人多躺床上看書,有什麼奇怪的。
“聽說……床前讀書,睡著後夢裡還會讀。我在想我就多了一倍時間讀書了。”
“胡說八道!”自小皇子嚴苛教養的人哪裡能明白現代人的懶癌晚期。
老魚的命魂極強的影響了原花弄影的行為。
在他的督促下,披衣起身,她匆匆忙忙將長髮打了條辮子,近來她連頭都不梳。感謝皇后通常是免請安的,而且玥華宮對後宮同僚素來閉門謝客,又不用服務皇帝,冬天當然就是做宅女最愛的冬眠了。
她又打了個哈欠,然後洗漱了一翻,才出內屋朝他問安拜見。
“什麼?”花弄影以為自己聽錯。
軒轅凌恆冷麵不變,說:“還沒睡醒?”
“不是……皇上剛才是問臣妾過年要什麼賞賜,這個我怕聽錯了。”
“很意外你這樣沒有規矩的頑劣之人也能得到賞賜?”
花弄影呵呵,搓了搓手,說:“確實受寵若驚。”
軒轅凌恆瞳深似潭,說:“朕是一點都不想賞賜你。”
花弄影嘆道:“臣妾在後宮還有飯吃,月錢也夠用,不太缺錢花;若賞擺件不過死物,我沒時間欣賞還礙手礙腳的;賞珠寶,戴著睡覺不舒服;賞衣服,份例也夠穿。皇上要是真手頭緊,不賞臣妾也沒關係,您真賞了,臣妾還得禮尚往來。”
“後一句,是重點。”他頓了頓,又轉移話題,“你將那條桃花帕子送雪花公主了?”
她點頭:“她擦過,當然送她了。”
“繡了個梅花荷包給雷姑娘。”
“她荷包剛破了,回中都路上沒地方買。”
他冷冷瞧她,說:“明玥夫人很賢惠善良呀!”
“臣妾娘教得好!”花弄影搓了搓手,感覺他並不是在誇她,但她覺得還是不追求引申義的好。
軒轅凌恆忽掏出一個香囊,說:“你看,這是珍淑儀給朕繡的。”
花弄影懷疑看他一眼,伸長脖子一看,說:“很一般呀!”
軒轅凌恆說:“女紅比你好。”
花弄影說:“不會吧?臣妾女紅很好的,我……”她想說讀過《葵花寶典》,雖不能練武,用針繡花卻是挺有用的。
“你什麼?你女紅好好向人學學。”
花弄影擺擺手,說:“有什麼好學的?別說珍淑儀了,就女紅,皇上的女人們哪個都不是我的對手。”
軒轅凌恆鄙視地看她一眼,說:“朕不信。”
花弄影說:“不信便不信,又能如何?”
花弄影心想:上回因為說到他的女主不好就發脾氣,這裡又說到女主,再發脾氣。女配就非得跪舔女主才行嗎?原著慣性就非得這麼大嗎?
軒轅凌恆惱怒,一掌拍向榻上的小案,眼見那小案散架了。
呃……那可是上好的金絲楠木呀!
花弄影忙喊道:“王公公!快宣太醫!皇上手受傷了!”
“不許去!”
“可皇上手疼……”
“不疼!”
花弄影眼睛奇亮:“皇上武藝真是出眾,您練過鐵砂掌還是大力金剛掌?您到院中衝那方銅鼎試試,是不是一掌內力摧出,鼎上就一個掌印?”
軒轅凌恆道:“那朕不知道,朕只知道若是打你一掌,你身上就一個掌印。你要不要朕衝你打著試試?”
花弄影說:“那您一掌,我也差不多了。”
軒轅凌恆深吸了一口氣,又冷臉轉開了頭,鳳目陰霾。
王世安衝他擠眉弄眼,他沖掉在地上的珍淑儀繡的香囊看了又看,花弄影心中不太舒服,還是替他揀了起來。
她遞還給他,不爽的抿抿嘴,說:“好了好了,皇上的珍淑儀女紅最好了,臣妾認輸。皇上好生收著吧,哎喲這麼香,這香囊和珍淑儀一樣香吧?”
王世安轉開了頭,軒轅凌恆目光陰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起身拂袖離去。離去前,還道:“今晚明玥夫人不許擺膳!”
諸多太監宮女戰戰兢兢應聲稱是,花弄影攤攤手:這個話題跳躍,先說賜賞,又說不想賞,然後和她說她的女紅不如珍淑儀,再拍散了她的桌子,罰她不許吃晚飯……這是要幹哈呀?
沒有晚膳,還是早點睡吧,不然會餓。
然後,早上又有傳令她不許擺早膳,中午她實在是餓得緊了,走到玥華宮太監宮女吃飯的地方,拿起碗就盛飯。
高連喜發現了,過來要搶她的碗,她端著碗逃,說:“皇上說不許給我擺飯,沒說不許我自己找吃的。”
“夫人呀!你放下碗!這是下頭奴婢吃的,不是你吃的。”
“我不介意!”
高連喜苦口婆心,說:“夫人呀,您想吃飯很簡單,您去向皇上認個錯,皇上就賞飯了。”
花弄影說:“我有什麼錯?我不過就是老實說不喜歡珍淑儀,可皇上偏偏要逼我喜歡。不能蘇成這樣無理取鬧的。”
這男人不過和她發點小脾氣罷了,要說他真的愛護珍淑儀到底,花弄影卻是不信的。現在他一個月有二十幾天在她宮裡,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高連喜道:“夫人,你仔細想想,皇上他不是這個意思。”
花弄影吃了一碗飯,放下碗,拿帕子擦擦嘴,然後回屋去了。晚飯時,玥華宮連奴婢都沒有飯了,花弄影的小廚房也什麼都沒有。
第二天,一整天玥華宮的宮女太監都沒有擺飯,第三天一早一群面有菜色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求她去向皇帝認錯。
我章小魚何時向惡勢力低過頭?我只是向飯低頭罷了。
她宮裡的太監沒吃飯,抬輦也沒力氣,所以她帶著高連喜、若竹、小順子靠十一路從玥華宮走到大明宮,到了含元殿外。
王世安進去通報,出來說皇上不見她,她只好在殿外臺階坐下,高連喜直說會受涼。
但她也管不得了,讓他別吵。
不一會兒還見熟人來了,謝智驍正要進殿去,看到他奇怪地瞄著她。
彙報之後,過不一會兒,他又出來了。
還是忍不住朝她拱手行禮,因問道:“微臣斗膽,夫人長久坐在這裡,容易得風寒。”
花弄影道:“謝肅毅侯好心……我……我……我要死了……”她一挺倒了下去。
謝智驍大吃一驚:“夫人!”
他上前蹲下身,卻不敢碰她:“夫人!快宣太醫呀!”
若竹扶起主子,含淚道:“侯爺幫我們夫人向皇上求求情吧,我們夫人兩天沒吃飯了。”
“什麼?!”謝智驍一急,卻不敢耽擱,沒有在這時候浪費時間,直接又進殿去了。
花弄影睜開一隻眼睛,若竹一驚,看到皇帝步出殿門,本能伸手往她眼皮一撫,合上。
若竹哭道:“夫人呀!你要挺住呀!你不能就這麼丟下奴婢呀!”
軒轅凌恆道:“還不宣太醫!”
王世安這才領命而去,軒轅凌恆踏步上來,抱起花弄影回了含元殿。
花弄影左右是他怎麼叫都“昏迷不醒”,太醫一來,把了好久的脈,花弄影心中吐嘈:把什麼呀,餓的都看不出來?開飯呀!
“怎麼樣?”
孫太醫道:“啟奏皇上:明玥夫人……氣血兩虛,又微有著涼,好好調理幾個月應該能見效。”
花弄影佩服呀,這是蒙古大夫吧?
“趕緊開藥熬了送來!”
花弄影覺得是時候醒來了,於是微微睜開眼睛:“這是哪兒?我死了嗎?”
軒轅凌恆在她上方,看著她說:“哪那麼容易死?朕曾經四天四夜沒吃東西都死不了。”
花弄影抓住龍袍,說:“皇上,擺膳吧。”
軒轅凌恆說:“你越來越無法無天了,該小懲大戒。”
花弄影爬了起來,說:“懲罰也不用不給大家吃飯呀。老祖宗小時候跟我說,宮裡什麼好吃的都有,然後,我就努力學習,好能進宮來,現在連飯都不給。”
軒轅凌恆冷著臉,說:“這麼大怨氣?你是沒有見識過苦頭。”
花弄影卻感受到了屈辱,捏緊了拳頭,先忍著。
軒轅凌恆坐下來,看著她,說:“你總是不明白你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朕一再容忍你,但你總要有點進步。”
花弄影說:“我……臣妾什麼都沒有做過!”
“對,你什麼都沒有做過!”
“所以,像臣妾這麼老實的妃嬪為什麼不許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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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度了皇帝心態的變化幾章,應該有大變故了。在後宮中,是得不到什麼機緣的。大姨娘時的感冒,躺屍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