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十九、 重回舊地

雙諜傳奇·聞繹·3,052·2026/3/24

三百八十九、 重回舊地 猛然間,坐在吉普車裡的左少卿,感到一隻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的胳膊,並且用力一搖。她在一瞬間回過神來。此時她才意識到,她正上身前傾,張著嘴看著前面。 前面就是洪公祠北大門,兩名武裝警察站在門外。吉普車正無聲地開進大門。 黑皮膚警察盯著她,第一次開口說話,話裡含著譏諷,“你是不是害怕了?” 左少卿清醒過來,慢慢地向後靠。她恍然想起,剛才汽車進門時,她看見掛在門口的牌子:南京市公安局。 吉普車沿著水泥路緩緩地向裡面行駛。周圍熟悉的景緻如無聲的狂風一般刮進左少卿的眼睛裡,也刮進她的記憶裡。 洪公祠裡面的景物幾乎沒有變化,只是在房前或牆邊栽種了一些松柏。一些穿著公安制服的人匆匆走過。接著,她看見那棟已經刻在記憶裡的保密局大樓。現在,它應該是南京市公安局的辦公樓了。 吉普車在樓房前面停下來。左少卿默默地環顧周圍的景色。 開車的警察扭回頭,臉色冰冷地說:“胡股長,請你在車裡等一下。我先把她送上去,然後再來接你。你,左少卿,下車。” 左少卿下了車,再次環顧周圍的景物。時移勢易的熟悉,如利刃一般劃傷她的記憶。她恍惚著,跟在那名冷峻如冰的警察身後,慢慢踏上門前的臺階。 “呀!”往事如煙,也如水呀!漫過她的全身。 當年,妹妹第一次在她家裡過夜,第二天的早上,她就和妹妹並排踏上這些高高的臺階。當時的情景,仍然在眼前,讓左少卿心中又是一陣恍惚。 進了大門,迎面的影壁上鑲著一面大匾,裡面是紅色的草書。是什麼內容,她無暇看清。她看清的是,她正跟在那名警察的身後,踏上樓梯。到了二樓,那名警察正如她預感的一樣,向北拐,順著走廊一直向裡走。 左少卿恍然想到,就是在這條走廊裡,妹妹在她的背後尖聲喊:“你當心些吧!你沒有幾天了!”妹妹那時的話,正應了她此時的境況。 走在前面的警察從未回頭,只是向裡走。至翼樓,向左拐。左少卿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前面就是當年二處的會議室。再往前,那扇門……那扇門…… 冰冷的警察正停在那扇門前,回頭看著她,並且伸手敲了敲門。 左少卿再次陷入恍惚之中。那扇門,就是她從前的辦公室。她在裡屋,柳秋月在外屋。柳秋月推開她的門,遞給她一個紙夾子,說:“少主,這是昨天的監視簡報,你看一看。” 警察推開辦公室的門,推著她進入辦公室,然後就在她的身後關上門。 左少卿慢慢環顧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間,腦海裡已是一片空白。她整整在這個辦公室裡工作了一年呀!最經常出現在這個辦公室裡的人,就是柳秋月了。對了,還有葉公瑾、趙明貴、程雲發。還有呀,就是她的妹妹,右少卿。妹妹衝進她的辦公室,抱著她,驚慌地說:“姐,我怎麼辦呀。今天晚上,杜先生要請我吃飯!” 這些都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久遠得彷彿過了一生。自從她離開了這間辦公室,她絕對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重回舊地。 她慢慢地旋轉著,四面觀望。當她終於回頭時,茫然看見,裡屋的門口站著一個穿公安制服的女人。她是誰呀,我怎麼看著她如此眼熟?我認識她嗎?老天!我認識她,以前見過她。她是……她是?天!她是張雅蘭呀! 左少卿在瞬間就明白,她終於遇到一個她可以信任的“自己人”。她一下子矇住眼睛,還有些不敢相信。但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卻已經在瞬間鬆懈下來。她的身心全部放鬆下來。但多年的孤獨和沉悶,一環扣一環的艱難和驚險,已如洶湧的海浪一樣,淹沒了她。那是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委曲和哀傷,讓她雙眼矇矓發熱,淚水也如溪水一般流了下來。 一雙溫柔的手,握住她的手腕,並且向下拉。她矇矓地看見,張雅蘭也是滿臉的淚水,注視著她。她們未發一言,已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許多往事,水一般在她們之間流動著。許多難以言明的情感,也如水一般地在她們的心裡波動。只有血與火,才能冶煉出她們那種難以言明的情感。 張雅蘭首先剋制住自己。她終於拉著左少卿的手,讓她坐在沙發上。雙眼仍然注意地看著她,還掏出手絹為她擦拭眼淚。 到了這個時候,左少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露出微笑。 張雅蘭忽然站起來說:“少卿,你吃飯了嗎?” 左少卿微笑說:“早上,在拘留所裡……已經……” 張雅蘭伸手止住她,“好了,你不用說了,我知道那裡的伙食。”她跳起來,衝到櫃子前,從裡面拿出一個飯盒。她打開飯盒送到左少卿面前,“這是我的午飯,你趕快吃,快吃吧。你比以前可瘦多了。” 飯盒裡是四個包子,雖然是涼的,卻非常誘人。在這一段時間裡,左少卿幾乎沒有正經吃過飯。早上的一碗稀飯早已沒了蹤影。她抓起包子,三口兩口,就全吃了下去。 張雅蘭聳了聳鼻子,又問:“少卿,你幾天沒洗澡了?” 左少卿露出尷尬的微笑,“昨天,派我打掃廁所,褲子和鞋,都浸透了臭水。” 張雅蘭說:“我說呢,你身上怎麼會有味?”她再次跳了起來,拉開衣櫃翻找衣服。她說:“少卿,我帶你去洗澡。就穿我的衣服吧。過去我比你瘦。現在,我看你也和我差不多了。” 她拿出一件深藍色的列寧裝,一條深灰色的長褲,一雙平跟的皮鞋。再有就是襯衣和貼身衣。左少卿想起來,這個衣櫃,曾經也是她的衣櫃。張雅蘭可能也和她一樣,經常要便衣出行吧。 張雅蘭把這些衣服卷在一起,又拿了毛巾和香皂,拉著左少卿說:“走,我帶你去洗澡,好好洗一洗。” 左少卿笑著站起來。她也確實想好好洗一個澡了。不用張雅蘭說,她自己也知道,昨天廁所裡的臭味,還殘留在她的身上。她伸手拿起自己的小包袱。 張雅蘭說:“東西就放在這裡吧,丟不了。” 左少卿卻緊緊抓著自己的小包袱,有些謹慎也有些驚怵地看著她。 張雅蘭的眼睛在左少卿臉上轉了又轉,小聲問:“這個很重要?” 左少卿心裡就非常猶豫。從她一認出張雅蘭,心裡就一直在猶豫,她要不要把有關“水葫蘆”的事,有關南越金蘭灣刺殺事件的膠捲,都告訴她。 從她內心裡說,她信任張雅蘭。張雅蘭兩次被捕,是經過保密局刑訊室的嚴刑考驗過的。但她不敢保證張雅蘭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這麼一個嚴重情況,她向上級彙報是非常應該的。但她的上級呢?上級的上級呢?最後這個情況會傳到哪裡?她就不敢往下想了。 她小聲說:“雅蘭,請你別在意。我隨時都得帶著我的所有東西。” 張雅蘭一手抱著一大卷衣服,一手挽著左少卿的胳膊,眼睛卻小心地注視著她。她小聲問:“你還有任務?” 左少卿咬著牙,小聲說:“請你,不要再問了。” 張雅蘭點點頭,“我不再問了。我明白。走,咱們先去洗澡。” 洪公祠的澡堂,還是從前的澡堂,幾乎沒有任何變化。霧一般的水蒸汽,瀰漫在澡堂裡,也曾經瀰漫在她和妹妹之間。妹妹的尖指甲,曾經刀似的劃過她後背,留下道道抓痕。那種感覺,一直留在她的記憶裡。 左少卿脫了衣服,進入浴室時,手裡仍然抓著她的小包袱。她把這個小包袱掛在牆上的鉤子上,回頭有些歉意地看著張雅蘭。 張雅蘭笑了,小聲說:“我保證不問,什麼也不問。” 張雅蘭打開熱水,把左少卿拉到蓮蓬下,幫助她洗頭,幫助她擦洗身體。她一點避諱也沒有,把左少卿什麼地方都擦洗到了。她給她打香皂時,尖尖的指甲也和妹妹一樣,刀似的劃過她的身體。 張雅蘭湊到她的耳邊,小聲說:“少卿,你的身材還是那麼好,胸脯這裡,還是挺挺的。不像我,這麼小。” 這時,左少卿才注意到張雅蘭的身上。她完全沒有想到,時隔這麼多年,她身上的鞭痕依然清晰可見。有些鞭痕,當時一定是打爛了皮膚,造成感染,留下永遠也不會消失的疤痕。 左少卿撫摸著這些鞭痕,小聲說:“雅蘭,對不起,把你打成這樣。” 浴室裡的水蒸汽漸漸瀰漫上來,籠罩在這兩個女人的身上。 張雅蘭低下頭,也撫摸著身上網狀的或深或淺的疤痕。 她搖搖頭說:“這些比較明顯的疤痕,不是你打的。你打的是這些,這些已經快要消失不見的影子。那時,我真的恨死你了。你打完之後,第二天,我全身都腫了,又紅又腫,感染了。” ...

三百八十九、 重回舊地

猛然間,坐在吉普車裡的左少卿,感到一隻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的胳膊,並且用力一搖。她在一瞬間回過神來。此時她才意識到,她正上身前傾,張著嘴看著前面。

前面就是洪公祠北大門,兩名武裝警察站在門外。吉普車正無聲地開進大門。

黑皮膚警察盯著她,第一次開口說話,話裡含著譏諷,“你是不是害怕了?”

左少卿清醒過來,慢慢地向後靠。她恍然想起,剛才汽車進門時,她看見掛在門口的牌子:南京市公安局。

吉普車沿著水泥路緩緩地向裡面行駛。周圍熟悉的景緻如無聲的狂風一般刮進左少卿的眼睛裡,也刮進她的記憶裡。

洪公祠裡面的景物幾乎沒有變化,只是在房前或牆邊栽種了一些松柏。一些穿著公安制服的人匆匆走過。接著,她看見那棟已經刻在記憶裡的保密局大樓。現在,它應該是南京市公安局的辦公樓了。

吉普車在樓房前面停下來。左少卿默默地環顧周圍的景色。

開車的警察扭回頭,臉色冰冷地說:“胡股長,請你在車裡等一下。我先把她送上去,然後再來接你。你,左少卿,下車。”

左少卿下了車,再次環顧周圍的景物。時移勢易的熟悉,如利刃一般劃傷她的記憶。她恍惚著,跟在那名冷峻如冰的警察身後,慢慢踏上門前的臺階。

“呀!”往事如煙,也如水呀!漫過她的全身。

當年,妹妹第一次在她家裡過夜,第二天的早上,她就和妹妹並排踏上這些高高的臺階。當時的情景,仍然在眼前,讓左少卿心中又是一陣恍惚。

進了大門,迎面的影壁上鑲著一面大匾,裡面是紅色的草書。是什麼內容,她無暇看清。她看清的是,她正跟在那名警察的身後,踏上樓梯。到了二樓,那名警察正如她預感的一樣,向北拐,順著走廊一直向裡走。

左少卿恍然想到,就是在這條走廊裡,妹妹在她的背後尖聲喊:“你當心些吧!你沒有幾天了!”妹妹那時的話,正應了她此時的境況。

走在前面的警察從未回頭,只是向裡走。至翼樓,向左拐。左少卿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前面就是當年二處的會議室。再往前,那扇門……那扇門……

冰冷的警察正停在那扇門前,回頭看著她,並且伸手敲了敲門。

左少卿再次陷入恍惚之中。那扇門,就是她從前的辦公室。她在裡屋,柳秋月在外屋。柳秋月推開她的門,遞給她一個紙夾子,說:“少主,這是昨天的監視簡報,你看一看。”

警察推開辦公室的門,推著她進入辦公室,然後就在她的身後關上門。

左少卿慢慢環顧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間,腦海裡已是一片空白。她整整在這個辦公室裡工作了一年呀!最經常出現在這個辦公室裡的人,就是柳秋月了。對了,還有葉公瑾、趙明貴、程雲發。還有呀,就是她的妹妹,右少卿。妹妹衝進她的辦公室,抱著她,驚慌地說:“姐,我怎麼辦呀。今天晚上,杜先生要請我吃飯!”

這些都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久遠得彷彿過了一生。自從她離開了這間辦公室,她絕對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重回舊地。

她慢慢地旋轉著,四面觀望。當她終於回頭時,茫然看見,裡屋的門口站著一個穿公安制服的女人。她是誰呀,我怎麼看著她如此眼熟?我認識她嗎?老天!我認識她,以前見過她。她是……她是?天!她是張雅蘭呀!

左少卿在瞬間就明白,她終於遇到一個她可以信任的“自己人”。她一下子矇住眼睛,還有些不敢相信。但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卻已經在瞬間鬆懈下來。她的身心全部放鬆下來。但多年的孤獨和沉悶,一環扣一環的艱難和驚險,已如洶湧的海浪一樣,淹沒了她。那是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委曲和哀傷,讓她雙眼矇矓發熱,淚水也如溪水一般流了下來。

一雙溫柔的手,握住她的手腕,並且向下拉。她矇矓地看見,張雅蘭也是滿臉的淚水,注視著她。她們未發一言,已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許多往事,水一般在她們之間流動著。許多難以言明的情感,也如水一般地在她們的心裡波動。只有血與火,才能冶煉出她們那種難以言明的情感。

張雅蘭首先剋制住自己。她終於拉著左少卿的手,讓她坐在沙發上。雙眼仍然注意地看著她,還掏出手絹為她擦拭眼淚。

到了這個時候,左少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露出微笑。

張雅蘭忽然站起來說:“少卿,你吃飯了嗎?”

左少卿微笑說:“早上,在拘留所裡……已經……”

張雅蘭伸手止住她,“好了,你不用說了,我知道那裡的伙食。”她跳起來,衝到櫃子前,從裡面拿出一個飯盒。她打開飯盒送到左少卿面前,“這是我的午飯,你趕快吃,快吃吧。你比以前可瘦多了。”

飯盒裡是四個包子,雖然是涼的,卻非常誘人。在這一段時間裡,左少卿幾乎沒有正經吃過飯。早上的一碗稀飯早已沒了蹤影。她抓起包子,三口兩口,就全吃了下去。

張雅蘭聳了聳鼻子,又問:“少卿,你幾天沒洗澡了?”

左少卿露出尷尬的微笑,“昨天,派我打掃廁所,褲子和鞋,都浸透了臭水。”

張雅蘭說:“我說呢,你身上怎麼會有味?”她再次跳了起來,拉開衣櫃翻找衣服。她說:“少卿,我帶你去洗澡。就穿我的衣服吧。過去我比你瘦。現在,我看你也和我差不多了。”

她拿出一件深藍色的列寧裝,一條深灰色的長褲,一雙平跟的皮鞋。再有就是襯衣和貼身衣。左少卿想起來,這個衣櫃,曾經也是她的衣櫃。張雅蘭可能也和她一樣,經常要便衣出行吧。

張雅蘭把這些衣服卷在一起,又拿了毛巾和香皂,拉著左少卿說:“走,我帶你去洗澡,好好洗一洗。”

左少卿笑著站起來。她也確實想好好洗一個澡了。不用張雅蘭說,她自己也知道,昨天廁所裡的臭味,還殘留在她的身上。她伸手拿起自己的小包袱。

張雅蘭說:“東西就放在這裡吧,丟不了。”

左少卿卻緊緊抓著自己的小包袱,有些謹慎也有些驚怵地看著她。

張雅蘭的眼睛在左少卿臉上轉了又轉,小聲問:“這個很重要?”

左少卿心裡就非常猶豫。從她一認出張雅蘭,心裡就一直在猶豫,她要不要把有關“水葫蘆”的事,有關南越金蘭灣刺殺事件的膠捲,都告訴她。

從她內心裡說,她信任張雅蘭。張雅蘭兩次被捕,是經過保密局刑訊室的嚴刑考驗過的。但她不敢保證張雅蘭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這麼一個嚴重情況,她向上級彙報是非常應該的。但她的上級呢?上級的上級呢?最後這個情況會傳到哪裡?她就不敢往下想了。

她小聲說:“雅蘭,請你別在意。我隨時都得帶著我的所有東西。”

張雅蘭一手抱著一大卷衣服,一手挽著左少卿的胳膊,眼睛卻小心地注視著她。她小聲問:“你還有任務?”

左少卿咬著牙,小聲說:“請你,不要再問了。”

張雅蘭點點頭,“我不再問了。我明白。走,咱們先去洗澡。”

洪公祠的澡堂,還是從前的澡堂,幾乎沒有任何變化。霧一般的水蒸汽,瀰漫在澡堂裡,也曾經瀰漫在她和妹妹之間。妹妹的尖指甲,曾經刀似的劃過她後背,留下道道抓痕。那種感覺,一直留在她的記憶裡。

左少卿脫了衣服,進入浴室時,手裡仍然抓著她的小包袱。她把這個小包袱掛在牆上的鉤子上,回頭有些歉意地看著張雅蘭。

張雅蘭笑了,小聲說:“我保證不問,什麼也不問。”

張雅蘭打開熱水,把左少卿拉到蓮蓬下,幫助她洗頭,幫助她擦洗身體。她一點避諱也沒有,把左少卿什麼地方都擦洗到了。她給她打香皂時,尖尖的指甲也和妹妹一樣,刀似的劃過她的身體。

張雅蘭湊到她的耳邊,小聲說:“少卿,你的身材還是那麼好,胸脯這裡,還是挺挺的。不像我,這麼小。”

這時,左少卿才注意到張雅蘭的身上。她完全沒有想到,時隔這麼多年,她身上的鞭痕依然清晰可見。有些鞭痕,當時一定是打爛了皮膚,造成感染,留下永遠也不會消失的疤痕。

左少卿撫摸著這些鞭痕,小聲說:“雅蘭,對不起,把你打成這樣。”

浴室裡的水蒸汽漸漸瀰漫上來,籠罩在這兩個女人的身上。

張雅蘭低下頭,也撫摸著身上網狀的或深或淺的疤痕。

她搖搖頭說:“這些比較明顯的疤痕,不是你打的。你打的是這些,這些已經快要消失不見的影子。那時,我真的恨死你了。你打完之後,第二天,我全身都腫了,又紅又腫,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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