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 助手

雙諜傳奇·聞繹·3,078·2026/3/24

三百九十、 助手 張雅蘭撫摸著身上的鞭痕,輕聲說:“那時,我全身的皮膚,薄得就像紙一樣。後來,是別人審我。再用鞭子打時,我就慘了,一鞭一條口子,一鞭一條口子。這些疤痕,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左少卿默默地撫摸她的身體,也用毛巾擦洗這些鞭痕,彷彿要把它們洗去。 她小聲說:“雅蘭,我還是要說對不起,我一直就對你特別兇。現在看著這些傷疤,讓我心裡好疼。” 張雅蘭笑著說:“也沒什麼。而且,我也差點害了你。我一想到這件事就後悔。” 左少卿輕聲說:“那些事,都過去了。” 張雅蘭也說:“是過去了。我的好多同事看見這些疤痕,對我崇拜得不得了。” 左少卿忽然想了起來,關切地問:“雅蘭,高茂林呢?他在哪兒?” 張雅蘭默默地揉著手裡的毛巾。她仰起臉,讓熱熱的水衝在臉上。好一會兒,她才勉強露出笑容說:“他不在了,再也見不著了。那年,按照你的安排,我去了陸軍監獄。在那裡,茂林給了我一個滿滿的擁抱,我那個高興呀,真好。不過,那是我們最後一次擁抱。” 左少卿默默地抓住她的手,也由此感受到她的內心。 張雅蘭微笑的臉上滿是水,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浴水。 她平靜地說:“後來,我們那些犯人,隨著九十七師去了江北。沒多久,我就接到上級的命令,讓我回南京工作。茂林呢,就隨著部隊走了。我再也沒有見到他。後來我才知道,他最後隨著部隊去了朝鮮。第三次戰役時,一顆巨大的航空炸彈,就落在他的腳邊……”到了這個時候,眼淚已如溪水一般,終於明確無疑地從她臉上流下來,她的嘴唇也瑟瑟地抖著,聲音也變了,“他就這樣走了,永遠走了,連一片碎布也沒有給我留下。” 左少卿很後悔問這句話。她默默地把張雅蘭摟在懷裡。兩個女人默默地摟在一起,都無聲地流著眼淚。蓮蓬頭裡的熱水嘩嘩地響著,衝在她們的身上。 張雅蘭摟著左少卿,撫摸著她光滑的後背。她湊到她的耳邊,小聲說:“以前,我有茂林,現在沒有了。我現在好孤單。父親進了省政協,經常出去開會和視察。我每天夜裡回到家裡,都覺得好孤單。我好想叫你姐,好讓我不再孤單。” 左少卿摟緊她,輕撫她瘦瘦的後背,柔聲說:“好妹,好妹,我就是你姐,叫我姐,叫我姐。” 張雅蘭輕輕地叫了一聲,“姐,我真想有個姐。”過了好一會兒,她慢慢地將左少卿摟緊,彷彿怕她突然消失。她輕聲說:“姐,我能幫你做什麼,我會盡最大的力。” 左少卿想了一下說:“現在,我最需要的,就是幫手。” 張雅蘭笑著說:“姐,這樣吧,我就把那個胡廣林派給你。我有這個權力。” 這恰恰也是左少卿心裡曾經憂慮過的一件事。她很擔心胡廣林會把她的事說出去。她的眼睛落在掛在牆上的小包袱。她明白,她確實需要有人幫助她。另外,她也確實要把那個胡廣林放在身邊,以防洩密。 “這件事好辦嗎?”她問。 “沒問題,我們反特科有權在全局範圍內選擇合適的人,從事秘密工作。你放心,我一定會安排好。”張雅蘭說到這裡的時候,滿臉都是笑容。她忍不住在左少卿臉上親了一下。她說:“姐,我現在好高興呢。” 左少卿也摟緊她,甚至還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她心裡,也是好高興呀! 這個時候的胡廣林,獨自一人坐在市局二樓的一間會議室裡,整整四個小時。這期間,除了那個冰冷的肖同志給他送來一份午飯之外,再也沒有別人進來。 說到底,他仍然是一名軍人,令行禁止早已溶進他的血液裡。但獨自一人坐在這間會議室裡,整整四個小時,還是讓他忍不住焦躁。 他心裡曾經一遍一遍地想過,他將如何斥責那個叫蘇少卿的女人。但他總是找不到更有力的措辭。漫長的四個小時之後,他連這樣的想法都沒有了。 會議室的門終於開了。那位極少開口的肖同志出現在門口,向他點點頭,說:“胡股長,請跟我來。” 市局反特科的科長辦公室就在隔壁,幾步路就走到了。肖凡冰推開辦公室的門,回頭示意胡廣林進去,並且說:“和你談話的是市局反特科張科長。” 張雅蘭沒有多少客氣,只是示意胡廣林在辦公桌對面坐下。她手裡翻看著他寫的檢舉報告,不時抬頭注視著他,也彷彿是在審視他。 她終於說:“胡廣林同志,你的檢舉報告我已經看過了。但是,我要告訴你,經過我們調查,你的檢舉不屬實!” 聽到這個話,胡廣林黑黑的臉上已經漲成一片紫色,這個回答太讓他意外。他挺直了腰背,想開口說話。 但張雅蘭嚴肅地伸出一個手指,止住他,“胡廣林同志,我沒有讓你說話!” 張雅蘭把那份檢舉報告和其它登記資料整理齊,放進牛皮紙袋裡,推到一邊,然後嚴肅地看著他。 “胡廣林同志,我現在要特別告訴你,你的這個檢舉,已經讓你捲進另外一件案子裡,是一件更加嚴重的案子。所以,為避免這個案子擴散,受到干擾,市局決定,暫時把你從下關拘留所裡抽調出來,參與承擔這件更重要的案子。你有不同意見嗎?” 胡廣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他只感覺到出了很嚴重的問題。他喃喃地問:“是……什麼任務?” 張雅蘭嚴肅地看著他,“你承擔什麼任務,你的新領導會告訴你。現在我只想問你一句,你還是一個公安幹警嗎?” 胡廣林驚愕地看著她,說:“我當然是。” “你能不折不扣地執行上級的命令嗎?”張雅蘭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嚴肅。 “我當然能!”胡廣林幾乎是咬著牙說。 “很好。從今天起,你要執行新的任務,你要不折不扣地完成這個任務。你的調動手續,會有人幫你辦。我也會通知你們所長,你從今天起,從現在起,暫時離開下關拘留所。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胡廣林更加驚愕地看著她,“究竟是什麼任務?能不能說得更清楚一些?” 張雅蘭嚴肅地看著他,“我說過了,你的新任務,你的上級會告訴你。現在,你可以見一見你的新上級。” 張雅蘭這麼說著,已經起身站起來,走到裡屋的門口,並且打開門。 胡廣林目瞪口呆,驚愕萬分。出現在門口的,正是他指認的那個叫蘇少卿的女人。他瞪著眼睛,難以相信眼前發生的事。 他眼前這個叫蘇少卿的女人已經完全變了樣。她穿著整潔的服裝,透出她挺拔的身材。原來零亂的長髮,現在盤在腦後,端莊而高貴。他現在才真正看出來,這個曾經像難民一般的女人身上,另有一種冷峻和堅毅的氣質。今天早上之前的那種落魄樣子,已經蕩然無存。 左少卿平靜地走到桌邊,在椅子上坐下來,用平靜的目光注視著他。 她語氣平靜地輕聲說:“胡廣林,你不要驚訝。我現在告訴你一個事實,以解你心裡的疑問。一九四八年三月,也就是你說的那個蘇少卿逃出中條山的時候,我正在南京。我當時的職務是,國民黨保密局二處,行動二組的中校組長。” 辦公室裡非常安靜。窗外的風,無聲地從三個人之間掠過。 胡廣林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不敢相信她說的話。 左少卿平靜地注視著胡廣林,清晰而簡明地說:“我當時奉**華北局情報部的指令,在南京承擔非常重要的秘密任務。你負責看押的蘇少卿出逃,給我承擔的任務造成嚴重危害。胡廣林,這就是你受到嚴厲處分的真正原因。我猜,你可能到今天才知道這個原因。” 胡廣林極其震驚。他確實直到今天才知道,他為什麼受到那麼嚴厲的處分。 他曾經在很長時間裡都不服氣。不就是跑了一個國民黨的女軍官嗎?她不過是國民黨第十三軍的一個上尉,有什麼了不起!但是,他的團長後來告訴他,老胡,你的事,團裡、師裡和軍裡,都沒有辦法。他到今天才知道,他犯的錯誤有多嚴重。 胡廣林喃喃地說:“那個蘇少卿,她是……她是……” 左少卿向他點點頭,“你可能也猜到了,她是我的妹妹,親妹妹,是孿生妹妹。” 胡廣林已經有些驚恐看著她。他聲音喑啞地說:“對不起,那時我真的不知道我犯的錯誤有多嚴重。還有……這一次檢舉,也是我錯了。對不起。”他低著頭想了一下,又說:“還有,我讓你打掃廁所,也是錯誤的。對不起。” 左少卿笑了,“這個事,不算什麼。但是,”她清晰而明確地說:“希望你今後不要再犯這樣的錯誤。你今後承擔的任務,也不允許你再犯這樣的錯誤。請你記住這一點。” ...

三百九十、 助手

張雅蘭撫摸著身上的鞭痕,輕聲說:“那時,我全身的皮膚,薄得就像紙一樣。後來,是別人審我。再用鞭子打時,我就慘了,一鞭一條口子,一鞭一條口子。這些疤痕,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左少卿默默地撫摸她的身體,也用毛巾擦洗這些鞭痕,彷彿要把它們洗去。

她小聲說:“雅蘭,我還是要說對不起,我一直就對你特別兇。現在看著這些傷疤,讓我心裡好疼。”

張雅蘭笑著說:“也沒什麼。而且,我也差點害了你。我一想到這件事就後悔。”

左少卿輕聲說:“那些事,都過去了。”

張雅蘭也說:“是過去了。我的好多同事看見這些疤痕,對我崇拜得不得了。”

左少卿忽然想了起來,關切地問:“雅蘭,高茂林呢?他在哪兒?”

張雅蘭默默地揉著手裡的毛巾。她仰起臉,讓熱熱的水衝在臉上。好一會兒,她才勉強露出笑容說:“他不在了,再也見不著了。那年,按照你的安排,我去了陸軍監獄。在那裡,茂林給了我一個滿滿的擁抱,我那個高興呀,真好。不過,那是我們最後一次擁抱。”

左少卿默默地抓住她的手,也由此感受到她的內心。

張雅蘭微笑的臉上滿是水,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浴水。

她平靜地說:“後來,我們那些犯人,隨著九十七師去了江北。沒多久,我就接到上級的命令,讓我回南京工作。茂林呢,就隨著部隊走了。我再也沒有見到他。後來我才知道,他最後隨著部隊去了朝鮮。第三次戰役時,一顆巨大的航空炸彈,就落在他的腳邊……”到了這個時候,眼淚已如溪水一般,終於明確無疑地從她臉上流下來,她的嘴唇也瑟瑟地抖著,聲音也變了,“他就這樣走了,永遠走了,連一片碎布也沒有給我留下。”

左少卿很後悔問這句話。她默默地把張雅蘭摟在懷裡。兩個女人默默地摟在一起,都無聲地流著眼淚。蓮蓬頭裡的熱水嘩嘩地響著,衝在她們的身上。

張雅蘭摟著左少卿,撫摸著她光滑的後背。她湊到她的耳邊,小聲說:“以前,我有茂林,現在沒有了。我現在好孤單。父親進了省政協,經常出去開會和視察。我每天夜裡回到家裡,都覺得好孤單。我好想叫你姐,好讓我不再孤單。”

左少卿摟緊她,輕撫她瘦瘦的後背,柔聲說:“好妹,好妹,我就是你姐,叫我姐,叫我姐。”

張雅蘭輕輕地叫了一聲,“姐,我真想有個姐。”過了好一會兒,她慢慢地將左少卿摟緊,彷彿怕她突然消失。她輕聲說:“姐,我能幫你做什麼,我會盡最大的力。”

左少卿想了一下說:“現在,我最需要的,就是幫手。”

張雅蘭笑著說:“姐,這樣吧,我就把那個胡廣林派給你。我有這個權力。”

這恰恰也是左少卿心裡曾經憂慮過的一件事。她很擔心胡廣林會把她的事說出去。她的眼睛落在掛在牆上的小包袱。她明白,她確實需要有人幫助她。另外,她也確實要把那個胡廣林放在身邊,以防洩密。

“這件事好辦嗎?”她問。

“沒問題,我們反特科有權在全局範圍內選擇合適的人,從事秘密工作。你放心,我一定會安排好。”張雅蘭說到這裡的時候,滿臉都是笑容。她忍不住在左少卿臉上親了一下。她說:“姐,我現在好高興呢。”

左少卿也摟緊她,甚至還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她心裡,也是好高興呀!

這個時候的胡廣林,獨自一人坐在市局二樓的一間會議室裡,整整四個小時。這期間,除了那個冰冷的肖同志給他送來一份午飯之外,再也沒有別人進來。

說到底,他仍然是一名軍人,令行禁止早已溶進他的血液裡。但獨自一人坐在這間會議室裡,整整四個小時,還是讓他忍不住焦躁。

他心裡曾經一遍一遍地想過,他將如何斥責那個叫蘇少卿的女人。但他總是找不到更有力的措辭。漫長的四個小時之後,他連這樣的想法都沒有了。

會議室的門終於開了。那位極少開口的肖同志出現在門口,向他點點頭,說:“胡股長,請跟我來。”

市局反特科的科長辦公室就在隔壁,幾步路就走到了。肖凡冰推開辦公室的門,回頭示意胡廣林進去,並且說:“和你談話的是市局反特科張科長。”

張雅蘭沒有多少客氣,只是示意胡廣林在辦公桌對面坐下。她手裡翻看著他寫的檢舉報告,不時抬頭注視著他,也彷彿是在審視他。

她終於說:“胡廣林同志,你的檢舉報告我已經看過了。但是,我要告訴你,經過我們調查,你的檢舉不屬實!”

聽到這個話,胡廣林黑黑的臉上已經漲成一片紫色,這個回答太讓他意外。他挺直了腰背,想開口說話。

但張雅蘭嚴肅地伸出一個手指,止住他,“胡廣林同志,我沒有讓你說話!”

張雅蘭把那份檢舉報告和其它登記資料整理齊,放進牛皮紙袋裡,推到一邊,然後嚴肅地看著他。

“胡廣林同志,我現在要特別告訴你,你的這個檢舉,已經讓你捲進另外一件案子裡,是一件更加嚴重的案子。所以,為避免這個案子擴散,受到干擾,市局決定,暫時把你從下關拘留所裡抽調出來,參與承擔這件更重要的案子。你有不同意見嗎?”

胡廣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他只感覺到出了很嚴重的問題。他喃喃地問:“是……什麼任務?”

張雅蘭嚴肅地看著他,“你承擔什麼任務,你的新領導會告訴你。現在我只想問你一句,你還是一個公安幹警嗎?”

胡廣林驚愕地看著她,說:“我當然是。”

“你能不折不扣地執行上級的命令嗎?”張雅蘭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嚴肅。

“我當然能!”胡廣林幾乎是咬著牙說。

“很好。從今天起,你要執行新的任務,你要不折不扣地完成這個任務。你的調動手續,會有人幫你辦。我也會通知你們所長,你從今天起,從現在起,暫時離開下關拘留所。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胡廣林更加驚愕地看著她,“究竟是什麼任務?能不能說得更清楚一些?”

張雅蘭嚴肅地看著他,“我說過了,你的新任務,你的上級會告訴你。現在,你可以見一見你的新上級。”

張雅蘭這麼說著,已經起身站起來,走到裡屋的門口,並且打開門。

胡廣林目瞪口呆,驚愕萬分。出現在門口的,正是他指認的那個叫蘇少卿的女人。他瞪著眼睛,難以相信眼前發生的事。

他眼前這個叫蘇少卿的女人已經完全變了樣。她穿著整潔的服裝,透出她挺拔的身材。原來零亂的長髮,現在盤在腦後,端莊而高貴。他現在才真正看出來,這個曾經像難民一般的女人身上,另有一種冷峻和堅毅的氣質。今天早上之前的那種落魄樣子,已經蕩然無存。

左少卿平靜地走到桌邊,在椅子上坐下來,用平靜的目光注視著他。

她語氣平靜地輕聲說:“胡廣林,你不要驚訝。我現在告訴你一個事實,以解你心裡的疑問。一九四八年三月,也就是你說的那個蘇少卿逃出中條山的時候,我正在南京。我當時的職務是,國民黨保密局二處,行動二組的中校組長。”

辦公室裡非常安靜。窗外的風,無聲地從三個人之間掠過。

胡廣林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不敢相信她說的話。

左少卿平靜地注視著胡廣林,清晰而簡明地說:“我當時奉**華北局情報部的指令,在南京承擔非常重要的秘密任務。你負責看押的蘇少卿出逃,給我承擔的任務造成嚴重危害。胡廣林,這就是你受到嚴厲處分的真正原因。我猜,你可能到今天才知道這個原因。”

胡廣林極其震驚。他確實直到今天才知道,他為什麼受到那麼嚴厲的處分。

他曾經在很長時間裡都不服氣。不就是跑了一個國民黨的女軍官嗎?她不過是國民黨第十三軍的一個上尉,有什麼了不起!但是,他的團長後來告訴他,老胡,你的事,團裡、師裡和軍裡,都沒有辦法。他到今天才知道,他犯的錯誤有多嚴重。

胡廣林喃喃地說:“那個蘇少卿,她是……她是……”

左少卿向他點點頭,“你可能也猜到了,她是我的妹妹,親妹妹,是孿生妹妹。”

胡廣林已經有些驚恐看著她。他聲音喑啞地說:“對不起,那時我真的不知道我犯的錯誤有多嚴重。還有……這一次檢舉,也是我錯了。對不起。”他低著頭想了一下,又說:“還有,我讓你打掃廁所,也是錯誤的。對不起。”

左少卿笑了,“這個事,不算什麼。但是,”她清晰而明確地說:“希望你今後不要再犯這樣的錯誤。你今後承擔的任務,也不允許你再犯這樣的錯誤。請你記住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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