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九、 澡堂

雙諜傳奇·聞繹·3,091·2026/3/24

一百六十九、 澡堂 天熱的時候,他每天在家裡洗澡。一個大木盆,再燒一壺熱水,就可以了。洗完澡,再坐在小院裡納涼,也很舒服。現在天氣漸涼,不用每天洗澡了。他差不多每隔兩三天,就去澡堂裡泡一泡。 他去的澡堂子有一個響亮的名字,叫“清華池”。這是一個條件比較好的浴池。郭重木在“清華池”門口下了車,就叫司機開車回去了。這裡距離他家很近,他洗完澡,可以步行回家。 澡堂裡的更衣間是一個大房間。人一進去,就可以感受到浴池裡蒸騰出來的熱氣。大房間裡約有數十張床鋪,密密地排列著。每兩個鋪位為一間,有齊腰高的隔板圍著。一些已經洗完澡的人,坐在鋪位上晾著身上的汗,有的喝茶,有的睡覺,還有的和對面的人下棋或者聊天。穿白色短褂的夥計們在過道里穿來穿去,大聲吆喝著遞毛巾或端茶倒水。 郭重木在這裡是熟客,一個夥計笑嗬嗬地引著他走到角落裡的一張鋪位前,“郭先生,您還是在這裡,這裡清靜。” 郭重木並不說話,只是脫下外衣遞給夥計。夥計便用一根長竹竿,把他的衣服挑起來,掛在房頂的一排鉤子上。這是一種很安全的做法,沒有這根長竹竿,誰也拿不走客人的衣服。 其實“清華池”裡有專為貴客準備的單間,裡面有一張床和一個浴盆,條件也很不錯。但是要想泡澡解乏,還是在大池子裡最好。郭重木脫完了衣服,用一條浴巾裹住身體,就進了洗澡間。 洗澡間也是一個大房間。房頂很高,窗戶在房頂上。蒸汽在房間裡瀰漫著,四壁上流著蒸汽水。有人大聲地哼著崑曲,旁邊的人為他打著節奏。洗澡間的中間是一個大池子,長方形,被分割成四個正方形的小池子。四個池子裡的水溫各不相同,越往裡的池子,水溫越高。最裡面的池子沒有人,那裡的水太燙了。 郭重木坐進第二個池子裡,慢慢地泡著。等他全身熱透了,他會進入第三個池子。在這個池子裡呆上十五分鐘,會讓他全身發紅,好好的出一身大汗。 等他發透了汗,他就從池子裡出來,趴在一人多寬的長木凳上。一個光頭搓澡工會來給他搓澡。光頭搓澡工在池子裡反覆搓洗一條寬大的粗毛巾,擰乾,展開後啪啪響地抖著,瞬間纏繞在手掌上,然後開始給他搓澡。從脖子往下,一直到腳趾頭,都要搓一個遍,還要搓出那種刷拉刷拉爽快的痛感來,那叫一個舒服。 搓完澡,搓澡工用一隻小木桶往他身上衝水,然後用手掌在他的背上啪啪地拍打著。最後,是用絲瓜瓤子在他身上打肥皂。 郭重木終於洗完了澡。穿上池邊的木板拖鞋,有夥計給他披上大浴巾。他搖晃著,蹋啦蹋啦響著出了洗澡間,在自己的鋪位上坐下來。 夥計送來茶水和熱毛巾。他展開毛巾擦著頭上身上的汗。 對面的鋪位躺著一個人,顯然已經洗完澡了,正在看報紙。郭重木則坐在鋪位上晾著身體,準備涼快一下就穿衣服。 這個時候,憂慮就浮上了他的心頭。 現在是十月底,東北敗局已定。國防部的高官們對收回東北已經沒有一絲幻想,所採取的措施只能是儘可能多地從東北撤回一些軍隊。他們全都想像得到,從營口到葫蘆島一線,敗兵如潮,都在拚命地向海邊跑。只有經海路,他們才能逃出共軍的包圍。 郭重木每天站在地圖前,心裡就很憂慮。 他已經得到內部通報。**的東北野戰軍已有數支部隊開始南下,向關內挺進。因此,國防部軍事會議討論的,就是如何加強華北的戰略防禦。 華北的軍事調動已經開始,他如何把這個情況送出去呢?誰會和他聯絡?他每天想的,就是這個問題。 他在鋪位上坐了十分鐘,身上的熱汗已經退去。他招呼了夥計,讓他們把頭頂上的衣服取下來。夥計熱情地和他說著話,把他的衣服都取了下來。 郭重木開始慢慢地穿衣服。 這時,他對面的客人放下報紙,也坐了起來,並微笑著向他點點頭。那人向左右看了看,很隨意地問:“請問先生,現在幾點了?” 這是一句讓郭重木期待很久,但又讓他很震驚的問話,儘管他表面上並沒有露出來。他一眼就看見,那個人的手錶正放在中間的茶桌上。 他剋制住心中的異常,向那人的手錶一揚下巴,“你的手錶呢?” 那人笑了,“我的表不準,也不知是快了,還是慢了。” 郭重木看了看周圍,身邊的隔板擋住了別人的視線。但他還是有意放慢了動作。他從衣服口袋裡取出自己的表,看了看,輕聲說:“現在是七點二十一分。” 那個人也看了看自己的表,平靜地說:“我的表,慢了六分鐘。” 郭重木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只覺得血都湧到臉上。他謹慎地盯著那個人。 那個人年齡不大,大約三十歲出頭。中高個兒,看上去身體很結實。他正放下表,慢慢地穿著衣服。 “你是誰?”郭重木問。 那人看他一眼,臉上露出微笑,“郭先生,我姓杜,杜自遠。我的職責就是保護你的安全。張雅蘭出事後,現在我負責和你聯繫。現在請慢慢地穿衣服。華北局情報部命令我儘快和你聯繫。我想問一句,你現在手裡有東西嗎?” “有。不,不是現在,現在沒有。”郭重木慢慢穿上自己的襯衣,扣著釦子,“東西都在辦公室裡。” “你下次什麼時候來洗澡?” “我可以明天再來。”郭重木認真地說。 “不,不要打亂你的習慣,以免被人猜疑。” “那就是三天後,還是這個時候,我還會來洗澡。你會來嗎?” “我當然會來。我會早一點到,先看清周圍的情況。如果沒問題,我會和你搭話。我如果不和你說話,就說明周圍有問題,你就要警惕一些了。” “好的,我知道。” “另外,我要告訴你。有人懷疑你了,你的辦公室和家裡可能被人安了竊聽器。” “我已經發覺了。但我不敢拆。” “你做得對。不要去拆它,平時謹慎一些就可以了。郭先生,那麼我就先走了,我會在外面注意你的身後。有問題時,我會通知你。你慢慢穿,不要著急。” 杜自遠穿好了衣服,隨意地向周圍看看,然後就走了。 郭重木看著杜自遠離去的背影,心中如浮一大白,只覺得周身都爽朗輕快起來。他明白他下一步要做的事,就是準備“東西”了。他有太多的“東西”要準備。 這個時候,杜自遠已經到了外面。他向四周看看,然後穿過街道。他在報攤上買了一份報紙,一邊看著,一邊注意周圍的情況。從現在起,保護“槐樹”安全的責任,就更直接地落在他的肩上了。 這些日子,他採取了一些措施,希望能把特務們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於志道那裡。又親自觀察了“槐樹”多日,確認特務只在他的家外監視,上下班的路上並沒有人監視,終於讓他有了今天的機會。他心中猜想,這大概也是左少卿安排的結果。 他很愉快,想著如何把今天這個好消息,儘快告訴左少卿。 左少卿這個時候,可是隱隱有些不安。因為她察覺到,妹妹右少卿在這兩天裡,有一點神出鬼沒,似乎在揹著她做什麼事。 左少卿的神經一直繃得緊緊的。在她的心裡,任何小小疑問的後面,都可能潛伏著巨大的危險。晚上九點鐘,她坐在旋轉門海棠間裡,思考的也是這件事,她現在的疑問,是她的妹妹。 包間的外面有人輕輕敲門。沒等她做出反應,那扇門就無聲地打開了。她立刻看見杜自遠那張有些興奮的笑臉。 杜自遠的第一句話就是,“左少,我接上頭了。” 左少卿可著著實實地嚇了一跳,“你沒發現情況嗎?你身後乾淨嗎?” “都沒有問題。”杜自遠在她面前坐下,“我仔細檢查過了。這是你的功勞,你除掉了黃楓林,去掉了最大的危險。我也採取了一些措施,儘量把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於志道身上。我提前去了澡堂,仔細觀察過,沒有異常。我出來,也仔細觀察過,同樣沒有問題。三天後,我們還在澡堂裡見面,他會給我帶東西來。” 左少卿驚愕地看著他,有點喃喃地說:“你千萬小心,千萬小心。” 左少卿心裡卻隱隱的仍然有一些不安。葉公瑾的注意力可能會轉移到於志道身上,正是這一點讓她有疑慮。葉公瑾這麼好騙嗎?不可能。 接著,她就想到了她妹妹的身上。妹妹和她再親,也是她的對手。 她並沒有想到,這一次,葉公瑾真的被騙了,因為於志道那裡,真的出了意外。 杜自遠從皮包裡拿出幾頁紙,放在左少卿面前,“咱們還是說正事吧,訂婚儀式上賓客的名單,得最後定一下。” 左少卿拿起名單看著。這才是他們今晚見面的正事。

一百六十九、 澡堂

天熱的時候,他每天在家裡洗澡。一個大木盆,再燒一壺熱水,就可以了。洗完澡,再坐在小院裡納涼,也很舒服。現在天氣漸涼,不用每天洗澡了。他差不多每隔兩三天,就去澡堂裡泡一泡。

他去的澡堂子有一個響亮的名字,叫“清華池”。這是一個條件比較好的浴池。郭重木在“清華池”門口下了車,就叫司機開車回去了。這裡距離他家很近,他洗完澡,可以步行回家。

澡堂裡的更衣間是一個大房間。人一進去,就可以感受到浴池裡蒸騰出來的熱氣。大房間裡約有數十張床鋪,密密地排列著。每兩個鋪位為一間,有齊腰高的隔板圍著。一些已經洗完澡的人,坐在鋪位上晾著身上的汗,有的喝茶,有的睡覺,還有的和對面的人下棋或者聊天。穿白色短褂的夥計們在過道里穿來穿去,大聲吆喝著遞毛巾或端茶倒水。

郭重木在這裡是熟客,一個夥計笑嗬嗬地引著他走到角落裡的一張鋪位前,“郭先生,您還是在這裡,這裡清靜。”

郭重木並不說話,只是脫下外衣遞給夥計。夥計便用一根長竹竿,把他的衣服挑起來,掛在房頂的一排鉤子上。這是一種很安全的做法,沒有這根長竹竿,誰也拿不走客人的衣服。

其實“清華池”裡有專為貴客準備的單間,裡面有一張床和一個浴盆,條件也很不錯。但是要想泡澡解乏,還是在大池子裡最好。郭重木脫完了衣服,用一條浴巾裹住身體,就進了洗澡間。

洗澡間也是一個大房間。房頂很高,窗戶在房頂上。蒸汽在房間裡瀰漫著,四壁上流著蒸汽水。有人大聲地哼著崑曲,旁邊的人為他打著節奏。洗澡間的中間是一個大池子,長方形,被分割成四個正方形的小池子。四個池子裡的水溫各不相同,越往裡的池子,水溫越高。最裡面的池子沒有人,那裡的水太燙了。

郭重木坐進第二個池子裡,慢慢地泡著。等他全身熱透了,他會進入第三個池子。在這個池子裡呆上十五分鐘,會讓他全身發紅,好好的出一身大汗。

等他發透了汗,他就從池子裡出來,趴在一人多寬的長木凳上。一個光頭搓澡工會來給他搓澡。光頭搓澡工在池子裡反覆搓洗一條寬大的粗毛巾,擰乾,展開後啪啪響地抖著,瞬間纏繞在手掌上,然後開始給他搓澡。從脖子往下,一直到腳趾頭,都要搓一個遍,還要搓出那種刷拉刷拉爽快的痛感來,那叫一個舒服。

搓完澡,搓澡工用一隻小木桶往他身上衝水,然後用手掌在他的背上啪啪地拍打著。最後,是用絲瓜瓤子在他身上打肥皂。

郭重木終於洗完了澡。穿上池邊的木板拖鞋,有夥計給他披上大浴巾。他搖晃著,蹋啦蹋啦響著出了洗澡間,在自己的鋪位上坐下來。

夥計送來茶水和熱毛巾。他展開毛巾擦著頭上身上的汗。

對面的鋪位躺著一個人,顯然已經洗完澡了,正在看報紙。郭重木則坐在鋪位上晾著身體,準備涼快一下就穿衣服。

這個時候,憂慮就浮上了他的心頭。

現在是十月底,東北敗局已定。國防部的高官們對收回東北已經沒有一絲幻想,所採取的措施只能是儘可能多地從東北撤回一些軍隊。他們全都想像得到,從營口到葫蘆島一線,敗兵如潮,都在拚命地向海邊跑。只有經海路,他們才能逃出共軍的包圍。

郭重木每天站在地圖前,心裡就很憂慮。

他已經得到內部通報。**的東北野戰軍已有數支部隊開始南下,向關內挺進。因此,國防部軍事會議討論的,就是如何加強華北的戰略防禦。

華北的軍事調動已經開始,他如何把這個情況送出去呢?誰會和他聯絡?他每天想的,就是這個問題。

他在鋪位上坐了十分鐘,身上的熱汗已經退去。他招呼了夥計,讓他們把頭頂上的衣服取下來。夥計熱情地和他說著話,把他的衣服都取了下來。

郭重木開始慢慢地穿衣服。

這時,他對面的客人放下報紙,也坐了起來,並微笑著向他點點頭。那人向左右看了看,很隨意地問:“請問先生,現在幾點了?”

這是一句讓郭重木期待很久,但又讓他很震驚的問話,儘管他表面上並沒有露出來。他一眼就看見,那個人的手錶正放在中間的茶桌上。

他剋制住心中的異常,向那人的手錶一揚下巴,“你的手錶呢?”

那人笑了,“我的表不準,也不知是快了,還是慢了。”

郭重木看了看周圍,身邊的隔板擋住了別人的視線。但他還是有意放慢了動作。他從衣服口袋裡取出自己的表,看了看,輕聲說:“現在是七點二十一分。”

那個人也看了看自己的表,平靜地說:“我的表,慢了六分鐘。”

郭重木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只覺得血都湧到臉上。他謹慎地盯著那個人。

那個人年齡不大,大約三十歲出頭。中高個兒,看上去身體很結實。他正放下表,慢慢地穿著衣服。

“你是誰?”郭重木問。

那人看他一眼,臉上露出微笑,“郭先生,我姓杜,杜自遠。我的職責就是保護你的安全。張雅蘭出事後,現在我負責和你聯繫。現在請慢慢地穿衣服。華北局情報部命令我儘快和你聯繫。我想問一句,你現在手裡有東西嗎?”

“有。不,不是現在,現在沒有。”郭重木慢慢穿上自己的襯衣,扣著釦子,“東西都在辦公室裡。”

“你下次什麼時候來洗澡?”

“我可以明天再來。”郭重木認真地說。

“不,不要打亂你的習慣,以免被人猜疑。”

“那就是三天後,還是這個時候,我還會來洗澡。你會來嗎?”

“我當然會來。我會早一點到,先看清周圍的情況。如果沒問題,我會和你搭話。我如果不和你說話,就說明周圍有問題,你就要警惕一些了。”

“好的,我知道。”

“另外,我要告訴你。有人懷疑你了,你的辦公室和家裡可能被人安了竊聽器。”

“我已經發覺了。但我不敢拆。”

“你做得對。不要去拆它,平時謹慎一些就可以了。郭先生,那麼我就先走了,我會在外面注意你的身後。有問題時,我會通知你。你慢慢穿,不要著急。”

杜自遠穿好了衣服,隨意地向周圍看看,然後就走了。

郭重木看著杜自遠離去的背影,心中如浮一大白,只覺得周身都爽朗輕快起來。他明白他下一步要做的事,就是準備“東西”了。他有太多的“東西”要準備。

這個時候,杜自遠已經到了外面。他向四周看看,然後穿過街道。他在報攤上買了一份報紙,一邊看著,一邊注意周圍的情況。從現在起,保護“槐樹”安全的責任,就更直接地落在他的肩上了。

這些日子,他採取了一些措施,希望能把特務們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於志道那裡。又親自觀察了“槐樹”多日,確認特務只在他的家外監視,上下班的路上並沒有人監視,終於讓他有了今天的機會。他心中猜想,這大概也是左少卿安排的結果。

他很愉快,想著如何把今天這個好消息,儘快告訴左少卿。

左少卿這個時候,可是隱隱有些不安。因為她察覺到,妹妹右少卿在這兩天裡,有一點神出鬼沒,似乎在揹著她做什麼事。

左少卿的神經一直繃得緊緊的。在她的心裡,任何小小疑問的後面,都可能潛伏著巨大的危險。晚上九點鐘,她坐在旋轉門海棠間裡,思考的也是這件事,她現在的疑問,是她的妹妹。

包間的外面有人輕輕敲門。沒等她做出反應,那扇門就無聲地打開了。她立刻看見杜自遠那張有些興奮的笑臉。

杜自遠的第一句話就是,“左少,我接上頭了。”

左少卿可著著實實地嚇了一跳,“你沒發現情況嗎?你身後乾淨嗎?”

“都沒有問題。”杜自遠在她面前坐下,“我仔細檢查過了。這是你的功勞,你除掉了黃楓林,去掉了最大的危險。我也採取了一些措施,儘量把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於志道身上。我提前去了澡堂,仔細觀察過,沒有異常。我出來,也仔細觀察過,同樣沒有問題。三天後,我們還在澡堂裡見面,他會給我帶東西來。”

左少卿驚愕地看著他,有點喃喃地說:“你千萬小心,千萬小心。”

左少卿心裡卻隱隱的仍然有一些不安。葉公瑾的注意力可能會轉移到於志道身上,正是這一點讓她有疑慮。葉公瑾這麼好騙嗎?不可能。

接著,她就想到了她妹妹的身上。妹妹和她再親,也是她的對手。

她並沒有想到,這一次,葉公瑾真的被騙了,因為於志道那裡,真的出了意外。

杜自遠從皮包裡拿出幾頁紙,放在左少卿面前,“咱們還是說正事吧,訂婚儀式上賓客的名單,得最後定一下。”

左少卿拿起名單看著。這才是他們今晚見面的正事。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