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 痴情皇帝負心妃（四十一）
457 痴情皇帝負心妃（四十一）
馮貴嬪生產的第二天就是除夕, 花弄影窩在自己宮裡就再沒有出去, 除夕夜，皇帝留宿鳳儀宮。
大年初一卻不得不早起，去皇后那請安，宮中沒有太后, 後宮就皇后最大, 不過今天帝后共同接受妃嬪的請安跪拜。
諸妃早在議論花弄影給馮貴嬪接生的事，此時多有好聽的話，花弄影也不管聽到多誇張的話，只淡淡笑著。
到了正月初二，卻是四皇子的洗三, 皇后也辦得熱熱鬧鬧的, 諸妃均有給四皇子準備些禮物。花弄影經提醒，也寫了幅字送去, 這禮物卻是說不上好或不好了。
正月初三, 皇帝去了魏貴妃宮中, 到初四卻又來玥華宮了, 花弄影只穿常服, 正逗著一隻畫眉鳥玩。
軒轅凌恆還是“此人欠我三百兩”的冷臉, 明明從前他不會這麼冷麵的，花弄影懷疑他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軒轅凌恆像是教訓兒子似的，說：“你整日裡就是做些不著調的, 過了年都十五歲了。”
花弄影：……
軒轅凌恆道：“還沒有個人樣。”
花弄影愕然, 吐嘈：“我不是人樣, 難不成還是鬼樣？”
宮女奉了茶來，花弄影接過，遞給了他，他接過茶喝了一口，放在案上。
軒轅凌恆道：“這鳥哪兒來的？”
花弄影道：“前日飛到我的窗臺，我給了它飯吃，它就留下了。”
軒轅凌恆道：“是你抓了它吧。”
花弄影道：“沒有，這鳥怕原是人養的，飛錯地方了，在外尋不著吃的，我又和它好，它也和我好了。”
花弄影打開了鳥籠，那鳥飛了出來，在屋中繞著飛了一會兒，花弄影衝它學著鳥叫，伸手去逗它，它又落在了她手上。
“是不是很乖？也不知誰養的。”
軒轅凌恆道：“比你乖，你還不如鳥，它知道誰對它好，你並不知道。”
花弄影笑道：“皇上為什麼老損我？我不覺得我有這麼差呀。”花弄影倒是聽得懂他的話，只是轉開頭去，眉眼間透著不以為然。
軒轅凌恆看了她半晌，說：“你也好意思給孩子就送幅字。”
花弄影說：“我不是字寫得好嗎？當然送字。”
軒轅凌恆道：“捨不得錢？”
花弄影將鳥放回了籠子裡，說：“對呀。”
“朕餓著你了？”
“皇上沒有必要為這事怪我吧。我和那孩子又沒什麼關係，寫幅字不錯了。”
她只淡淡一笑，可這笑中讓他感覺有三分壞，沒有女人在他面前是這樣笑的。
“是你親手接生的。”
“所以他得給我錢，而不是我給他。”
軒轅凌恆怔了許久，忽說：“馮貴嬪產子有功，朕打算晉封她為‘德妃’。”軒轅凌恆是故意為之，因為他知道她想當德妃。
花弄影這才轉過頭來，呆了一會兒，說：“我不用送禮吧？”
軒轅凌恆道：“大喜日子，總要去請安。”
花弄影說：“到時候再說吧。”
兩人都沒有再細究這個問題，安安靜靜相處。
但到夜晚時，他就放下那副冷麵模樣，沐浴時就拖了她進去，特別能折騰。
夜間他魘足了，才擁了她趴在他懷中，撫著她的發，一遍又一遍。
他忽說：“朕昨日做了個夢，夢到你走了，再不回頭。”
花弄影說：“這什麼夢呀，這深宮後院的，能走哪去。”
“對，你明白你哪都去不了，你安生一點，認真過日子，就不行嗎？”
花弄影覺得自己要說明一下：“我很安生，一直在認真過日子，皇上是不是聽了什麼讒言？”
軒轅凌恆深吸一口氣，沉默半晌，說：“你是不是還在怪朕？”
“怪皇上什麼？”
軒轅凌恆頓了頓說：“怪朕偏袒馮貴嬪。”
花弄影搖頭：“我不可能會做這種傻事，其實一個人承擔什麼樣的命運，跟別人沒有必然的關係，命運是自己造成的。”
“朕也沒有關係嗎？”
“那麼有關係嗎？我開心或難過，喜歡和不喜歡，皇上畢竟是不能體會的。”
“那麼朕開心或不開心，和你沒有關係嗎？”
“皇上享後宮一片風情風流，我怕是不能欣賞同喜，而如果當日救不了馮貴嬪，為這不相干的人賠上性命，皇上也不會感受到我的悲哀。”
軒轅凌恆扶正她的臉，看著她說：“你覺得朕會為了馮貴嬪真要你的命嗎？”
“這不重要，我不想這個問題。”
“那麼什麼才重要？你為何總有這麼多的意外？你為何要這般對朕？”
花弄影吃了一驚，想起身來，卻被他壓制，花弄影道：“皇上，臣妾哪裡又惹您不悅了？”
軒轅凌恆微張著嘴巴卻一時說不出來，但想一個不會為他傷心，不會因他處置而不平，對他露出輕淡笑容的女子，根本沒有將他放在心上。
“你要是不開心，你可以對朕說。”
“我……沒有不開心。”
軒轅凌恆撫著她的臉，撩開她的頭髮，說：“你有沒有愛過朕？”
“什麼？”花弄影對上他的目光，又點頭，笑著說：“愛呀，皇上英明神武，怎麼可能不愛？”
軒轅凌恆這才擁住她，撫著她的頭，纏綿萬千地說：“朕……朕……也心悅你，朕愛你。”
所以呢？花弄影根本就不能理解他的愛，她看到的只是他喜歡來她這裡睡覺。
“朕不怪你了，你喜歡和不喜歡可以對朕說。”
“然後呢？”
“什麼然後？”
“說了喜歡和不喜歡，又如何呢？”
“……”
“我也沒有那麼多喜歡不喜歡，說說又改變不了什麼，徒增煩惱。”
“怎麼會？”
“我這麼愛皇上，我當然喜歡當皇上的妻子，對吧？”
“……當皇后，不是那麼簡單的，不要和別人說，這樣很危險。”
“我知道呀，皇上說我可以說我才說的，不然我連對皇上都不說，以後我不會說的。”
說著，她打了個哈欠，耷拉下眼皮，便悠悠睡著了。
軒轅凌恆胸中有些難受，他看得出來，她是知道他“無能”，所以開始忽略掉自己的慾望、喜惡和情感反應，湊和著過日子，人糊塗著反而活得輕鬆。其實她可以得到，她這麼聰明，又有如此美貌，可她沒有表現出一個后妃應該有的樣子。
軒轅凌恆又掙脫那種讓人頹喪的小男人思維，俊目一寒，心中生恨：你連一點正常女人的情緒都懶得給朕！朕富有四海，還征服不了你一個女人嗎？朕君臨天下，朕若不能，天下哪還有男子有能耐？
……
花弄影好在沒有把男人床上的話當真，她還真沒有感覺到什麼“愛”，他一樣常常冷臉，愛挑她毛病，照樣需要在後宮走動。
老魚命魂穿的前幾世，就單她記得的男人，深情溫柔，風趣幽默、浪漫又懂得討她歡心，就算如花都比這貨好點。
就像做完形填空，花弄影很難將他作為標準答案填到自己內心的空白處。也許他這樣的人真不容易了。
她的以美色惑君，扶持家族，勾搭奸/夫，結交外朝，生下皇子，扶兒子上位的奸妃變太后計劃是不是有變數？
她也不是故意要這樣當壞人的，據現代當紅電視劇《XX傳》的女主角就是這樣的。她雖不看這種電視劇，但特愛看差評，所以猜出大部分劇情。
她現在只做到美色惑君、勾搭奸/夫。任重道遠呀。
……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百官進宮朝賀參拜，開年諸禮過後，軒轅凌恆宣佈自己喜得皇四子的消息。並稱馮貴嬪產子有功，晉封為惠妃，當朝雲麾將馮善也喜氣洋洋，馮貴嬪正是他的女兒。
其他後宮中有孫女女兒妹子的人心中雖然嫉妒，卻是無法反對。
但是皇帝接著宣佈晉升明玥夫人為“德妃”，卻讓滿殿大臣驚訝。軒轅凌恆對花弄影又愛又恨，心中卻是更放不下，封個“德妃”還是要兌現的，雖然會對她冷臉，心底卻是有點怕老婆，但要維持夫綱和君威。
御史大夫出列進諫，道：“啟奏皇上，明玥夫人進宮不足一年，尚無子嗣，晉封夫人，已是皇恩浩蕩，此時晉封為‘德妃’只怕人心不服。”
謝智驍也吃了一驚，他身為鎮國公之子，本身封肅毅侯，現在雖不在外領兵，卻是能上朝的。謝智驍想臘月時，皇帝還罰她，此時又榮寵無雙了。但想他們那是有情人間鬧彆扭吧，不然當初皇上又怎麼會匆匆忙忙抱了她去。這世間男子若能娶她為妻，又怎麼會不愛呢。
軒轅凌恆料想如此，道：“當日馮貴嬪跌倒早產，卻是難產生死繫於一線，醫女醫術不精，是明玥夫人立下生死軍令狀，冒險進產房為馮貴嬪施針接生，馮貴嬪化險為夷。馮貴嬪即活而晉封，明玥夫人理應嘉獎。”
御史道：“皇上，明玥夫人已經位列四夫人，待產下皇嗣再封不遲，可另行嘉獎。”
“臣等附議！”又有幾個朝臣拱手道。
謝智驍想了想道：“啟奏皇上，明玥夫人此功不足以晉封‘德妃’，但當日接待吐蕃來使，校場比武時，明玥夫人智助我朝勇士得勝，兩功相加，也堪晉封。”
鎮國公謝青江不禁看向兒子，他實在意外，這後宮之事，他的兒子會在大朝上發言。謝家也是皇親國戚，鎮國公的母親是軒轅凌恆的姑奶奶，大長公主軒轅熙琳。謝家榮華，卻素來謹慎，很少會明確地在這樣的場合發言。
軒轅凌恆笑道：“愛卿所言極是，上一回明玥夫人維護了我大原顏面，穩定兩國邦交，朕未封賞，如今又立一功。且她為人敦厚純良，以命相博，救另一妃嬪和皇子，後宮中其她人誰能做到？”
諸臣此時也知皇帝是下了決心了，且謝家都支持，只怕宗室中也不少人支持。而去過長安的大臣多少知道明玥夫人和驚雲山莊、司馬家關係都不錯，這真執拗的得罪她，於己也不利。
……
馮貴嬪得到晉封聖旨，自然是欣喜萬分的接了聖旨，終於迎來了她人生的轉折。她以為能封個妃或夫人，沒有想到一下子竟然受封為四妃之一的“惠妃”。
一般來說，封個從二品的妃位，才是正常現象。而受封為四夫人和四妃，那麼位置是穩定了，有寵和無寵，在後宮之中，通常過得都不會太難過，只要小心謹慎，就算皇后也是無懼。
馮貴嬪，不，應該叫馮惠妃了，她正在月子中，不能出屋，免了去大明宮謝恩了，她正逗著四皇子。
忽然大宮女採蓮過來，稟退左右，輕聲說：“娘娘，聽說……玥華宮那位……”
馮惠妃秀眉一斂，說：“她如何？”
採蓮道：“聽說因為上回在西都立功，這回又救了娘娘和皇子，晉封為‘德妃’了。”
馮惠妃目光一暗，她九死一生產下皇子，竟然讓那人也揀了便宜去。馮惠妃為人素有成算，皇上子嗣不豐，唯一一個高位妃嬪產的皇子是大皇子，二、三兩位皇子生母身份低微而且產下後即逝，兩個皇子身體也不是很好，二皇子養在楊淑妃那，三皇子養在崔柔妃那。
那人是救了她，那時給了她信心和信念，但人身在後宮，恩未必會記得，障礙卻一定要記得。她在當初還趁花良媛頭回去鳳儀宮請安吸引了大部分妃嬪的妒恨忌憚時向皇后傳去懷孕的消息。之後，花良媛很快封明玥夫人，佔著九成的寵愛，也吸引了別的妃嬪的目光和嫉恨，到了八月，素來低調溫良的她早已坐穩了胎。
馮惠妃看看四皇子，心想，不管她現在如何得寵，花家根基淺，誰笑到最後還說不定。
王皇后得到消息時差點氣暈過去，馮氏一次產子，居然就上來兩個四妃，現在四妃佔全了。
見王皇后悲悽，旁邊的張嬤嬤說：“皇后娘娘，您一定要忍，好好調理身子，生下嫡子，誰也越不過娘娘去。”
王皇后只有一女，產女時，軒轅凌恆還未登基，正和晉王軒轅凌浩北征，軒轅凌恆九死一生，而王皇后整日擔驚受怕，身子也身不住，難產生下大公主，然後也沒有養好，傷了身子。等身子稍好些，她當上皇后，後宮中就更熱鬧了，先有丈夫的救命恩人，年輕美貌的柳依然，後有天下第一美人，四大門閥世家魏氏的大小姐魏無雙。
王皇后氣苦道：“自花氏進宮後，皇上哪裡還正眼瞧本宮一眼？”
張嬤嬤道：“當年魏貴妃何等風頭，過了也就是了，這花氏雖然受寵，根基卻淺。而她早就是眾矢之的還不知收斂，如今越猖狂，將來跌得越慘。”
王皇后道：“嬤嬤只怕不知道花氏的厲害，看著傻乎乎的，得罪所有人，但是她能讓皇上不怪就是本事，年輕美貌就是可以利用的資本。說句難聽的，同為後宮女人，不得罪也是得罪，生來就是這種對立的立場，沒有什麼好結交的。本宮身為皇后，下面妃嬪要奉承本宮，但是又怎麼樣呢，本宮能得到什麼呢？聽說花氏和驚雲山莊大小姐、回紇雪花公主都是至交，看吧，這才是有用的人，她一個都沒放過。皇上讓高連喜跟著她，這是做給本宮看吶，也是做給別人看。”
張嬤嬤安慰道：“娘娘，奴婢明白你的苦。”
“還有馮貴嬪，好好的，竟就讓她生下來了……”
“娘娘慎言！”
王皇后長嘆一口氣，說：“罷了，都不是省油的燈。”
聽到外頭聲響，好像是大公主過來了，主僕倆才停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