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8 痴情皇帝負心妃(四十二)
458 痴情皇帝負心妃(四十二)
花弄影接到晉封聖旨時也有些懵, 之前皇帝不是說要封馮貴嬪當德妃的嗎, 這又真封她當德妃了?
她捧著聖旨站起來,滿屋宮女太監齊齊跪倒:“奴才參見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本朝宮制,只有四妃以上才能稱“千歲”, 而夫人和從二品普通妃位則不能稱千歲。
四妃相當於民間的側室, “三妻四妾”中的“三妻”,是指“嫡妻、偏妻、下妻”,四妃大約也屬於“側妻或下妻”了,貴妃可相當於“平妻”了。皇貴妃一般不會設,無後時有皇貴妃, 其實也是等於“妻”。
當然, 古來的一夫一妻多妾制來說,又算是“妾”, 千百年來解釋諸多, 一“妻”字, 也未必是妻。如“八十一御妻”, 那可是小妾中的小妾。漢字意義太多, 要看用在什麼背景裡。
花弄影令諸人平身, 又讓若竹和小順子安排看賞。
高連喜笑著提醒:“德妃娘娘,奴才服侍您更衣梳妝吧。”
花弄影換上德妃的品級大妝禮衣後,正要去謝恩, 皇帝自己卻來了。
“臣妾參見皇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花弄影率領玥華宮奴才奴婢行禮, 又口中謝恩,進行叩拜,古人重這種禮節,花弄影身在後宮也習慣了。
軒轅凌恆親自扶她起身,笑道:“愛妃請起。”
帝妃兩人相攜入座,軒轅凌恆見她穿著華貴的釵鈿服,原本略有些稚嫩的模樣成熟一分,國色天香難以形容她的美貌。
軒轅凌恆握著她的手,說:“愛妃今日大喜,拿什麼謝朕?”
花弄影笑道:“皇上富有四海,臣妾這樣的破落戶哪能備出皇上滿意的厚禮來?”
軒轅凌恆說:“這吝嗇的性子原來到哪都一樣。”
花弄影依在他懷裡,手輕攀著他胸口,說:“臣妾人都是皇上的,何況是東西。皇上看中臣妾庫房中的什麼,自個拿便是,哪需特意送禮?”
他看著如花美眷,情意綿綿,擁著人兒耳鬢廝磨。
“愛妃今日總稱意了吧?”
花弄影說:“臣妾瞧皇上也挺高興,好久沒見皇上這樣笑了。”
軒轅凌恆嘆道:“你如此頑劣,讓朕操心,朕如何笑得出來?”
“臣妾哪有?”
“總之讓你如願了。你可別好高騖遠又想摘天上的星星……”
“臣妾摘不到,皇上長得高幫幫臣妾呀。”
軒轅凌恆長長嘆了口氣:“朕還不夠幫你嗎?你尚未育有皇嗣,進宮不足一年封四妃,已是極致了。”
花弄影倒也知這是大實話,說:“臣妾過兩年大概可以為陛下生孩子了。”
軒轅凌恆微微一笑,說:“你這樣調皮頑劣的母妃,不知會生出怎樣頑劣的孩兒來。”
“臣妾便真頑劣,還有陛下英明神武,孩子像陛下就好。”
軒轅凌恆閉上了眼睛,說:“如此……甚好。”
花弄影看他俊容如玉,閉著眼顯得睫毛纖長整齊,伸了脖子在他頰上親親一吻。他突然睜開眼來,目中盛著星光,淡笑道:“調皮。”
花弄影暗想:這男人真有股彆扭勁,心裡想要,嘴上不要,也不是頭一回了。
她還穿了一身釵鈿禮衣,行動處沒有那麼自在,她從他懷中起來,便要更衣。軒轅凌恆笑道:“眼看著要晚上宮宴了,你還更衣做什麼?”
元宵宮宴擺在大明宮紫宸大殿,主殿、側殿都擠滿了中都宗室勳貴文武大臣及其誥命家眷。
參宴人員實多,後宮妃嬪妃位以上還有坐席,按品級大小排座,妃位以下無恩典的只有侍立的份了,比如珍淑儀沒有得皇帝恩典,就站在後頭。
帝后同坐上頭首席,因為惠妃還在坐月子,左邊一席為魏貴妃和李賢妃,右邊一席為楊淑妃和花德妃。
皇帝讓滿場顯貴共同舉杯,諸臣歌功頌德,君臣相得。
待菜餚上桌來,中央的舞樂奏起,頓時氣氛熱鬧繁盛起來。
傅秋璃拿到一個“站票”,心中難免抑鬱不得志,自從西都回來,已有兩個多月,皇帝便再沒有寵幸過她。
皇帝初一十五定是在皇后那,而魏貴妃每月兩天是有的,馮貴嬪因產下皇子,皇帝也會去瑞華宮,但不會留宿,餘下大多數時間,皇帝竟然都去了玥華宮。
傅秋璃看到爺爺奶奶父親兄長,自己站在角落,難免心中悲傷。
宴後,便到南城樓高處去看煙火,城樓下百姓如織,商販密集,金水橋下河燈點點。
城樓上突然砰上聲,但見一團花火便從空中綻放,如夢如幻。
如此繁華似昨夜,遙望宇宙浩瀚星河,花弄影竟然看得痴了。
忽然聽到嘰喳聲響,一隻鳥受驚飛來,尋氣息落到了花弄影的肩頭。花弄影伸出手去,那鳥躍到她的手掌,正是一隻藍黃相同的可愛畫眉。花弄影低聲笑道:“你這小東西怎麼到了這兒來,這裡人這麼多,你也不怕被抓。”
後宮生活無聊,自這鳥兒到來,倒解她許多寂寥,身邊的楊淑妃笑道:“德妃妹妹竟然有這麼一隻可愛的鳥兒。”
花弄影笑道:“我也是偶然得來,這鳥有靈性不怕人。”
花弄影不與妃嬪深交,但平日見到人還是客氣的,見楊淑妃想伸手來碰碰,她也沒有拒絕。但那鳥兒卻小爪子一蹬飛起,花弄影想著今日諸多煙火,她別受了驚嚇,或被誰抓去烤了。
她往前追了去,諸妃看了她一眼也沒有放心上,但見皇帝此時由西平郡王、張太傅、鎮國公相伴,她們的心神還在皇帝那。
花弄影但見那畫眉落在了一月白蟒服的男子手中,但見他面容清俊如水,五官分開不見如何出眾,但合在一起卻猶如水墨畫一樣的典雅。
花弄影方才在宮宴現場沒有見過這人,但見他蟒服上的五爪蟒龍,也知對方身份非凡。和清朝電視劇中的只有皇帝穿五爪龍不一樣,其實如明朝勳貴功臣能穿賜服,賜服的上的蟒就是五爪。
大原朝也是這樣,如魏無忌、謝智驍的賜服都是五爪蟒,顯貴非凡。
那男子見到花弄影也不禁呆住了,但見她服飾,笑道:“參見德妃娘娘。”
花弄影暗道:這人還真不簡單,從未見過,也能猜出她是誰。
花弄影道:“免禮吧,閣下將小鳥還我吧。”
那男子道:“這鳥兒卻是在下所養,近日走丟,在下正尋它,竟然是在德妃娘娘手中嗎?”
花弄影奇道:“你是鳥的主人?”
那男子點點頭,說:“七年前在下傷重,需在嶺南調養,不得受寒。嶺南有異人精通鳥語,馴養鳥類皆通靈性。在下身子不得輕易動彈,但嘴尚可動,三年在嶺南養傷,閒來無事便向異人學了些皮毛。”
花弄影但想老魚記得穿過幾世,倒從來沒有接觸過馴獸師。唐心微養龍養鳳也不用精通獸語,況且,花弄影是記不得多少。
花弄影難得大為好奇,說:“還有這樣的奇事?那你能不能教我兩招?”
那男子笑笑不答,忽然聽到一聲呼喚:“子厚!”
花弄影還以為自己幻聽,卻見一個俊邪無雙的紅袍男子走了過來,不是魏無忌是誰?
魏無忌也瞧見了她,他又轉過頭去說:“你今日怎麼會來?”
這字子厚的男子,名喚楊謙,乃是寧國公世子,與魏無忌是姑表兄弟,與當年的晉王是姨表兄弟。當年魏無忌和楊謙是晉王身邊的一文一武左膀右臂,以晉王之英雄,當年年少幾歲且幼年喪母的軒轅凌恆也不能與之爭鋒。八年前北征契丹,才二十出頭的晉王可以擔任中軍主帥,可見他勇武過人。
楊謙道:“在家也是閒悶。倒是你,也未聽說你返回中都,你怎麼來了。”
魏無忌道:“剛下午趕到中都,已來不及參宴,便在此時來向皇上請安。”
說著卻有意無意向花弄影瞧去,花弄影當然不會當場和他眉來眼去,只清清淡淡站在那兒。
魏無忌又介紹楊謙,說是寧國公世子,花弄影與他互相見禮。
魏無忌倒是又朝她拱手,說:“微臣剛聽聞德妃娘娘大喜,恭喜娘娘了。”
花弄影聽他話中酸溜溜的,不禁道:“武英侯又沒有備賀禮,誰稀罕你幾句沒用的話了?”
說著轉身離去,魏無忌不禁痴了,楊謙抓住了他的手腕,淡漠如水的目光微微一冷。
魏無忌素來百無禁忌,風流不羈,但是對這個表哥卻素來有幾分敬意,表哥雖不會武功,但智多近妖。
然而自從他身受重傷,去嶺南調養,近年回中都也淡出朝堂。還是他祖母鹹福大長公主軒轅熙瑤希望他重歸朝堂,為十歲的曾孫楊廷恩鋪路,他只怕也不會出來。
寧國公楊承宗前年因為舊傷發作,一直臥病在床,楊謙還有兩個庶弟,但是嫡子楊謙在,他們不可能越過他去。
楊謙蹙眉看看魏無忌,道:“你如此形跡,還嫌自己不夠麻煩嗎?若無要事,不留在雍州,來中都幹什麼?”
魏無忌面容訕訕,說:“姑母、表嫂和廷恩好嗎?”
楊謙說:“你明日有空過府來坐坐。”
魏無忌卻眼睛又看別處,原來花弄影往回走,恰又遇上了謝智驍,楊謙阻止不及他已經趕過去了。
花弄影得到謝智驍的恭喜,心中也是後悔剛才聽到魏無忌的酸溜溜的語氣,怎麼忍不住說句那樣的話。但想那位寧國公世子不會懷疑吧。
於是,見到第二個來恭喜她的,她也是一樣的話,那麼別人只道她是性子使然,心情好遇誰都這麼說。
謝智驍不禁一愣,面上表情還是端正,但是耳根都紅了,心底也盪漾不已。
“娘娘……要什麼……賀禮?”
花弄影沒有想他這麼認真問,道:“我要吃河豚,但皇上總說宮中沒有這種帶毒的魚。”
謝智驍道:“皇上不許娘娘吃這個,也是為了娘娘好。”
花弄影道:“好沒意思的話。”
魏無忌忽然過來,說:“這又有何難,五日內在下定能弄來。到時請魏貴妃設個河豚宴,德妃娘娘前去,便能吃到了。”
花弄影奇道:“魏貴妃還能設宴,還能做河豚?”
魏無忌道:“當年我與舍妹在家也曾貪這口腹之慾,便和德妃娘娘一般。孃家兄長送去的,她當然能設宴眾樂樂。”
花弄影嘆道:“可惜我孃家遠在浙江,兄弟姐妹不知何日才能見。”
說著高連喜突然過來,道:“德妃娘娘,你怎麼在這兒,皇上傳你呢。”
說著看了看魏、謝兩人,還有不遠處的楊,心下也有些狐疑,面上沒露聲色。
花弄影跟著高連喜走了,謝智驍也看到了楊謙,上前見禮:“楊表兄。”
兩人關係不如魏楊親近,但是謝、楊的兩人的奶奶都是大長公主,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楊謙道:“已有三年未見小謝了,小謝也長大了。”
魏無忌呵呵一笑,說:“小謝也啷噹二十五了,早就長大了,偏表哥將他當孩子。”
如他們這樣的大世家的子弟,彼此多有姻親關係,即便是皇帝輪流坐,每家與不同派之間都有點關係。謝智驍是當初的豫王(今上)派,但當初豫王明面上支持晉王,謝智驍和魏、楊自是熟識。
謝智驍倒沒有將魏、楊二人的話放心上,心中還自想著花弄影的一顰一笑。
他有一種男子接近心上人不得她歡喜的失落,但想:她好不容易正眼瞧他,與他說笑,可自己偏笨嘴笨舌令她厭惡。
他那中規中矩的回答,哪裡能引起她那小頑童的喜歡,她還覺得他“好沒意思”,但是魏無忌幾句話卻是能讓她眼底生光。但凡女子,總是喜歡魏無忌一些。
忽然天空煙花綻放,一聲響,讓他醒來。
他怎麼會那樣想,其實不管是自己還是魏無忌,都不過是外人,她是皇上的女人。
魏無忌對她只怕賊心不死,她少年任性,可別被他引誘做下後悔之事,他從旁提點,就算是不得她喜歡,她長大些總能明白他是一片好心。
花弄影回到皇帝身邊,皇帝牽了她的手,道:“怎麼才一會兒就亂跑了?”
花弄影笑著說起那隻鳥的由來,軒轅凌恆淡淡一笑,說:“朕道哪裡來的那樣通人性的鳥,原來是他養的,難怪了。”
花弄影道:“臣妾聽武英侯喊他‘表哥’,和肅毅侯也像是舊交。”
軒轅凌恆奇道:“武英侯來了?”
武英侯有兵權,但他進京來不帶兵馬便沒有那麼受皇帝之疑,只不過他和定國公很少會同時出現在中都,魏家軍要有人鎮守。
說著,楊謙和魏無忌就都過來拜見皇帝了,軒轅凌恆笑道:“平身吧,今日真是大喜日子,你們兩人倒是聚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